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影随形-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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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案子在时间上有很长的跨度,最早的一起已经发生了十二年。那时候凶手远比现在年轻,他的作案动机不是因为现在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以前发生了什么事。从那时起,他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杀人,冷酷无情,不动声色,怀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动机,在黑暗中露出胜利的冷笑。
普克的头脑中像是黑暗的房间突然开了一扇天窗,一束光亮从窗外透进来。他第一次想到,陈志宇的作案动机与他的过去有关,现在对陈志宇的追查,应该从他过去的生活开始。
3
普克离开米朵家便直接赶往局里。由于他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到紧张的案情中,他忽略了米朵身上的不平常反应。普克不知道,在这一夜间,米朵对自己的记忆进行了何等艰苦的发掘,当她发现自己深藏意识多年的秘密时,她的情感经历了何等激烈的痛苦、挣扎和思索。普克没有看出,一夜之间,米朵从她一直躲藏在童年时期的躯壳里,如同一只经过蜕变的蚕蛾,咬破记忆的厚茧,艰难却奋力地脱身而出。
车骑到半路,普克的寻呼机便响了。普克找地方停车看了看寻呼内容,是一位姓赵的女士,留言说关于江兰兰的事有一点小情况,请普克回电或直接到学校找。
普克马上想起与江兰兰同事的赵老师,那是位沉着稳重、思路清晰的女人,与她的谈话让普克觉得轻松,配合默契。现在她打寻呼来,以她的个性,说不定是有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
路边一时找不到公用电话。看看离局里只有几分钟的车程,普克还是先到局里,给赵老师的办公室回了电话。
赵老师说:“你好,我是江兰兰的同事赵老师,我们上次谈过话的。”
普克笑着说:“赵老师,你完全不用提醒我你是谁,你在我脑子里的印象非常深刻,不会忘记的。”
赵老师也笑了,说:“看来我是低估了你的记忆力了。”
普克笑着说:“不,赵老师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了。”
赵老师笑着说:“没想到和警察打交道会这么愉快。好,言归正传吧。昨天有个人打电话到学校找江兰兰,详细经过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赵老师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说要找江兰兰。
赵老师感到有点奇怪。江兰兰出事后,报上登过一条小消息,虽然没写出受害者的具体单位和全名,但学校范围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乎连每个学生都知道了这件事。赵老师的感觉里,认识江兰兰的人可能也应该差不多都会知道。
而现在有个男人打电话找江兰兰,而且从电话分机的线路效果听来,声音很清晰,应是市内电话。在本市认识江兰兰,却又不知道她的死讯,赵老师马上有点警觉。
“请问,可以问问你是哪位吗?”赵老师先没有直接回答江兰兰在或不在的问题。
“噢,我是她同学,你告诉她我姓张,她就知道了。”对方倒算得上爽快。
“对不起,冒昧地问一句,你跟江老师熟吗?”赵老师平时绝不是个多事的人,而这次她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便追问了一句属于别人隐私的问题。
对方有点不高兴了,说:“江兰兰到底在还是不在,我和她熟不熟好像跟你没多大关系吧。”
赵老师赶紧诚恳地解释:“实在对不起,因为情况有点特殊,所以才这么唐突,不过我没有丝毫恶意,请你原谅。”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来往不多,只是前段时间碰到,她托我办了件事,我现在问问情况。怎么,有什么事吗?”
赵老师顿了一下,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江老师,她——上个月死了。”
“死了!不可能,9 月底我见到她还好好的,跟我说想调工作,问我在教委有没有熟人。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突然死了?难道出车祸了?”
“这样吧!”赵老师听到教委几个字时,变得更加敏感,因为普克向她了解江兰兰情况时,似乎有点注意到这个细节,“江兰兰的情况实在有点特殊,我一下子不容易向你解释清楚,你能不能留个电话给我,明天我再和你联系。”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是在犹豫还是在怀疑,最后还是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赵老师,便挂了电话。赵老师紧接着有课,没有时间给普克打电话,便在今天一上班给普克打了寻呼。
“我也不懂你们这行,不知这样处理行不行?”赵老师担心因为她的过失,错过一条对案情侦破有用的线索。
普克马上赞许地说:“你处理得很好,说不定会是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呢。”的确,作为一个与案情没什么关系的人来说,赵老师算是尽到了她的责任。
赵老师将那人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普克,只知道姓张,不知道全名。电话号码不知是单位还是家里的。
普克结束和赵老师的对话之后,马上按赵老师留的号码,给那位姓张的自称“江兰兰同学”的人打了个电话。听到话筒里振铃声响了很久,普克有点担心,会不会那人留下的号码有误,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普克来说都是一个损失。
就在普克担心时,电话接通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普克找谁。
普克说:“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张的先生?我找他有点事。”
“我们这儿有两个姓张的,你找哪一个?”
