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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偏路行-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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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和林国生在厕所中的那次小打小闹不谈,与莫闲交往一年多,薛适还未碰过别的男人。这在生性浪荡的薛适心中,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然而,薛适已是没有邪心杂念的了,这全都要归功于尖锐湿疣的沉重打击。薛适将性病视为老天爷对他荒淫无度的惩罚,打心眼里,已是由衷摒弃了先前滥交的自己。
  然而,当下的他,盯着林国生的名字,心中确是扬起
  了一阵莫名的瘙痒。薛适疑似人格分裂,那些隐匿在脑中的、诸多极端矛盾的个体,又完全失控地撕扯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摆弄起按键,向林国生发短信道:
  晚上有事吗?来我家陪我看开幕式?
  瞬间,林国生便回了电话。
  那时,林国生刚刚毕业,在京工作,与同学合租。出于接近薛适的目的,他便选定了静贤居临街的小区。
  对于此人的疯狂行径,薛适尚未反应过来,竟不觉得恐慌,便将自家的详细地址告知了对方。林国生连声应承,誓说即刻就到。
  挂下电话,薛适便觉脑中阵阵发懵。他告诫自己,绝不会跟对方发生什么的。薛适不断劝慰,想说这不是自找麻烦,这只是一场考验,一场对忠诚与自持的双重考验……
  静贤居后门,薛适守在一旁,身着清凉的背心短裤,暴露得,不像是在考验自己,倒像是在考验林国生。然而,与其说是考验,倒不如说是明勾引。
  很快,便看到了从远处小跑而来的林国生。他被长裤与衬衫紧紧包裹着,脑门还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林国生站定,弯着眼角,紧盯着薛适裸…露在外的肩膀。
  薛适指向路边的超市,说要买些啤酒和零食。林国生满口答应,走在薛适一侧,紧紧靠着。
  一进家门,林国生遵照薛适的嘱咐,将方才买来的一袋苹果,径直送到了姥姥身前。林国生热情地打了招呼,又奉上了贡品,将姥姥逗得频频发笑。直到姥姥失去戒心,薛适才把林国生拖至里屋,而后将门反锁上了。
  久未联系的林国生怕惹薛适生气,当下倒是规矩得很。他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只用眼神上下打量,谨慎地调戏着薛适。
  “跟你男朋友怎么样了?”林国生开口问道,这是他最为关注的事情。
  薛适淡淡地回:“挺好的。”
  林国生眉头轻皱,他探过身子,满脸期待地问:“那今天怎么没跟他过?却来找我呢?” 
  薛适冷笑一声,侧卧着靠在了床头:“他回老家了。我一个人无聊。” 
  林国生聊起了工作实习的委屈,又说起了毕业前夕,学校里的混乱场景。俩人久未碰面,话题倒也不少。
  晚间,他们并肩平躺在床上,各自呷着啤酒,大言不惭地挑剔着开幕式表演的瑕疵。
  屋内灯光全灭,只有电视,映着明晃晃的光亮。这让薛适想起了在宾馆流连的那些日子,只觉当下有一种勾人犯罪的意味。
  稍后,进入了漫长无聊的入场式。薛适调低音量,喝了口酒,眼中阵阵迷蒙。身旁的林国生,按捺已久,终于伸过了魔掌。
  薛适眯着眼,感受着下…体的温热,思绪仿佛从脑中抽离,身体的控制权又转移到了双腿之间。
  林国生急躁地褪去
  了薛适的衣裤,并将自己也扯了个干净。薛适冷眼看着对方稍显走样的身体,并尽力抑制着下…体因肿胀而带来的兴奋。
  林国生俯身上前,贪婪地吻向了薛适的嘴边。正是这举动,将薛适猛然惊醒了。他推开林国生,下…体也迅速疲软。趁林国生不知所措的空当,薛适迅速套上了自己的短裤。
