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拾下堂夫-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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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见点儿不再拗了,便又劝了点儿几句,点儿听了直笑:“姑姑,您真是糊涂了。别忘了,我可是乔家休出门的,人家说覆水难收,可不是假的!”
“你啊!”王氏戳了点儿一指,无奈地说:“你现在还做梦呢!”见点儿不明白,又跟她解释着:“你现在把那休书拿出来瞧瞧,那是休书吗?”
“怎么不是休书,上面明明写了《庐州乔书杰放妻书》,既是放妻,自然是休妻!”点儿真的是觉得自己的姑姑老涂糊了。
见点儿反应如此激烈王氏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实在是不难想想,点儿知道那休书中的奥妙会干些什么!为了点儿的将来,王氏决定还是让点儿继续傻下去吧。
又跟点儿闲聊了几句,王氏便回自己院去了,然后派人跟陈少均留了话,让他回来就来她这里。
陈少均从衙门回来,听得家人禀报说母亲找,忙换了衣裳就过来,见了王氏先作了一揖:“母亲唤孩儿过来,不知何事?”
王氏先让陈少均坐下,又让魏氏给陈少均倒了茶水,这才把自己跟点儿提起休书的事与陈少均说了。陈少均听完,想了想,淡淡地说道:“我倒觉这事拖拖乔书杰没有什么,反正他明年就要参加会试,等会试出了结果再说。”说完喝了一口茶又跟王氏解释道:“昨天老胡回来跟我说,他出去办事的时候遇着了跟着乔书杰的那个福贵,说乔书杰已经在京城置了房产,准备在京扎根。听他的意思,乔书杰为了不让家里头的跟来,专门置办了一个小院子。”
“如此说来,咱们倒是不急,干脆好好地治治那小子,替妹妹好好地出口气!”魏氏听了陈少均的一番话,心中大定,不由得使起坏来。
陈少均摇了摇头,说:“我看乔书杰对点儿的心倒是真的,只是这个小子表面上看乖张桀骜,实则骨子里却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怕就怕他真在京城扎了根,乔家二老要来京城。他们乔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可买所宅第的钱还是出得起的。到时候二老来了京在,那一位势必也会来京城。妹妹要是回去,岂不是又去过那些苦日子?”
“依你这样那该如何是好?”魏氏和王氏一听连忙又问。
“反正事已至此,就是急也是急不来的。要我说,就先这样,若是妹妹真的是一时之气呢,她气消了自会跟乔书杰有个了断。如果说她真的是断了跟乔书杰的念头,我们就仗势欺人一把,让乔书杰把该补的补齐就是!”陈少均想着眼睛眯了眯,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些什么。
魏氏和王氏听了立马没有了声响,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实不知陈少均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要知道,当初知道点儿被乔家休了,王氏当场就要带人打上乔家门,那时还是陈少均说乔书杰休点儿的真相,然后还说:“休弃之女,倒底不好。乔书杰既耍了那心眼,说明对妹妹还是有情。不如就看他一看,如若果真如此,也算是妹妹的造化。咱们为了妹妹的将来,就暂且放过乔家一马。”王氏当初就是听了他的这话才放过乔家的,要不然,乔家早就鸡犬不宁了。
虽不知陈少均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魏氏与王氏也很明白,这事眼下是急不得的,所以也只得随点儿她去。
乔书杰听了福贵的话,果然静了下来,天天念书,又四处拜访前辈。不出几月便将科考之文琢磨出了眉目,写了两篇放告出来大家都说很好,这让乔书杰信心大增。
