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飞行 作者:捞月亮的猫(晋江vip2012-06-06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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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幼傲朔赖职澹蝗幻娑匀绱朔杩竦纳ㄉ洌兰菩龛蚝蚅…10也捱不过这一时半刻。许栩拼命压低脑袋,一边躲避流弹一边努力地把持住操纵杆,她不明白这马尔塞尤为什么那么喜欢盯着自己,像是和她有血海深仇似地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
在后面追杀的马尔塞尤扫了一轮子弹后停止了攻击,他看着L…10那像狂风中的孤叶般飘摇的身影,心里突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就是飞上去,在给它最后一击前,瞧一瞧那个让自己好奇了那么久的飞行员的面孔。他一压油门操纵杆,ME…109就像支离弦的箭般朝L…10冲去,不消片刻,就飞到了L…10的左上方。此时两架飞机一上一下,ME…109的机翼与L…10的机身相隔不过数十米,马尔塞尤拿出望远镜看向L…10的驾驶舱。透过明亮的挡风玻璃,他看到了一张侧脸,深色的护目镜遮住了那人的额头和眼睛,护目镜下是一道高挺秀气的鼻梁和小巧的鼻翼,唇线柔和而纤细,娇嫩的唇瓣在阳光下透出玫瑰般的色泽,即使隔着望远镜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柔软无比的触感,白皙的下巴和颌骨组合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脸部轮廓精致得让人想起那些珍藏在玻璃匣里的陶瓷娃娃。
“这小子怎么长得那么像女人?啧啧,那张脸还真是漂亮。”马尔塞尤一边看一边发出赞叹,比自己长得还漂亮的男人不多见,只可惜这张像艺术品似完美的脸孔马上就要沾上死亡的气息。正想着,他发现对方也扭过了脸,注视着自己,这下他完全看看清楚了,那不是一个像女人的男人,根本就是个女人。“竟然是个女的?!”马尔塞尤吃了一惊,接着他看到她举起了手,然后一个乌黑而细小的洞口在望远镜中对准了他。
“妈的,是枪!”
一瞬间,马尔塞尤反应过来那个黑色的洞口正是枪管。他马上低头并左压操纵杆企图倾斜机身躲过子弹,随着一声细小的爆裂声,他感到一道灼人的气流擦过了自己的帽子和发际,然后“啪”地一下没入了头顶上的驾驶舱玻璃。玻璃上出现了个小孔,周围有着散射状的裂纹,风立刻从孔里钻了就来,吹了他一身的冷汗。马尔塞尤摸了摸额头,没有流血,但子弹擦过时留下的灼热似乎仍残留在头皮上,他咽下一口唾沫,心脏“咚咚”地跳得厉害。片刻的失神后,他随即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多做思考,扎根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和反击意识让他迅速地按下发射键,机翼下的20 毫米 MG FF 机炮立刻朝前方的L…10射出一枚炮弹。
“轰”地一声巨响,一团橘色的火光在L…10的右翼上腾起,无数的金属碎片随着爆炸声飞散开来,整个右翼被炮弹轰掉了三分一,估计连发动机也被打了下来。右翼受损的L…10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机身剧烈地抖动了几下,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烟像折翼的鸟儿般朝着地面坠去。
这时许栩置身在机舱内就像被困在一个充满了黑烟并从高处滚落的罐头里一样,四周天旋地转,视网膜上没有一样事物是固定的,空间位置在此刻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她被安全带紧紧地勒在了座椅上,浓烟呛入了口鼻中,眼泪无法遏制地涌了出来,让她几近窒息。她感到全身的力气正不断地被抽走,四肢无法动弹,而剧烈的失重感与昏眩使得意识渐渐模糊,只想就此闭眼睡去。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呢喃,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她的耳膜:“你一定要回来,回到我身边,永远都不许离开!”,那是阿诺临别时对她的嘱咐,当时他的泪水还打湿了她的肩膀……
阿诺!这个名字就像电流般窜过心尖,然后意识猛地涌回脑海中,许栩慌忙睁开眼睛,死命地咬住嘴唇直至出血,企图用疼痛来使自己完全清醒。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她答应过阿诺要回到他的身边,所以她一定要活下去!刹那间,求生的意志从未像此刻那么强烈,力气重新回到了肢体中,她果断地蹬紧方向舵,压实方向盘,不断调整飞机姿态并加大转弯半径;尽量保持飞机恒定的坡度
飞机右翼受损,发动机失效,现在只能单发着陆,进行迫降才能拼出一线生机。还好许栩对于单发着陆非常有经验,各种处理程序早已烂熟在心,身受重创的L…10在她的操控下竟然踉踉跄跄地再度抬起机头,重新爬升起来。待机身稍微平稳下来,许栩开始准备降落,很快她就看到下方出现了一片褐色的类似农田状的空地。看到这块空地,她就像在洪水里看到一块救命舢板似地,也不管周围的条件是否合适降落,便压下操纵杆,朝着它俯冲而去。