普克想了想,江兰兰年龄是三十多岁,她的同学估计也差不多在这个年龄。便说:“我找三十岁左右的那一位。”
那人让普克等一等,普克听见他在那边喊“张磊,张磊,电话”。
“我是张磊,请问哪位?”有人过来接了电话。
普克说:“你好,请问昨天是你给一中赵老师打了电话吗?”
“是我,你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普克,是市公安局刑侦处的。
我有点公事想和你谈谈,不知你现在是否方便?“
“公安局的?刑侦处的?江兰兰到底出什么事了?她是怎么死的?那个姓赵的老师又不肯讲,弄得我糊里糊涂。”
“等见面我会告诉你具体情况的。你安排一个时间好吗?
希望越快越好,我可以去你那里。“
“别别别,别把我们公司的人吓着了。这样吧,正好我有个业务要到市局方向,我去你们那一趟好了。”正如赵老师形容的,张磊是个挺直爽的人。
普克和张磊道别时,看见彭大勇走进来。普克忙叫住彭大勇,挂了电话后,就将张磊的事跟彭大勇讲了一遍。而今天早上他对陈志宇作案动机的新认识,准备等张磊来过之后再和彭大勇细谈,因为涉及到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步骤。
过了约半个小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来了,东张西望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找人。普克迎上去问“是不是张磊”,那人忙说“正是正是”。普克便请他到会客室里谈话,彭大勇也一同来了。
张磊一坐下就问:“现在能告诉我了吧,江兰兰到底怎么死的?”
普克简单地说:“她被人杀了。”
张磊的眼睛睁得老大,半晌说:“昨天打过电话我就觉得不对劲,刚才你在电话里说是公安局的,我就想八成是跟谋杀什么的有关,果然如此。凶手是谁?抓到没有?”
普克说:“我们正在调查,有些情况想向你询问一下。”
张磊说:“只要我知道的,没问题。不过,我和江兰兰只是中学同学,虽然在一个市,但很久没联系了。九月中旬的时候,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是中旬,有一天我们在商场碰见,两人正好在一个收银台付钱,一看,怎么是老同学呀。挺高兴的,就站在那儿聊了一会儿。我问江兰兰现在在哪儿工作,她说,还不是在一中当老师,烦死了,想调动,又找不到教育系统里说的上话的关系。我说真巧啊,我叔叔就在教委人事处当处长,不是正好管调动的吗?江兰兰很高兴,马上让我帮她介绍。我说好吧,不过最好等我先回去跟叔叔打个招呼,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把她介绍给我叔叔。至于以后的具体情况,就让她自己跟我叔叔谈好了。当时我给江兰兰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她也留了她的。因为当天有其他事,就各自走了。第二天我就跟我叔叔谈了这件事,叔叔说,那就让江兰兰直接去找他吧。我晚上给江兰兰家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了她,让她直接去教委找我叔叔。
然后我也忙,好多天都没过问这事儿,昨天想看看她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便打个电话问问。谁知她已经死了。真是让人怎么想也想不到。“
张磊显然十分健谈,没等普克他们具体开始问,他已经差不多讲完了。
普克问:“你在教委的叔叔叫什么名字?”
张磊说:“叫张如海。”
“他知不知道江兰兰死的事?”
“这我可不知道,近来我们也没联系。我想应该不知道,否则他肯定会打个电话问问我的吧。”
“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吗?”
“没了,知道的就这么多。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公司里很忙。不过,抓到凶手可得通知我一声。江兰兰上中学时是挺活泼的一个女孩儿,上次见她也觉得挺好,怎么会被人杀啦?”
张磊快言快语地说完,普克、彭大勇谢过他,他便走了。
普克、彭大勇马上给教委人事处处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正是张如海接的,普克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张如海听后显得很吃惊的样子。普克问张如海现在是否有时间和他们见个面,张如海马上答应了。
普克、彭大勇挂了电话就来到教委。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张如海仍然表现得很吃惊,不住地摇头。
普克问:“听你侄子张磊说,是他把江兰兰介绍给你认识,想请你帮忙调动工作的,是这样吗?后来江兰兰有没有找过你,调动有没有着手进行呢?”
“是这样。张磊跟我说过这个事后,我说那就让江兰兰直接来找我谈吧,能帮忙的话,我会考虑。过了两天,江兰兰来我办公室。我们谈了一下情况。后来我发现她不是想在教育系统内部调动,而是压根就不想跟教育沾边儿了。我问她打算往哪儿调,她说听人家讲,市里投资搞的一个四星级酒店里缺中高层管理人员,她想去那儿。你们应该知道吧,江兰兰形象好,气质不错,又是学外语出身,这个想法倒是挺切合实际。但那就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了,所以这个事,我也没帮上她忙。”
“那她就算了?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呢?”