  林国生坐在床边,弯着腰,单手托着额头,腹部的赘肉凸显至极。他发达的泪腺又决堤了,十分无辜地哽咽道:
  “薛适,你如果要拒绝我,能不能痛快些?为什么总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给我幻想?又为什么总在幻想即将实现的时候让我绝望……”
  薛适端起酒瓶,望向天花板,绝情地命令道:“你今晚回去吧,别在我家睡了。”
  林国生抽泣着反复央求,却始终拗不过薛适。奥运圣火点燃之时,林国生穿好了衣服,极其伤感地,离开了。
  薛适望着电视里的热闹景象,目光呆滞,深知自己是在作孽。混着酒精的麻痹,忍着体内深处鼓噪的欲望,薛适只觉得空虚。
  只是,这将人玩弄后的落寞,竟比犯错罢了的懊悔,还要可怕得多……
  


☆、神的愚弄

    期盼已久的奥运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零九年元月上旬,莫闲抵不过父母的哀怨,再次回了老家。
  薛适破天荒地住在了学校,每日复习,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
  考试周临近的某一天,薛适突然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
  好久不见,最近忙吗。有事想请教你。
  那串号码,一眼便知,源于吴欣的父亲,个自称为武叔的中年男子。薛适自认识莫闲以来,便与武叔断了联系。他念起了武叔傲人的下…体,以及对方在床上的凌…辱作风,怀念之余,更多的则是厌恶。
  薛适冷淡地问:有事吗?
  等了许久,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单位要进行一次大体检。我想在体检之前。先自己查一下。但是不知道该去哪查。我觉得你应该比较熟悉。明天我休息。明天可以吗?
  薛适倒也没多想,径直回:行,明天上午十点,来XXX车站接我。
  武叔像之前那般,刻板地回复着:好的。
  翌日一早,薛适收拾好书包,离开学校,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公交车。
  他迷糊着睡到了终点,猛地就听到了售票员的催促声。薛适一睁眼,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就停在车站前方。黝黑的车身光亮透净,像个美好的陷阱,吸引着薛适。只是一旦踏进,便会堕入车内怪兽的魔爪之中。
  薛适下了公交车,径直坐进了奥迪的副驾,关上了车门。杂音隔断后,仿佛又陷入了原先两人幽会的时空。薛适单单侧过眼睛瞄着武叔。对方则扭过身子,肆意打量着脱逃了许久的猎物。
  “去哪?”武叔蓦地问道,嗓音的强烈磁性让薛适不免打了个冷颤。
  薛适躺着,卧在了座位里。他指指前方,回道:“佑安门。”
  车厢内一阵轰鸣,如往日一般低沉。武叔并进主路,问起了薛适的近况。薛适轻描淡写地聊起了与莫闲的同居生活。武叔则酸涩地笑着,调侃道:“每天晚上都有得玩儿,怪不得不联系我了。”
  薛适嗤笑一声,转而问道:“单位体检,你怕什么?之前就没体检过吗?”
  “之前没有这次细致……”武叔皱着眉头,说道:“看了看这次要检查的项目,什么都有,还得抽血,我就挺害怕的……”
  “有什么可怕的?”薛适逼问着。
  “怕……万一我有什么病之类的呀……”武叔挑起一侧眉毛,瞄着薛适说:“怕因为咱俩的关系,我会染上什么啊……”
  一团无名火瞬时顶在了薛适的胸口,他反问道:“你这几年,除了我,就没跟其他人做过爱?”
  武叔习惯性地用鼻子呼气,笑得很是轻蔑,回说:“还有我老婆啊,其他的就没有了……”
  鼻子呼气,是武叔最为惹恼薛适的动作,他恨不得
  一拳砸在武叔的鼻梁上。薛适看着前方,无奈地说:“就算你觉得我不干净,咱俩都两年没发生过关系了。这两年中,你的身体有什么异样的反应吗?”
