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木成舟作者:三宝有只小毛驴-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一堆五颜六色的饮料面前发呆,可选择的太多,关系那么好,竟然不知道他喜欢喝哪种饮料。
从来也没听他提起过,也没有去刻意注意他常喝哪种。
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果汁太腻只会越喝越渴,矿泉水的话,以他爱吃零食的性格会不会更爱喝饮料。
在货架边上兜兜转转好几回,手却不知往哪个瓶子上伸。
想着想着,突然懵了。
诶。南嘉树,你到底在搞什么,想那么多做什么。
最后还是拿了矿泉水,结账的时候总感觉老板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会不会觉得买瓶矿泉水也要挑老半天,这人该不会脑子有病吧。
操场上比赛早就开始了,人声鼎沸。
那个时候学校环境并没有那么好,没有室内体育馆。室外篮球场也不是很大,前排被一堆女生围住,后面矮一些的基本就看不到了。
南嘉树站的远远的,什么也看不到,中规中矩地背着双肩书包,手里握着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他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傻透了。
都说了不想来的,男生给男生送水也太奇怪了,被自己班的女同学看到就更郁闷了。
怎么就突然一时想不开了。
“南嘉树。给池漾送水啊。”身后传来某个女声,是同学。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全身僵硬,窘迫到不行,“呃…”
女生好像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看着他一脸羡慕地说,“好羡慕你喔。可以给池漾递水。你知道的吧,比赛开始前,池漾说了,到时候谁都不要给他递水,他最好的朋友会给他送的。”
“什么?”有点惊讶,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是肯定自己会来吗,要是自己不来了呢,他会怎么办。
女生也有点讶异,不过很快转为一脸沮丧,“你不知道啊?唉。他这样摆明就是拒绝那些女生嘛,不知道又要伤多少女孩子的芳心了。”
女生是班级里的文娱委员,除了池漾来找南嘉树的时候说上过几句话,和池漾没多大交集。南嘉树疑惑,她也喜欢池漾吗,应该是的吧,全校女生几乎都喜欢他。
而池漾说的那番话,也是想替自己的窘迫解围,就不用再去担心那些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想着,心情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可能吧,不太清楚。”
女生凑过来,小声地说,“你和池漾那么好,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你一定知道,跟我讲一下,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女人天性就爱八卦,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
南嘉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知道。”
女生讪讪地瘪瘪嘴,“好吧。最好是没有。算了。我去那边看球赛了,这边一点都看不到诶。”
南嘉树“嗯”了一声,也往一边红旗台下走去。
你和池漾那么好。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在别人的眼里,池漾和南嘉树就是那么好,是真的好的过份,好到什么程度,两人大概都说不出来。
红旗台下,透过纷纷攘攘的人群耸动,依稀能模糊地看到里面球员的活动。
“抢篮板!”有男生的吼叫声传出来,是熟悉的声音,来自池漾。
还从来没看过他打篮球的样子,不知不觉上了几节台阶。
男生在快速奔跑着,宽大的球服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显夸张,俊秀的模样尤为突出。惊人的弹跳力让他在众人包围之中轻而易举地将篮球抢到手中,然后灵敏地往另一方跑去,连跑步的姿势都那么好看。
“池漾!池漾!你最棒!”声嘶力竭的加油声,让整个操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不是三分球,是大灌篮!被别队的球员挡住的瞬间,使出好几个假动作,成功地跑到篮板下,跳跃而起,将篮球狠狠扣进篮筐,整个人都要挂在篮筐上随着进球后的振动不住地摇晃。
“啊啊啊啊!”尖叫声几乎是同时爆炸一样爆发出来。
好帅!
南嘉树不禁勾起了嘴角。不得不承认,池漾打球真的很厉害。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住了,目不转睛。突然之间脑子里就蹦出这样一句话——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然后自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慌乱地收回视线,快步走到红旗台的另一边。
红旗台另一边和篮球场隔了一堵墙,看不到那边的情况,尽管如此,欢呼声尖叫声还是能很清晰地传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神不宁,想不明白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就是有种不正常的感觉。
找个能坐的地方坐下来,平复下心情,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说。
南嘉树看的书大多很杂,名着、小说、诗歌,只要是能看的几乎都看,一本新华字典有时候都能翻一个多小时。最近看了不少琼瑶的小说,这种言情小说还是女生看的比较多,男生会更喜欢金庸的武侠。说起来也是巧合吧,突然有天就在阳台椅子上发现很多琼瑶的小说,应该是平时母亲拿来消遣的,自己看到了就想拿过来随便看看。
翻了两页,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听到的全是关于“池漾”的尖叫声,一波一波象海浪一样翻滚过来,就快将自己淹没。
不看了。不看了。要不把水直接给认识的同学转交好了,早点回家。
正想着这么做。抬起头看见男生向这边跑来,有点被吓到。
双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木木。你…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是你们班那个女同学告诉我,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嗯。球赛结束了?”
