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之弟倾天下东方麋鹿-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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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短短三年,他们让一个鸟不拉屎的惠丰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惠丰!这些个珍宝竟然比皇上送将军的物件看起来都要贵重!
被派来送礼的刺史大人的随从跪在地上,先叩拜了皇上,又双手托着案盘,上面一把精致无双的宝剑,恭敬地献在大将军夜岿然面前。
“将军,此剑是凌日大人寻千年寒冰铁命巧匠打造而成,剑身刺寒,吹发可断。好剑配英雄,大人说了,天下间能配上此剑者,只将军一人!”
夜岿然近前拿起宝剑,拔剑出鞘,龙吟不绝。
“果然是好剑!”夜岿然听到那人为自己送来寿辰贺礼,心中便是一喜。刺史虽是京官,但常年在外,这三年来统共也只见了他三次,每次都是匆匆。不知他近日可好?
今日是自己生辰,如能见他一面,便抵这一院子堆成山的贺礼了。
正想着,耳边却听到一声厉喝。
“将军看剑!”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劈剑就砍向正在赏剑的夜岿然。
满院子人皆惊,将军府今日因皇上在此,早派了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起来,此刻竟然混进来刺客。一时间“护驾!”“保护皇上!”声音四起,惊慌逃窜。
方大胖等人也连忙护在御驾前,抽刀准备应战,待看清来人,大吃一惊:“凌日!”
一个错身,凌日轻易避开夜岿然从侧旁刺过来的剑,手中剑花一挽,将将军的剑格开,一个回刺,又被夜岿然堪堪挡住。
两人十几个来回,招招见狠,火花四溅,胜负难分。
“原来是凌刺史……”皇上见来者竟是凌日,目标居然是夜岿然,收起刚才要仓皇逃避的狼狈,假意咳嗽,正了正身,问护在自己身前的方大胖,“凌日这是做什么?”
方大胖忙回身回皇上:“禀皇上,微臣也不知凌刺史意欲何为。惯例我们回水月城见将军也有跟将军讨教的时候,都是点到为止,今日凌日却招招毙命朝将军身上使……”
方大胖说话间,凌日手中的剑剑尖已经抵住了夜岿然的脖子了。
胜负已分。
夜岿然丢掉了手中的剑,淡然地看着眼前用剑尖抵住自己脖子的青年。
凌日浓眉如断刀,斜飞入鬓,白面如寒玉,唇角微挑,挑出一丝冷笑,道:“四年前将军为我疗伤,功力损耗大半,如今四年过去,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夜岿然多少有些恼意,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旁边的秦总管气得不轻,过来指着凌日骂道:“好你个白眼狼,凌日,你既然知道王爷那样待你,你如今竟敢拿剑指着王爷,你意欲何为?赶快放下剑!——”
谁都不知道凌日想干什么。
仿佛没有听到秦总管尖利的责骂,凌日拿剑的手动都不曾动一下,只稍侧了身,看向夜明轩。
“皇上,恕微臣斗胆惊吓了皇上。”凌日低头给皇帝行礼,又瞥了一眼夜岿然,仿佛瞥平常对皇上不利就要被自己除掉的奸臣逆民一样,“大将军常教导我们,我们是皇上的人,只唯一听命于皇上,任何对皇上不利的人都可先—斩—后—奏。”故意加重了语气,停顿了下,又轻轻笑起来,似虚心讨教,又似嘲讽,“不知如若有一天,大将军成了对皇上不利的人,又该当如何呢?”
秦总管就差上去勒住凌日的脖子活活勒死他算了,大逆不道大逆不道,白养了他白养了他……
夜明轩没想到凌日的武功竟然进步至此,连夜岿然都不再是他对手。在他心里夜岿然是个不可能败在任何人手里的人,是个神一样的存在,是他的同胞兄弟却也是一辈子都要堤防的人,此刻却被凌日用剑抵着喉咙,只要稍微往前一使力,他就会毙命!
