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难求-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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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教授……”景初的喉咙有些哽。
这一个半月来遇到的事情太多,尤其是景向晚和黎金离婚这件事,令景初感到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一般。简白的确对他很好,可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发生了质变,不再是当初那种单纯透明的好感,而是更为深沉的某种东西。
唯独金教授,即使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这个老人对他的好却仍是单纯毫无目的的,似乎从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积压在体内的委屈,甚至在简白面前都从未表现出的软弱,这一刻如洪水决堤。
景初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的喉咙哽咽得发慌。这时候一开口大概就变成了哭腔,所以景初死死地咬着牙根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不正常的声音。
“阿初?”金教授为自家徒弟陡然的沉默感到微微惊讶。
景初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慢慢地等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景初诧异地发现这一瞬间的难受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可他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反而很快就控制住差点崩溃的自己。
然后陪笑道:“对不起金教授,这个假期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爸前几天才刚刚出院,我想这几天多陪陪他。”
“……”金教授错愕,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样啊,那你多陪陪你爸,迟点回来也没关系。另外代我跟你爸问声好,祝他早日康复。”
“……嗯,”景初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也代我爸先谢谢您,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我会按时回学校的……教授,真的非常感谢您!”
“呵呵,不用谢,好歹我们也师徒一场,你还跟我客气这些干什么?”
“……”
再之后景初又跟金教授聊了别的话题,然后扯到开题报告的选题,景初的思路渐渐转到开题的内容上,两个人便在电话里聊了好几个小时,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景初挂了电话,恰好简白从外面回来。
自从景向晚的事情告一段落,简白似乎又开始忙些什么。不过简白没有主动跟景初说,景初便也不多问。景初知道即使是亲密伴侣之间也该留点空白给彼此,没必要彼此什么事情对方都得知道,人与人之间总要留点距离才美。
然而简白从外面回来,景初却发现这个老男人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他向来不支持简白还继续为简家的事情劳累的,不过对这个老男人反对根本是无效的,简白要真想做什么事情景初根本没法阻止,因为对方从来没有意识到可以找他商量。
景初只能站起身,向简白走过去,然后把这个老男人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他掰过简白的脑袋,轻轻地给对方揉揉太阳穴。
自从钱开走后这个家忽然变得很冷清,加上这几天简白又忙什么事情,景初在家里快闷出病来了。唯一感到庆幸的就是简白的藏书很丰富,景初是个能在书堆里连续泡几个月都不会感到枯燥的人,于是书房成了景初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地方。
但景初闷了一整天都没有人跟他聊天,这时候他迫切希望有个人跟他说说话。
何况关于他们未来的问题,也是该跟简白好好商量一下了。
景初一边揉简白的太阳穴,一边郑重其事地开口:“简大教授,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商量。”
简白被景初按摩得很舒服,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于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轻声问:“什么事情?”
“我还有半个月开学,到时候我就搬回学校住了。”景初其实是想问他回学校后简白是打算他们谈异地恋呢还是跟他一起走,不过这个问题他没法直接问出口。
“嗯?”简白最近要烦忧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是景初开口,他倒真的忘了这茬儿。他稍稍惊讶地跳了一下眉,却没有就这个话题往下说。
“……”景初不相信简教授没领会他的潜台词,不过简教授不肯表明态度,他不甘心,只好继续拐弯抹角,“刚刚我给金教授打电话了,他希望我继续跟着他把博士念完,以后直接留校当老师。”
简白忍不住微微一笑,眉宇间的浓愁在刹那间舒展,他的笑容如三月明媚而不刺眼的阳光,这个老男人笑起来的样子一向很好看。
简白笑着说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出路,虽然大学老师的收入不高,好在能为自己所支配的时间很多,而且社会地位很高。”
这个老男人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甚至都没想到一旦景初继续读博直接留校,他们就得分隔两地——尼玛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谈异地恋很辛苦吗?!
景初甩手不干了,有些愤愤:“我现在给金教授打电话告诉他我同意他的提议了,过几天马上收拾东西回学校,哼!”