但是还有一件事让乔书杰心里很不得意,那便是点儿与孩子的事,从那次韩婆子带自己去看了孩子后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孩子一眼,原计划百日无论如何要去看看点儿和孩子,哪知自己去了陈家人竟对自己说点儿已不在陈家,说是去了什么别院休养。乔书杰要问别院在哪里,陈家的下人嘣地一声把门一关,理他都不理。气得乔书杰肝疼,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灰溜溜地回来读书。
转眼间就到了冬天,乔书杰扳起指头算算,他儿子都快半岁了,想着邻居家那个半岁大的孩子乔书杰有时候睡着了常梦到孩子,等他一抱孩子就不见了,十次都有九次半是这样,惹得他经常半夜三更地惊醒。这时候他才知道,那种对儿子牵扯的感觉真的是太不好受了。
这天,乔书杰再一次在梦中被孩子惊醒,思及此发现自己竟有大半年没有给家里去过信了。想着家中二老多年来对自己的疼爱,乔书杰一阵愧疚,提起笔写了一封家书。第二天清晨,乔书杰早早地出了门,他要去赏汴梁桥旁边的红梅。
乐悦来找乔书杰,福贵见他穿得单薄,便把他请到乔书杰的卧房,准备为他找件衣裳。乐悦进出这里也早已经习惯,随便地在屋里看着,见桌上有一写好的纸张,心知必是乔书杰的新作,便拿了起来,细细一读:“夜半惊梦醒,闻得小儿哭。养儿方知恩,感悔意不迟。”乐悦看罢便是一哂,这个怪人,想儿子想得半夜惊梦了!心里大笑不已,但同时也为乔书杰思念儿子的心情感动,他灵机一动,脑中将这短短的四句默记了下来。
出了乔书杰的家,乐悦闲下无事,便找来几个朋友,然后找了一个好去处一起饮酒赏梅说文。说着到精妙好文时,乐悦便将乔书杰写的那个《半夜惊梦思亲书》拿了出来。一念,众人大笑,毕竟说乐悦文理不通,连家都没有成哪里养儿去,都拿乐悦取笑,问他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或者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想要跟人家养儿子!
乐悦由着他们去说,等他们说够了,才将这诗的出处说了出来。在坐的大多都是知道乔书杰事的,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吁,有的觉得乔书杰太过了,有的又觉得乔书杰可怜,当然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并不会往心里去。
133、第 133 章:没良心的小鬼头
陈少均虽是武将,却喜文墨,常年驻守边关如今难得回京,自是要在好日里找几朋友好生地聚聚。在他面前,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闲暇时从不谈国政和军事,要谈就谈局棋、诗文。乐悦在说乔书杰那诗时他当时就在不远处,因着有功夫,耳力极好,所以把乐悦等人的话听了个真切。想着那些似嘲似讽的言语,陈少均不由得对乔书杰又产了几分同情之心。
“大爷回来了?”陈少均下了马,立马就有马童接过缰绳,只是今日来接的不是他的马童,而是府里的管家,陈少均诧异正待问,便见那管家说:“小姐从西山回来了,带了一只鹿,说是给大爷和二爷烧了下酒,正在里面忙着呢!”
听得点儿回来了,陈少均脸上立马就显出笑来,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酉时左右,这会儿已经将鹿放倒皮都剥了,大爷现在就过去?”管家答着就递了一个手炉子过来。
陈少均将手炉子抱住,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太太和奶奶们都过去了?哥儿们都在哪里?还有,小哥儿回来精神头如何?”
管家迭声地答着:“太太说这几日有些上火就不去吃了,大奶奶也说要吃两天斋,所以只有二奶奶过去了。哥儿们倒是高兴,练完功就赶了过去,刚才我出来的时候都吃上了。小哥儿精神好着呢,哇哇地闹了小一个时辰了,小姐也喜欢!”
“好,你去把那年离京的时候太太埋的酒刨一坛出来,我现在就过去。”陈少均说着就往里面快走,不到一会儿就听见点儿的儿子哇哇的喊声,陈少均顿时就笑了:“这小子精神头还真好!”说罢就高喊了一声:“玉哥儿,大舅舅回来了,快喊声大舅舅!”