张如海沉吟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当时的情况。忽然他说:“差点忘了。那天她走了之后,第二天又打电话来,说头一天忘了问我,昨天她跟我说的事儿,如果想找人,应该找什么部门的人,她对这个不熟悉。我说应该找人事局的,她便问我人事局有没有朋友。”
普克、彭大勇听到这儿,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急切地等着张如海的下文。
张如海继续说:“我说有一个人,也不知算不算得上朋友,在一起吃过两次饭。不过,听别人说,那人为人不错,没什么架子,给很多找他的人帮过忙。我就告诉江兰兰,让她去找那人试试,说是我介绍的也行,不说也行。”
彭大勇急着问:“那人叫什么名字?”
张如海说:“叫陈志宇,年纪轻轻,职务升得很快,已经是人事局副局长了。”
“那江兰兰到底有没有去找陈志宇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兰兰后来没再和我联系,一来我自己事情多,二来也不是特别深的交情,这件事你们不提,我恐怕想都想不起来了。”
彭大勇转头看着普克,两人都会意地笑了。他们感觉他们张开的那张追捕罪犯的网——一直以来空无一物的网,终于有点什么落入其中了。
第十六章
1
普克和彭大勇认认真真地商量了案情及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听了普克的分析,彭大勇表示完全同意普克提出的观点,即对陈志宇的作案动机要回到陈志宇过去的生活中去查找。
“我也觉得奇怪,像他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无端端地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那么危险的事呢?总该有点前因后果吧。只是没想到可能向前推到那么远。如果真是因为以前的什么原因,说不定他第一起案子还不是李爱华的案子,还有更早的呢。他早几年不是在外地任过职吗?”彭大勇说。
普克说:“一点不错。我考虑了一下,现在我们有几件事情要办,可能需要分头进行,因为我总觉得,如果不抓紧,或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让陈志宇有所察觉,让他有时间安排应对措施。陈志宇的智慧,不是普通人能够完全想象出的,即便我们有了较多的证据,只要他没有最终落入法网,就不能对他有丝毫的低估和放松。”
彭大勇说:“那当然,这一点现在完全知道了。”
普克说:“首先,陈志宇父母家在S 市,陈志宇也是在那儿长大的,直到当兵才离开,他父母家我们要去查一下。
其次,陈志宇当过三年兵,档案上只有部队番号的记录,没有其他详细资料,我们可以和省军区保卫部门联系,看能否找到陈志宇原来服役的部队,了解一下他在部队期间是否有什么特殊情况,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部队流动性很大,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我们期望得到的线索。第三,陈志宇大学毕业后,共在三个城市呆过,除了X 市外,另两个城市也都是本省的,陈志宇曾在那里短期任过职。我们要想办法去查一下,陈志宇任职期间,当地是否发生过类似的案件,有没有查获凶手。这一点很可惜,如果我前段时间搞的那个网络工作已经完全开始使用的话,哪怕是全国范围内的资料,我们只用通过电脑网络,在这里就可以很方便地查到。而现在就比较麻烦一些,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而且里面还涉及到不同管辖地域的配合问题。“
彭大勇说:“这一类事可以交给我来办。”
普克说:“我也是这样的想法。陈志宇的当兵经历和他任过职的两市案情调查这两项内容,我想请你负责查一下。
我呢,准备去陈志宇的老家S 市查一查。另外,还有今天这件事,我一下子拿不准,是应该马上去向陈志宇求证呢?还是等我们分头查完,再找他调查?你的意思呢?“
彭大勇仔细想了想,说:“各有利弊。先查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但是先查也许可以从中获得意外的线索,省得后面跑弯路。我看,不如我们先找他谈一次,不管他有什么反应,总之我们都已经严密注视他的行踪了,虽然眼下还拿不到监控证,但我可以找两个人帮忙盯着点。你说呢?”
普克想了想,说:“也好。那还是我去吧,两个人同时去,可能会显得形势比较严重,容易引起他的警惕。”
彭大勇说好,两人就准备开始分头行动了。
普克再次来到陈志宇的办公室。在经过楼前的那个小花坛时,普克不由自主地在花坛前站了一会儿。
这是普克第三次来这里。第一次普克似乎被陈志宇控制住了方向,陈志宇则显得收放自如,轻轻松松将普克打发了过去。第二次普克来到这里,却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没有进去,因为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