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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长相问-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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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被废、被害的隐情,十皇子竟然亦不甘示弱,竟将其生母幽闭冷宫的前后推到了皇后头上。
  果然,在三位皇子上书后仅十天,皇帝的申斥颁了下来,圣旨中痛斥三子忘嫡母(皇后)与慈母(古代称有养育之恩的庶母为慈母,此处指陈贵妃)的教养之恩,同时,五皇子、八皇子、十皇子被软禁在宫中,断绝了同外朝的一切往来。
  亲手策划者整个事件的皇上,却在此事后曾叹曰:“养儿不孝,不如不养。”
  在这场雷厉风行的处置后,我和元昶回首此事,不禁哑然——如果没有皇帝的暗中授意,怎么会有一半的皇子纷纷上书,控诉皇后和陈贵妃的行为呢?此乃忤逆大罪。
  幸好元昶没有上书,否则后果真是无法想像。
  果然是君心难测。
  
  天佑十年的十月,所有激剧的矛盾与假象仿佛要在这一瞬间爆发了。皇城里风起云涌的恐慌还没有结束,海西北部的赫哲族再度叛乱。这场叛乱本来并无关紧要,可是,海西的探子来报,说太后仿佛暗中授意海西不用刻意发兵平定,其结果可想而知,赫哲如入无人之境,将战火烧到了大齐国的边境。
  皇上无法,几次三番向海西发出兵诏书,但海西以兵马不足为由屡屡推卸。
  驻扎在各地的重兵,调动起来的耗时也是不少的。而京畿与皇城的兵力即使不在在元昶手上,也是不能轻易调出去平乱的。
  海西的意图就是太后的意思,真的是再明显不过了——除了废太子,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好走。
  天佑十年的十一月,内忧外患之时,皇上终于在勤政殿的病榻上提笔,废黜二皇子元昊的太子名位,改封友郡王。
  且不说外朝对宫闱隐事略知一二,就凭元昶这些年在外朝的活动,也足以控制整个局面。故而废太子一事,外朝除了太子太傅以外,竟无人上书反对。
  太子宫的探子来报说,元昊早已不在乎太子名分,他并不在乎废立。但最让他无法忍耐的一点,是皇上在废立诏书中特别提到了改封太子妃乔氏为友郡王妃,强令友郡王恢复郡王妃一切的正常衣食起居,并注明友郡王妃的实际待遇与亲王妃不相上下。
  
  “你们都下去吧。”皇上等待太监宣读完那道废立的圣旨,虚弱地对我们说道。短短半年时间,满是隐忧的国事与家事,已经彻底掏空了皇上的身子,废黜已定,现在,宫中的一部分人或许真的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我们不能,册立的诏书一日不下,元昶的未来随时都是不确定的。
  “母后,”皇上伸手牵住太后的衣服,“您能留下么?儿子,想和您,说话。”
  太后点点头,那一刻,我竟发现太后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
  我们见状,先后离开了那里。
  走至门口时,乔霁月——新任友郡王妃叫住了我。
  “郡王妃有什么事么?”尽管他们夫妇的封号已经在我们之下,但我不想在他们刚落魄的时候,做出太过令人发指的事情。
  “玉妹妹,”乔霁月惨然笑道,“皇上告诉我,你会保全我。”
  “父皇。。。。。。”我刚要开口,却见她止住了我。
  “可是,我不需要,”她笑道,“我还有作为人妻的自尊,不需要靠一个我恨的女人来保全。而且,什么郡王妃,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我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是,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她凄楚地道,“玉妹妹,我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所以,如果你有力量庇护天下,我求求你保全太子。。。。。。哦,不,应该是元昊。他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你凭什么肯定,我会答应你?”我冷冷地开了口,元昊对我而言,是我前生的伤疤。这个要求,未免太过分了。
  “我不肯定,”乔霁月恢复了她的骄傲,亦冷然道,“可是,我总要试一试,因为,我这辈子,也只爱过他一个人。”
  她说完,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一片如血的残阳里。
  
  后来,她在皇上驾崩三日内自尽于幽云馆。
  
  有时我会想,她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报答皇上对她短暂的不伦之恋,是为了维护太子残破不堪的为夫自尊,还是为了结束她自己荒谬可笑的情爱姻缘。
  
