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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深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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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两三天过去了,竟是一星期都不再有联系。
  怎么了?出事了?可与他同去的人各个是高手……就算出了事难道还联系不上吗?苏眷脑中灵光一现:那个地方是飞地,很可能没信号!可这终究是安慰自己的事,苏眷终于在不正常了几天后又变回了那个沉稳端庄的镇宅美人儿。
  苏喻北看出点什么,不道破,反问他要不要陪自己出去逛街,平日苏眷会爽朗的并且激动的要命的应下来,可这次苏喻北发现,他甚至拒绝了。
  不用说都能知道是因为苏言卓。苏眷知道这个举动是很伤苏喻北心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甚至冲着关心他想疏导他的大哥大吼道:“别假惺惺的关心我了,你怎么除了我就找不到别人了?比我漂亮比我乖巧的这世上多的是有的是!你怎么偏偏就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了?你怀着这种心情关心你的亲弟弟你不觉得可耻吗!?”
  当苏眷回过神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苏喻北甩门走了。
  “砰”的一声。
  红木门在墙沿上反弹过来呈半开的样子。
  就像苏眷希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一样。
  ——他怎么能这么迁怒他的大哥呢?事实上这个节骨眼上,这几天苏眷不是没想过安慰安慰他可怜的大哥。未来苏眷没有想过,不过除非奇迹发生,苏喻北这辈子没可能有大作为了。本身苏喻北就是作为长房长孙,在苏故去世上的位,而且这个大少爷在位时期不能说有大过错,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功绩。然后就是他入狱,幸好这事儿只是用来逼他下位,没想撕破脸皮,要不然他不光名声在道上被黑,通过网络的效应,他整个人在世上就要被黑。现在风评能力人脉都比他好太多的苏言卓回来了,甚至一向被誉为花瓶的苏眷都似乎能掌大局,他苏喻北,算是个什么?
  这个弊端,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是没暴露出来的时候知道的人不以为然,不知道的人就让他不知道去吧。苏喻北在之前,一直是被“长房长孙”这个太子爷光环笼罩着的,他又是因为比其他太子爷好太多了。
  打个比方吧,H的铅笔和2H的铅笔,自然是H的稍黑一些,可如果拿B里面的铅笔来比较呢?随便一只都是要比H黑的。就是这个道理。大家都能看到苏家的太子爷比其他家太子爷都有所作为,可就这么忽略了苏家另外只比他小一岁的更有天分的苏言卓。
  在此之前道上支持人数更多的是苏喻北。理由相当多。苏故和苏故他爹在他们那一辈都是长房长孙,更或者,作为“苏家太子爷”的苏喻北,在道上有苏家铺平的更广的人脉。苏言卓则是眼光长远,他知道结交这种势利的无能的太子党可能当前有用,真出大事儿,最靠不住的却是他们,如今苏喻北就是个好例子;他对于苏故看似绝情的作为至少在今年以前是痛恨的,而如今,他似乎能明白一些这个中道理了。
  虽然狠心,虽然看似无情,但是,这的确是为苏言卓好。试想,一个路铺平的娇生惯养的生长在阿谀奉承之间的人,和从小独立靠着后台打拼看透感情的人,谁会走的更远?
  那么,苏眷能想到的这些,苏喻北怎能想不到?而且估计比这还早。是入狱的时候,还是发现原先一呼百应的好友再也不会联系自己的时候?
  苏眷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如今在做什么了。他机械的坐到床上,机械的抬头望望四角的灰蓝的天空,可这是他的房间,他只能望见贴着浮华墙纸的他的天花板,不,苏家的天花板。
  心绪乱如麻,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大哥和他,两个男孩儿,一个高,一个矮,牵着手,走在马路上。大的为了配合小的放慢着脚步,小的为了配合大的加快着脚步,在那时候的他们的世界,是连身后紧跟着的保镖也可以忽略的,兄慈弟孝的世界。
  明明在小时候,大哥信誓坦坦的说,要保护他一生一世。
  小时候大哥在苏家最疼的是他,少年时大哥最亲的是他,如今大哥最爱的是他——仔细想想兴许在时间中会微微变质,可他苏眷干了什么?小时候任性,少年时拿乔,如今便学会利用至亲的大哥的爱保全自己了,现下里潜意识他知道大哥没用了,表面上装的全不在乎,可内心里早就冷落了苏喻北了。——他怎么能这么伤人!苏喻北是落魄了不假,可苏家就剩他和苏言卓,无论谁上位都不会冷落苏喻北,苏喻北更不会落魄一辈子,苏喻北是他们的大哥啊!
