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楚-妖影重重之3镜中妖-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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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萧……咳,张锐不会伤害我侄儿。”易向心十分义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力挺
萧慎言。
萧慎言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中途却接收到易向行不太友好的视线,不由缩了缩脖子。
见状,易向心立刻对哥哥使了个眼色。
“闻淼有比较严重的自闭症,以前就弄伤过自己,这次也很可能是他自己弄的。”看在
妹妹的分上,易向行难得没有落井下石。
找不到实质的证据未证明闻淼遭到了萧慎言的虐待,员警也只能就此作罢。
平息了麻烦,脚趾上的伤痛一下予变得明显起来。萧慎言一瘸一拐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怎麽不记向心答应嫁给你的事?”员警一走,易向行便开始对他发难。
“那是……”尴尬地看著易向心,萧慎言解释道:“我为了把猫仔从收容中心按出来,
才不得不说这个谎。对不起。”
“没关系啦!”易向心倒是不太计较这个,她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仔怎麽会受伤的?”
“这个……”师从恩还在房内,萧慎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察觉到针对自己的尴尬,师从恩立刻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窗外,天已经黑了。工作了八小时,又去警局为易向行 办了保释手续,然後再回到医
院与易家兄妹闲聊到现在,师从恩还真是有些累了。
她换下身上的医生袍,再用肥皂反覆洗乾净双手,然後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她的头
发。鼻粱上隐隐有些胀痛,她只好摘下眼镜,闭上眼,轻轻地揉动著它。
这就是框架眼镜的弊端,戴久了会让鼻梁不堪重负。可是师从恩无法选择隐形眼镜,因
为只要佩戴超过一小时,她的眼睛就一定会又红又痒。
近视眼就是麻烦。她早想去做个矫正手术了,但是考虑到术後可能会出现的副作用,她
又迟迟下不了决心。
对著镜子扮了个鬼脸,师从恩转过身,将眼镜重新架回自己的鼻梁。
“啊!”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吓得她尖叫了声,不得不抚著胸口,以减缓加速的心跳。
“你吓著我了。我刚才没戴眼镜,没从境子里看到你怎麽进……”师从恩尴尬地笑著,
转身指了指身後的镜子,喉咙里的声音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镜子里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可是当她再回头,张锐就站在她的面前,活生生
的,只是脸色不太好。
“张警官?”师从恩努力保持镇定,试图搞清楚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张锐说了两句话,可师从恩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以为我抓住的是那只猫,可是醒来一看,发现我掐住的
其实是猫仔的脖子。”萧慎言低著头,十指抓著自己的头发,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皮都揪
下来。
易向心心疼地看著他,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这不是偶然!这个梦太可怕了,就算是梦游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我一定是被什麽人盯
上了,不对,应该是鬼!我姐说过,当人被厉鬼缠身的时候,就会产生幻觉,导致伤人或自
残……”
“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麽事之前,我不能把猫仔留在我身边。所以,要麻烦你们帮我照
顾他一段时间了。”
“当然没有问题。”、“当然有问题。”
对於萧慎言的请求,易向心与易向行分别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哥……”
“你还有伤在身,怎麽可能分神去照顾孩子?”永远把妹妹排在第一位的易向行,无法
同意她的决定。
易向心试著跟哥哥讲道理:“可是还有你呀!你会帮我的对吧?除了我们,没有人能照
顾猫仔了。”
“可以暂时把他送到收容中心或是其他什麽地方。”
“没有其他地方!”萧慎言猛地跳了起来,高声喊道:“那些人只会把猫仔当成怪物,
我不能把他随随便便交给他们!”
“可交给我们也一样不安全!”易向行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他现在实在不适宜大吼大
叫,不过他讨厌萧慎言说话的声音大过他。
被他的气势压过,萧慎言下意识降低了音量:“为、为什麽?”
“因为如果你是被厉鬼缠上了才做的恶梦,那我也一样。”
“什麽!”、“什麽?”
在萧慎言与易向心的密切关注下,易向行不得不说出他昨晚做的那个梦。
握住妹妹的手,易向行冷静地说:“现在你知道了,缠住我的那只厉鬼可不比缠住萧慎
言的差。如果萧慎言要把猫仔送离他的身边,那我也必须离开你,直到他查清楚这一切究竟
是什麽原因,不然我不能回来。”
与妹妹分享自己恐怖的经历,不是易向行想要的,他只是害怕萧慎言的辜重演在自己身
上,尤其害怕向心会经历猫仔经历的一切。所以他要学习萧慎言,防范於未然。
萧慎言觉得他有点反应过度了,於是说:“你的恶梦不见得与我的有关联,你不用这麽
紧张……”
易向行随即用冷酷的眼神,成功阻止了他的废话。
“那现在怎麽办?你们会不会有危险?”易向心担心地问。
“放心,我们能顾好自己。”易向行一边安慰妹妹,一边看向萧慎言;“而且,萧慎言
一定会很快搞清楚原因,然後把问题解决的。”
这句话实在没什麽说服力,易向心忍不住看向萧慎言。
“当、当然。我会把这个解决好的。”
萧慎言的保证听上去有点信心不足。易向心的忧虑变得更加浓重。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已经换上便服的师从恩走进了病房。
“师医生,你还没有回家?”易向行立刻站起来,露出友好的微笑。
这对向来冷淡的他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殷勤了,萧慎言忍不住想嘲笑他。谁知,下一秒
师从恩就一拳打中了易向行的下颚,力道之大,竟让他摔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等易向心和萧慎言从震惊中恢复,师从恩已经一脚踩住萧慎言的伤脚,趁他痛得眼冒
金星的时候,用力将他推到了墙上。
“师医生!你这是干什麽?”易向心挣扎着想爬下床,却被师从恩狠狠喝住。
“不要做多馀的事情,不然我就废了他!”
