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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白骨城-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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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她向张元安报告。“她们中没有一个是王显云。”

    “真的没有她吗?你看仔细了吗?”

    “放心吧;她的照片;我都看了100遍了!”

    张元安大失所望。

    “不过;我肯定她们都认识她;只是不想说而已。”

    “是吗。”张元安还是很沮丧。

    “我还发现一些疑点。”

    张元安叹了口气道:“好吧;说说看;有什么疑点。”

    “一般来说;家里有客人来;主人总该为客人倒茶吧;可客厅的茶几上没有茶水;我经过厨房的时候;发现里面几乎是空的;案板上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总觉得不像有人在那里煮过饭………还有;我进门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檀香;但不浓……”

    “哦?”张元安好像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觉得这气味是从客厅旁边的一间屋子里飘出来的;可那里关着门;我什么都看不见。那间屋子的门上贴着一张彩色的纸;我没看清楚里面的图案;只是恍惚觉得那中间好像是一只黑色的鸟。”

    “很怪啊。”张元安摸着下巴;忽道;“你说;显云会不会藏在里面?”

    “我怎么知道!我去的时候;只看见她们每人手里拿着个黑色小木块在念经”

    “小木块?”

    “大概长8厘米;宽5厘米;厚1厘米;”麦晴用手比划了一下;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看;就跟它差不多大。”

    张元安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手机。

    “我想去一趟舒燕的家。”过了会儿;他道。

    “什么时候?”

    “现在。”

    麦晴看了下腕上的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五十分;你以什么理由闯到人家家里去?人家可没犯法。”

    张元安朝她一笑。

    “总有办法的。” 


     

    十分钟后;麦晴和张元安来到了舒燕家的楼下。

    二楼202室的某个房间还亮着灯。根据窗户的方位;麦晴判断那就是今天舒燕家那个房门紧闭的房间。“就是那里。”麦晴抬头仰望那扇窗;突然;淡黄色的窗帘后面;有个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里面有人!”麦晴对张元安说。

    “我也看见了。”张元安一边说;一边已经跨进了走道。

    他们一前一后登上了楼梯。

    到了202室门口;张元安首先按响了门铃。但是没人来开门。

    他又按了两下;屋子里仍是一片寂静。

    两人又在门口等了五秒钟;仍没听见屋子里有任何动静。

    “怎么回事?”麦晴觉得有点不对头;她用眼睛问张元安。

    后者摇了摇头;轻声道:“有没有办法进去?”

    麦晴知道张元安是想问她会不会撬锁;当然会;不过还有比撬锁容易的方法。她扫了一眼绿色铁门上的那个十字形门锁;对张元安说:“办法是有;不过假如屋子里的人问起来;你得说门本来就是坏的。”

    “门本来就是坏的?可以——你想干什么?”张元安疑惑地看着她。

    麦晴懒得解释;她朝两边望了望;等她确定楼道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后;她慢慢将自己的双手放在门上——它可真薄;现在的防盗门根本没一点真材实料——阿弥陀佛;希望门背后不会有人;不然那就……对不起了;谁叫你不开门的!——她闭上眼睛;双手向前一推;那扇防盗门就像纸板一样朝里倒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连串金属配件掉在地上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张元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吱呀”;隔壁的邻居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麦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走到那条门缝前;“我们是警察。”她把证件亮给那个邻居看。

    “出什么事了?”听上去是个上了年纪的女邻居;声音里带着惊恐。

    “我们也是刚到。”麦晴答道;她朝张元安望去;发现他已经进了202室;奇怪;如此之大的响动;竟然没有半个人走出来招呼他。莫非屋子里没人?那灯光是怎么回事?刚刚看到的黑影又是什么东西?

    “请问你跟202室的邻居熟悉吗?”麦晴问道。

    女邻居摇头。

    “不太熟。我只觉得他们家人很多;总是人来人往的。那家的女人好像喜欢养鸟;每天半夜都听到鸟叫;唧唧咕咕的;有时候很烦人。我也跟她说过几次;她说她会注意的;但总不见什么好……警察同志;那个门……是怎么回事?”

    麦晴以公事公办的口吻答道:“我们也是刚到。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谁动过那扇门?”

    “没看见。”女邻居慌忙摇头;接着又略带好奇地低声问;“他们家出什么事了?谁犯法了?”