青褐相间的土地不断向着面前扑来,渐渐她能看清土地上被烈日烤得发蔫的玉米,一株株如同标杆似地指引着她的方向。高度表在迅速地下滑,“100米……50米……20米……”,然后伴随着重重地一下震动和刺耳的摩擦声,起落架和机轮着地。在一大团烟尘与无数飞散的的玉米残肢中,L…10急速地往前冲着,然后慢慢减速,直至停稳。
待飞机挺稳,许栩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管外面的太阳是那么猛,她却如置身冰窖,浑身湿透并冷得发抖。她抬起头,感到一小股热流从额头上滑了下来,遮挡了视线,用手一摸,指上殷红一片,原来刚才颠簸时,她的额头磕在了方向盘上,把皮给磕破了,伤口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最后,她差不多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扯开安全带,摇摇晃晃地拉开舱门,走出机舱。
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晃得她头昏目眩,就连脚下热得发烫的土地都带了种不真实感,她茫然地看向四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降落在什么地方。恍惚恍惚中,前方的荆棘丛里出现一阵骚动,然后传来几声喊叫,至于喊什么她不知道,因为那不是英语,中文,法文或者任何她听得懂的语言。接着,几个手拿枪支,头戴钢盔,身穿军服的人在荆棘丛中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用枪指着她,喊声越发凌厉凶狠。许栩还未完全从死里逃生的迷糊中恢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那几个人,看着他们手里的MP 40冲锋枪,头上的35型钢盔,铁灰色的军服,胸前的宪兵钢牌以及刻有“卐”纳粹标识的血红色臂章。
靠,他们是德国士兵!
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还不如坠机了来得更好。
第六十六章 被 俘
“对于恐惧,如果你不能抵御它,就只能正视它,并顺从。”
不知道哪个蹩脚的作者文人曾这样说过,话虽然有点酸,可非常符合许栩此时的状态。她站在干燥的沙地上,白花花的日头刺进眼里,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发眩,周围的物体仿佛在急速旋转,如同漩涡,而她正处在漩涡的中心绝望地等待着被灾难完全吞没。那几个德国兵冲到跟前,齐刷刷地举起枪口对准她,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狠厉的目光从钢盔下射出,仿佛要在她的身上灼出几个洞来。虽然不懂德文,但出于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许栩还是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盯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她感到刚刚被晒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颤栗着想逃离,可双腿硬是不能挪动半分。
这时候,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从荆棘丛里走了出来,他朝其中一个士兵喊了几句,那士兵又叽叽呱呱地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许栩。军官走近许栩,打量了她几眼,又打量了她身后的L…10几眼,突然抬头看着天空。许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天空上有一架明黄色的战机正不断地盘旋,一边飞还一边晃动双翼朝地面上的他们打招呼,迎着阳光她看清了战机上的编号—14,原来正是马尔塞尤的座驾。瞬间,她明白了,原来他在击中她后一直跟着她,然后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下坠,降落和被捕,就像那些冷血的猎手把猎物赶进绝路后,一边欣赏着它们濒死前的恐惧一边发出残忍的冷笑。
“这该死的混蛋!”许栩看着黄色14号的身影,心头腾起一股怒火,恨不得用目光把它给打下来。
军官朝天空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微笑,直到马尔塞尤的飞机飞走后,他才把视线移到许栩身上,继续朝她发问。
许栩不知道他问什么,只能一边举高双手一边摇头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德文。”
过了一会,军官也意识到许栩听不懂自己语言的问题,便对那几个士兵吩咐了一句。士兵们用枪顶住许栩的背部和肩膀,朝远处的一辆吉普车指了指,示意她走过去。
就这样,许栩被那群德国兵押上了吉普车,一路朝着太阳的方向驶去。在车上的时候,那名德**官一直在翻看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飞行执照,手枪,笔记本,粉盒等物件,看完之后他又注视着她,眼里充满了疑惑,警惕和研究。他从衣兜里掏出钢笔和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把本子往她面前一推。许栩低头看去,只见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用英文写着:“你是英国人?你姓卡洛斯?你是英军飞行员吗?”