  他该怎么办?沮丧冲刷了苏眷的理智,他坐在床上连泪都没有了。一开始是不会哭,自尊让他不能哭,到压力和绝望让他不知觉都能清泪直流,如今,他似乎眼泪都没有了。
  何时佣人推门进来,提醒他到了餐点,他却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佣人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无声的下去找来了医生。但医生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没大碍:只是心累,累的不想动,甚至不想活下去。
  也不能这样下去,医生柔声细语的问苏眷想吃什么,渴了没有,要不要吃些冰镇的水果清清神,苏眷一开始也是不理睬的,猛的他想起什么,眼里有了神:“我病了吗?”
  “没,没有……”
  “真没有?”
  “是,您只是食欲不振,休息便好。”
  “那你……告诉我大哥了吗?”
  医生第一个反应的是,告诉你大哥做什么,又一想苏眷可能觉得不想让苏喻北担心,就说:“没有,小少爷。”
  没想到苏眷失控了般冲他大声说:“快去,快去告诉他!说我生了重病,生了精神上的病,快去——”
  这真把医生下了一跳,看这个势头苏眷双目空洞力气大得惊人,真有要把他吃了的劲头,医生甚至怀疑他真的没诊断错没漏掉精神毛病吧?不过医生对自己倒是自信的很,那这个小少爷到底想干什么?
  走廊上的女佣见医生这么慌张几乎逃一般出来,问他怎么回事,医生正好询问:“你见到大少了吗?”
  “大少啊……”女佣想想,“刚见他从小少爷房间出去了。”
  “可能在哪儿?”
  女佣一笑:“谁知道呢。大少想去哪儿不就去哪儿?您要是想找他,去监控室看看吧。具体我还真帮不了您。”
  医生本不是特别了解这些斗争的人,不过人就天天吃住在苏家,苏家差点易主的事他也知道,要想真做到人人平等不逢高迎逢低踩,有点难。但他也心地善良,又不是替苏喻北做事,是替小少苏眷,他也没奉承那女佣,一笑谢了她,找了管家,得知苏喻北没在餐厅,去了泳池。
  苏家后腹临山,那片树林儿连着半个山地都是苏家私人土地,事实上那一半也应是的,不过知道这一点的人很多,知道树林里苏家有一个私人游泳池的真不多。泳池是近几年修的,都是被富人闲的没事儿干引的,树林离得远又不容易清扫,苏故一开始想在主宅后面开块地,建泳池来着,但苏眷和苏喻北都觉得在树林里更讲究诗情画意,虽说是个和诗情画意完全套不上关系的泳池,苏故还是妥协了。
  医生一想,叫上苏家的看护,顺着老魏只给他的路,去了树林。
  树林大多是常青树,作观赏用,偶尔会请客人到森林里的招待二层小屋用餐,泳池也是个拉拢关系的好地方。也有少少的落叶扑在泥土小路上,渲染了秋天的气息。新安上的白漆小栅栏微沾上泥土,十分可爱,可医生完全没有观景的心情,而是烦躁烦躁又烦躁。因为他真不知道该和苏大少怎么说。他的确是行家,随便胡诌一个精神病外行都认不出来,可,是那位大少,不得不说那位大少是博学多才的人,没成年就取得了耶鲁大学博士学位,如果去作学术,定有成就。谁都看出来这个大少憋屈,这个时候去劝,即是火上浇油,又不是他这个下人能干的。偏偏那个小少也不说点什么。
  看护是第一次来,踩着高跟鞋高跷似的磕磕绊绊地走,可见了这景色反抢到他前面去了,就听她惊呼起来:“是不是这里……?”
