深泽-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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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呢。言卓有事出去,我好歹也得帮帮他不是?”
苏眷莞尔:“大哥还在和我怄气那?为苏家出一份子力大哥该干的天经地义呀。早饭不和大哥一起吃,还真别扭呢。话说回来这次的货是被海警扣下的那一批?”
“是呢。不拿单子亲自去,还便宜给政府?”
“大哥就是有魄力。那我不打扰大哥了。”
“别忘了好好吃饭——”
“嗯,拜。”
不是他担忧,苏家难道真要这么败落?往日里那些海警,别说两船军火,就是十船二十船,也没那个小队大队赶去劫下来,更别说给押下了,苏眷记得清楚,当年政府上下更朝换代,一个刚上任不懂事的二世祖给结了,苏故知道了就是一笑,给他上头打了个电话,那二世祖不光放行了,第二天就大礼小礼的上门赔罪,苏故故意让人家等了一上午才见的面,就说了一句话,人家就激动地放下东西连连道歉走了,苏故说的什么?“你是哪个谁的儿子是吧?我记住你了。”
如今呢,他的大哥就要为被海警扣下的两船军火亲自赶过去,苏眷能想象得到他大哥要说多少好话,对方那嚣张的嘴脸会是如何趾高气昂。对方会放这一点苏眷倒是肯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这已经是死尸了的骆驼,那一天会完全腐烂呢?
还能活过来吗?苏眷问自己,这个答案他早已熟捻在心,如今他终于能大了胆子说出来了,能不能,不全在于人心吗。
这样想着苏眷就打了个电话,给那二世祖的父亲,他换上招人喜欢的少年音:“刘伯伯啊,哎呀几天不见就听不出我是谁啦?……对,上次您叫我小酥卷儿我还没生气完呐,今个儿就把我忘了?……哈哈,也没什么大事儿,小事倒有一个,不知道刘伯伯肯不肯听听就是了。”
“你说你说,小酥卷儿的要求,刘伯伯我怎么会不肯听呢?”
“是这样呢,我二哥今早急急忙忙就走了,坐飞机要去XXX,我也联系不上他,结果就看见一张货单还没签收,过几天就违约了。我就想二哥回来肯定生气,正要去签收来着,没想到就听刘哥已经帮我留下了。我倒是很感谢刘哥帮我啦,不过东西那么多,熟人的东西放的时间长了,对刘哥风评也不好,我想就不麻烦刘哥了吧。”
“哎哟你看刘承这小熊孩子,干好事还不留名吗这是,成,我给你刘哥说一声,你二哥不去,小酥卷儿你去就行了。你刘哥也是太较真,你也知道,最近形势不好啊。”
“嗯,那就谢谢刘伯伯帮我打声招呼了。好,我今天就过去。”
扣了电话,苏眷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他已经站起身,身后的佣人给他披上大衣,他命令道:“老魏,准备车子,速度追大哥!”
老魏没有问有何缘由,只是面露微笑的看着他,目光中饱含深情和慈爱,他冲着远去的车子挥挥手:“少爷,一路平安——”
上了高速,车子飚起速来,景色只剩最明显的色块一晃而过。
“有了!”
通过鸣笛,前面的黑色保时捷注意到了后面的白色宝马,还有苏眷配车之一的尾号,速度渐渐慢下来,苏眷才打电话给苏喻北:“大哥,是我,我和你一块去。”
“你出来干什么?现在可不怎么安全!”
“安啦。那边有我一个认识的哥哥,所以我去见见他,咱们一起吧。我也好久没出来了,和大哥一起,不会再担心了吧?”
都到了这个地方,让苏眷再回去已经不可能了,苏喻北叹口气,提高速度,两车保持一前一后不堵塞交通:“你可乖乖的,别乱跑。”
“嗯!”