他对凌日的话很是受用,果然夜岿然教导这二十个人很有方,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知道自己该为谁卖命就好!
不无得意。
但是还是打着官腔:“凌爱卿言重了,将军乃朕同胞兄弟,怎可能对朕不利?快快放开将军,不得对将军无礼!”
凌日得令收剑、跪地:“是,皇上!”
宴会又重新开始热闹起来,大臣们歌功颂德,美酒美人,春风得意,皇帝心情甚好,一场寿辰酒宴,俨然成了皇帝的主场。
深夜,虎一样的帝王回宫,狐狸一样的臣子们也走了。
留下一片热闹过后的狼藉,今夜的将军府注定不安宁。
王爷房间内,秦总管已经不能自持地哭起来了。
看着王爷被剑气所伤的脖子,一指长的伤口,流出殷红的血,他怎能不哭?
养了他十年,教了他十年,四年前为了给他疗伤损耗了一半的内力,之后在武功上再也没有进展,这对练武之人来说,简直等于是给了对方自己一半的命。
就算王爷对凌月有畸恋,不说那十日,他都听见王爷求着凌月给他一个机会,王爷是多骄傲的人,竟然开口向那人乞求爱恋!那十日过后,王府内的下人一应全换了新的。那人不愿意,王爷也再不曾逼迫他,甚至强了自己都不再多看他一眼。
这几年也是对他们极好,只要他们二人回京,遇到难事王爷担着,遇到急事王爷帮着。堂堂景水国的王爷,不管男女要什么人没有?要不是真喜欢那人,怎会如此?
再瞧瞧今天王爷落了个什么下场?
当众被他拿剑指着,被自己的徒弟拿剑搁在喉咙那,再屈辱没有了!
“老秦,你看看你,年纪一大把,哭得跟小媳妇似的。”夜岿然坐在床沿,任下人们小心地给自己喉咙伤处包扎好,笑着取笑秦总管。
“王爷,老秦这就去把那白眼狼赶出府去!”秦总管说着就要往西院凌日他们住的地去。
“老秦!”将军叫住自己忠心的总管,“你还看不出来吗?他用我这小小的伤给我换了皇上的信任。今日如果不是他,我跟皇上兄弟二人已经反目。”
“哼!”秦总管冷哼一声,“那我们还得感激他不成?”
“待会他自会来请罪。”夜岿然笑笑,以他对凌日的了解,在他还对他有用处之前,他还是会把他当将军一样尊敬。也许夜明轩没有注意到,凌日眼里冷然的光,那是将来要把所有人踩在脚底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今夜,只是对于将来的预演,他预感将来总有一天,他还会将冰冷的剑对准自己的喉咙,那时就不是演戏给夜明轩看的了!
但是,那又怎样?
深邃的眸子柔光一闪,幽幽道:“他回来了,他应该也回来了吧?”
☆、第十九章 请罪
秦总管当然知晓王爷前一个“他”说的是凌日,后一个“他”说的是凌月。
心里暗叹了一声,自己家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那人上心的呢?
是进府之初,还是那狐狸精一样的孩子长得越来越勾人了以后?自己每日都随身伺候着王爷,竟然不知王爷动心是何时。如果知道,他会在王爷动心之初苦口婆心地规劝王爷,甚至跪下来求他正常的娶妻生子,一定会倾尽全力找比那人美上百倍的女人服侍王爷,一定要让王爷离那两兄弟远远的!
他竟忘了,这些在四年前,他家王爷和凌月的十日交易时,满府都是王爷和凌月的闲言碎语时,这些他都已经做过了!他跪在他身旁苦劝,王爷长身而立背对他,说:“本王知他不愿跟我,本王只要他这十日,十日过后我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没有再多看那人一眼,就行了吗?
