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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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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好?”
  “你好——你是?”听起来是一个陌生女孩的声音。
  “你是男是女?”对方突然沉静下来。
  她竟然问我是男是女?都21世纪了啊,怎么还有人分辨不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
  “你——你是不是嫌我说得太温柔、太有磁性了?”莫名的,我竟有点动怒。
  “不是啦,我知道是男人的声音,所以才奇怪的,你是郁飞吗?”对方说。
  也真够莫名其妙的,男人的声音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真怀疑那个人是不是自小就生长在西游记里的女儿国,是不是无意中听到男人的声音就会芳心大乱、语无伦次了?
  “对,我是郁飞,有什么事吗?”我加重了音量。
  “我想见见你,如果可以,我就在市晶都茶楼等你。”
  市晶都茶楼?又是晶都,那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吧,再说我们并不认识啊。”
  “我有急事找你,你来吧,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就这么定了,不见不散哦!”然后对方就挂了电话,平生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这算是约见吗,况且是一个女孩的电话,听那口气并不是很友好,有急事找我?这倒是象我前辈子欠她什么似的——不见不散哦,就这个“哦”字增加了几许女人味!她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和姓名?带着这个疑问,我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搭车到了市晶都茶楼。
  到市里时,华灯初上,夜市开始喧哗了,在茶楼门口,我回拨了电话,询问道:“你好,我已经到茶楼门口,你在哪个地方?”
  “就在一楼大厅,12号台,我好象看见你了,你是穿灰色风衣的那位吗?”
  “是的。”
  我径直走进大厅,茶厅里已经人影绰绰,好不容易我才瞧见了12号台,也看见了那个女孩,那女孩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走过去,四目相对时,我反倒觉得自己有些羞怯,那个女孩长得好标致,可给人却是一种很冷艳的感觉。
  走到12号台边,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好,我就是郁飞,请问你是?”
  “嗯,坐吧,我叫程敏。”那女孩也轻轻地微笑着,虽让人感到有些暖和,但还是显得十分的矜持,我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了两杯茶。
  “小姐您好,这是您点了两杯热茶。”
  服务员转身走开后,程小姐低下了头,轻轻地呷了一小口茶,然后再一次打量着我:“郁飞,你真是郁飞吗?”
  “是啊,程小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今晚我还有些事要去做。”
  “是吗,我一直以为郁飞是个女孩子,原来是我错了,你有妹妹吗?139xxx真是你用的手机号码?”
  “我没有妹妹,这号码是我的,程小姐,你可能找错人了,叫‘郁飞’的人应该不少吧?”
  “也是,可用同一个手机号码的应该不会有两个人,我能知道你和雷明之间的关系吗?”程敏目光敏锐地看着我。
  “雷明?”我心惊了一下。
  “是啊,雷明,雷明是我的男朋友,可现在他向我提出了分手,我仔细地查过了,他是为一个叫‘郁飞’的人才和我分手的,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那个‘郁飞’?”
  “我?”
  “你说吧,你怎么可能是男的呢,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我不太清楚你的话,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雷明呢?”
  “你,你什么意思?”这时候,我觉察到程小姐的语气已变成得有些犀利而僵硬,眼圈也有些潮红起来。
  “我不知道,雷明曾经是我的部长,可现在我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要不我先走了。”
  “不行,你不能走,我想知道你跟雷明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雷明发给你的信息都是那样——”
  “这你去问问雷明好吗,我不想解释什么。”
  “那么说,你承认你是爱雷明的,对吗?”
  “是的!”
  “你——你这变态狂,是你抢走了他,他是我的,雷明是我的,永远是我的——”猝不及防间,一杯热乎乎的茶水就连用杯子飞到了我的脸上,我的脸部、眼睛,连同脖子顿时灼热起来,我还来不及擦去脸上的茶水,那位程小姐已如同一只发怒的雌鹿奔出了门口,然后上了一部停放在门口的黄色QQ,转眼间飞驰而逝。刹那间,我就成了整个茶厅里的焦点,所有人都把目光聚向了我。
  “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服务员走了过来。
  “没事,她可能生气了,结账吧!”
  “哦,好的,总共295元。”
  什么,295元,我的心猛然凉了半截,等我抖动着双手打开钱夹时,我的心还是狂跳不停,谢天谢地,还好我的钱夹里还剩300元,付了茶费,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晶都茶楼。
  夜渐渐深了,竟下起了小雨,一个人淋着雨,我在街角里默默地踟蹰着,心里头还是一片混乱,雷明,这小子可把我害惨了,当冰凉的雨点把我的头发淋透时,我才想起今晚还有一个家教,可口袋里仅剩的5元钱已没法让我赶到腾老板家,无奈之下,我拨打了腾老板的电话。
  “怎么了,郁飞?”是腾老板一贯粗糙且爽朗的声音。
  “老板,我在市里,没路费回去了,有时间来接我一下吗?”
  “怎么了,郁飞,遭抢劫了?”