许栩愕然地抬起头,看到军官递给她钢笔,然后指了指本子。她明白,他是要和她笔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并没有为她戴上手铐或者是绑上绳索,可能是因为行动仓促未来得及准备,又或者是认为她这样的一个柔弱女子根本不需要这些,反正她的双手仍然是自由的。许栩犹疑了一下,接过钢笔在纸上写道:“我是中国人,持有肯尼亚户籍。卡洛斯是我丈夫的姓。我不是英**人。”,然后把本子递回给军官。
军官凝视着本子,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脸色也越发冷峻,他又写下了几行字:“你丈夫叫什么名字?你不是英军飞行员为什么会和他们的战斗机一起飞行?为什么又会被我们的战机击落而降落在这里?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得说实话,否则我们不会对你客气的!”写完,他恶狠狠地看着许栩,还摸着腰间的佩枪,仿佛在用表情和动作警告她,如果她敢有半句假话就立刻送她一颗子弹。
许栩愣了愣,脑海中千回百转,闪过无数念头,她明白这一刻对她来说是个生死关头,如果她回答得恰当,那么可能会死里逃生,如果她回答得不对,极可能会当场丧命或者是被关进俘虏营里受尽折磨。然而,怎么样回答才算恰当?既能保存自己又能让他不起怀疑呢?她想当然不能全盘托出,不然他们就知道英军的反攻行动,可也不能假话连天,因为这位德**官看上去并不是好糊弄的糊涂虫。犹疑之中,她突然记起阿诺曾经对自己说过万一有天被德国人威胁,她的戒指以及卡洛斯的姓氏或许能够救她一命。顷刻,她心里有了主意。她看着军官,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一边摇头一边往座椅里缩了缩,然后拿起钢笔写道:“我的丈夫叫唐。阿诺。德。卡洛斯,他是西班牙的伯爵。我是北非飞行联盟的副会长,英军要求联盟替他们运送物资,并派出战斗机替我护航。你们的战斗机把我击落了,所以我就迫降在这里。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查看我的工作证件,还有我的家族戒指,上面刻着卡洛斯家族的徽章。别伤害我,求求你。”
军官看到她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伸手拿下她指间的绿宝石戒指,放在阳光下反复观察了很久,然后又还给她,之后就不再做声也没再写些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后,吉普车驶到沙漠中一处非常开阔的平地,平地上建有几栋灰白色的楼房,还有一些看起来像监狱的塔楼,塔楼后面是大片军绿色的帐篷和铁丝网,再过去就是机场。许栩眺望着远方的机场以及那一排排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的ME…109战斗机,她顿时明白了自己身处的地方,这里是托布鲁克附近的加扎拉,德国空军在利比亚驻扎的营地。她不禁在心底暗自悲叹,好不容易才在马尔塞尤的追杀下死里逃生,还以为自己是虎口脱险,没想到竟然是“逃”到了老虎窝里去了。看来人倒霉起来,喝水不仅会塞牙缝更会被呛死。
车子在军营入口的哨所处停下接受检查,检查完毕就径直开到一栋四层高的灰白色意大利式建筑前,士兵们下了车,然后押着许栩走进了楼里。第一次踏入敌营,那种害怕之极又怪异之极的感觉让她永世难忘。她被两名士兵夹持着,推攘着,跟在那名军官身后踉跄向前,他们的手指就像钢爪般扼得她的手臂疼痛欲裂,不管她如何抗议挣扎,他们就是不肯放手让她自己走,仿佛她不是个人而只是他们拎着的一件物品,不知痛觉为何物。然而更令许栩毛骨悚然的是,周围不断有涌上来围观的人,那些穿着军服的男人指着她不停地交头接耳,大声嬉笑,即使她听不懂德文,但也能感受到他们笑声里的那种侵犯与侮辱的意味,如同一片片无形的薄刃划过她的肌肤。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重重包围又走投无路的动物,□着一身贵重的皮毛,任由猎杀者的目光将自己凌迟撕裂。
最后,许栩被带进二楼的一所空房间里,那名军官低声朝两名士兵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就在他的手按着门把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指了指许栩,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可以在椅子上坐下。经过之前一系列的惊险劫难,她早就累得两腿发软,只不过因为被俘时的害怕让她忽略了疲惫,看到军官的命令,她慢慢地走向椅子然后坐下。顷刻,那种虚弱的脱力感从心头涌向四肢,攫取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军官离开了大约几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许栩一边深呼吸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不停地思考。她被德军俘虏了,这已经是事实,而眼下的关键是自己该如何才能生存下来?一时间,杜克少校在亚历山大时的话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万一你因为迫降或者跳伞落入德军占领区而被俘的话,这把枪能维持你最后的尊严。德国人对战俘是很严酷的,尤其是美丽的女战俘……”,当时他只是想吓吓她,没料到竟一语成谶,现在她真的成了战俘。难道真的要用死亡来抵御受辱的痛苦吗?但问题是,她的枪早就被缴获了,想自我了结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但同时,阿诺的话也清晰地回响着:“卡洛斯这个姓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护我们,因为希特勒和他的党羽多少都会顾及西班牙王室的情面……”。没错,她是卡洛斯伯爵夫人,是西班牙王室的成员,她必须得好好利用这个特殊的身份,虽然以前她并不在意它,但现在它或许会成为拯救自己的最后一根浮木。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许栩惊恐地抬起头,看到一名身着意大利军服的青年男子站在门边错愕地看着自己。许栩瞪着他,觉得他的脸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似地,可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那名男子盯着她愣了几秒,然后侧过身,让自己身后的人先走进来。另一个身材魁梧,戴着白色军帽,穿着深黄色空军上尉军服的中年男人越过他走入了房间,这名德国空军上尉一边审视着许栩一边走到办公桌旁,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并朝站在门口的意大利军人使了个眼色。
“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意大利军人点点头,然后用英语问许栩。
许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当然没有忘记冠以夫姓卡洛斯,“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我知道自己正遭到你们无礼的对待。”她抬眼正视着那意大利军人,然后又看向对面的德军上尉说道,脸上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