看是没多看一眼,但是那孩子练武时弄断的一把断刀,随意丢弃了,捡了来当宝贝一样藏着,现在就在王爷房间的一副字画后面的暗格里。
看是没多看一眼,但是每次教导他的时候都是最长的,一句“骨骼惊奇练武奇才”,就能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为了教他,连师传的上乘内功心法也全然教授,反而荒废自己的武功。
看是没多看一眼,他离开水月城去惠丰做刺史,王爷哪一天没有去西院他的房里坐上一阵?偶尔他回来水月城回了王府,却要装作毫不在意,他给他请安,他询问他在惠丰的情况,一切跟自然的师徒一般无二。
也只有跟着王爷身边二十多年的老仆人才知道,王爷有多么喜欢那人!
这时,听到屋外有人问道:“将军睡了么?”
守夜的小厮对来人行礼:“两位凌大人方大人薛大人,几位刺史大人,王爷在屋内,我这就去通报。”
秦总管看了夜岿然一眼,果然看到王爷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温柔得让人心疼。
不待外面的人进来通报,夜岿然沉声道:“让他们进来吧。”
几个人鱼贯进来了。凌日,凌月,薛雁,方大胖。
凌日身形修长,本就生得浓眉大眼,容貌俊朗,此刻白衣似雪,佩玉宝剑,越发衬得他风度翩翩、器宇不凡。
凌月比凌日身形略矮一些,这几年因为练武,身体比先前更结实了,但是看上去还是有些偏瘦弱。他唇红齿白,肤如凝脂,他身穿一身紫衣,眸光流转间,一颦一笑皆是风流意思。
薛雁身穿一身黑衣,皮肤黝黑,身形精瘦,这跟他常年练习轻功不无关系。
方大胖越见白胖,在这四人中间,显得尤其高胖,但是身子矫捷,动作灵敏,近年来武功也大有长进。
四人站成一排,掀袍单膝跪地:“我等叩见将军!”
“起来吧。”夜岿然道。
四人却不起身,凌日拱手将头低得更低,请罪道:“将军,刚才凌日冒然出手伤了将军,狂妄自大,语意冒犯,凌日自知罪无可恕,请将军责罚!”
薛雁也道:“将军,我等只顾给将军贺寿,丝毫没有考虑将军的立场,造成今日皇上误会将军害将军蒙冤,请将军降罪!”
“请将军责罚!”凌月和方大胖也齐声请罪。
这次真的是他们欠考虑了。要是考虑到这一层,他们根本就不会赶回来,就算要送贺礼给将军,也可以不当场送,私下里送岂不更妥当,白白惹了皇上猜忌。
夜岿然见他们跪成一排,突然想起上次是谁犯了错,他要赶了谁出府,他们二十个人齐齐跪下来求情,最后自己还是轻罚了。
跪在他们中间的凌月也拱手,低下头,露出一点儿细白的脖子,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猜测他的表情该是得意的。他有恃无恐,他该得意,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他哪里还能去责罚谁?!
“责罚你们什么?你们为本王千里迢迢送贺礼,本王不会责罚。你们费劲心思不让本王和皇上反目,本王更没有责罚的道理。凌日,反而,本王还得感激你才是,是么?”夜岿然说道最后一句,语调冰冷,想起当众被他折辱,心里还是恼的。
凌日头低得更低:“凌日情急之下出此下策,请将军降罪,凌日绝无怨言!”
夜岿然从床上起身来到他们面前。他在凌日头顶上方冷笑,如果不是凌月,像凌日这样危险的人,他早杀了他了。他不因他的现在要杀他,而是因他的将来要杀他!
