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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灭世-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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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看来真的是我疏忽了。”他微微欠身以表示歉意,“我会回去和他们好好商量的,那么,就此告别吧。”
  他孤单的身影在罗恩的视线之中渐渐变小,拐一个弯,丹尼尔已经消失在罗恩的视野之中。
  “满手珠宝的孩子么?”罗恩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什么满手珠宝,不过手心空空罢了……还努力皱着眉不让自己哭出来……丹,难道所谓的权力对于你来说有这么大的安慰力么?你究竟想要什么?明明就是能拥有的,为什么要一手推开呢?”
  嘟嘟哝哝着一些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懂得句子,罗恩微笑着起身,整理整理已经很是整齐的白衣。
  “一条大狗么,莱顿,你还是个很好安慰的孩子呢。”
  背着光,白色的身影在打开实验室内那个密码门时,低声自语。
  
  对于孩子来说,有很多时候,一些细微的东西,恰恰是最为深厚的安慰。
  所以在前往丹尼尔和莱顿在派斯洛的新家时,罗恩没有忘记了带上那个大大的箱子,尽管用帆布遮上了,但是里面传来的沉沉的喘息,明晰的显示出一个生物的存在。
  到了门口,罗恩忍着笑下车去按门铃,迎接他的是飞奔出来的莱顿。
  “罗恩叔叔!”莱顿高兴的拥抱他,“真欢迎您!”
  “莱顿啊。”罗恩看看他,“又长高了呢,果然青春期是长个儿的好时机。你有兴趣帮我个忙么?”
  “好啊。”莱顿毫无心机的笑,跟着罗恩一起来到车旁,“这么大的箱子,是什么呢?”
  看着好奇发问的孩子,罗恩笑了:“自己打开看看。”
  “安东?!”莱顿一声惊呼,连忙忙着打开那个白色的笼子来放大狗出来,“安东,是你吗?你怎么来的?”
  大狗自然不能作答,但是却一径欢喜的围着莱顿打转,尾巴开心的摇晃。
  莱顿左转右转,最后干脆蹲在地上把大狗一把抱住,脸在它的背上挨挨擦擦,茸茸的毛在皮肤上搔动,微微的痒。
  “罗恩?”这时候丹尼尔出现在门口,看见正和大狗嬉戏的莱顿,他不由得怔了一下。
  “你做的?”旋即,他看向正在一旁温文微笑的罗恩,而后者还他的,只是一个微笑。
  “遵守动物检疫法来通过海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罗恩笑笑,“我只不过是找了个朋友把这个手续变快了一些,很简单。”
  莱顿顾不上听他们的对话,只顾着和安东玩耍,但是丹尼尔忽然笑了笑。
  他缓慢的走到大狗身旁,后者嗅闻到了同样熟悉的气味,友善的冲他低声叫着。
  “安东乖。”丹尼尔拍了拍大狗的脑袋,眼睛的余光在因为吠叫而露出来的雪白的牙齿上一闪而过。
  “制造它需要多长时间?”他抬起头,没头没脑的问罗恩。
  “不长,半个月,所以刚好赶在莱恩生日之前做好。”罗恩嘴角闪烁微笑,“和你,还真是没什么谜团好猜的。”
  “那为什么不到生日的时候再送啊。”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感慨,丹尼尔轻声地说,“罗恩,你这个没耐性的家伙。”
  “是啊是啊。”罗恩笑着,“我本来就是个没耐性的家伙啊。”
  “忽然这么坦白。”丹尼尔笑了,露出洁白闪亮的牙齿,“我都有些不适应了。这么冷的天,你也不进来坐?”
  “也好。”说到这里罗恩好像恍然大悟一样,搓了搓已经有点冻红了的手,“你一说我还真觉得这深秋的风凉的恕!�
  一边说着,两个人一边进了屋,丹尼尔回头看看正和安东玩得不亦乐乎的莱顿,微笑着掩上了门。
  厚重的木门把秋风和孩子的欢笑隔在外面,丹尼尔直接去厨房泡了一壶红茶过来。
  “没准备什么点心。”他笑,“待客之道上,我一直都不是很周详呢。”
  “已经很好了。”罗恩笑,“皇帝陛下亲手炮制的红茶,有多少人能有幸喝到呢?”