这时,易向心才看清她手上拿着的手术刀。
“这到底是为什麽?!”眼前的画面让易向心摸不著头脑。她认识的师从恩从来都是斯
文和善的,根本不可能有如此暴力的行为。
用力将把萧慎言的脸压在墙面上,师从恩冷哼道:“你问问萧慎言,看这到底是为什
麽。”
“你知道我是谁?”萧慎言非常惊讶。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拿走了我的身体,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吗?你居然就这麽放过
了易向行,还让师从恩跟他成了朋友。你明明知道他是一名冷血杀手,你还助纣为虐。我真
是太蠢了,居然相信你这种小人会履行诺言!”
“等、等一下!”针对师从恩数落的罪状,萧慎言梢稍有了点头绪,“你是张锐?”
“不然你以为是谁?”
“天呐,你附身在师从恩身上了?”
“不可以吗?”
萧慎言难以置信,忍不住将头往墙上撞了一下,“附在活人身上,会给被附者的身体造
成很大的负担。你这麽做会害死她的!”
“你休想吓唬我!”
“我吓唬你做什麽?这个是常识!”
脸被墙壁挤得变了形,萧慎言还真是没有心情向张锐细说当鬼魂的要领,“你最好马上
离开师医生的身体,如果害了她,你会後悔一辈子的!”
张锐迟疑了,毕竟师从恩曾经是他心仪的对象。但是要他就这麽放过萧慎言,他又实在
是心有不甘。最後,张锐决定先把重要的问题河完:“为什麽你不继续追查易向行?他威胁
你了吗?你怕了?”
他手中的手术刀虽然小巧,可锋利程度并未因此打上折扣。萧慎言不得不拼命伸长脖
子,以避开那个小小的刀锋。
“我有什麽好怕的!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易向行当过杀手,我总不能随便编一点故事就把
他丢进监狱吧?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萧慎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嘴硬。要是如实告诉张锐,他早就答应
易向心不去找易向行的麻烦,那他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不过嘴硬也没好到哪里去,张锐根本不相信萧慎言说的那一套:“怎麽会没有证据?之
前明明有人寄来杀手集团的犯罪证据,怎麽可能查不到易向行?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查!马
上要娶易向心当老婆,所以你打算送个顺水人情给大舅子是不是?”
“舅你个头,我什麽时候要娶易向心当老婆了?”
“什麽时候说的你自己最清楚!别把我当傻子!”
这下真是眺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萧慎言一阵头疼,“那只是我随口编的瞎话,易向心怎
麽可能看上我?”
这话说得萧慎言都郁闷了,一旁的易向心也跟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既然你总是满嘴瞎话,那我怎麽确定你现在说的是实话?”
“信不信由你。你之前收到的那些证据,根本没有牵涉到易向行的。嫌疑犯现在都抓了
一箩筐了,如果易向行有份,我怎麽可能不去抓他?就算我不抓,你的同事也不会放过他
呀!”
这句萧慎言说的倒是实话。
张锐死之前收到一个匿名寄来的包裹,里面全是关於杀手集团的犯罪证据,可他还没来
得及调查就一命呜呼。萧慎言借他的身体还了魂,与他约好一定要将杀手集团一网打尽,尤
其是要抓住易向行。
可是,那堆证据与易向行之间,报本没有一星半点的联系。就算他不帮易向行隐瞒,张
锐也没办法凭那些证据查到他头上。
“你撒谎,这不可能!”张锐还是无法相信萧慎言。
萧慎言不想和他争,不过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等等,你怎麽知道我说易向心是我
的未婚妻?你一直在跟着我?”
张锐怔了怔,没有答话。
“那个恶梦是你弄出来的对不对?我没照你的意思去抓易向行,你就弄出那个梦来整
我?你让我害死了自己的姐姐,还差点杀了自己的外甥!张锐,你太过分了!”就知道那个
梦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张锐的恶毒令萧慎言不寒而栗。
“我……呃……”张锐刚想说什麽,却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
萧慎言想去抉他,却又顾忌他手中的刀子,只好站在原地问道:“你怎麽了?”