说是认识那个姓刘的公子爷,也不能说认识。说是和刘叔很熟,也不是熟到一个电话就能放人那种程度。但,刘叔怎么也要给苏家面子的。一打电话刘公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连声说好,看到来人却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苏家的大少,刘公子又明白了一回事。
苏眷甩上车门笑的阳光灿烂:“刘哥哥,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刘承一身制服怪隆重,他叼着个烟显得吊儿郎当,明显二世祖的样,调笑着用手比划,“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才这么一点点——到我大腿这儿——,”他又摸摸苏眷的头,“现在快赶上我了。”
苏眷笑而不语,环视着周围:“刘哥的工作环境真是极好,天天看着这么漂亮的景色,刘哥哥也变得比小时候帅多了。”
好吧,这有关系吗?仔细想想是没有的,不过对于刘承这种人,尤其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孩子的赞美,谁听了都打心底舒服。
“哎哟小酥卷儿啊,不光长了个子,嘴也是越来越甜了喂。”
说着刘承就想动手动脚的,倒不是存了坏心,只是他一看笑的羞涩连细软的发丝都在海边阳光下照的熠熠生光的苏眷,就真忍不住去摸摸,碰碰。于是就听轻咳一声,苏家老大站出来笑的一脸诚恳:“刘兄弟说笑了,老三还小着呢随口乱说,可别当真生气啊。”
刘承拿一种刚发现苏喻北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玩味的说:“看我的眼睛,这不是苏家大少爷吗,我怎么能没看见这么一个贵客呢,真是该去看看。”
“刘哥哥玩什么虚的呀,咱们哥三个好久不聚一聚,你还让我们在外面吹凉风吗?”
刘承哈哈大笑一声:“我这个东道主当的傻啊,还得让我们贵客弟弟说出来,唉,千万别和我家老头说,不然他又得骂我。”
“你要是准备的饭好吃,我就不说。”
苏眷笑眯眯一副小馋猫样儿,看上去人畜无害,背地里可是着实的让刘承出了一身冷汗。
一开始打电话说要过来的是他家老大苏喻北啊?刘承这种人都能听出来不对劲,语气很强硬但一听就没底气,一想苏喻北原先是苏家第一继承人没错,原先的威风估计是有苏家这个强底子上出来的,真没了这强底子,苏喻北也就只是个大少爷而已。
那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苏眷,又是怎么回事儿?
刚刚老头子打电话说明了是苏家老三要过来,让他好生招待,别得罪了人家。
能说动他家老头子,这个苏老三不简单。别看刘承这样,他家老头可是一等一的看人高手,要不是刘承排行老么,刘承现在在大马路上要饭他家老头都不想管!
码头特有的海风带着潮腥味扑面而来,远远的望去海天一线碧浪无边,实在是让人好心情的美丽景色。海鸥叫着盘旋一圈又一圈,苏眷拉着苏喻北的手高兴地叫起来:“大哥你看!是海鸥吗?是海鸥吧!”
“嗯,是。”
苏家兄弟两个牵着手亲亲热热的走在后面有说有笑,倒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隔阂——难不成这个苏眷,其实也就只是个花瓶儿?