简白低声笑了起来,睁开眼一把身旁某只浑身都竖起毛的小猫咪捞进怀里顺毛。
景初于是更为气愤难当地挣扎出老男人怀抱。
简白的笑意更深了,紧紧地把景初禁锢在怀里,不顾怀中的小人儿激烈反抗,坚决地把下巴抵在景初颈侧旁的肩膀上,一口含‘住景初精巧的耳‘垂。
他咬耳朵说:“乖,听话,等我把芒城的事务交接清楚后跟你一块儿搬过去,到时候我们在你们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就我们俩。”
“……”景初不挣扎了,感到万分惊喜。简白说的是他俩,这个词的意思是指只有他和简白两个人,不包括李叔简伊等等一系列不相干的人。
事实上,他早就希望他们俩能抛开所有不必要的人和事,就两个人简简单单的生活在一起。没想到原来这个愿望不是虚妄。
简白趁景初不挣扎的空挡趁机得寸进尺,一只手穿过景初T恤的下摆钻进衣服里面,温柔地轻抚小人儿衣料掩盖之下细致紧实的皮肤。而吻则不请自来地落在了景初脖子上的一小片皮肤上,简白轻‘咬吮‘吸,辗转tian‘舐景初的脖子。唇‘舌细腻的触感销‘魂蚀骨,勾引得简白下面很快就硬了。
因为景向晚出事,他们忙于各种琐碎的事情这半个月来都没有好好亲密一番。这半个月完全禁欲的生活实在把简白憋得难受,眼下两人的气氛很好欲‘望又来得汹涌,简白完全不介意在晚饭前先来点饭前甜点。
“你这个死流氓……啊……你混蛋!”景初恼羞成怒,然而简教授却趁他说话的瞬间直接把他推到在沙发上,他被简白挑‘逗得最后只剩下一阵急促的喘‘息。不过景初最后的底线还在,家里还有人,他可不想在大厅的沙发上给下人们上演一出活春‘宫,他咬牙切齿,“简教授……恩啊……你……你回房间做……会……会死啊?!”
☆、第八章 无声的惩罚
第二天简白直接上公司顶层的办公室找简伊。
其实当李叔告诉他那件事是简伊捅给黎家人的时候,他就应该找简伊好好谈谈。不过那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分身乏术,如今也该好好处理家事了。
不过很不巧,简白走到简伊办公室外的时候,秘书小姐却毕恭毕敬地告诉他简伊开晨会去了,可能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出来。秘书对简白的到来诚惶诚恐,或许那些级别比较低或者新进公司的人不认识简白,但她却知道眼前这个人虽然不管事,但对方手中却掌握了真正的生杀大权,这家公司真真正正决定重要发展战略的人是简白。
简白就好像没觉察出秘书的态度一样,跟秘书挥挥手示意对方不要来打扰他,然后径直走进简伊的办公室里。
简伊大概受简白的影响极深,办公室不像别人设计得极其奢华,只是极致的简约和干净。整个办公室以黑白为主色调,虽然能让办公室看起来简洁利落,但这样的色调也容易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简白情不自禁地轻声叹了口气,其实简伊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也有他的责任。当年他心灰意冷之下抛弃了所有,一个人远走他国多年。简家没有适合的接班人接替他的位置,只能让简伊赶鸭子上架。
但简伊不是一个完美的上位者,这孩子性子太过偏激,而且从小到大肆意妄为。结果这孩子一上来就实行了铁血的改革政策,一刀切地把很多元老和公司不少冗余部门都革掉。
简伊这种精简机构和人员,把权力收拢回来加强高层的控制能力的做法,在情理上没有错,谁都希望公司能精简机构和人员,这样不但提高效率而且还能省下一大笔开销。可有时候管理一家公司不能仅仅用课本上的知识,有太多太多的人情和盘根错节的利益,是课本上那些知识所没有交代清楚的。
简伊用了很多的错误和失败,才终于走到今天这个地位。简白本就对简伊感到愧疚,所以也没再对自家表弟要求太多。他从小就很疼简伊,给了对方太多宽容和常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可他想不明白,简伊为什么还不满足。
简白默不作声地走到酒柜旁,从酒柜里取出一只高脚的玻璃杯,然后拿下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点点,然后才把酒瓶塞好放回酒柜。简白已经禁酒戒烟了一个半月,他也快习惯了自己远离烟酒的生活,然而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想喝点酒。
如果能喝醉变得糊里糊涂就好了,可他做人输就输在太过清醒。
然后简白端着高脚杯,一边轻晃玻璃杯里红色粘稠的液体一边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一言不发地低头看脚底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楼宇间穿梭不息的车流。
两个小时后,简伊终于开完晨会回来。
简伊在门外的时候就听秘书说简白在他办公室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简伊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表哥了,无论简白因为什么事情上来找他,都无法冲散简伊那一刻的欢喜。这一个月来,他非常想念简白。
结果简伊一推开办公室大门,抬眼看见自家表哥端着一个高脚杯,双手环胸,安静地站在落地窗旁,不由得受宠若惊。
简伊很想关上门立马冲过去从背后抱住简白,然后告诉对方自己这一个月来的思念。可那念头才一冒出头就被简伊生生压抑下去了,他知道有些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于是简伊只能强迫自己不动声色地关上门,慢慢走过去。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变得非常古怪,像某种急切渴望却生生被打断,他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简伊就屏息,他觉得那一刻胸腔被体内汹涌的情绪憋得生疼。
