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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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白渝然注意到了，便笑着点了点头。
也许，难以取代的，仅仅只是如此呢。
陈越朝他走过去，白渝然也刚挂掉电话。
“今晚去林凡家吃饭吧，蒋峥闹得要同学聚会，刚好也去见见他们。”
“好啊，要不要买点菜过去。”
白渝然微微勾着唇角：“你烧的菜，确定要给他们吃么。”
“……哪有那么差啊！”
去市场绕了一圈，买了点排骨和火锅料，白渝然帮他提着酱料袋子，陈越则看了半天新鲜猪肉。等买的差不多了，快要超出陈越仅有的几道拿手菜的范畴，两人便把大包小包放到车后座，驱车驶向了唐宅。
唐林凡不愧是商家公子，住着宽
敞的别墅，家里还有管家和佣人，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让陈越站在大门口大大地感叹了一番。白渝然提着袋子，从身后拍了拍陈越的后脑勺，对方转过头来一脸进入异世界的羡慕表情，让他忍不住要微笑。
“你们来的真晚啊！”
蒋峥已经跑了出来，整个人比上次见到时又晒黑了不少，看起来像是株生命力旺盛的向阳植物。
唐林凡也从台阶上走下来，穿着居家的休闲长裤，一脸的舒适自在：“陈越，渝然，聚会总是迟到，进去之后都罚酒。”
“我们去买菜了，这个迟到理由应该可以通过吧。”陈越举了举手上的袋子，正笑得高兴，忽然看到唐林凡身后跟下来一个人，那人走了一半的台阶，在花圃旁边站定，冰冷的视线投射过来，被一树的繁花茂叶衬出一张好看的脸。
“你们还去菜市场了啊，感情超好哦！”蒋峥表示诧异，“陈越你待会要烧菜？”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秋天的香气里，注意到那样的目光之后，他竟然，就这么说不出话来了。
☆、Chapter Eleven
开了水池的开关，把青菜放到盆子里浸泡着，陈越挽着袖口，面对清水流淌在手背上的触感，微微地发着呆。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他说不上来。
从那场细雨中的出现开始，周嘉与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有了微妙的重影，那种仿佛随时被注视着的感觉，宛如被什么束缚所困住了，让他觉得没由来的心虚和不自在。
门口的相遇，那人眼神中渗透的寒意，让人忍不住要瑟缩。
他看着盆子里的清水，记忆一时间变得恍惚。
大二的夏日，那时候的天气半闷半热，陈越在白渝然的桌子上趴着听歌，当时歌曲的名字已经忘记，只依稀记得是安静的旋律。他听着听着便睡熟了，手臂贴着脸孔，黏连处一片汗津津的。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视线里，有个人离自己很近，陈越被那呼吸蹭得发痒，细微地颤了一颤，那人马上退了开去，等他摸索到眼镜，这才看清楚，站着的人居然是周嘉，他因为炎热敞开着衬衫领子，唇形好看的嘴微微有些发红。
只是当时的一切在夏日的闷热里显得那么不真实，陈越甚至都无法确定，那时视线中看到的周嘉，是否是自己仍在继续的一个梦境。
「我和那时候，是一样的。」
陈越摇了摇头。
他太过在意那两句话，以至于连奇怪的错觉，都变得真实起来。
身后传来厨房门被推开的声响，陈越这才想起自己只洗了个菜的事实，恐怕是做菜的师傅嫌他手脚太慢，急着过来帮忙了。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弄好！”
湿着双手转过身来，看到关门的那个人，整个人瞬间一僵。
周嘉放下了门把手，脸上是一贯的自负冰冷。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没有寒暄的话语，他慢慢走到陈越的面前，看了看流理台上的食材，问了一句：“和白渝然一起买的？”
“……嗯。”
他顿了顿，拿眼睛看着陈越的表情，接着用漫不经心的口吻继续说着：“有什么菜。”
陈越抬了抬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移开视线：“焖肉片。”
静默了片刻，头顶传来刻意压下的低哑嗓音：“……你这种躲躲闪闪的眼神，是在暗示我么。”
陈越听了心里一跳，连忙抬起头来，和周嘉对视的瞬间，不清不楚地脸孔一红，对方便用力地吻了过来。
这种略带粗暴的吻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炽热感，陈越被吻得向后靠上桌案，慌乱间伸出手要去推他，周嘉吻得更凶，伸手抱过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到流理台，把陈越的身体往后压，让他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只能用力抓住自己的肩膀。
“周嘉
……你等……唔……！”
男人的青涩很容易就被人找到弱点，周嘉轻易地打开了他的牙关，年少时渴望过的，忍耐过的，在这个时候都可以争取和掠夺，这种兴奋感让他控制不住地咬着陈越的嘴唇，舌头划过对方的舌尖，贪婪到可以恣意地去舔舐吮吸。
陈越从没有被这么强烈地亲吻过，被卷起舌头的瞬间浑身一颤，支撑的双腿都软了一软，周嘉用膝盖摩擦到他的腿间，怀里的人就立刻紧绷得弓起了背。
你知道么，你除了白渝然，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什么人。
周嘉咬紧了陈越的下唇。
但是今天，你不一样了吧。
所以我才有勇气吻你。