“呃、呃……呃……”张锐低头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从萧
慎言的位置,只能看见他微颤的头发和抖动的双肩。
“他流血了!”易向心惊叫起来。
萧慎言立刻冲上去,抬起他的下巴,发现他的鼻腔和嘴角果然都流出了鲜血。
“快点离开师医生的身体,你会害死她的!”
“……”
“快滚,听到没有?你想她下阴间去陪你吗?!”萧慎言抓住师从恩的双肩,拼命摇晃
著她,想把张锐的魂魄从她的体内摇出去。
张锐抬手想推开他,可是双手毫无力气。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他伸出手,却看不见自己的五指。
不断增加的压迫感与毫不停歌的晕眩,几乎让他失去意识。
但恍惚中,他听见有人在尖叫、哭泣。那声音很熟悉,是师从恩。
“从恩!”张锐忍不住呼映她。
“我喘不过气来了,好疼!好疼!呃——呃——”
师从恩痛苦的呼喊不断升级,张锐却突然感觉轻松了。他马上意识到,他和师从恩就像
是装在一个瓶子里的两颗汽球,一个膨胀时,另一个就会被挤压。
现在,他是正在膨胀的那一个。瓶子只有这麽大,如果他继续下去,师从恩很快就会面
临被压扁的结果,或者,两人一起将瓶子挤爆。
萧慎言说的没错,一个身体装不下两个灵魂。
张锐知道自己必须离开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师从恩。
握住师从恩的手,与她面对面地跪在地板上,萧慎言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她的
脸色看起来很差,欢唇紧闭著,全身开始轻微的抽搐。
一团紫气从她的手心开始凝结,顺著血管一直往上,衣服遮住了它的走势,不过萧慎言
很快又在她的脖子上看到了它,接著它便涌到了她的面部。
“噗——”喷出一口鲜血之後,师从恩脸上的紫气不见了,她也跟著脱力倒在了萧慎言
的怀中。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趴在地上的易向行突然跳了起来,手持一把钝剑,从萧慎言和师从
恩的头顶削了过去。
萧慎言感觉到一阵劲风,也许只有短暂的零点一秒钟,他看到了张锐模糊的影像。张锐
的魂魄被易向行手中的钝剑撕碎了。
萧慎言呆看了许久,才愣愣地说:“你打散了他的魂魄。”
剑太重,用完一次易向行就再也举不起它。剑尖落在地上,撞击出清脆且悠长的声响,
剑身不断冒出轻烟,妖异非常。
“他是缠上我们的厉鬼,你该感谢我打散了他。”
“可是……”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萧慎言无言以对,他所知的对付厉鬼的方法,也是直接消灭它们。但是,他不觉得事情
已经严重到需要这麽极端的地步。
“张锐只是误会了,我们可以试著跟他讲道理的。”
“什麽误会?误会我是杀手,还是误会你不遵守承诺?”
易向行一针见血,萧慎言根本无法反驳。
揉了揉用力过度的肩膀,易向行看了看手中的钝剑,不知该往哪里放,於是乾脆将它丢
在了地上。谁知,当剑身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它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一幕让萧慎言目瞪口呆,下意识问道:“这把剑是……”
“你见过的。”易向心代替哥哥做了回答:“我哥从树妖那里继承了它,当有需要时它
就会出现,用完了它就会自己消失,我觉得太邪门了,可是我哥就是没办法彻底丢掉它。”
“树妖吗?”想起那个妖怪,萧慎言立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就是它杀了易向心的未婚
夫陈实,然後还杀了萧慎言,弄得他要去找身体还魂。
“你不带师医生去检查一下吗?”似乎不想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易向行指了指仍然倒
在萧慎言怀里的师从恩。她还在晕迷,一脸的血污,看上去非常糟糕。
“我这就去。”萧慎言立刻将她抱了出去。
发现哥哥的脸上同样有伤,而且脖子上的纱布还渗出了一丝红色,易向心立刻担心地问
道:“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还是回病房让医生给你看看吧!”
易向行本不想走开,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之後,他改了主意:“那好,我先去上点药,
然後再带点吃的过来给你,你好好休息一下。”
“嗯。”易向心笑着点点头。
出了病房,易向行意外看见萧慎言站在门前的走道上。“师医生呢?”
“护士带走了。”
没什麽话题好继续了,易向行抬脚就要离开,萧慎言却突然说起另一个话题。
“所有的妖邪都不需要依傍人类生存,除非它们感觉到人类身上的黑暗部分契合了它们
的需求。你丢不掉那把剑,是因为你根本不想丢掉它。”
“你到底想说什麽?”易向行挑起了眉头。
“我只是在提醒你。与那种邪门的东西打交道,意志不够坚定的话,是很容易迷失
的。”
“谢谢你的提醒。”
因为身上的神棍标签,萧慎言在易向行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