  “你在说笑吧。”丹尼尔亲手给罗恩倒上一杯红茶,也给自己斟上一杯,把茶壶放在几上,自己则坐在了罗恩的对面,“不过,很久没有一起喝茶了,想起来还是很怀念的,有机会叫欧文一起来坐坐。”
  “好啊,反正他那个‘军事长官’也不过是闲差罢了。”罗恩一口就替欧文答应了下来,“倒是你,还能有闲下来和我们一起喝茶的时间么?”
  “或许吧。”丹尼尔抱着一杯茶如同树熊一样蜷缩着,啜一口,舒服的微微眯上眼睛,“我会尽量的啊。”
  看着他一瞬间露出恍惚如同孩童一样脆弱表情,罗恩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螺丝略略有些松动,于是他微笑着换了话题。
  “莱顿的生日宴会想好要怎么办了么?”他笑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在面前氤氲成帘幕,飘飘荡荡。
  “还没想。”丹尼尔想来是要彻彻底底的休闲掉这个下午吧,他慵懒的挪动自己到另外一个舒适的姿势,“或者到时候我们两家聚一聚也就好了,你说呢?”
  “也好。”罗恩想想,“一起热热闹闹的给莱顿庆生,这个打算还真不错。”
  这时候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莱顿的脑袋轻轻探进来,底下还有一个满是黄毛的脑袋,闪烁黑色的眼睛看着谈话的人。
  不解的看看那里坐着的两个人,安东摇摇尾巴,低声“汪汪”几声,径自走了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双眼睛还不错眼神的注视着莱顿。
  “父亲。”莱顿搓搓有些冷的手,走到丹尼尔的身旁,给自己倒了杯红茶,“你和罗恩叔叔在谈什么?好像很开心啊。”
  “在谈关于你下个月十四岁生日的事情。”罗恩微笑着抢先回答了,“有没有兴趣去叔叔那里,我们开个小小的生日晚会。”
  “好啊。”莱顿很是高兴,“谢谢罗恩叔叔。”
  “十四岁了呢。”这时候丹尼尔懒洋洋的开了腔,“很快就要成人了吧。”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罗恩笑话他,“星系规定的成人年龄是十六岁,还有两年好不好?”
  “可是,这个未成年人已经驾驶着星际飞船穿梭宇宙了呢。”似笑非笑,丹尼尔忽然跑出这么一句。
  “那也比你未成年的时候就满大街飚车强。”罗恩很没有形象的翻个白眼,“别把自己说的好像童子军似的。”
  听到这里莱顿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他就深切的感受到了丹尼尔向自己投射过来的,剃刀一样的眼光,汗毛一竖,他拖着安东就往楼上走。
  “我们去楼上玩。”说完他半拖半拽着安东迅速的消失,“父亲,罗恩叔叔,你们慢慢聊。”
  
  “这么没有爱心会被鄙视的。”罗恩一脸促狭的笑嘻嘻,“对不对,父亲大人?”
  “切,有时间吐我槽你们倒是去领养一个孩子好了。”丹尼尔一脸满不在乎,“老跑来找莱顿玩,把他带坏了怎么办。”
  “你说的还挺好意思。”罗恩笑得贼兮兮,“要是按照你那种教养方式这孩子还不得变成下一个你啊。孩子需要童年需要玩伴好不好。”
  “不好意思,莱顿已经十四岁了。”丹尼尔白他一眼,“帝国需要继承者,不需要孩子。”
  “还不到啊。”罗恩微笑,“下周才到十四岁,对不对?”
