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问-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哥,这,你说的这人,究竟是谁?”
“八弟,宫里的事情,没法说破。说破了,谁都不好看。你动动脑子,谁在母后晋封皇后以后不显山不露水,却又晋升得最快呢?天下,没有无来由的因果。”
这又是把谁搅和进去了?!我在后面听得一头雾水。
然而八皇子却已经听明白了,只听他道:“多谢四哥提点,弟弟告辞了,四哥保重身体。”
听着八皇子的脚步远去,我慢慢地从屋后走了出来。
元昶的眼睛望着门口,里面透出一丝杀气。
“八弟想利用你,废掉母后,继而废太子。”遣走了收拾的下人,我先开了口。
“哼,他想得太容易了。”元昶冷笑道,“想利用我,也得先让我利用些他什么。不过,他倒还知道我的痛处在哪里。”
“我听你的意思,倒不像反客为主,”我道,“没来由的,你又把谁搅和进去了?”
“不像么?”元昶笑道,“那是因为我没老八那么愚蠢,这种明面上的话也敢说,哼!”
“你是说,端敬贤妃,也是母后。。。。。。”
“不全是,”元昶道,“母后还没那么高明的胆识,她不过是主使罢了。”
我想了片刻,突然,一个毫不起眼的人蹦入了我的脑海,我惊恐地道:“陈贵妃!”
元昶看着我定定地道:“十几年前,我亲眼看见,陈贵妃把药粉,掺入了端敬贤妃药浴出水的巾帕中。”
真相
我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勤政殿,都说,这是男人总揽江山的地方,可皇上这突然在元昶称病的时候叫我过来,是什么意思呢?
小太监引着我走进了内室,见他为我打开门而不再前进,便明白,皇上,就在这里了。
我迈进屋子里,一股暖热的薰香和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只见皇上正披着外衣靠在床上看折子。我定了定神,跪下道:“儿臣拜见父皇。”
皇上闻此,丢下了手中的折子,强撑着上身起来道:“哦,你来了,起来吧。赐座。”
“谢父皇。”我起了身。太监为我搬来了绣坐。我谨慎地坐下。
“你们都下去罢。”皇上对左右道,“朕有事要和晟亲王妃商量。”
左右太监和宫女们都退了下去,一霎时间,屋子里静得有些让人局促。
“老四的病,可好些了?”皇上开了口。
“多谢父皇关心,这几日好了些,不过还是咳嗽。”
“朕没记错的话,你的闺名,唤作玉儿,可是?”
“是。”我略低了头。
“朕还记得你刚进宫的时候,仿佛是个小小的姑娘,这几年里,竟都做了娘,成了朕的儿媳妇。。。。。。”皇上咳了几声缓缓地道,见我要上前服侍,忙摆手道,“不碍的。。。。。。玉儿,你抬起头,让朕看看你。”
我将头扬了扬。
“唉,”皇上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啊,不像你娘,像莽戚。”
莽戚,是爹的名讳。乍乍地听到,竟有那么几分生疏。
“朕今日叫你来,是想和你说说过去的事情,”见我低头不语,皇上又继续道,“说说你娘的事。你对这些,只怕并不清楚。”
我心里苦笑了一下,知道不知道的,又能如何?众口不一,一个人说的一个样,孰真孰假尚难辨别。然而我还是恭谨地道:“玉儿听着呢。”
“你娘,她是个。。。。。。别样的女子。”皇上微闭着双眼,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她很美,是那样一种慑人心魄的美,美到让朕不情愿放手。”
我心里咯噔一动,娘亲当年也是美艳绝伦的女子么?
“玉儿,”皇上笑问道,“你可知,你娘为何名唤莫梨么?”