如果不是凌月——
“那你说本王该如何罚你?鞭刑,杖刑,还是——直接杀了你?”夜岿然眯着眼,冷声问道。
“——将军息怒,凌日虽计策欠妥,但一心想要化解局面,将军看在他解围心切的份上,从轻发落!”凌月将额头叩地,慌忙求情。
“将军——”“将军——”薛雁和方大胖也急急出声。
“不管将军如何责罚,凌日愿领!”自己做了的事,后果自然该自己担着,凌日有这种自觉。他并不后悔拿剑搁在将军颈项,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那剑刺进他喉咙,如果可以!——
“哼,好!明日去牢房自领杖责一百,以儆效尤。”夜岿然斜睨着他的头顶,说道。
“谢将军不杀之恩!”凌日叩头道。在没人看见的地面空间里,青年好看的眉眼扭曲成悚人的汹涌恨意。
在他心里应该早杀了自己几百遍,杖责一百太轻了,他当然知道他是因为谁才对自己如此宽大容忍。
——他的弟弟,凌月。
将军府的夜,在下半夜静了下来。偶尔能听到院子里几声虫叫鸦鸣。
在床上辗转,虽然困乏,却始终睡不着,于是坐起,点了烛火。
看更漏,已是二更了。
他是回来了。
但是,什么时候又会走?刚才他下令杖责凌日,他会不会记恨自己?呵,他恨自己的还少吗?四年前他就给了他非恨自己不可的理由。
他们这次回来恐怕也不单纯只是为给他祝寿这么简单。离十年之期只有两个月,到时候皇上会履行诺言兵力十万借给他们回辽赤报仇吗?
不管皇上给不给,他们都要走的吧?
十年了,他们在将军府十年,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能顺利报仇吗?他们也许会因为报仇而丧命。
那人,想到那人再也不会回来。
心痛难忍。
想到那人可能会死……
这觉,是再也睡不着了。
突然有人敲门。
好听的声音响起:“将军,我是凌月。”
将军在床上呆愣住了,以为是自己发梦,过了半响又听门外声音道:“将军,凌月有事情要禀告将军。”
几乎是跳下床的,去给他开了门。守夜的小厮因为困倦在走廊的地上睡着了,竟然没被凌月敲门声惊醒。
开门后,夜岿然侧身,让凌月进了房门。
凌月还是一身紫衣,他居然没有休息,专门等这个时辰过来的?难道还是来为凌日求情的?他应该知道他是轻罚了他的。
“扰了将军休息,将军恕罪。”他拱手行礼。
“你有何事要告诉我?”
“凌月今日没能赶回府里给将军拜寿,是因为还有一样礼物要送给将军。”凌月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笺出来,呈给夜岿然。
夜岿然接过来,展开一看,大惊,竟是——
“你去找了本王的师傅,逍遥子?你竟找到他?”十多年前他回水月城以后就再没见到自己的授业恩师逍遥子,如今凌月竟找到了他的行踪。
信笺上是师傅逍遥子熟悉的字迹,只短短八个字,却让夜岿然激动不已,面露喜色:“两月后,吾来见吾儿。”
激动之余,他紧抓住凌月的手腕,问道:“快告诉本王,你从哪里寻到他的?他现在身在何处?”
“回将军,我是在惠丰城内的一个小酒馆里遇到的,我因为遇到麻烦出手教训了一帮匪类,师祖见我武功招式熟悉,就问我师承何处,说起来才知道他是将军师傅。师祖交代,我见过他的事只告诉将军知道,勿让第三人知晓,所以凌月二更前来,守夜的小厮被我点了睡穴。”
“这真是好极妙极!本王终于找到他老人家!多谢你!”下意识地将他拉过来,抱住。“这礼物比本王今日收到的任何贺礼都贵重!”
凌月在他怀里僵住了身子。
☆、第二十章 方大胖的旧相好
自从四年前那十日过后,这样亲密的动作,他跟他再也没有过。
那十日后,他做回他的将军他的师傅,而他依然是他最得宠的徒弟。连方大胖这样大度的人,都忍不住说上几句酸话:“将军对你真是比对自己儿子还好,凌月,你干脆认将军当干爹算咯。”
这时候凌月就只笑而不语。谁能知道,这最得宠背后还藏着一层违背伦常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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