  这时候,一个飞盘忽然从二楼摔落到茶几上,险些砸倒茶壶,接着传来的是大狗汪汪的欢叫声以及莱顿飞奔下楼的细碎的脚步声。
  “对不起。”莱顿气喘吁吁的冲到两个人面前,飞快地捡起飞盘,一张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
  “我不知道你把这个也带来了。”丹尼尔看看莱顿手里的飞盘,忽然笑了,低声的说,“对不起。”
  莱顿清澈的眼睛看着丹尼尔,一张嘴因为紧张抿着,这时候听到这句话,忽然,莱顿的手抖了一下,抽了抽鼻子,然后,下一秒,莱顿就在丹尼尔和罗恩惊诧的目光之中,冲着丹尼尔扑了过去。
  丹尼尔一时间没准备好,手里微温的茶水被撞在沙发靠垫上,虽然不重,可是十三岁十一个月的莱顿还是有那么些分量的,于是两个人一起跌在沙发柔软的海绵垫子里。
  丹尼尔放弃了挣扎直接四肢舒展的倒在沙发上,莱顿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而另一个沙发上,罗恩正瞠目结舌的看着,一时间手中的茶杯也忘了往嘴边送。
  而肇事者——拉布拉多犬安东,正呆在楼上一脸无辜的吠叫。
  于是,不知道从谁开始,轻微的笑声如同风一样在屋子里扬起来,逐渐的变大,整个客厅被笑包裹起来,先是微笑,后来大笑,罗恩放下茶杯笑得简直要打跌,而慢慢站起来的莱顿,也直接笑得蹲在了地上。
  丹尼尔只是笑着,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等到笑声渐渐止息,他才慢慢的爬起身,看着蹲在地上的莱顿,一把把他抱在怀里。
  “我爱你,莱顿。”他轻声地说,“比什么都爱。”
  莱顿微微的愣住了,他在丹尼尔的怀抱里动也不动,忽然,绽开一个明亮的微笑。
  “嗯,知道了。”他轻声地回答,“我知道了。”
  




第十三章

  “生日快乐。”丹尼尔微笑着对一脸幸福的莱顿说,“欢迎长大。”
  “喂,有你这种生日祝词么?”欧文对着丹尼尔一脸不屑,接着转向莱顿,“恭喜你,今天起就能看N14的电影了。”
  “好像也没有多大差别吧。”丹尼尔耸耸肩,“难道你觉得你所说的要比我强到哪里去?”
  “你们两个白痴。”罗恩在他们身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点都不懂得儿童心理学。”
  “拜托,现在要叫青少年心理学了吧?”丹尼尔翻个白眼,小心翼翼的把蜡烛一根一根插在精致的生日蛋糕上,“医生大人,别拿科学名词来唬人啊。”
  这时候,缓慢的叩门声响起,安静且耐心。
  “我去看看!”莱顿一跃而起,飞一样的冲到门口,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安东。
  “大,大主教?”伴随着门把被扭开,莱顿有些疑惑的声音传了进来,“请……请进。”
  “殿下,祝您生日快乐。”从门口传过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彬彬有礼的声音。
  身着便服的休一面说着话,一面慢慢的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一个清秀的少年,少年的手上,是一个精致的礼盒。
  “陛下,希望您不会责怪我的不告而访。”休绽露如同璀璨阳光一样的温暖笑容,“不过,身负天父所给的责任,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在您家宴的时候打扰了。”
  “您实在太客气了。”丹尼尔笑,“主教大人,请坐。”
  休也不客气,径自坐下,倒是跟着他来的清秀少年有些手足无措,愣愣的抱着盒子站在一旁。
  “我叫莱顿。”丹尼尔正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孩子的紧张情绪,莱顿先开了腔,还热情的伸了一只手过去,“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修洛。”少年还没有经过变声期,声音清脆,但是带着微微的怯意,手更是彻底的没有伸出去,“殿下,我叫修洛。”
  “修洛,要放松噢。”丹尼尔微笑着冲着休递过来一杯茶,“随便坐。”
  说着,插好了蜡烛的他轻松的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少年熟悉的眉眼。
  这时候好奇的安东也来凑热闹,围着修洛转来转去,尾巴不停的摇晃着示好。
  修洛小心翼翼的微微躬下身伸手去试图抚摸安东,安东这一下可兴高采烈起来,伸了舌头去舔修洛的手心,一条尾巴摇得像风车似的。
  修洛看着热情的安东,愣了一下,忽然,他捂住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这一笑,眉眼弯弯,说不出的好看。
  莱顿站在一旁,如杨树一样挺拔,也如春日萌生新叶的白杨一样青涩,微微茫然。