  眼前出现了一小块空地,树叶飒飒的晃,水光潋滟,在阳光下泛荡着碧色的光芒,带来潮湿的水汽,可把视线仔细定格在要寻找的大少身上时,医生顾不得什么狂奔过去,把刚回过神来的看护吓了一跳,但随即她也顾不得优雅和礼节,脱下高跟焦急的跟过去——大少溺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jj狠抽,所以昨天米有更【躺




☆、裂痕(之前错章了)

  苏喻北醒过来,睁眼就只看见空旷的白色病房。随即口腔里涌出一股异感,俯身到床旁干呕起来,就看见那个孩子异常温顺的趴在他床边,头埋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的样子。他的心停跳一拍:这是,为了他吗?
  于是苏喻北轻声呼他:“小眷?”
  小眷睡着了,安安静静地窝在那儿,呼吸声又细又小,身体微弱的起伏着,就像是人偶一般,那么宁和美丽——如果永远都是这般多好?
  苏喻北没再出声,他深情地看着那个睡着的孩子,轻轻用手抚摸着少年人的头发,像是在呵护最珍贵的最宠爱的东西,他这样喜爱的怜惜的感受着触摸着。
  这样倒也好。没有医生或者看护关心他是否醒了:他醒了是那样;没醒,不就也是那样?
  所幸还有苏眷守在他身边,安然的不带一点戒心的在他身边酣然入睡。
  应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苏眷醒了,忽然就睁开眼睛惊喜的看着他,要喊医生。
  苏喻北拦住他,苏眷起身起快了,大脑供血不足,眼前一黑,被苏喻北一拉,就软软的躺到了他怀里,一不小心拐掉了苏喻北挂的水。
  等苏眷眼前终于有了色彩,就闻的苏喻北身上好闻的体味,不由的脸红起来,这时候苏喻北双手小心翼翼的揽着他,他就看见苏喻北右手上针头被强行带出来,透明的药水和血珠一起在苏喻北苍白的手背上流淌,昔日沾满双手的血的恐惧让他不由得心头不适,一股晕厥感让他眼前又是一黑。
  苏眷就这么晕了过去。
  “小眷,小眷——!”
  
  医生摘下听诊器摇摇头:“没事。这几天小少爷操累过度,又不好好吃饭,这是低血糖犯了。”
  说着,他熟练地给苏眷扎上针,又想给苏喻北补针,被苏喻北拒绝了。
  “好,医生你下去吧,我看着小眷就好。”
  医生也怕麻烦,点点头走了,临关门前嘱咐苏喻北:“小少爷若是醒了就叫我过来,他还得吃点东西。”
  待门外脚步声远了,苏喻北就看身旁苏眷不安稳的睡着,眼睫毛一抖一抖的,这是他要求的,两人在一张床上,医生权当他休息好了,没再分床。苏喻北就轻轻把人抱起来,抱到自己怀里,梳理好管子,让苏眷半躺着在自己怀里倚着,他体型大,完全能把苏眷藏到自己怀里。渐冷了的秋季,能得到这样温暖的体温,苏眷在睡梦之中满意的哼了一声,沉沉睡过去。
  这时候饭点早过了,一桌子菜冷在餐厅里,老魏从医生那儿得知了,就把几个菜热热,重新熬了粥,送到了病房。
  天凉好个秋——茫然的望向窗外依然油绿的常青树,苏喻北感到无所是从,今天能抱着苏眷在医疗室躺一天,明天呢?下一个秋天呢?不,他还有什么意义再去迎接下一个秋天?
