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变奏曲之生日 作者:雍白(晋江2014-06-03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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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南说:“她是宋军长的孙女。”
王啸山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军长孙女怎么了?咱家不需要攀高枝!”
陈建南大声说:“哥,咱家不需要,可我需要!”
王啸山上前一步,吼他:“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往上爬就那么重要吗,啊?你才36岁就已经是副团级了,只要不出错以后肯定还会升,你就这么着急往上爬吗?”
陈建南说:“哥,你应该明白的,不管是在北京还是在广州,当权者几代人多少年的枝枝蔓蔓下来,各个军区早就是一块块铁板了,蒋家如此,宋家也如此。我现在有机会进入宋莉娜的眼,只有依靠宋启航我才能……”说到这里,陈建南停下了。
王啸山问:“你才能什么?”
陈建南感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爆发出一声大吼,说:“哥,我从来没忘记过我妈死之前的眼神!二十多年了,在我背后的那些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从来就没断过!这些都是罗海英造成的!都是蒋晓丽造成的!”
王啸山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前这个嘶声力竭的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陈建南。印象中得到陈建南虽然性格别扭,但是非常理智,永远是一副无所谓、冷静大度的模样,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居然埋藏着这么重的怨恨?
王啸山说:“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陈建南一把扔掉雨伞,让自己完完全全站在雨里,他打断王啸山的话,喊道:“没有过去!从来就没过去!罗海英还在当他的副部长,蒋晓丽还在耀武扬威,罗建茜还在狗仗人势,罗建东还在贪污受贿,你们还在冷眼旁观!”
“你给我闭嘴!”王啸山也甩掉雨伞,用力一拳打在陈建南脸上。
王啸山虽然占着身材魁梧的优势,但是他最近几年调到后勤之后已经不怎么训练了,反倒是陈建南一直都是作战兵,身体素质比王啸山更好、更灵活。刚才那一拳虽然意外,但是陈建南完全可以躲过去,可他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王啸山见陈建南不躲不闪硬挺着挨了自己一拳,心里反而更生气了,这次他不打脸了,因为陈建南的嘴角正在流血,于是他改成踢的,一脚踢过去,正好踢在陈建南的屁股上。
陈建南又硬挨了一脚,仍然不反抗,继续木着脸站着,一副任打任骂的架势。刚才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说的太诛心了,这么多年来干爹干妈和王啸山不惜在蒋晓丽的冷嘲热讽和围追堵截之下坚持把自己养大,这份恩情自己怎么还都还不清。刚才实在情绪失控导致脑子短路了,不过也正因为对面是王啸山,是被他视为亲哥哥的王啸山,所以他才有气就撒,口不择言。
“哥,你打吧,我该揍!”陈建南老实的说。
王啸山一秒钟之前还因为陈建南的话恨不得再揍他一顿,一秒钟之后又因为看见他老老实实等着挨揍而怒消气散。
王啸山摸一把脸上的雨水,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陈建南不说话。
王啸山又来气了,说:“你个二百五!老子打了你这么半天,你挨了这么半天的打,居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就你这智商还想什么报复?!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货,我干脆打死你算了,省得以后看着你被别人打!”当下运起全身的力气又一脚踢过去。
这一脚无巧不巧跟上一脚踢在同一个位置上,陈建南没承想王啸山专门往一个地方踢,刚好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摔去。王啸山脚还没收回来看见陈建南要摔倒了又想去接他,结果两个人都没站住,双双倒在雨地里。
陈建南干脆坐在地上,王啸山也一条腿半跪在旁边,两个人的头脑都慢慢冷静下来。
王啸山双手搂住陈建南的肩,用力摇了摇,说:“小南,你听我说,老一辈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应该解决,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要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寻仇吗?为此甚至可以拿自己的感情当筹码吗?”
陈建南仰着头任雨水冲刷自己的脸,他说:“哥,这件事我想了整整两个月,要想扳倒蒋家,只能依靠宋家的势力,除了宋大胡子没人敢跟蒋家叫板。”
陈建南反手抱住王啸山的胳膊,说:“哥,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脚踩两只船的负心汉,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也会走上罗海英的老路!”说着抬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巴掌,还要再抽第二次的时候被王啸山一把拦住。
王啸山说:“小南!哥知道你小时候受过苦,可咱们是军人,再苦也要有原则!你现在这样,让咱爸咱妈多伤心啊!”
陈建南说:“哥,你别告诉干爹他们,等事情有眉目了我再回家给他们磕头认错!”
王啸山说:“小南,咱爹咱妈还好说,可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钟研啊?”
陈建南说:“哥,我这辈子注定要对不起她了,也注定对不起你。我知道其实你也喜欢钟研,你是把她让……”
王啸山打断他的话说:“南子你糊涂了!钟研是人不是货物,不是我想让就能让的。”
陈建南和王啸山互相扶持着站起来,两兄弟在大雨中站着。
陈建南说:“哥,别管我了,也别告诉干爹干妈,免得他们担心。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如果不这么做,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王啸山说:“南子,哥怕你做了之后给自己惹来祸端!蒋家从来都是军中大佬,这么多年势力盘踞,你竟然敢跟他们对着干,你想过后果吗?”