水池的开关有规律地滴着水，厨房的窗户打开着，窗外是温柔的秋风，和清透的夕阳。陈越在接吻中被压上墙壁，觉得胸腔里跳得厉害，忍不住要撇过头大喘气，周嘉不容他逃开般伸手探进他的上衣，指腹摩擦过半挺的□，陈越在亲吻中“唔！”了一声，抓着对方衣领的手用力地扯了一把。
怀里的人因为笨拙而反应诚实，周嘉情不自禁地在摩擦他嘴唇的间隙低喃了一句：
“陈越……”
叩叩叩。
有人敲着厨房的门。
陈越吓了一大跳，瞬间从头昏脑胀的混乱中清醒了过来。这个时候懊恼现状已经来不及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地呼吸，只一动不动地盯着被锁的房门，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周嘉也停了手，但仍牢牢抓着陈越的腰，扣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逃开。
“陈先生在吗，我是负责做菜的王伯，厨房你还要用么？”
来人并不是白渝然，陈越在心里松懈地舒了一口气，继而觉得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又突然觉得羞愧了起来。
“……我已经好了！马上来给你开门。”
陈越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感觉身体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周嘉一只手抓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仍然伸进上衣里。陈越颤了一颤，左边的耳朵就被温热的唇舌包裹住了。
“等，等一下！”
“什么？陈先生？”
“我……”□被轻轻地揉捏着，陈越浑身都发起烫来，只能仰起头拼命地深呼吸，以防止泄露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厨房，我还要用，我还有菜……唔……”
“陈先生，你还好吧？”
王伯在门口站得疑惑，这年轻人拎了大袋小袋的进去要做菜，却又反锁着厨房门，这会子更不让他进来，是不信任他的手艺还是怎么回事。王伯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他在唐家做事多年，厨房就是他的最大表现地，自然不会被一把门锁给难倒，要开门进去也很容易，
只是得罪了少爷的朋友，会不会不太好？
他想了想，只能委婉地催促道：“陈先生，时间不早了，让我先炒几个小菜上桌去，剩下的您再慢慢来。”
里面没有回应，只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和模糊的听起来像是喘息的声音，王伯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觉得不安了起来，连忙掏出钥匙要去转门把手。
厨房里突然砰地一声，什么东西撞到桌子上的声响，王伯凑近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门锁被拧了两下，年轻人凌乱着头发打开门，胸腔起伏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咬着嘴唇，用手抓着上衣的领口：“抱歉久等了。我还是不太擅长做菜，您来吧。”
说完也不等王伯表态，就低下头快速地走了出去，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
王伯七上八下地推门进去，就看到周氏的少爷居然也在里面，他正靠着流理台站立着，抬起一条手臂遮着自己的下半张脸，依稀能看到耳朵上的微微红色。
王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人，该不会打架了吧？
晚餐基本都是色香味俱佳的家常菜，没有那种大户人家面对客人非要撑的场面，显得既亲近又随意。唐林凡开了两瓶酒，就招呼了楼上闲逛的人都过来落座。
陈越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盯着重复的广告，从头到尾陷在沙发里坐着，脑子里乱成了一团。直到白渝然下楼来看他，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吃饭了。”
这宁静如常的笑容让他的心里一定，之前的心乱如麻，似乎都被暂时搁置了一下。白渝然带着他走到了餐厅，蒋峥已经坐在了座位上，两只手不安分地拿着筷子，唐林凡敲了他一下，他这才撇撇嘴站起来，往桌子上帮忙放起酒杯和碟子。
周嘉站在空闲的座位旁边，和唐林凡偶尔说几句话，陈越根本不敢去看他，走过去的时候往白渝然的身后藏了藏，又觉得自己很卑鄙，只敢近近地跟着，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去利用对方的温柔。
自己并没有完全拒绝周嘉这一点，已经让陈越没有脸来对白渝然吐露当时发生过的事情。他无法去忽视周嘉身上炽热的部分，那种感觉太滚烫了，让他在潮水一般汹涌的情感里迷失了自己。曾经讨厌着自己的人，他说着冷冷淡淡的话，偶尔会有一两个轻蔑的眼神，和扭过头的骄傲背影，但是有一天，他突然用最直接的语言做出完全相悖的行为，即使只是一知半解的认知，也被轻微地动摇了。
你讨厌同性恋？
这是初遇时，周嘉对自己说过的，第一句话。
白渝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察觉到陈越的反常，低头问了句：“怎么了。”
陈越顿了
顿，摇了摇头。
如果说自己因为一个男人的亲吻而动摇的话，换了是谁，都会用奇怪的眼光看待他的吧。就算亲近如白渝然，也不会例外。
“……只是肚子饿了。”
白渝然看着他，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意味：“那你待会多吃点。”