  天是的确凉了。他一向自持健康身体硬朗,刚刚在泳池中想着东西差点睡过去,在树林中本身温度就低的,他的小腿就抽了。事实上他的新伤刚痊愈,是不能凉水泳的,可他自己都不在乎,别人谁还在乎?他在迷茫中,在视线被水色模糊中任命的想,或许就这么淹死了,也要十天半个月才有人发觉吧。
  直到刚才医生感叹要是小少爷让他们晚去一步,该是多大的灾难。苏喻北一笑了之,心中却极为感动,医生自己发觉说露了嘴,就没谎报苏眷的病情:反正效果到了,倒不如不露陷儿了。
  苏眷睡梦之中只感觉及其舒服,人的体温暖暖的护着他,他这一觉没做梦,很甜很踏实,醒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舒坦,眼睛也不发涩。
  就听苏喻北有点无奈带点宠溺的说:“这回儿睡好了吧?”
  是睡好了。苏眷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大哥,你别生我气,我真不是有心的。”
  说实话,苏喻北在冷水泳池里泡了两小时腿都抽筋了,就是为了忘了那个事。他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苏眷不是有心的,苏眷只是压力太大,苏眷只是太累了加上心里紧张,不发泄发泄是不行的。直到他醒了,就想开了,这事儿只要不提,就当做没发生,没有就过去了。所以他没表现的多么伤心生气,反倒苏眷晕过去这件事儿更牵动他的神经。没想到苏眷这个节骨眼儿上提了出来。苏喻北能不想得更多吗?
  不是有心的?不是故意的?他苏喻北真心的想让苏眷放松放松,想他这么长时间没出门,就邀请他。苏眷说了什么?
  真是字字锥心。
  “别假惺惺的关心我了,你怎么除了我就找不到别人了?比我漂亮比我乖巧的这世上多的是有的是!你怎么偏偏就在我这棵树上吊死了?你怀着这种心情关心你的亲弟弟你不觉得可耻吗!?”
  
  现在苏喻北特别矛盾。他现在没事儿了一天到晚想的都是苏眷。有没有好好吃饭?一天干了什么?为什么不开心?怎么又熬夜了?目光没有一刻不追随在那个小小的瑰丽的身影上。可如今苏眷说了这样过分的却是一点也反驳不了的话,苏喻北心中十分膈应。
  毕竟是真实发生的,再怎么忘也抹消不了的存在,不管你想不想,这句话总能浮现在你的脑海。别的话也就罢了,这句话苏喻北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记得清楚。
  是,苏眷漂亮,苏眷乖巧,那孩子拿着书坐在花园亭廊花架下的长凳认真看书时,那么干净,那么出尘,那么……美丽。光芒到他身上都朦胧了,浓黑的发丝反点金光。他那时候不到二十,苏眷也小着,可就那么一眼,他就沦陷了。当他反应过来那是他漂亮的弟弟,他真差一点就疯了。第一次爱上,第一次这么关心,注意别人。
  好在他原先就是极宠这个异母的弟弟的,突然更宠了起来,也没人觉得不对劲。但当事人怎么没感觉出来?苏眷早熟,只不过他永远那么干净的在那里笑,谁都不会想到这孩子内心多么精明和远虑。
  可怎么说那都是他弟弟,是男的不说,还是血缘至亲。先不说苏眷不会接受他,他自己心理上就过不去。直到现在也是,那么深刻的爱他,那么浓厚的想他,可就是不敢撕破脸皮。就算大了勇气告白了,苏眷也打着哈哈笑了过去。
  这还不算,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苏言卓成功了。他意识到,苏眷早就知道他对他的爱早就变了性质。可就算这样,苏眷也接受了苏言卓。为什么他不行?这总是要让人多想的。苏喻北就想到自己与苏言卓的差距,就想到他已经落魄了。
  人一旦从极辉煌到了极落魄,就算不是极落魄,一般由三种可能。一,卯足了劲儿再打拼一次。二,接受现实。三,就是疯狂。苏喻北想过不管不顾先强了苏眷再说,可,他下不了手。那孩子是他看了十几年看起来的,十几年的情分会被瞬间抹消,他做不到。他想象不到苏眷仇恨的看他的目光,他也不想承受。他不敢想象一向亲热的喊他大哥冲他笑的那个挚爱的孩子,再也不理他的情形。他甚至对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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