    “目前还在调查。”麦晴还想再问几句;却见张元安站在202室的走廊上在向她招手;她连忙匆匆结束交谈;“我们稍后可能还会来向你询问一些情况;希望你能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说罢;她便朝张元安奔去。
    202室里;有两个房间亮着灯;一个是客厅;另一个就是之前闪过黑影的房间。张元安把麦晴引到那个小房间;麦晴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空空如也;除了厚重的淡黄色窗帘、屋顶中央的玻璃吊灯以及一面宽约25厘米;高约170厘米的狭长型落地式镜子外;屋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麦晴茫然地朝张元安望去。

    “我都看过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张元安道。

    “可是我刚刚明明看见一条黑影。”

    “也许是我们看错了。”

    也许。但麦晴不相信一个“领导”的判断;在她的印象中;官职大小跟工作能力通常成反比;也就是说;官当得越大;工作能力就越差;其实;麦晴自打进入警界至今;还从来没碰到过一个能让她心服口服的上司。张元安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个靠关系混进局里的窝囊废而已——他的枪法怎么样?他破过什么案子?他何德何能来我们局当副局长?——所以;跟他喝咖啡没问题;但真的轮到破案;还是让他靠边站吧。

    麦晴想到这里;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你打给谁?”

    麦晴没理他;因为电话已经通了。接电话的是她的前男友李悦。

    “嘿;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忘记吧?”他就是这样;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事;必须得找他帮忙;麦晴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电话给你。

    “没忘。”她道。

    “那就好;什么事?”李悦似乎大大松了口气。

    “有个私活想问你愿不愿意干。”

    “什么活?”

    “勘察现场。我在一个空房间里发现了血迹。”

    “那你应该去找你们局的法医鉴证科。嗯……你们那儿应该有类似部门吧……”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坚决。麦晴知道;他的拒绝只是做做样子。李悦是个法医科学迷;专攻动物和昆虫学;如果能有机会进入一个真正的“处女现场”;他是不会放弃的。处女现场是他的特别提法;意思就是警方没有到过的现场。张元安的私事不适合惊动局里的鉴证科同事;而且在不能确定有案件发生的情况下;请他们来也师出无名;所以;找李悦最合适。他有整套的现场勘察设备。

    “我们是有这个部门;不过……”麦晴突然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见鬼!她也在。麦晴真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但转念一想;可以打乱他们的约会;也未尝不是件乐事。于是她道:“李悦;我请不动我们局里的人;因为这是一个没有尸体;只有血迹的现场。我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曾经有人流过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你还有别的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她说完;“吧哒”一声按断了电话。

    张元安想跟她说话;她却示意叫他别出声。

    “一;二;三;四;……”她大声数数;等她数到八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亮地叫了起来。

    她知道他肯定会来电话。交往了两年;她早已对他了如指掌;她知道;无论何时;工作和兴趣才是他的最爱。他对任何女人的感情;都比不上他实验室里的那些昆虫卵。

    “嘿。”她道。

    “地址在哪里?”李悦平淡地问道。
    嘿。”她道。

    “地址在哪里?”李悦平淡地问道。

    麦晴说了玉树花园的地址。

    “我20分钟后到。”他道。

    电话里又传来女人抱怨的声音。

    “你那边……”麦晴刚想开口;就被李悦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它——是不是处女?”

    “当然是处女。”麦晴答道;她好像看见李悦在电话那头满意地点头。

    “好;等我。在我到之前;不要碰任何东西。”

    电话断了。

    麦晴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发现张元安正看着自己。

    “怎么啦?”

    “处——女?!”他好像只听到了这个词。

    “那是指未被勘察过的原始现场。……嘿;别动!”张元安正试图去触碰那面狭长型的镜子;她立刻大声阻止;“在他来之前什么都别碰。好吗?”

    张元安有点不高兴了。

    “请问他究竟是谁?我干吗不能碰?”

    “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业余法医。”

    “业余法医……”

    “他懂得现场勘察;他还是……我过去的男朋友。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去找他……如果你想找局里的人的话……”麦晴已经开始按手机上的号码;却被张元安一把夺过。

    “他可靠吗?”他低声问。

    “他非常可靠。”麦晴加重语气道;“也许;他不是个好男人;但一定是个好的现场痕迹勘察专家。”

    “他解剖过尸体吗?他有没有勘察过真正的……处女现场?”

    麦晴重重点头。

    “还记得去年11月的枯井童尸案和今年春节的苍蝇毒杀案吗?这两个案子;一开始都没有尸体;只有被害人的残肢;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其余部分的吗?是他帮的忙;他从抛尸地点和嫌疑人的家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可是那两个案子;我知道鉴证科的人都参与了。”

    “是;他们参与了。可他们搜了两遍都什么都没发现。知道原因在哪里吗?对鉴证科的同事来说;搜索现场是工作;可对李悦而言;那等于在打牌;他不赢钱是不会离开牌桌的。”

    张元安笑了起来。“我一直认为他这人不怎么样;现在看来他倒是个人才。那你干吗跟他分手?我记得你说;还是你提出分手的。——难道他长得很难看?”