“嗯什么嗯。还没呢,上半场结束了,水呢?”
“喔。”木讷地从座位上拿起水递过去,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男生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噜咕噜”仰头灌了一大半,另一半直接往脸上倒,汗水混着水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仰起头,侧脸在落幕的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南嘉树低头偷偷乜视,将男生完美的侧脸尽收眼底。
偷窥好像被男生发现了,“你怎么了?”
连忙转过脸,用把书装进书包来掩饰自己,“没、我…我要回家了。”
男生眯着桃花眼,笑着说,“先别走啊。等等我,下半场结束一起回去啊。”
“不。”
完全果断狠心的拒绝。
男生不爽,皱着好看的眉头,“靠啊。以前也都有等我一起放学回家的啊。你在教室里等我好了,顺便去我们班书包拿一下,我好了就上去找你。”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南嘉树拉着书包肩带不说话。男生又问,“对了。还有买水吗?下半场结束也会很渴的。”
什么嘛,把自己当什么,苦力吗?过来给你送水已经很给面子了,还嫌弃少。“没了!你又没说要买两瓶!我去教室等你。”
别扭地不再理会他往教室走了。
身后男生扬手无奈地叫,“那你再帮买一瓶啊。”
“不买!”
南嘉树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睁大眼睛盯着桌子上的两瓶矿泉水发呆。
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了不买的,最后还是又跑了趟小卖部,而且是快速地拿了两瓶直接结账,头不都不敢抬,生怕老板娘又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点也受不了自己。
想着想着,思绪就飞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领域。眼前的事物透过瓶子里的水变的恍恍惚惚,似幻亦真。
思想也随之变得不真实。
也许是最近琼瑶小说看的太多,脑子里总会冒出许许多多奇怪的想法。也许是池漾完美的就象是小说里走出来的英俊少年,让生为男生的自己也忍不住不禁意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昨天晚上池漾问的那句——是不是喜欢那个出现在梦里的女生。听了心里会有怪怪的滋味,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喜欢?喜欢是什么。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住着一个人,可是为什么那个人就住进了心里。因为喜欢,所以在心里。那怎么样才算喜欢,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反复复地去琢磨,却怎么也猜不透。
小说里那种刻骨铭心痛彻心扉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经历的爱情吗。如果是这样,宁可不要喜欢。
如果池漾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自己喜欢一个人又会是怎样,我们都喜欢一个人的话,又会怎样。
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说越长大烦恼越多,这些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连自己都很迷茫。
池漾和其他同学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踢踢塔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传来寂寥的回音。
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走廊间顿时有了一点人气。
南嘉树抬起埋在书本里的头,望向门外。
男生从走廊里拐进来,站在门口,蓝白色校服棒球鞋,眉眼弯弯似月如钩。
他笑意盎然地说:“木木。我们回家吧。”
回家。多温暖的一个词。什么都不再去想,回家。
☆、第九章
我想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就算遇上洪水猛兽也不过如此。其实我早该知道,就算当时没有任何一面镜子在我面前,将我自己失魂落魄的形象尽收眼底。多年以后,我从你慌张、恐惧的眼神里我也能明白,当年年少的我,也曾是那样绝望过。但是我从来不后悔,路是自己选的,我必须走下去。——池沐
就在南嘉树对这种感情一知半解的档口,从乡下传来了一件沉痛的噩耗——南爷爷逝世了。一时之间,南家上上下下陷入了强烈的悲痛之中。南嘉树作为唯一的长孙,更是跟着操办丧礼,忙里忙外,无暇顾及其他。
南爷爷是在乡下老宅午睡中安然睡去,享年72岁。南爷爷在去世的前一天晚上,象是有要离去预兆,拉着南奶奶手,笑着平静地说,我这半辈子都在教书,厚德育人,老来退休了也有你陪伴在这老宅里幽静度过晚年。儿孙虽没有满堂,也都是踏踏实实做好人。现世如此安逸,此生足矣。唯一遗憾,便是与你同生死。如若我先离去,你也不必悲痛,我在下面定会等你。
自此,南爷爷和南奶奶的鹣鲽情深成就了一段佳话。南家的人却很是恐慌,曾一度以为南奶奶会想不开随老人而去。