陈建南无所谓的说:“大不了这条命赔给他们!”
王啸山骂道:“放屁!”骂完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又说,“南子,你说有一天我会不会后悔没有直接打断你的腿把你绑回北京去?”
陈建南苦笑一声:“哥,我已经36岁了!”
王啸山用力抱了抱陈建南说:“弟弟,别让哥后悔。记住,咱家两个儿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永远可以回家来!”
陈建南拥抱住王啸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充满感动。过了一会儿,陈建南说:“钟研是个好女孩儿……”
王啸山一巴掌打他后脑勺上,说:“你也知道啊?老子为了你才退出的,连老王家的家训都不遵守了,结果你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陈建南愧疚的说:“哥,对不起!其实我和钟研交往的时候一直规规矩矩的,从没占过她便宜。”
王啸山说:“臭小子,哥是那种老古董吗?我看人只看重本质!”
陈建南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而已。”
王啸山不说话了,他知道陈建南这么说是为了让自己打消顾虑,尤其是在父母那边,心里非常感动。
雨小一点了。南边的雨来的猛,但是去的也快。
陈建南把王啸山领回自己的宿舍,找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王啸山的身材比陈建南魁梧,大部分衣服都不能穿,好在还有运动裤和体恤,总算是不至于紧绷在身上。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了,陈建南没吃晚饭,王啸山之前吃的混沌面早就在雨里消耗掉了。于是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在基地附近找了个干净的菜馆,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瓶白酒。幸好是基地附近的菜馆,老板了解当兵的口味,所以备得有北方的烈酒。
王啸山不敢多喝,因为还要回去照顾钟研,陈建南虽然跟钟研分手了,但是刚才又把心事都跟王啸山坦白了,同时也看出来王啸山还在喜欢钟研,如今没有了自己的碍事,两人说不定会发展出感情来,因此心里也轻松起来,一个人喝了大半瓶。
吃完饭,王啸山又絮絮叨叨的嘱咐陈建南好些事,最后看着他走回基地,这才转身回招待所。
王啸山回来之后,用内线给钟研打了个电话。此时钟研还没睡,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原本觉得累了想睡觉的,但是一闭眼就又想起下午的一幕幕,一会儿狠狠的骂几句,一会儿又可怜兮兮的哭几声,结果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睡着。
王啸山听钟研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知道肯定又偷偷哭过了呢,不好意思戳破,只含蓄的劝她。最后问她现在有什么打算,钟研说她想明天就回北京,越早越好。于是王啸山挂了电话就开始订机票,订了早上7点钟的航班。怕航班太早不好打车,又打电话去出租车公司预定了明天的车。
事情都办完之后差不多12点了。王啸山也懒得再洗澡,脱了衣服抓紧时间睡觉。
第二天清晨5点钟,王啸山打电话叫钟研起床。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电话里钟研的嗓音嘶哑的厉害。王啸山问钟研是不是生病了,钟研说没事,就是有点着凉。
王啸山一听,建议说:“要不先别回北京了吧?”
钟研说:“没关系,小感冒而已。几个小时就到北京了,回去之后再说。”
王啸山知道钟研一刻也不想再在这边多待,也就不再多说,简单洗漱一下,在前台找老板娘卖买了一盒感冒药,然后扶着钟研坐车直奔机场。
两人在机场吃了早餐,王啸山特意要了杯白水,监督钟研吃感冒药。钟研一边叫着“大熊妈妈”,一边听话的把感冒药吃了。
由于受热带台风的影响,广州最近一直有气压团覆盖,导致飞机频繁出现颠簸。周围人出现紧张情绪的时候,钟研倒是一脸木然,看得王啸山很担心,觉得这次的分手对钟研造成的感情伤害估计比表面上看见的还要深。很多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女孩儿,其实心思很细腻,对感情也看得重,一旦受伤反而比别的女孩儿伤得更重。
钟研的脸色有点红,王啸山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才发现有点烫,发高烧了。找空姐要来温度计,居然发烧到38度了。飞机上有降烧药,但是钟研死活不吃,说自己经常感冒发烧,吃感冒药就足够了。
钟研就这么一路烧着回到了北京,飞机落地后,又拒绝了王啸山送她回家的建议,坚决要自己打车。王啸山拧不过她,只能把她送到出租车上,然后自己再回家去。