  “不是的,可我真的没钱了。”我的声音低得连自己都不敢去听清楚,我又算什么呢,让老板来接自己,可我又不能走着路回去。
  “好的,郁飞,八成你是出事了,我去接你吧。”
  一个小时后,腾老板驾车到了市区,上了老板的私家车后,我竟有种到家的感觉,心头也慢慢地热乎起来。
  “说说吧,郁飞,你一向是个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玩到没路费回家了呢,你脸上怎么了,好象被什么烫伤了?”
  “没事的。”
  “今晚有课吗?”
  “嗯。”
  “看你脸色不太好,就不去了,送你回你住的地方吧!”
  “可是——小翔还等我去呢。”
  “哎,这没什么的,小孩子嘛,不过他真是喜欢你,梦里头还不停地叫喊着郁飞叔叔呢,呵呵。”
  “是吗?”
  “那当然。”
  “腾老板,我想跟您说件事,也许这件事对您或对小翔都有些影响。”
  “哦,什么事那么重要?”腾老板听罢,一脸惊奇。
  “我——我是同性恋。”
  “什么,什么叫同性恋,我都没听说过,这是什么玩意嘛?”
  “腾老板,您笑话我了。”
  “没有,我没有笑你,我没读过书,也不懂看报、上网,你说说吧,什么叫同性恋?”
  “哎,同性恋——同性恋就是男人只爱男人,女人只爱女人的意思。”
  “哈哈,你是说,你只爱男人吗?”
  “是的。”
  “那多大点事儿,你爱男人也好,爱女人也罢,我不反对啊,只要不是夺人所爱就好了。”
  夺人所爱?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程敏那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又象冷风一样拂过我的面颊:你这变态狂,是你抢走了他,他是我的,雷明是我的,永远是我的!程小姐说得那么咬牙切齿,那么不共戴天,我算什么变态狂?这二十多年来,我并没有主动去招谁惹谁,我只懂得努力地读书,认真去找工作,我并没有对雷明穷追不舍,一直以来,我就连“喜欢”两个字都不敢拿来造句,更别说随意说出口了,是我抢走雷明的吗?在这之前,我并不知晓程敏是谁,也管不着雷明爱着谁,可从这天开始,当我带着一身火热的茶花水狼籍满面地离开晶都茶楼时,我心里就充满了无法卸载的委屈和恨意。
                  第十二章 雷明,我累了
  十二、
  
  腾老板把我送到了出租屋,然后微笑着掉转车头离开了。想到给小翔补课的事暂时推迟一个晚上,我心头自是感到怔忡不安,那也作罢,想想自己一身的茶水味也怪让人难受,女人啊,有些水做的女人原来比茶味更苦涩。进屋后,我直接进到了浴室里,说是浴室,不过是和卫生间一起共用的一个狭小地方,平时,每次灰尘满面地从外头回来,我都先洗个澡,才有精神做别的零星事,这次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再有心情把衣服脱掉,而是合衣站在水龙头下,呼哗啦地开着冷意侵骨的自来水,任凭身体在几秒钟内湿透,这感觉不象是洗澡,而是淋雨,淋夏来时的滂沱大雨,这种感觉已经久违了,可有一首关于风雨的歌却在耳边响起:
  
  风雨中仍然怀念你
  风雨中回头寻觅你
  风雨中叫喊你彷佛已疯
  风雨中情狂全为你
  风雨中情狂难自控
  风雨中围绕我是片恶梦
  
  或许,从今往后,在我的情感风雨中,围绕我的也不会是一片美梦,人生,不知要经受多少风霜雨雪,直面多少的闪电雷鸣才能做到无怨无悔——雷明,我又想起了那个男人,那个把我撞到死亡路口,又把我捡回人间的富家公子,他爱我吗?在这个容许情感多元化、而非主流却只能被笑谈、受歧视的传统社会,他又有多少的承受力去面对这份来自于两个男人之间的凄苦爱情?迷迷茫茫中,我已不知自己呆在浴室里多久,突然感觉全身发冷,腰腿酸痛,这时我才想到若然这样泡下去势必感冒不可,于是急忙跑出了浴室,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睡衣。这时,好似有人在敲门,侧耳倾听,果真有“咚咚”地敲门声。
  “谁啊?都这么晚了。”我问了一句。
  “哦,是房东。”
  房东?房东怎么那么晚了才来找我,该不会是来追问房租了吧?可我记得按半年交付一次的房租并没有到期,那又是为何因呢?再说我身上现在也没了现钱,那该咋办?我轻轻启了房门,正在迟疑该怎样去找托词,房东笑笑道:
  “这位先生说是你的好朋友,让我带过来找你,没错吧,你叫什么——什么飞?”