而事实上没有,南奶奶用她的行动很坚强地告诉了每一个人,就算那个人已经先离他而去,她也会勇敢地活下去,她相信他,他说会等,就一定会。
就像《泰坦尼克号》里的rose对jack虽然一往情深,但当jack为了救她离她而去之后,她也没有选择用死亡来祭奠他们的爱情,而是很坚强地活了下去。
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生命宝贵,我们都要为自己而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南爷爷去世,池漾也作为孙子被写到讣告上,和南嘉树行同样的礼数。
没遇到池漾以前,南嘉树并没有常去看在乡下的爷爷,一来乡下太远,从市里坐车大约一两个小时左右,南嘉树有点轻微晕车,坐久了就会身体不舒服,到了那儿以后要缓很久才会好一些,连去玩的心情也会减弱了很多;二来去了那也没觉得有多好玩,南嘉树对乡下不感兴趣,觉得在家也是看书,在爷爷家也是看书,没什么区别,除了偶尔陪着爷爷一起练练书法。也没多大意思。
但是池漾倒是很喜欢南爷爷,每次南嘉树去乡下就爱跟着一块去。还有南夏初。三个人在一起玩至少比一个人呆着好玩。
春天,每人手持一个自己DIY的小风筝在漫无边际的田野里奔跑;夏天,在热日炎炎的午后,躲在树下撒网捕蝉,然后吃根冰棒哈气玩闹;秋天,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和农民伯伯分享收获的喜悦;冬天,不下雪的南方,每天清晨水龙头下的冰柱也是打“雪”战的利器。
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诠释了整个最美好的童年。只可惜,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那也是后来长大以后,南嘉树为什么经常想着要去乡下看看爷爷,却发现如今早就今非昔比。长大了,就真的什么都不一样了。
**
南夏初肿着哭过的核桃眼,眼角还有一抹没干的泪渍,手死死地拽着池漾的衣角。
“池漾哥。你说爷爷怎么就走了呢。爷爷说他最喜欢看我跳舞了,他还没看我前几天去比赛的录像呢,怎么就可以走了呢。人为什么会死,可不可以不要死,我不想爷爷死…”
男生转过来,眼圈也是红了一片,抬手擦去夏初又要夺眶而出的泪珠,哽咽地说,
“人总会死的,是迟早的事。可不是有人说了吗,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一直活着。爷爷虽然死了,但他一直都活在我们心里。还有那些人的心里。”
“那些人?”
“嗯。那些爱他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为失去亲人的悲痛而哭泣,南嘉树没有。
他想哭,心里就如有千万芒刺扎进,绞痛着回忆。
他的爷爷,唯一的爷爷。还小的时候,会握着他的小手抓着毛笔一笔一划教他写字的爷爷。一起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看书,笑他现在是小书呆子,长大了是老书呆子的爷爷。半夜偷酒喝,被上厕所的他看到,竖起食指叫自己千万不要告诉奶奶的爷爷…
那样宠爱他的可爱爷爷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哭不出来,不是不伤心或是无情。他的泪腺没有那么脆弱,他的故作冷漠只是掩饰他的无措。
也许坚强也会遗传,就象南奶奶一样,在所有人的面前咬紧牙关说着没关系,可哪一个夜晚不是伴随着思念落泪入眠。南嘉树。也就是这样,将自己隐藏起来,做一只坚强的刺猬。
出殡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从火葬场回来,直接去了山上。
长久的坐车让南嘉树感觉不适,爬山很吃力。上山的时候死活不要人扶着,下山人整个人已经晕头转向站也站不稳,还嘟囔着自己可以下去。池漾不管他,二话不说就强硬的抓着他的胳膊搀着就不放了。
威胁着说,“你要是敢把我的手拽开,我们俩就一块儿掉到山下去了。”
然后南嘉树就不吱声了。
已是深秋,大多数人都穿上一件或两件长袖衣服。男生一向要风度不要温度,只穿了薄薄的衬衫。
南嘉树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男生的手臂坚实有力。
棉布料的薄衬衫。硬实的臂膀。手掌接触到的温热体温。
南嘉树头一阵阵的发晕,突然觉得浑身好冷,牙齿止不住的打架。
身旁的男生却似毫无发觉。
下了山又是坐车。
男生搀着南嘉树在路边等着家人将车开过来。
南嘉树低垂着头,冷汗从额前滴落,不想让人看到。他知道他现在自己的脸色一定很不好,以前好像也没有这么严重,今天特别的不舒服。
手指越来越冰冷,搭扶在他手臂上的手渐渐地没有了力气,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要跌靠在他身上。
男生却忽然躲闪开,往前迈了两步。
带着点惊喜,惊讶地说,“木木。你看那个女生!”
南嘉树艰难地昂起头,一阵风从脸上呼啸而过,模糊的视线只扫过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踩着自行车的背影,然后再也坚持不住,身体失去支撑,猛然往侧面倒下。
不是预料中的重重跌落在地上,茫然地不知道摔在了哪里,唯一的知觉就是——温暖,很温暖。
眼前陷入黑暗之前,好像还听见某人在耳边,惊慌失措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木木。木木。你怎么了。”
“木木。你醒醒啊。”
“……”
后来还说了什么,想听,却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