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情-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为什么会看到脸?」何平还在想那张脸跟海流的事。
「他们受到你和龙女吸引而来,所以想办法要亲近你们。」
「可——」
「何小平。」刑玖夜回头睐向何平,笑得无比绅士而温柔,何平却缩起肩膀,因为房内温度立刻降了好几度,冷到令人发颤。小时候长辈说过,会没来由打颤就是鬼在生气,何平真的信了。
后来陈初说,那种幽灵洋流喜欢心灵纯净的存在,所以才会特别亲近他和莉娜。不过,那种喜欢与渴望,就连洋流也没自觉,而且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更像妒嫉。
何平忽然有了灵感想写篇关于环保的故事。上次他写的《金融贵公子》发表在网路上颇受好评,编辑也鼓励他维持短篇创作,老梗写得好叫经典,写得糟叫狗血,是这样吗?反正能获得共鸣,何平觉得透过这方式能超度心里的遗憾。
「平。」何平听见刑玖夜叫自己,躺在床上的他眼一睁,被刑玖夜用力拍了下额头,晕睡过去。
刑玖夜冷冷哼了声。「躺着还胡思乱想不睡觉,枉我给你锁气。还是这样拍睡你有效率。」
夜半,何平翻了个身,蒙眬睁眼,看到一个女孩子和自己面对面躺着,她的脸周围被一圈血痕圈住,就好像那张脸是贴上去的,而且毫无血色,静默而专注瞪视他。
尽管她没开口,却像直接在何平脑海中出声说道:『你逃不掉的。』
何平本该害怕得叫出来,但更浓烈的悲伤渗进他内心,淹没了恐惧与绝望。
「你们都逃不掉。」
何平困意未褪的神情染上悲伤,慢慢合眼。
刑玖夜看不见有什么东西潜进房内,只听见何平梦呓:「爸爸。」
爸爸也在那道洋流间,继续着他的旅行吧。或许是对父亲的思慕,所以在那股冰凉的悲伤中,仿佛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
第七章 事必有因
空气中除了海的味道,还有一种陈旧的气息。当何平睁开眼醒来,发现自己躺的床并没有床垫,只是块旧床板。凹陷破洞的木头地板、极为斑驳的墙壁,钉在墙面的衣橱和失去抽屉的柜子等等,全让何平楞了好几秒。
他转头看发现窗子整个窗架被挖空,玻璃碎在地上,本该是窗口的地方就只是个洞而已。何平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置身在废墟,格局虽然没变,景物都改了。这里没有刑玖夜的气息,好像时空被抽离锁到某个匣子中,何平害怕得呼吸沉重起来。
楼下传出吵闹声,有人哭着说话,听来激动。在正常的好奇心驱使下,何平打开房门探究,外面如同前晚所见的景貌,但感觉更新更早。他走到楼梯口就清楚听到有人大声说话,那人用力呼求:「不要赶我走!我不会放弃,请让我再试一次,请让我再试一次,我一定行的、一定——」
「你不行。」那是道不高不低却具穿透力的声音。「天地不允,你没有进这行的命。」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附和:「是呀,地理师不是你学得完这些东西就能当,还得看天地与你是否共应。你放弃吧,找别的路子。就算不当地理师,其实也能……」
「闭嘴!我只不过是一次失败就要我放弃,说什么我都不认。」
「仲荆,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何平慢慢下楼,身影被墙柜掩住,透过些许间隙看到几个人在争论。所有的人好话说尽,被喊作师父的人叹息后起身离开,其他人跟着走出去,最后剩下叫仲荆的人跪在堂中央,激动得全身发抖。