  “谢谢房东了,没错,我找的正是他!”——“这位先生”真是快言快语,房东的话还没来个句号,他倒是反客为主,替我作揖了,他,竟然是雷明。
  “怎么?不给我进去吗?”雷明一脸邪气。
  “怎么会呢,部长,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租房?”雨夜更深,雷明的出现确实让我惊讶不已,“进来吧,不冷吗,部长?”在房东转身离去之时,雷明已闪入房间来,然后转身随手关上房门。
  “郁飞,你叫谁部长了?”雷明一脸怒意。
  “你不是我的上司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郁飞,你脸上还烫吗?”我还在神情恍惚中,雷明的手已轻抚过我的额头,那么说,就在先前,雷明肯定已经知道了今晚有关我和她的女友程敏之间的事了。
  “我没事,对不起了,雷明,是我让她哭了。”我黯然低叹。
  “哈哈,郁飞,你能让她哭吗,你真有这个本事吗,我担心的是,你这个山里娃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连夜找到了你的腾老板,才得知你住这里,别的就不用多说,程敏刚才在电话里跟我痛哭涕零,她说,如果我不爱她,郁飞你也别想得到我,真是惊艳!”
  “呵呵,是吗,我又没说过要得到你,现在都那么晚了,你怎么不去安慰安慰程敏,你一个大帅哥,怎么连一点怜香惜玉的品质都没有?”
  听罢,雷明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倏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昂首挺胸,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我。
  “你——你真不想让我来看你吧,象今夜,在你的房间里,我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我无力地低下了头,不敢迎接雷明的逼视,那是一双随时有火山喷薄的蓝色瞳孔,我知道他受伤了,在这个偏僻而简陋的私人房间,他竟以为我这里接纳不了他的温沉与善良了吗?尽管对我来说,他是那样的高贵甚至有些冷傲,可他的到来,还是让我的空间四壁生辉,这不仅指的是我租住的寒舍,还有我内心深处有些灰暗的心房。
  “雷明,我真有点累了,我们到床边去坐下再说吧。”话已至此,我才觉察从雷明进屋到现在,我们一直都站着说话。听着我恳切的口吻,雷明的目光开始变得柔和起来,他转身几步,就倒躺在床上,还外加两个翻滚,象极了一个顽皮而又狡猾的小孩,随后脱口说到:“好舒服的床垫哦,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好不好嘛,郁飞?”
  “没问题啊,一个晚上50元,很便宜的,不过没有发票开给你,现金交易就行。”我笑道,故意装出一脸的无辜,让他大感有鹊巢鸠占的沧桑感。于是雷明就真的从他的钱包里抛开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口里喃喃叹道:“真不愧是经济系的高材生,连睡觉都那么讲求收益,我给你一百吧,就睡两晚。”我没再说什么,拿起了飘落在枕边的100元人民币,然后披件外套,出门了,转身关门时,我对雷明道:“好了,雷先生,祝您晚安,您若需要什么服务请拨打110,今晚我到妓院去一趟,就不回了!”没想到雷明在床在惊叫起来:“喂,你等等我,我也要去!”我没有再罗索,出门后我随手就反锁了房门,这回雷明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吧,其实,过不了半会,我就回来了,这年头,性病的广告满大街张贴,谁还敢去妓院,再说,我也不想和女人那个,等我买了宵夜和饮料回来时,雷明已经把房间弄得象遭贼似的,桌椅倒地,衣柜乱得象鼠窝,要命的是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扔到了地板上,真郁闷,这小子,不会得了多动症?
  “喂,你干什么了?”我有些恼火。
  雷明转过身,我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片湿润!
  “怎么了,雷明,多大了你,还那么撒性子?”
  “我——我以为你真去妓院了!”
  “这怎么可能,真是的,你把被子丢到脏地板上了,今晚你拿什么来盖?”
  “慌什么嘛,没有被子,我不会拿你来盖吗?”
  “你什么理论,我什么时候成为了你的被单,我可是130斤重哦,你盖得动吗?”说时迟,那时快,雷明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不由分说就把我“扔”到了床上;然后他喘着粗气的身体趁势压住了我的腰身。我不由得大声叱责起来:“别闹了,雷明,吃点东西吧,如果你真想在这里睡,那就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整理好床铺,再洗个澡,毛巾,牙刷,还有内裤我都买好了,你的一百块已用得差不多,这一百块我就不还你了!”说着说着,我的声音越发变得低沉,胸口兀然变热,有一种久违了的朦胧的炽热晶体涌出了眼睑,其实,我是多么喜欢这个童心未泯的部长,多么痴爱着这个23岁的男人啊,虽然我也仅是23岁,可我却发觉自己比他老了许多许多,这不是年轮的苍老,而是心的疲惫,正如现在,我连一百块钱招待他都出不了手,我简直就是一个窝囊透顶的山顶洞人,其实我何尝想认输呢?想想今天,程敏那个女孩把那杯热茶泼到我脸上,我的心就已经无比的刺痛,可我又能怎样,除了再一次告诫自己:不是自己的东西千万不要去染指,那些东西就象魔咒,一旦冒犯,后果将不堪承受。
  雷明从床上慢悠悠地爬了起来,然后看见了我纷落的泪水,于是惊惶失措地叫道:“郁飞,不,不要,我不许你哭!——不要了,郁飞,都是我不好,让你哭了!”
  “这不关你的事,对不起,雷明,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那就代我向程敏道歉,说我对不起她,我并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那次车祸,你不是说就要订婚了吗,那就赶紧结婚吧,我祝福你们就是了!”我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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