我摇摇头。
“因为,莫梨从小厌食梨子,小时,朕曾故意要她吃梨子羹,瞧她那蹙着眉的样子,倒也颇为见爱。朕后来便戏称她为莫梨。”皇上舒了口气,舒畅地笑着,“莫梨真是美啊,而且,抚琴起舞无一不能,长到十几岁,朕便想将她纳入后宫,做个长久夫妻。怎奈太后说选后取德,选妃取色,要朕在海西贵族中再选佳人。”
我默默地听着,心想再说下去,就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明的不成,朕仍是放不下她,便写一些朕中意的诗词与她,莫梨也是锦口绣心,吟诗作对,叹和词曲,都是绝好的。朕那时刚刚登基不久,心想不能为后,那便为妃,于是便下诏从海西贵族中遴选秀女,以便大婚之后纳莫梨入宫,可谁知。。。。。。”皇上说罢,咳了咳道,“永泰三年,海西新王钮龄莽戚入宫面圣,短短十日,竟然。。。。。。”
我无话可说,只得继续低着头默默地听。
“莽戚有无数海西女子,偏偏看上了莫梨。朕,怎能应允?”皇上闭上了眼睛,苦笑道,“朕视其如命,如何能。。。。。。,太后心疼自己的弟弟,更想倚重海西,屡屡劝朕。。。。。。后来,那日晚间,莫梨曾到了朕的书房来,跟朕说:‘命由天定,皇上放心。’朕满心以为,莫梨就是朕的了,谁曾想。。。。。。她竟然跟了莽戚!”
“朕自此心灰,依着太后的意思册后之后,索性纳了莫梨的庶妹。朕以为朕会忘了莫梨。可那茉莉,她粗鄙,她丑陋,她,及不上莫梨的万分之一,朕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莫梨的影子。然而,茉莉却有了身孕,朕本不想在意,然而,海西那里却传来了莫梨有身孕的消息。她是朕的人,为何要给莽戚生儿育女?!朕无法容忍这一切,便晋升了茉莉为贵妃。朕让她改姓蓦,因为,这个字里,有莫梨的‘莫’字。”
皇上停了下来,仿佛是再也无法忍受着过去的折磨,良久,他开了口,道:“后来,莫梨死了,可你出生了。朕本想把你接进宫里来,可莽戚那个混蛋偏说你夭折了。朕没有法子,只好在后宫里找和莫梨相似的女子。”
“父皇就是在那时,遇见的端敬贤妃吧。”我轻轻地道。
皇上点了点头道:“端敬很像莫梨,可她从来都没有莫梨的敏慧,端敬为人过于圆滑,所以,朕封了她只作贤妃。至于皇后。。。。。。是朕一时糊涂,本想笼络中原,孰料,是自己痴了。。。。。。”
我心中有些许疑问,然而终究没有开口问。
“性子最像莫梨的女子,竟然是霁月,”皇上叹道,“朕,很想将其纳入后宫,不料,她竟然以死相威胁。。。。。。朕瞧见过她写的《长干行》,便不再勉强她。朕希望她能快乐,幸福。便将她给了太子,可是,太子却。。。。。。”
“说到底,这都是朕的错,”皇帝见我有些窘态,便安慰道,“其实太后去海西前,天象已有异兆,说紫微星在西方极盛,此番必有紫气东来之意。朕当时并不明其意,后来见了你,钦天监杨纪曾向朕提示一二,可朕为了霁月,朕不想让你跟了太子,谁成想,真是凡事皆有天命,太子大婚后,果真是事事不成器的很,而元昶,竟然越发地能耐了。。。。。。”
“父皇,”我忙缓过神来,跪奏道,“晟亲王爷对父皇和太子忠心无二,儿臣也是谨守妇德,望父皇查明!”
“起来起来,”皇上道,“朕并没有说这不对,当年莫梨说得没错——‘事有天定’,朕是忤天而行,无话可说。这,这是当年朕辜负莫梨的一笔债,也该还了。”
虽说如此,君心难测,我仍跪在地上道:“晟亲王爷忠心侍奉太子和父皇,求父皇明鉴!”
“你这孩子,”皇上苦笑道,伸手将我拉起来,“都说做皇帝的常常称孤道寡,朕现在是悟了。朕的真话,竟是谁也不能相信。玉儿,好好听着。该你们有的,朕这次不会再忤逆上天,朕会全给你们。可是,只一件事,朕想问问你,如果朕给了你们想要的,你能答应朕,替朕保住霁月么?”