因为是同学聚会，这豪华的餐桌也没有显示出它需要的礼节来，首座并没有人去坐，大家都跟在狭窄的小餐馆吃麻辣火锅一样，互相挨着坐在了两侧。陈越习惯性地坐在了白渝然的身边，身体刚刚靠上椅背，就感觉周嘉在对面看了他一眼。
“诶周嘉，你旁边没人吧，我要坐这！”蒋峥喜欢吃香菇炖小排，这个地理位置离目标物很近。
周嘉看了看陈越，那人低头喝着啤酒，脑袋都不肯抬起来，但是看到那啤酒沿口咬着的湿润嘴唇，又克制不住地想再去拥抱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坐吧。”
蒋峥心满意足地拿了一块排骨丢到嘴里。
桌上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唐林凡举杯开了个头，大家都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白渝然夹了两筷子青菜，仿佛是要确认什么似的，视线往陈越的脖子后面一扫，轻易地看到了一个淡红色的痕迹。他不动声色地把菜放进碗里，抬眼看了下对面。
周嘉盯着陈越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大学时代刻意要强的掩饰，那种直白的，坦诚的目光，像是最没有耐心的猎人，亟待着被吸引的猎物失足步入陷阱。
如果仅仅是因为陈越的订婚，并不足以让周嘉有如此明显的改变，从未得到过，他自然没有立场去害怕失去，所以他当时选择的是逃跑，而不是去争取。但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在陈越的默许下，给了他可以去掠夺的暗示的话，那就不难解释现在的一切了。
最直接的证据，就是明明心中不安，但陈越却一个字都没有向他提起过这不安的缘由。
白渝然放了放手上的杯子，没有说话。
“吃牛肉么。”陈越正剥着碟子里的油爆虾，看白渝然没怎么动筷，就把自己面前的菜肴推了过去，“你喜欢牛肉的吧。”
白渝然看了他一眼，脸上还是如常的微笑，只是语气比较平淡：“其实也并不怎么喜欢。”
没想到多年的认知会出现差错，这几天还经常动不动就做牛肉相关的菜当晚餐请客，陈越尴尬地把碟子拿了回来：“这样啊……”
周嘉在对面快速地瞥向白渝然，对方淡淡地吃着鸡丁，仿佛并没有注意到陈越的失望一般。他这种随便的态度让人看得浑身不快，而那个白痴一样的男人竟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白渝然喝了一口酒，过了一会儿，忽然转过来看了看陈
越的脸：“陈越。”
“嗯？”
“你都吃到脸上去了。”
“啊？”陈越摸了摸自己的脸，掉下来两个虾壳软片。
白渝然端详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抹了一下陈越的嘴角，随意道：“在这里。”
陈越脑子里嗡的一声，满手是油的手愣在了半空。他和白渝然相处了那么久，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睡在同一张床，甚至共用洗浴用品，拿来对方的剃须刀。只是仿佛是多年的默契一般，他们谁都没有过于触碰过对方，陈越除了被拍过肩膀拉过胳膊，连偶尔一个揉头发的动作，都是除了安慰的时候很少会出现的了。而现在对方的手指慢慢滑过脸颊的触感，超出了他们相处之久的亲密度，陈越在受宠若惊的同时，竟觉得心脏跳得都有些难受了。
“闪瞎了闪瞎了！”蒋峥挥舞着筷子，“怎么比以前还要黏啊，真是受不了！”
唐林凡用余光看了一眼周嘉，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感情好咯。”
饭桌上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周嘉看着陈越因为感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孔，不易察觉地捏紧了手上的筷子。
白渝然是故意的。
他用最不需要质疑的动作来告诉自己，只要他想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Chapter Twelve
不知不觉日历已经翻了两页过去，陈越叼了个牙刷拿着签字笔，在19日那里画了个圈。
最近的工作越来越顺利，和同事们聚餐了几次，有时也会被叫上一起去喝酒。能和大家相处融洽，陈越也觉得开心，甚至连最骄傲的小桃，熟悉之后居然也变得和睦起来。
“陈越，帮印个文件，人家要去约会啦。”诸如此类略带撒娇的话语，常常能从她嘴里听到。不过倒不是因为陈越做了什么善行感化到了她，而是因为整个办公室，比较容易说话又顺手爱干这些事的就只剩他了。大部分年轻男性或多或少都对小桃抱有好感，平日里献殷勤自然前赴后继，只是人家现在名花有主，试想哪个男人会有这般情操去帮助心爱女人尽情约会还没有疙瘩的。而大部分女性，也因为小桃这类高调的性格，极少和她有亲密交情的。
时间一长，小桃俨然比较习惯于差使陈越，偶尔还会在茶水间向他爆料和男朋友相处的各种细节，听得陈越觉得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男闺蜜。
“不爱洗澡，男生哦这点真是烦死了！”小桃抱怨地喝了一口咖啡。
“啊，那你管管他了。”陈越只能这么回答。
“哼，有什么用……哎呀不过他吻技很好啦，将功补过。”小桃坏笑了一下，“知道那种吻么，能吻得人忘记自己的立场，该生气的也忘记去生气了，只感觉得到对方好爱好爱你，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
陈越听了个开头，起初还应和着看着她，听到后面脸涨得越来越红。
小桃笑得愈发坏了：“诶~~有人这么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