「仲荆这名字好像听过。」何平挠着下巴,随即哑然失声,摀嘴怕自己叫出来。仲荆就是魏仲荆,是魏孟亭的哥哥啊!按刑玖夜过往的训示跟经验,看来他又掉到这屋子的记忆里了。
可是这记忆太真实,何平再怕也只能静观其变。
「就因为天不助我,所以我努力也没用?咯咯咯咯……」仲荆诡异的笑了,然后站起来跨出门槛。何平茫然看着,隙缝所见的空间变暗,转瞬又亮了起来,好像换播其他影片,他看到魏仲荆站在门外窗边,有另一个男童和他说话。
「不要告诉别人哥哥来过。」
「哥哥……」
「小亭,你也想当地理师吗?」
「对。」
「为什么?」男人的问话很温柔,放在男童肩上的手仿佛灌注了许多感情,何平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只觉得那时的光线昏黄,让人感到一些愁思。
「因为我想当。」
「不必执着我的执着,可以的话不要选择这条路。哥哥就是太执着,落得一场空。」
「不会的。哥哥很厉害,什么都懂。」男童抱住仲荆,像是怕和兄长分离。
「小亭,不管到了哪里都好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答应哥哥好吗?」
「好。」
「再见了,小亭。」
唤做小亭的男孩朝哥哥跑了几步,但看着哥哥决绝离开的背影,他的脚再也跨不出半步。
画面再度暗下来,何平回过神察觉自己也身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自己站的这段阶梯,但楼上、楼下皆被黑暗吞没。屏息几秒后,何平听到巨大声响,就像洪水暴流冲刷,那样震撼的巨响和夹杂其间的惨叫就近在身边。
何平腿软蹲下,双手摀耳开始念佛号,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夹死在这时空之中。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唔呃,阿弥陀佛……」
以往何平自诩是毫无灵感的凡人,即使偶尔有奇怪的事也能用眼花、错觉、压力大、疲劳来解释。然而自从他进壹玖工作后,怪事的等级和觉察怪异的灵敏度随之增幅,升级到无法解释的程度。
一次一只鬼或一件怪现象,他还能求助于同事,但这回他感到孤立无援,好像被这冻结的空间关闭,手臂皮肤被擦伤,他感到自身陷入土石流中,和着其他人的恐惧和鲜血。
『把手给我。』尽管何平把耳朵摀住、眼睛闭紧,但他无法阻绝从脑海冒出来的声音。
『请把手伸出来。』那声音又讲了一遍,听来没有恶意,何平的掌慢慢往耳朵上滑,用手臂贴着耳朵盖去可怕的声音,那动作滑稽可笑,不过对想办法逃避恐惧的人而言,可不可笑都无所谓,面子不是问题,命才要紧。
他两手刚滑出去,立刻被一股柔和有力的气劲卷住,从污浊暗沉的空间里被抽卷脱离。很像从浴缸被鬼术士救出来那样,只是这次的对象比较温和。
匡、咚!
何平自原本熟睡的床翻落摔到地面,他吃痛靠坐在床边。「嘶……好痛。」
床是老旧的床板,房间仍然陈旧不堪,即使外面看来是白昼,何平也不敢妄动,暗自呼救:「刑、刑玖夜!刑玖夜,快来救我,刑玖夜。」
「不要一直乱喊,吵死了。」
何平左右张望都没看到他鬼影,眼前墙面不知何时被人用蜡笔涂鸦,画了一张「=_=」的脸。那脸浮动起来,说:「外面林大姐在等你,快去搭车。她会跟你解释。」
被刑玖夜骂了一顿,何平竟感到安心,不是真的变被虐狂吧。他走出前一夜陈初借的民房后彻底傻眼,四周没有完整的建物,民房跟损坏倾倒的建物都攀满绿藤,屋后大树环抱着破屋。