简白缓缓转过身,看见简伊便忽然微微一笑,他折回身把高脚杯放回酒架前的吧台上,然后朝简伊走来,说:“今天忽然想上来看看,没想到公司被你管理的井井有条,比起以前,你的进步非常大,可喜可贺。”
没料到竟然一见面就是一阵肯定和赞美,还是来自最爱的表哥的赞美。简伊差一点就被那瞬间的狂喜冲昏了理智,他极力克制才没让自己完全的喜形于色,保持镇定地请简白坐到沙发上,说:“那都是表哥你教导有方,要不是五年前你回来力挽狂澜,简家的家业或许要被我败光了。”
“这是你努力的成果,”简白微笑着摇摇头,“如今看到你有这样的成就,简家也终于走上正轨,我很欣慰,你终于成长为一个可以独掌一面的男人了。”
简伊终于没强忍住脸上欢喜的微笑,他有些局促又惶恐:“表哥你别这么说,我,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简伊,你不能总是依赖于我。作为一个上位者,最重要的品质是要敢冒险,你必须有敢于不依靠任何人做决定和独自承担任何风险的勇气。”简白说,“简伊,在你身上从来不缺乏冒险精神,只不过当初你还不够成熟,才把这种重要的品质变成一种愚勇,可这并不妨碍你今天把这种品质发展成为别人望尘莫及的优点。”
“……”简伊羞赧地低头,然而心里却忽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简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伊,看到自家表弟难为情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阵叹息。然后他接着说:“简伊,我想是时候把所有权利交换给你了。”
“什、什么?!”简伊错愕地抬头,“你、你再也不管我了吗?!”
简白一怔,然后缓缓说:“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是被你的下属听到,还不被笑话了去?我这些年介入得太多,反而让你束手束脚了。简伊,你本来就应该有这样的魄力,你要相信现在的你有能力把一切做得很好。”
“可……”
“好了,就这样决定。”简白不给简伊任何反对的机会,温和却决绝地说道,“以后你做任何决定不必找我商量,放心大胆地做吧。”
“我……我恐怕……”简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已经习惯了身后站着简白,这时候对方却说要完全放权给他做,他莫名觉得惶恐。就如同一个人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这时候简白却忽然抽身离开,他顿时觉得没有了依靠。
“对了,”简白却打断简伊,“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阿初准备开学了,我打算跟他一起回学校,到时候我们在他学校附近买一套房子。阿初打算在那边继续读博,念完博士后他导师会推荐他直接留校,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大概要在那边发展,以后就很少回芒城了。”
“……”简伊就好像被晴天霹雳一般,震惊得他不禁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简白。
简白见状忍不住叹息,然而还是继续说:“简伊,我把李叔留给你。李叔是服侍了简家两代家主的人,别看他只是一个管家,可这几十年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他的办事能力很强,做事也很稳健得体,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事情,可以跟李叔事先商量,我相信……”
“表哥你能不能不要走?!”简伊的鼻头泛酸,他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极其艰难,胸口着实闷痛得如刀割一般。然而这不经大脑的话才一脱口,简伊就沉默了,和简白生活了那么多年,他知道简白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任何人都不能反对的人。
果然简白只是笑笑,说:“简伊,拿出一个上位者该有的样子给我看,不要像一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我不可能妨碍你一辈子,这家公司和整个简家本该完完全全地属于你。”
简伊低头没有说话,死死地握紧拳头,像在拼命压抑什么。
简白亦不再说话,转过头微眯起眼睛,神情平静地远眺蓝天白云下的石头森林。他知道这个表弟对他有多么依赖,这么说对方肯定一时间难以接受。说他残忍也好,冷酷也罢,但既然简伊做出那种事,他就不可能继续放任这种事再次发生。只是目前他还不想彼此撕破脸皮,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一刻办公室静得仿佛连一粒尘埃落地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简白估摸着简伊应该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然后继续说:“对了,阿初母亲的娘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现了我和景初的关系,这阵子他们家闹得不可开交。其实这事也怪我,试探老爷子态度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我却用了那一种。不过这事我做得非常隐秘,正常来说他们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你要是有空就帮我查查究竟是谁把这件事捅到他们家里,从来没有人敢在我背后捅刀,你要是抓到那个人,应该知道怎么办。”
简伊的背脊僵了一下,眼底在刹那间闪过一丝惶恐。
“好、好的。”简伊敢百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