这样想着心里轻快多了,刘承慢下脚步自满的介绍这周围的东西,午饭他定在海边一个酒店,席上既有美人,又有美酒,可以说再愉悦融洽不过了,就连一直推脱不会喝酒没有酒量的苏眷也被灌了一杯,他大概能理解苏故和哥哥们的辛苦了,饭桌上绝不是吃饭的地方。
不过苏眷估计遗传他母亲裴诗熏,那位主才是真正千杯不倒,啤酒红酒白酒混着喝都不醉,苏眷明白不能表现自己能喝,而是实在不能喝酒的,劝半天才一鼓气喝了,这才给人印象好。现下他面色微红说话不太利索,让成功灌下酒的刘承很是有成就感,他善意的问苏眷:“货放在东郊仓库了,你醉成这样……咱们两个一车吧?我也好照顾你。”
苏眷本想拒绝,他回头看一眼苏喻北,苏喻北也喝得微醉,但还不至于没有理智,苏眷便放心的点点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考虑到还要回来,苏眷就让司机和他的车在这里等着,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没有回来就联系苏家。苏喻北和三位保镖坐在后面的防弹越野上。也许因为醉了,苏眷在车内呼吸着熏香,慢慢的困意就上来了,他意识其实极端的清醒着,却控制不住自己合上眼皮,在闭上眼那一刻他强制自己看了一眼刘承,刘承也迷迷糊糊的,靠在车窗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揽着苏眷的腰。苏眷长了个心眼,他知道如果出事,刘承身边是最安全的,他便装作睡熟了靠到刘承肩上,车轻微一晃,便卧倒了刘承大腿上。迷糊中他感觉刘承一僵,随后却没大有反应,在汽车引擎安稳运行的细微轰鸣声中,他安心的睡了过去。
但是刘承很快就叫醒了他。苏眷还不敢相信的想,到东郊至少也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这孩子飙车也太快了吧?但刘承满脸的急迫,苏眷就知道出事了。
苏眷又听见引擎急剧加速的声音,他迷住眼睛往车窗外看,就见一辆迷彩越野车也加着速不时与他们并肩,那边开着窗子,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我还想问你呢!”
刘承慌张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若是演技也太像真的了,苏眷怀疑的拎住他领子,几近一字一句地说:“见面是你安排的,路线是你安排的,车也是你安排的。如果说我,或者我大哥出了什么事,一切干系都会在你,和刘家身上。我倒是不觉得刘家会有这么傻,但你仔细想想,到底是哪里出的差池?”
对啊,那里出的差池呢?
刘承就算苏眷不提醒也明白这一些的,还没想起什么车载对讲机就响了:“小少爷,您没受伤吧?”
“没事!小丁,你那边怎么样?”
“形势十分不好,我们车后面还有一辆跟着……操!”
伴随着这句话,猛的就是轰的一大声,所有人的耳膜都被惊得嗡嗡的响,窗外焰火的一大闪和车身激烈的震动让苏眷意识不好:最后面迷彩车的天窗开了,如果不是苏眷眼睛出了毛病,他们用的是标枪ATGM……对战车导弹?
这个状况真的是让文雅的苏眷都想骂娘:这是什么情况啊,到底有多大仇人家都用上对战车导弹了!
所幸的是对讲机又响了,那边没事,路边停的两辆小轿车可就报废了。
苏眷当即问:“上弹间歇有二十几秒,开车窗!”
苏喻北车子那边顾不得行不行,立马开了天窗,苏家派来的保镖反应相当敏捷,在下一发发出前打下了对面车上的人,不管死活反正从天窗掉下去了,又爆了对方的胎,由于速度过快,车子因为惯性在路面上打了弯,差点张过来,一下子撞在了山路栅栏上。这个车一停,这车后面紧跟的一辆迷彩根本刹不住,就撞上了,车体受损的锐耳声却让车上的人舒了一口气。还没把气又吸进去,苏眷车旁边的那一辆却开了枪,子弹打在车体上叮叮当当的响,眼见刘承那孩子都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苏眷气急了大喊:“你车上有什么武器吗?你不会什么都没带出的门吧!”
“我,我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啊?”
“那你还开防弹越野!”
“我只是觉得这车很酷而已啊!谁希望开防弹车就要被子弹打啊!我,我还没想好就这么死呢!”
“你要是想要不现在就死在这,就好好想想有什么能用的武器!”
“可我真的没带什么,我,我是一介良民,哪有什么凶残的东西!”