何平跑出俨然是废墟的渔村搭上林大姐的计程车,林大姐将广播音量关小对他说:「辛苦你当魏孟亭替身啦。」
何平垮下脸,虽然不清楚细节却知道自己被陈初利用了。
计程车驶过一处高压电线拐个弯,从后照镜看,整个渔村已凭空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条平直的柏油路,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容纳渔村的空间。
「那个渔村是幽灵村。昨晚唯一的活人就是你。」
「怎么可能,我明明……」
「刚才那带有很多高压电线不是吗?」林大姐用眼神瞟了下后照镜,对他解释:「高压电附近的磁场易乱,会出现许多时空间隙,陈初跟你进了幽灵渔村,就是为了见证魏孟亭成功当上地理师这件事。这么一来也该了结魏仲荆的遗憾了。」
「有必要带上我吗?」
林大姐投以同情目光表示:「因为怕渔村余留的死煞之气会强拖魏孟亭走,他可是壹玖重要的新人,万一他残了败了还是丢命不就太浪费吗?」
「那我、我填命就不冤啊!」
「这个我不好说。陈初自有考量吧。但是魏仲荆不是救了你脱离那时空,没事的。」
原来魏仲荆曾是蒲雪芳的徒弟,他们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蒲雪芳擅于寻穴脉、观星相,定居在十多年前就被灭的渔村,最得意的徒弟就是魏仲荆,后来又收魏孟亭为徒。
被送往北部由亲戚收养的魏仲荆,十多岁时回渔村和蒲雪芳及其他同门同住,不久魏孟亭出生,直到魏仲荆三十三岁脱离师门离开渔村。何平所见到的是魏仲荆偷偷回渔村见弟弟的景象。
当时魏仲荆之所以返回渔村,是因为算到那里将会发生灾劫,而蒲雪芳已经不在人世,由同门师兄作主,师兄弟都不认同魏仲荆的说法,觉得他既然不带天命,所料之事多半是谬误。魏仲荆无法劝说渔村的人撤离,最后只带走了魏孟亭。
说到这里,何平忍不住插话,问林大姐:「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到幽灵渔村里的时候,那些幽灵村民要替魏仲荆出柩送葬,魏仲荆后来又回渔村吗?」
林大姐瞄了眼后照镜,确认前后路况没有异样,才又开口讲:「谁都没料到魏仲荆算准了那次的灾劫,暴雨、土石崩流以及疯狗浪同时吞噬掉那村子,意外发生得太快又是在深夜,村民根本没意识自己已经死了。虽然如此,魏仲荆到底还是泄露天机,日夜被死魂骚扰,后来患上不治之症,病发一个月后就往生。魏孟亭从海外赶回来奔丧,离奇的是,魏仲荆的尸体在停灵间不到半天就失踪,他只好来壹玖委托完成送葬……」
何平越听越发毛,原来还有这么多他没接触到的事件。
「陈袐书说你还是个菜鸟,让你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反而比较能完成任务。」
「可是让我当替身,我也是人生父母养耶。」
「你不一样啦。有刑玖夜那种等级的恶鬼罩着,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他,那只鬼术士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是他救我……」
「在那个特殊空间只有魏仲荆有办法把你拉出来。刑玖夜顶多路过,陪你入睡后他也无法多留。」
「啧。」那只恶鬼竟然也一起瞒他。
「反正你现在没事了嘛。男子汉,就别计较这种小事了。」
何平嘴角抽搐了下,这还叫小事啊!