    麦晴想;一个能在分手后三分钟之内找到下一任女友的人;怎么会难看?只不过;你绝对想不到跟他相处是什么滋味。她再也不想躺在地上扮演尸体了;也不想每次跟他吃饭;饭桌的另一边总坐着一个杂交品种的怪物;比如一条长着猫头的蛇;一只会飞的老鼠;而他最得意的“孩子”;是一只名叫“芳芳”的人猴;它本是动物园一只脑死亡的猴子;被他买回来后;他将一个在车祸中去世的孩子的大脑移植给了它;想不到竟然存活了。虽然李悦总说它不过是只猴子;但麦晴总觉得它就是一个人;它也远比别的怪物聪明;它还懂得讨他的欢心;它甚至会帮他叠衣服;有一次麦晴还看见;它在浴室里替他捏背;那毛茸茸的脑袋上分明长了一对人的眼睛;她知道死去的那个是女孩;一个14岁的少女……她真的已经受够了!简直忍无可忍!

    张元安还在好奇地看着她。

    “领导;一般人谈恋爱不是为了跟那个人一起研究尸体;而是为了得到爱。”麦晴闷闷地说。
    张元安把她的话回味了一番后;随后笑着点了点头道:“有道理。好吧;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血迹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麦晴指指他身后的墙。墙上有块拇指大小的暗黑色污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张元安愕然地望着那块污迹。

    “我进门就发现了;其实它很明显。”

    “你怎么能肯定它是血迹?”

    “嗯……至少看上去很像。”麦晴耸耸肩;心道;管它是什么痕迹;我总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才能把李悦骗出来吧。

    张元安似乎也不想深究;他问道:

    “那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只是干等吗?”

    麦晴在走廊和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回答他:“我们先检查每个房间;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些什么。”

    “另一间卧室我看过了;有衣柜和梳妆台;但都是空的。”

    “那盥洗室呢?”

    “还没看。这样吧;你去问问隔壁的邻居;我再到处看看。等你男朋友来了;我们就在这里集合;你看怎么样?”

    “行。”麦晴说罢;丢给张元安一副塑料薄膜手套;“领导;可不要把你的指纹留在家具上;这会很麻烦。”

    “你想得还真周到。”张元安接过了手套。

    麦晴径直走出门;按响了隔壁邻居的门铃。

    还是刚刚那个女邻居开的门;这次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红色的外衣;显然是早有准备。

    “家里人都睡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问吧。”女邻居轻声道;麦晴想从口袋里掏证件;女邻居连忙道;“不用不用;刚才我看过了;有什么你就直接问吧。”

    “住在你隔壁的是不是一对夫妻?”麦晴问道;她觉得这问题应该很好回答;想不到女邻居竟摇摇头。

    “不清楚。他们家人很多;不过……”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到最多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上去都三十多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那个男的;我没跟他说过话;不过;他走过的时候;经常跟我点头打招呼;蛮和气的;那个女的;也不像坏人;我有时候会在附近的公园碰到她;每次看到她;她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失魂落魄?那是什么意思?麦晴想象不出来。还是先确认一下身份吧。

    “请看一下;你说的那个女的;是不是这个人。”麦晴递上舒燕的身份证照片。

    女邻居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马上把照片还给她。

    “是她。”

    “再看下这张。”她换了一张舒燕的丈夫罗江的照片。

    女邻居再度作了明确的肯定。

    “就是他们。”

    “你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

    女邻居想了一会儿;道:“那就是中午了。我送我孙子去学校;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她要下楼;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就一个人吗?”

    “是啊。”

    “那她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一根棒子。”

    “棒子?”麦晴不明白。

    “有这么长;细细的;好像底下还是金属的;我是没仔细看。”女邻居用手比划了一下;麦晴估计有一米长

    你知道她拿着棒子是要到哪里去吗?”

    “肯定是公园。我每次看见她在公园;她手里都拿着这根棒子;有一次;我还看见她用那根棒子在泥里乱戳;不知道在干吗。”女邻居露出怀疑和警觉的神色;仿佛在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带金属顶端的长棍;在泥里乱戳;再联想到“失魂落魄”的神情;麦晴觉得舒燕像是在公园里找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问过她?”麦晴又道。

    女邻居点了点头。

    “她说;她在找一根项链;她说那是她有一次在公园玩;无意中弄丢的。呵呵;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过要是她真的在找项链;肯定是没找到;不然;她就不会老去那里了。而且;我每次碰到她在公园;她的脸色都看上去好吓人;白白灰灰的;像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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