  “那倒没有。”武叔迅速回道。
  听罢,薛适略显燥怒地怨道:“那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武叔扬起嘴角,眉头却仍是拧成一团,这样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会害怕,可能会查出什么来……我也不懂,万一有什么病,是同……男人跟男人之间传播的,那我不就说不清了么……男人跟男人,本来就不干净,听说是容易得病的,是吧……”
  薛适欲要反驳,却因同志们的放浪事实,而毫无底气。他轻叹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将脸扭向另一侧,不再搭理武叔了。
  武叔见状,伸过右手,掐住了薛适的裤裆。一番蹂躏后,薛适仍没有丝毫反应。武叔收手,讪笑一声,那鼻子的呼气,格外恼人。
  车子驶到佑安门。薛适原本期待着武叔见到“北京市性病艾滋病防治中心”那串血红大字后会有什么惊恐的反应,不料,该部门却早已换了个隐晦的名字。
  皮肤感染门诊
  那六个暗红色的塑料字可怜巴巴地挤在一起,明显失了原先的震慑力。武叔将车停好,跟在薛适身后,一同站在大门外。
  薛适偷瞄了一眼,见武叔神色严肃,牙关紧扣,仍是显得惊慌,那不安至极的心情,暴露无遗。
  走进玻璃双开门,原先正对着的挂号处竟挪至了最为偏僻的角落位置。薛适挥挥手,示意武叔跟上,继而转身,向着楼道深处大步走了去。
  走廊内,迎面而来一位矮个男子。武叔见状,和那病人一起,将头反向扭过,尴尬地回避着。走在前方的薛适,则大步流星,洒脱得多。
  跟在身后的武叔,快走两步,低声问道:“你对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啊?”
  薛适侧过头,挑挑眉毛,歪曲地炫耀着:“我可是这儿的元老呢。”
  其实薛适才是最不愿回到这家医院的人。若有可能,他连地处佑安门的大观园景区都不想接近。虽说看病的是别人,自己稍显坦荡,但先前的恐怖阴影,仍会不时地侵入脑中。
  挂号窗口外,空荡荡一片。武叔站在那里,望向四周,不知所措。薛适取过一张就诊卡,唤过武叔,将桌上的圆珠笔递给了对方。
  武叔弯下腰,深思熟虑地填写着各类信息。薛适在旁偷看,他盯着姓名栏内的寒碜小字,不屑地调侃着:“陈……兵?您这名字够俗的啊。”
  武叔假意笑了笑,眼中却尽是惶恐。他将表格递给薛适,接着,便像个孩子似的,躲在了薛适的身后。
  薛适将挂号费与就诊卡塞进了窗口内,见今日柳杨坐诊,便欣然地挂了他的号。
  薛适领着武叔,径直奔向了男一诊室。推开门,柳杨仍安稳地坐在那张方桌后面,他微笑地看着薛适,只是神情生疏,显然已经不记得了。
  薛适拉过身后的武叔,将他按在了柳杨身旁的板凳上,自己则斜靠着站在了一侧。
  “哪里有症状?”柳杨看看薛适,转而盯住了眼前的武叔,温柔地问。
  武叔干咳一声,也不敢说话。背后的薛适,帮忙答道:“他们单位要体检了。他怕自己有问题,就先来这边,做个检查。”
  “哦,这样啊。”柳杨取过病历本,轻柔唤道:“陈兵?”
  武叔僵硬地点了点头。
  柳杨打量着对方,关切地问:“有观察自己的身体,发现了什么异样的变化吗?”