钟研坐上出租车,眼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王啸山,松了口气。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面对了解内情的王啸山,她装得很累。钟研告诉司机住址后就闭上眼睛休息。高烧让她浑身无力而且浑身肌肉疼痛。幸好今天没堵车,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钟研推开自己家的门,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是的,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还有一个叫陈建南的英俊的军人男朋友,24小时之后,当自己再次进门的时候已经是个被小三插足、被男友劈腿的脸色焦黄的可怜虫。钟研关上门,把三千多块的皮包丢在地上,拖着双脚,一步一挪的进了客厅,不顾发烧难受,先把窗帘全部拉上,然后挨着沙发扶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哦,安全了!除了自己周围再也没有别人了!”不用假装坚强,不用假装豁达,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疲惫、沮丧、悲伤和愤怒。钟研想哭,像昨天下午那样来场大哭,可惜试了好几次,不管怎么皱眉怎么咧嘴都哭不出来,哪怕是努力回想分手的场景也没用。钟研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努力思考了半天,可惜脑子罢工,半天过去了什么也没想明白。
钟研于是撑着扶手站起来,然后脱衣服,从客厅一路脱到卧室,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像条死狗一样爬上床,拉过棉被把自己裹上,眼睛一闭昏睡过去。
钟研一直昏昏沉沉的做梦,梦见各种形状的女人尖笑着在自己身边神出鬼没,远处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看不见脸的男人,钟研觉得自己认识这个男人的背影,可是不管她怎么走也走不到男人的正面,怎么努力也看不到他的脸。梦里的钟研又累又委屈,越来越害怕,越害怕就越要看清,形成一个怪圈儿,把她圈在里面出不去了。
客厅里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响了又响,始终不见有人接听,终于在响过5次以后陷入安静。
钟研陷在梦里难以自拔。一直走一直走,累的喘不上气;旁边总是突然出现尖叫的女人,简直让她发疯;她又想看那个男人的脸,又害怕看见。天上开始打雷,砰!砰!砰!男人终于不再躲着她,站在原地不动,钟研只要再走一步就能转到他的正面了!但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提不起来,她只能伸出手去摸,男人也开始向这边扭脸……再扭脸……继续扭脸……
“啊~!”
钟研玩命大叫!
“啊啊~~!!”
钟研拼命挣扎!
“钟研!钟研!!醒醒!醒醒!!”床边,王啸山从棉被里扒出钟研的脑袋,摇晃她。
“啊!”梦中的钟研脚下一滑,整个人失重从高空坠下……
“钟研!”王啸山的声音传进耳膜。钟研勉力睁开眼,迷迷糊糊的仿佛看见了王啸山,她气如游丝:“原来是你……吓死我了……”然后眼睛一闭,陷入昏迷。
第十五章
王啸山看见钟研好容易醒来说了一句话,还没等自己听清呢就又睡过去了。用手摸摸额头,温度已经烫手了。再看她整张脸都烧的红通通的,情况危急,于是对旁边的居委会大妈说:“大妈,人已经烧糊涂了,还是赶紧送医院吧!”
大妈说:“对!赶紧送医院!”
送医院总得把人从棉被里挖出来吧?王啸山刚一掀开被子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扑面而来,吓得他脸红心跳,手忙脚乱的重新给盖上,然后站起来离开床边,顶着个大红脸跟居委会刘大妈说:“刘大妈,麻烦您帮她穿上衣服。”
刘大妈刚才站在王啸山侧后面,没看清楚,只看见王啸山刚掀开被子就又给盖了,正想问他呢,就看见这位军官满脸通红的站起来,大妈一联想到地上扔着的衣服,就猜到了几分,心里好笑,手上却把王啸山拉开,自己镇定自若的轻轻掀开被子,果然看见钟研光着的身子。于是摆摆手示意王啸山回避。等王啸山出去后,才动手给钟研换上衣服,然后打开门,让王啸山进来。
王啸山背起钟研,刘大妈在后面扶着,两个人下楼开车直奔医院。
中途钟研醒过来一次,看见自己被王啸山背在背上,心想:“怎么还在昨天下午啊~~不是已经都回北京了吗?”然后就心安理得的趴在王啸山背上继续昏睡。
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先给测了体温,居然高烧40度。戴口罩的医生用责备的眼神看着王啸山说:“你们怎么搞的,都40度了还不做降温处理,幸好送到医院,否则在这么烧下去人都要烧熟了!”
居委会刘大妈赶紧跟医生解释,说病人一个人在家里,自己和这位军人也是偶然才发现她发高烧的,一点都没敢耽误立马就送医院来了。
医生这才点点头,说这个年轻人运气已经很好了,现在大家住楼房,邻里关系淡漠,好多老年人在家里突发重病没人照顾甚至导致死亡。
刘大妈和王啸山点头称是。护士给钟研做了皮试,确定不过敏之后打了退烧针,然后开始输液。到医院之后钟研就醒了,不过因为高烧,浑身无力,全凭王啸山支撑着她。
钟研倚着王啸山坐在输液室输液,刘大妈见没什么事了就先回去了。剩下王啸山留下来照顾钟研。
输液降烧的效果确实是快,两个小时之后,钟研就退烧了,人也清醒过来。
王啸山叮嘱钟研说:“医生还给开了药,拿回家照着说明书吃,别忘了。”
钟研点点头。
王啸山咳了咳,眼神避开钟研之后,又说:“刚才给你换衣服的是你们小区的居委会刘大妈。”
钟研“哦”了一声。
两人都不说话了,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钟研说:“啸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