“美得你吧,我教了半天了,他理都不理。你当你是谁呢,叫他喊他就喊!”陈少庭正在跟自己儿子抢着肉吃,听得陈少均出声忙笑话他。
陈少庭可是正尔八经的科举出身,应该是一身古板气才对,可他这人偏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邪劲。别的且不说吧,单说跟自己儿子抢肉吃这一条就亘古少见,对此陈少均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父亲!大伯!”陈少均一进来,几个孩子们都安静了,一个个规矩地站了起来跟他请安。
陈少均摆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屋里瞅着自己的小东西,笑呵呵地就上了台阶,人还没有到阶沿上就先笑了起来:“玉儿,认出来没有,我是谁?”
“叫大舅舅!”点儿抓着孩子的小手,教着。
“啊啊!啊!”乔玉也就半岁多点儿,哪里叫得出舅舅两个字,啊啊两声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得陈少均在乔玉跟前狗腿的样子,陈家的几个孩子受不了了,一个个瘪起了嘴,尤其是陈少均的几个儿子,悄悄地抱怨起来:“咱爹也太偏心眼了,好似玉儿才是他的宝样!”
听着孩子们抱怨,陈少庭噗滋一笑,随手抓了一件东西打了一下,笑道:“看你小子心眼小的!”
孩子们抱着头嘿嘿一笑,闻到肉香都抢起肉去了,哪里还管陈少均亲谁。
点儿看着陈少均好一会儿,总觉得他像是有话要跟自己说,便问:“均哥哥,你要跟我说什么?”
陈少均正在逗孩子笑,听得点儿问心上便是一顿,瞬间手指就让孩子含在了口里,陈少均大惊忙将手指拔了出来。
孩子没有了手指吮急了,哇哇地哭了起来,点儿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忙把孩子抱起来哄着,直到孩子哄好不哭了,陈少均也出了屋。只是在桌上留下了一首诗:“夜半惊梦醒,闻得小儿哭。养儿方知恩,感悔意不迟。”点儿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陈少均写这做什么,往题款上一看,竟落着“乔书杰”三个字!轰地一声,点儿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点儿将孩子哄睡后出来,走到了独自在剔鹿肉的陈少均身边低低地说:“均哥哥,你明天把玉儿带去让他瞧瞧吧。”
“好!”陈少均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应着,然后端着剔好的鹿肉端到了火架子上。
孩子们看点儿来了,一个个都拉她过来坐,眼尖的看见火架上有烤熟的肉忙夹了过来,递给点儿:“姑姑刚烤好的。”
“姑姑现在不能吃,宝儿乖,你自己吃。”点儿现在还在奶孩子,是吃不得这些火大的东西,见那小子把肉已经递到了嘴边,忙别过了头。
宝儿听了点儿的话,闷闷地哦了一声,只得自己吃。
点儿在那里坐了坐也觉得怪冷的,便拢着衣服回到屋里,进门一瞧,孩子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她一下子就乐了。忙走过去将孩子抱起来,轻轻地摇着问:“玉儿怎么不睡了?是听到娘亲跟舅舅说让你去见爹爹吗?就这么想爹爹?嗯?”
“啊,啊,啊!”小东西见点儿跟他说话,兴奋得直蹦,嘴里啊啊地,好似在对点儿的话作回答。
“没良心的小东西,娘生你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你却不知道心疼娘。明知道你那爹惹生气,还这么想他!小没良心的!”点儿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心里头也是想着乔书杰的,一边嗔怪着孩子一边就抑制不住淌洗眼泪来。
第二天清晨,陈少均便来找点儿,点儿托词说对孩子不放心,坚持着自己也要去。陈少均面上虽不表示,但心里却是高兴的。便扶着她上了马车,又将车帘子捂得实实的才走。
到了乔家门外,陈少均先差人去叫门,直等门开了才跟点儿说:“进去吧。”
“让韩妈妈抱玉儿进去吧!”临到了门口,点儿又有些不愿意见乔书杰了。
陈少均还是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让韩婆子把孩子包裹好然后进了乔家。
乔书杰昨天出去了一趟,想起了点儿又思念起了父母,便在外头多喝了两杯,这会儿正在被窝里睡得香呢来,听得福贵说陈少均来了,惊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怕陈少均等久了急得连衣服都穿反了,还好福贵嫂眼尖叫住了他,要不然就真闹笑话了。
“怎么还孩子的哭声?”乔书杰正在换衣裳,听得一阵婴儿的哭声,抬头一望只见韩婆子也进了门,呀地叫了一声,也不顾什么衣服不衣服了,跳着就出了门,冲着韩婆子就跑了过去,抱过孩子就叫着:“儿子!”