路上开始飘雨,林大姐将雨刷开到最高段继续聊:「其实那魏仲荆也不算可惜。他死后完成了生前的遗愿。现在他不再受制于任何死魂,在那空间里潜修,将来当个鬼仙不成问题。陈袐书去城隍庙问过,魏仲荆的天命是死后才开启。你帮过魏孟亭,也是缘分。」
「喔,是喔。」何平靠在车窗懒洋洋回应,反正命还在就好,他暂时无力追究。
陈初实际上是个大忙人,不可能随时照顾菜鸟何平,所以让何平自己找一个人间导师,也就是小他半岁的魏孟亭。往后就由魏孟亭指导何平练气、锁窍之类的修行,再怎么说将菜鸟交托给刑玖夜这鬼术士,任谁都觉得不妥当。
车子开了两小时半才回到他公寓,林大姐丢了张请款单给他,笑说:「去跟陈初请款吧。明天我会来接你去签约。」
「嗯,还签约啊……」不知不觉试用期都满了。
「想拒绝也可以。壹玖的工作很累人呐。」
何平微笑谢她:「谢谢你啊,林大姐。我再想想。」
「好啦,快回家。」何平下车后,林大姐喊住他,说:「其实就算你不签约,工作还是会自己找上门来,怕你没壹玖这靠山应付不来而已。那个是你的天命。」
「天命啊。」何平苦笑。「其实我不怎么信那些。」
林大姐咋舌:「看不出你小子这么铁齿。」
后来魏孟亭联络上何平,两人通视讯,用视讯闲聊兼交流。魏孟亭说他只上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他只对何平出了一个问题。
「你对命运有何看法?」
何平自然的笑了下,腼腆答道:「人可知命,但不可认命。」
「很好,第一课结束。」魏孟亭微笑点头,流露出不属于他这年纪的稳重气质。
签完约的接连四、五天刑玖夜都没再出现,倒是朱莉娜带着朋友不时串门子制造混乱。何平不自觉有些失落,但一拿出笔记本,打开电脑开始撰写稿子后也就没怎么在意外界了。
开始投入故事里,何平觉得涌现的灵感越来越多,每个故事都逼着他非要写完,他着魔似窝在电脑前。偶然回过神来便是去卖场补充饮料跟冷冻食品、泡面,出门时脑袋还是不断惦记着要如何铺陈故事的下一段,就这么度过了一个礼拜。
这天一踏进浴室,何平被自己吓了跳,镜子里的男人好陌生。胡渣太多,电动刮胡刀坏很久一直没空换,只好又拿起旧式刮刀开始修理颜面。太久没晒太阳,何平觉得自己皮肤越来越白晰,脸瘦长了些,眼睛显得更大,黑白分明、炯亮有神,是枚帅哥!
何平径自得意回房里照镜子,掀开上衣却一脸厌恶的挑剔:「瘦是瘦了,但完全没看头,没线条,白斩鸡。改天找吴铭去健身好了,练这边跟这边……」
何平对着镜子掐自己皮肉,然后背对镜子转头看腰背,虽然以前他也瘦过,但没有像现在瘦到背脊骨线条若隐若现。
「哇,这太妙了。」他按着背脊骨,想起那晚刑玖夜抚摸过的地方,慢慢垂下两手一脸恍惚。
他和那鬼术士之间的气氛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讨厌跟畏怕的感觉还是在,但想起刑玖夜时不光是负面观感,好像有别的东西闷在胸口,悄悄的刺着他。酸酸软软的,复杂得不得了,却又简单得好像颗柠檬糖。
「不会吧。」他拍拍脸颊,翻出之前收藏的色情杂志翻阅,尝试打手枪,却发现完全没有冲动,最后只能无力的叹息骂了个字:「干……」这可能是严重卡阴导致性功能障碍还是什么碗糕的鬼毛病,他怎么对性感辣妹照硬不起来!
难不成看着那个鬼术士的裸体就行吗?啊、不要,他不要看!
「嗨。」一个鬼影自何平床头那面墙浮现。何平惊得全身一僵,随即臭脸以对,还有谁会用这么恶质的方式打招呼?
「又有工作?」
刑玖夜脚步凌空走下床,不带半点情绪回答:「工作倒是没有。陈初没特别交代,比较简单的杂事我拨给其他区的人抢了。」壹玖发的工作多半是按专门领域、地域来分,虽然有底薪,但完成的案子是另外计费,所以接越多工作赚越多。
何平不悦的掀嘴皮问:「那你来干嘛?」
「不要翘唇,那蠢样已经够像猪了。」
「你才是……丑八怪!」何平内心自殴几拳,身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写手,居然找不到更适切的字眼骂鬼,战力呈负值,而且像股票跌市一样直线下坠。
「呵呵。」刑玖夜敷衍的笑了两声当作回应,走到窗口站定后眼尾睐向他,说:「最近都忙些什么?」
「没特别忙什么,写点东西,跟魏孟亭学些你们那里的常识,算是职能训练。」
「那他教你练气锁窍没有?」
「啊,这个倒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