  多么美好的青春。站在一旁的罗恩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赞叹,多么美好的,多么顺遂的青春。
  呵,我多希望,在我面前每一个人,人生都安稳宁静,无灾无难。
  他嘴角泛起一抹浅淡微笑,如同朝阳初升,红霞微醺。
  欧文坐在餐桌旁,凝望着罗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只是沉默不语。
  这间屋子忽地安静下来,似乎连纤细的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得真真切切,不论是家具还是身处其中的人们,都似乎被封入了时光凝固的琥珀之中一般。
  
  还是莱顿首先发言,他的嗓子略略带着变声期所独有的嘶哑,将这块琥珀细致的敲打成为细屑,如同碎雪一样飘摇而下。
  “喂,我说。”意外的,皇太子的声音有点犹豫又有点期待,他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指,那纤长的指节微微颤抖着,显得有些神经质。
  “我说。”莱顿咽了口口水,微微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眨眨眼睛,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笑容尚未敛去的修洛,“你,做我弟弟好么?”
  “什么?”修洛有些惊异,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了眨,“皇太子殿下,您说什么?”
  “请别叫什么皇太子殿下了。”莱顿看着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说话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做我的弟弟,做我的朋友,好不好?”
  “可是,殿下……”修洛被莱顿快速的请求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殿下……”
  “修洛。”这时候丹尼尔自沙发上起身,走到手足无措的男孩身旁,微微弯腰,“不要去理会劳什子的地位、权力了,你和莱顿都只是男孩子而已,莱顿太寂寞了,想要有一个朋友,而你,就是他想拥有的朋友。整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看了看莱顿,丹尼尔诚恳地看着修洛继续说着:“修洛,你只要把他当成你的同龄人就好了,你们的神也曾经说过人不分贵贱,皆为友人,不是么?”
  “那么……”沉吟了半晌,修洛犹豫的开口,可是只不过吐出了这么两个字眼,少年微微低下优雅的头颅,陷入沉思之中。
  莱顿满脸掩藏不住的焦躁,丹尼尔看看他,微笑着拍拍他的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压在手掌下面有一种柔软的触感。
  “朋友需要等待。”丹尼尔笑着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诚恳的等待。明白么?”
  “是,父亲。”焦躁的少年在温和的劝慰之下变得沉静,他笔直的站在修洛的身旁,如同沉默的白杨一样,等待着。
  而在对面,少年优雅的头颅依旧微微低着,没有一丝儿抬起来的意思。
  所有的成人都自觉退离了这一场景,丹尼尔对着不明就里的安东招手,把摇着尾巴跑过来的大狗一把抱在自己怀里,不让它去打扰两个孩子。
  缓缓地,修洛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笑意。
  “那么,我答应您,殿下。”
  莱顿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扩散开来,宛若颜料倒入水中一样,他毫无心机的咧开嘴笑着,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真是太好了。”他捉住修洛的手摇晃着,“从此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唯一的,珍贵的朋友。”
  忽地,他摇晃着的手停下来,微笑的脸正对着修洛,表情收敛了,说不出的认真。
  “所以。”他一字一句,“请不要叫我殿下,修洛,我叫你修洛,请叫我莱顿,只要叫我莱顿就好。”
  “好的,莱顿。”修洛也微笑着,“莱顿,以后都只叫这个名字。”
  “好啊。”莱顿再一次大笑起来,“修洛,谢谢你,谢谢你来参加这次聚会,谢谢你。”
  “好了。”这时候丹尼尔站起身,微笑着开口,“你们都累了吧,再不吃蛋糕,蛋糕上面可就要铺满蜡烛了。”
  莱顿吐吐舌头,拖了修洛的手来到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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