我有一丝不解与难过,本应出口的话竟然卡壳了。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皇上脸上竟然浮起一丝微笑,“你无法接受,霁月会和你的娘亲有什么相似的地方。是啊,这么久了,或许,莫梨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是朕,太过于痴了。霁月就是霁月,朕只想,给自己一个喜欢她的理由。朕是真的有点喜欢她了。。。。。。,朕千秋万岁之后,玉儿,你能帮帮朕么?”
我跪下道:“父皇洪福齐天,一定可以庇佑子孙。怎能生出如此不吉利的念头。”
皇上摇摇头道:“朕自己的身子,朕还能不明白?都说帝王不能动情,朕这病,就是莫梨走的那年落下的。。。。。。朕这一生,实在没什么牵挂,便是江山,也随你们去了,只有霁月,朕不放心啊,想朕一生坐拥天下,却救不了自己的喜欢的女人。玉儿,答应朕,如果你可以,保全霁月,算是朕求你了。”
我一怔,跪下道:“儿臣谨遵父皇口谕。”
皇上轻轻地道:“朕谢谢你。你回吧。”
我又叩了头,全当跪安了。起来刚走到门口,只听皇上叫道:“元昶,他对你还好么?”
我有些吃惊,便有些羞涩地道:“是。”
皇上点了点头道:“他是聪明人。你等等,”皇上回了身子,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你把这个拿回去,算是朕,补给老四的。”
我回身接过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子,在疑惑与不安中离开了勤政殿。
作者有话要说:JJ好象抽了;〃下一章〃的连接统统不能用了;要是翻页的话;只好用后退回到小说首页再点击。。。。。。
改元
作者有话要说:担心最近老板会不停地给我任务;想想还是一次性多更几章;算做某人上一次连续不更新的补偿。 不管是在海西还是在中原,我常读史书,历朝历代的更迭之时,总是不让人安心的时候。天佑十年的宫中大约是我在中原的这几年中,最为风起云涌的一年。十为满,满则损——我常在怀疑,这祈求上天保佑的年号,能否真的让这一朝君臣,顺顺利利地渡过去。
天佑十年八月初,在太子宫的宁夫人暴卒两个月后,太子不顾皇上的反对,追赠蒙初为“思夫人”,将太子妃在实质上关进了太子宫的冷宫——幽云馆。
此举一出,后宫哗然。
元昶在“病中”也曾几次三番力劝太子收回成命,怎奈王命已绝。元昶的劝谏正如我们预料的那样,火上浇油,成了将太子妃送进冷宫的“催诏”。
太子妃名存实亡,皇后便提出为太子后宫再择贤能,选秀立妃。怎奈这种努力已是徒劳,果然,皇后的上书当日便遭到了皇上的严厉申饬。
这一点,我是早已心知肚明的,皇上当初召见我时,不惜以太子退位来保全太子妃,如今,又怎么会让另外的女人夺走那一份本应属于太子妃的荣耀与情爱呢?
可是皇上不懂得是,太子妃曾梦想和忠实的婚姻,随着皇上的介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
对于太子选妃这件事,太后也站出来表示反对,太后的理由到现在便是不言而喻了——如果出现了新的太子妃,如果新的太子妃从真正意义上“除掉了”乔霁月,如果新的太子妃能够做到贤能有德,会不会挽回太子在朝野中的名声?会不会阻碍她一直所期望的废立之事的顺利进行?
于是,此事之后,太子的废黜,几乎就是指日可待了。
于此,皇后如何会坐以待毙。八月底云州一带发生了亘古未有的地震,皇帝命钦天监问事,钦天监杨纪回报说,此祸,应验在国储之位的不稳。
杨纪果然是个聪明人,国储不稳,是当废,还是不当废?皇后在钦天监身上砸的银子如流水,最后却换来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我实在是感觉啼笑皆非。
但真正让皇上心力交瘁,并使病情急转直下的事情是在一个月后。
很多年后我回忆起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倒觉得这件事情是皇上早已布好的圈套,获利者,仿佛是在一开始就被摆在了应该获利的位置上。
云州地震后,皇上单独召见了他的所有皇子。
“怎么样?”我匆匆迎上来进家门的元昶,这些日子,宫里风起云涌,我们几乎彻夜不眠,“说了什么要紧的么?”