“没听孩子哭呢!冷灌进去可怎么得了!”陈少均见不得乔书杰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又怕他现在把被子掀起来冷着孩子,忙喝斥!
乔书杰一听哪里还敢掀被子,忙把孩子抱得紧紧的,恭恭敬敬地把陈少均请进了屋。进门后也不请陈少均坐,找了一个背风的位置就将被角掀开,对上乔玉黑瞅瞅的双眼便笑了,兀自逗弄起来:“儿子,我是爹爹。可认得?一定认得对吧,爹的乖儿子,可想死爹了!”跟孩子套了一阵子近乎,乔书杰抱着孩子又悄声地说道:“儿子,跟爹说说,你娘还在气爹不?嗯?还在不在气?”
“啊,啊,啊!”真是父子连心,小东西见着乔书杰很是兴奋,挣扎着净把两只短短的胖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挥舞着跟乔书杰交流着。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乔书杰苦着一张脸,对孩子啊啊的兴奋之语很是无奈。
“咳!”陈少均不愿意受这份冷落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儿子,你到是跟爹说啊,你娘她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还要不要爹啊?”乔书杰完全跟孩子纠结上了,一心想着他儿子给他答案,竟滑听到陈少均抗议的咳嗽声。
“咳!乔书杰!”陈少均受不了了,真是没有见过乔书杰竟是这么腻呼的一个人,忍不住叫了乔书杰一声。
这一次乔书杰还是没有听见,福贵站不住了,走过来扯了扯乔书杰的衣裳,提醒道:“二爷,大舅老爷还在呢!”
“啊?”乔书杰一怔,转头一看,见陈少均黑丧着了脸,立马摆出笑来:“少均兄,真是对不起,我……,嘿嘿!”干笑一阵,乔书杰忙与福贵嫂说:“快给大舅老爷上茶啊!”
福贵嫂噗滋一笑,抬手指了指陈少均面前的茶碗。
乔书杰顿时觉得脸烫,再次干笑:“哦,上了啊!少均兄请用茶!”说着就坐了过来,然后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到了孩子的身上,逗弄着个没完,理也不理陈少均。
看着乔书杰这样,陈少均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便想故意整整他。重重地将茶碗撂在桌上,又重咳了一声,待乔书杰望向自己的时候,便沉着脸说道:“要看快些看,这孩子得半个时辰就喂一遍奶,这会儿时间差不多了!”
听了这话乔书杰顿时就傻了,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陈少均,哭丧着脸问道:“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
“有这一会儿就已经很不错了!”陈少均装着微怒的表情说着。
乔书杰一听,确实也是,自己惹点儿那么伤心,点儿能生下孩子已经很不错了,何况还愿意把孩子带过来让他瞧瞧。虽然想得通,可乔书杰心里不甘啊,早些时候虽是想孩子,可抱在怀里他更想。这会儿总算明白甘陕那边的民歌唱的意思了,这真的是坐在面对面还想啊!想了想咬着牙跟陈少均求着:“少均兄,我不是不通情理,只是,只是……。咱能不能商量一下,让孩子在这里住两天?我这里虽不甚宽敞,可也能住得下人,让奶母跟着过来?”
“奶母?这孩子一直是点儿亲自奶!”陈少均皱着眉头说着。
“那正好啊……”福贵嫂一听是点儿亲自奶这孩子,一下子就乐了,正待要说,干脆就让二奶奶一起回来算了,突地觉得身上一冷,转头一瞧,见陈少均正看着自己,那眼神……,她一下子就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