  武叔猛地摇头,撇清道:“没什么变化,什么都没有。”
  柳杨眨眨眼,继而取过一张单子,边写边说:“那就化验HIV和梅毒就可以了,别的就不用查了。”
  武叔接过单子,缓缓起身,转而看着薛适,无所适从。薛适笑着,将武叔拉出了诊室。
  二人走去划价,楼道内依旧是空荡荡的。武叔低头盯着手里的单子,轻声嘟囔道:“HIV……就是艾滋病吧?”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薛适头也不回,冷淡应声道。
  交费过后,两人行至采血室。刚要进去,忽见房门大开,一团极高的阴影瞬时压了过来。定睛看,那身高一米九几的男病人满脸是疮,有的泛着脓血,有的已经破了,只剩下极深的坑洼嵌在脸上,白色的烂肉全都表露无遗。他压着左胳膊上的针眼,小臂上的疮疤更是严重,简直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只一眼,便吓到了薛适,性病晚期的症状图片一一浮现在了脑中。那满脸是疮的男子,自是羞愧难当,他迅速闪过,慌忙逃离了医院。定神后,薛适回头看,只见武叔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他紧贴在墙根一侧,捏着化验单的手都在微微抖着。
  “陈兵!”采血室内,传出了中年护士尖利的传唤。武叔深吸一口,慢步走了进去。
  抽血过后,武叔捂着胳膊,颇为无辜地走了出来,问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薛适摇摇头:“没了。就等下周一出结果了。”
  “那咱们快走吧。”武叔催促,低着头,大步走出了医院。
  时值午后一点,两人去了临街的餐厅吃饭。空旷的大厅内没有其他客人,守在一旁的服务员也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
  武叔这才渐渐放松下来。薛适念起对方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频频发笑起来。
  他扬着手中的通知单,问道:“检查结果,你问还是我问?”
  武叔咧嘴一笑,虚声回道:“还是你替我问吧。”
  薛适点点头,将通知单掖进了裤兜。
  慵懒的服务员摇晃而来,端上一盘片好的烤鸭肉。薛适用湿巾擦擦手,卷了一份,径直递到了武叔嘴边。
  “哟!”武叔像是受了惊吓,身体一阵后仰。接着,他双手接过,感慨道:“哎呀,我在家里,还没受过这种待遇呢……”
  蓦地,薛适就想起了吴欣那双愤世嫉俗的眼睛。也不知道,极力隐瞒性向的武叔,对妻子和女儿的关爱是否到位。而趾高气昂的吴欣,却总在背地里偷偷哭泣。对于父亲的异样癖好,也不知她是否早就有所察觉。
  武叔招招手,唤回了薛适飘远的思绪。对方俯过身子,目光透着浓重的淫…欲,并压低声音,邪气问道:“今天没事儿吧?咱俩玩儿玩儿?”
  薛适憨憨一笑,摇了摇头,回绝道:“不必了。”
  武叔颇为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他用手拍拍胸口,那掖在里怀的钱夹,显出鼓囊的形状,亦像是在趾高气昂地胁迫着。他盯着薛适,诱惑道:“要多少都行。”
  薛适将脸一板,再次回绝。武叔挑起眉毛,撑起了鼻孔。薛适眼瞅着一股气流快速冲出了武叔的鼻腔,那轻蔑的一声,挑拨着薛适的耐性,一股莫名的烦躁,在心中不断翻涌着。
  突然,武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刻板地回应了几声。而后,他说公司有急事,便结过账,匆匆离开了。
  


☆、最终的悲哀

    薛适回静贤居住了两日,多数时间都闷在卧室内突击复习。姥姥偶尔会敲门骚扰,他便乖乖出去,或一起做饭,或唠唠家常。武叔所托的事,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周一,薛适收拾好书包打算回学校,蓦地,便想起了武叔托付的重任。他看看表,下午三点,检查结果已然出来了。
  薛适取过通知单,将房门锁好,窝进了椅子里。他盯着那薄薄的纸片,也突然紧张了起来。毕竟是跟自己有过瓜葛的人,还是不要出问题才好,以免将自己难得平静了的生活,再重新搅起扰人的波澜来。
  他深呼一口气,慢慢按下了号码。起初占线,他便闭上眼,呆呆地等了一阵。之后,他再次尝试,电话拨通,响了许久,那头才接起。
  “喂?”耳畔,青年男子不耐烦地回道:“查结果吧?”
  “啊,对……”薛适赶忙报上姓名:“陈兵。耳东陈,士兵的兵……”
  男护士急躁地翻看着化验单,一张盖过一张的声响,清晰传进了薛适耳中,反复撩拨着他的心弦。
  肯定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薛适默念着,不断催眠着自己。
  突然,电话那头一阵静默,男护士猛地说道:
  “HIV没事儿……”
  说完这半句,对方竟停顿了。薛适心跳瞬时飙升,不安地等着那后半句话。
  继而,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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