“父皇有些奇怪。”元昶道,“今日所说,竟然是一些陈年往事,我不知道是不是八弟真的按捺不住了。”
原来,皇上和元昶兄弟所说的,竟然是当年立后的隐情。
皇后张氏,闺名怡香,年少时姿容姝丽,长书法,擅女红,声名传入掖庭。遂特选入宫,封五品才人,和她一起入宫伴驾的,还有她的贴身使女陈雅兰(即后来的陈贵妃)。
而那时,皇上正沉浸在对于蓦贵妃的异样的欢好中,对于太后给予他的第一位同样来自海西的皇后,充耳不闻。自古以来,宫中最忌讳偏爱庶妃以导致中宫不稳。故而张氏的进宫,是在太后的授意下,为了分薄皇上对蓦贵妃的眷恋。
可是没有人知道,皇上对蓦贵妃的爱,也不过是由于那个已经远嫁海西的女子。张氏作为第一个入宫伴驾的中原女子,并没有分得太多的宠爱。
然而,紧接着,离奇的事情发生了,蓦贵妃在产下太子后第二年好端端地暴卒,死因无从查证。皇上怀疑是不甘冷落的海西皇后下了手,对皇后越发地冷淡。
尽管海西女子性情刚烈,不容旁人半点疑忌,但小半年后,这位海西皇后却突然在谣言即将平息之时“自尽”。
说是自尽,可这位海西皇后委实也有些死得蹊跷,可查来查去,却又查不出死因。只好也以“暴卒”记载。
连丧两位海西出身的后妃,太后担心海西一族会出现不满,劝皇帝再立海西女子为后。然而皇帝却不愿意再度亵渎莫梨的爱,恰逢当时皇帝热衷笼络中原,于是便转而选立中原女子为后。
张氏,大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艳压群芳,脱颖而出的。
尽管下旨要张氏进宫是太后的本意,但太后也并未想到张氏会正位中宫。
张氏做了皇后,自然有些“出头鸟”的味道,太后对其并无太多的好感,皇上仿佛也是这样,因为皇后的外家并没有皇上的“笼络中原”而获得任何晋封,嫔妃自然就不用说了,尽是说三道四的。
皇后所作的一些宫廷隐事,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揭露了出来。
坦白说,我也不太明白皇上讲这番话的用意何在,如果是有心废太子、废后,如何需要这许多的麻烦?元昶对此也是有几分不解的。
“你预备做什么?”我看到元昶坐了下来,提起笔要写些什么。
“我想上书,”元昶道,“提议废后。”
“你疯了!”我按住他的胳膊,“这种事情怎么能由你提出来呢?!”
“可是父皇的意思。。。。。。”
“不行!”我坚定地道,“此种不忠不孝之事,你不能这么草率。况且。。。。。。”
我掩了口,自从那日里皇上召见我后,我已经对朝中的废立之事有了几成的胜算,如此关键时刻,绝不能做出任何出离平常的举动。
“什么?”元昶等着我的下文。
我不语,自从房中取出了一只紫檀木的盒子,放在了元昶面前道:“父皇给你的,看看吧。”
元昶疑惑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让我们都目瞪口呆。
那是调动宫禁和京畿所有禁军的号令牌。有了这个,就如同控制了帝位的军权。
“我们。。。。。。”元昶犹豫道,“怎么办?”
“搪塞过去就算了,”我道,“父皇的后宫,难道还要你插手。”
然而,我们能忍得住,别人未必就忍得住。皇后这位嫡母的诸多隐事被诸子所知,五皇子和八皇子最先按捺不住,上表痛陈当年自己生母被废、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