苏眷又气又急,带点酒精影响,脑子竟一时空白了一下,随即他就意识到要完了,这种情况下出现不能思考,是极其致命的。
可他运气就是这么好。
兴许是同伴受了伤,兴许是同伴不能支援了,苏眷车旁的这一辆迷彩,在并肩行驶了一会儿后慢慢降了速,也在没有攻击。趁着这个不知道是疏忽还是要放人的当儿,两辆防弹越野迅速加了速度,一溜烟甩开了那辆迷彩。
☆、祸不单行
这一天结束后,苏眷就觉得浑浑噩噩的。倒不是觉得危险啊威胁生命了怎么着,就觉得十分的累。按理说像他这种年龄的青少年,是该寒窗苦读享受青春的,苏眷倒没觉得命运不公或者为什么不出生在平常人家,他也没可抱怨的,只是太累了。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态上。
那批货是苏家自用的,名义便是苏家,如今苏家家主是苏喻北,可苏喻北没有要签署的样。在苏喻北的默许下,苏眷签的是自己的名字。
晚上躺在床上静静睡不着时,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个场景。苏喻北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无边无际的深邃的黑。更令苏眷不知如何是好的是,他的手一点都不抖。就这样沉着冷静的签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和他娟秀清丽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潇洒,大气,那个“眷”字的一捺被划的很长很优雅,就好像这个孩子,真的是十分眷恋一般。
像是响应了他的心事,他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苏眷心一慌,喘了两口气接起来:“喂?”
那头人笑了,这样熟悉的呼吸声,苏眷激动地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二哥,到地方了吗?”
“刚到。你那边很晚了吧,要早睡。”
“那你还打电话,”苏眷佯怒,“我都快睡着了。”
“哎呦不是吧,”苏言卓爽朗的大笑,“我怎么听得有人明明精神得很呢,啊?别是某人想我想得要命,等手机响等了一晚上吧?”
苏眷恼羞成怒,声音有些抖:“自恋!没事我扣了啊!”
“扣啊,”那边人耍无赖,“你先扣,我再扣。”
“你……”
这个男人,就会逗自己,苏眷脸微热,手抚上脸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了,他,想把自己的心情好好传达出去,可又害羞,声音就小了下来:“你明知道我不会扣……”
听的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羞涩的说着不擅长的情话,苏言卓这个自缢情场高手的人也脸色发烫,一想到电话那端的苏眷别扭的红着脸细细弱弱的说话,一股燥火就由内而外的发出来。
……他好像才离家一天啊这才刚到机场!怎么就这么想回去好好地把那小熊孩子抱在怀里玩呢?次奥!
“……我爱你。”
那边好像被吓到了,久久不出声,苏言卓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沉稳,平和,似乎这样他就在眼前了,就在眼前,在自己身边呼吸着,两个人平安的在一块儿……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永远平平安安的和苏眷过上一辈子,过那总宁和的没有波澜的幸福的小日子,而不是每天把命别在裤腰上提心吊胆的活着。
苏眷不安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一天的疲累被这一句话清扫了,欣喜,一股暖流包裹了悸动的心脏,苏眷忍不住傻傻的一直笑,看着镜子里满面喜悦的自己,他突然就觉得什么都没什么,痛苦啊,悲伤啊,只要有人知晓你,担心你,那些过去式终究影响不了现在式的,他稳稳心神,不再害羞——他害什么羞呢,那个人爱他,他也爱那个人,他笑着以在平常不过的语气道:“我也是啊。”
“……我想你。”
“我也是啊。”
“我想……上你。”
苏眷脸一红想骂人,终究忍住了:“……等你平安回来再说。”
“那我可一定得平平安安回来……你也别一星期就断个小胳膊小腿的。”
“我是可拆卸人偶吗?!”
“哈哈哈……”
这个电话过去,就是两三天没联系。
苏家上下的佣人都惊奇的发现苏眷就和打了好几针鸡血似的,格外开朗活蹦乱跳,浑身散发着小花啊星星啊,甚至有时候背景都进了少女漫画一样飘上羽毛泡泡什么的。
但是,这两三天过去了,竟是一星期都不再有联系。
怎么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