                  太子妃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另一个女人的悲剧;错爱。
本人不擅长写悲剧了;也不知道这样写出来会不会符合大大们的感觉。  
  “木兰之枻沙棠舟,玉箫金管坐两头。美酒尊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屋子里,一个男孩子在朗声背诵。突然,背诵声戛然而止。
  “皇儿怎么不背了?”皇后问道。
  “儿子,想不起来了。。。。。。”那男孩子低声道。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我刚刚背过这首诗,不禁小声接口道。
  皇后刚要说什么,却听到了我的声音。于是对刚进门的我笑道:“是霁月吧,快进来。”
  我应声进门,俯身拜见皇后。
  “那是太子,”皇后指着方才背诗的男孩子,笑道,“快给太子见礼啊。”
  我再次俯下身,口称:“见过太子。”
  “免了。”男孩说道,“你是谁家的小姐?”
  我直起身子抬起头来轻轻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迷惑与不解,他那袭淡紫色的衣袍,他那俊逸儒雅的气质,在那一刻迅速定格在我脑海中,就此征服了我。
  我羞涩地浅笑道:“奴婢霁月。”
  那一年,我八岁,第一次见到了太子。
  
  我是父亲嫡出的女儿,故而小的时候,可以常常随身为命妇的婶母和母亲出入宫闱,探望皇后,就此与太子渐渐熟络起来。
  幼年的太子很是儒雅,像是一个才华横溢的诗家。但或许因为他的身世吧,他的眼中,总透着隐隐的忧伤。
  太子那时常喜欢练字,他能写得一手漂亮的魏碑。
  巧的是,魏碑也是我的最爱。
  皇后曾经开玩笑说,我们有“志同道合”之意。
  我不懂什么叫志同道合,但是,我喜欢和太子一起练字,喜欢看他挂着微笑,写下一首又一首的唐诗宋词。
  后来想想,皇后大概早有把我们配称一双的心思,不然为什么任我们亲昵的交往而从不干涉呢?
  
  我十岁那年,太子写下了一首诗,一首后来成为我挚爱的诗——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送给你。”太子写罢,向我笑道。
  “啊,”我略略一惊,嗫嚅道,“为什么呢?”
  太子皱眉想了一下,复又笑道:“不为什么,觉得你会喜欢啊。”
  我羞涩地低下头,刚刚要伸手接过他的诗,却又灵机一动,道:“不用送我了,我也会写的。”
  “哦?”太子挑眉道,“怎么讲?”
  我不语,提起笔另外找张纸写下了一首《长干行》。
  太子略显惊愕地看着我的字。
  我写的也是魏碑,而且,我的笔迹竟然和他的几乎一样,无法辨出你我。
  “你。。。。。。”太子惊讶地望着我。
  我不再回避,笑得宛然如花。默默地爱了你许久,我知道自己是喜欢你的。现在,我要你也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一切顺利,在太子和我先后成年之后,我听爹娘说,皇后提出了将我许配太子的事情。我得知,心下暗暗的欢喜。
  我知道大家的小姐是不该如此地浮想,可是,每当我读到《长干行》,心里仍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与期待。那个自我八岁就认识的男子,终于要成为我的夫了么。
  
  天佑七年,太后懿旨,回海西省亲。
  宫中就此传出风声,说太后此举,是为了给太子在海西选妃。
  尽管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我依旧敏锐地感到了爹娘对此的惶惑不安。
  突然有一天,宫中的画师要为我来画像。
  我问娘这是做什么,娘说,这是要把准太子妃们的画像呈给皇上,由皇上亲点太子妃。
  闻此,我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听说所谓的“准太子妃”不止一个时,我又紧张了起来——论才貌,我虽自恃才高,可却相貌平平;论家世,我家虽与皇后有姻亲,但父亲也不过是有名无功的闲臣。我真的可以如愿以偿么?
  几日之后,皇上下诏,命我和几位世家小姐进宫。
  我惴惴不安地走进神秘的宫城,这是我成年之后第一次入宫。更不成想,这一次入宫,竟是我荒谬姻缘的起始。
  皇上威严地召见了我们,进宫前,听人说皇上喜欢贤德而稳重的女子,故而这次进宫,我处处小心。
  简单的问话之后,已经快到午膳时分,皇上与皇后命我们坐下,宫娥为我们端上了一些茶点。
  我轻轻搅动着手中的瓷碗,那里面竟然是梨子羹。
  我小时胃寒,郎中是不许我吃梨的。
  皱着眉头看了再三,见别人都已经轻轻啜饮。只得蹙着眉头掠饮了一匙。
  “你!”皇上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怎么不吃,难道御膳房的点心还不好么?”
  我慌忙放下碗,发现皇上正问着我,忙出席跪下道:“皇上恕罪,霁月自小因身子不好,忌食梨子。”
  “身子不好?”皇上问道,“怎会身子不好呢?”
  我一时语塞,慌乱之中,随口道:“这。。。。。。是霁月命里注定吧,皇上恕罪。”
  “注定。。。。。。真的是命么。。。。。。”皇上不理会我,只是默默地玩味着我的话。
  皇后见状,使个眼色叫我们都出去了。
  回到家中,父母得知我在宫中的所为,不住地责备我的莽撞——怎么能在皇上面前说自己身子不好呢,这样一来,不正给了他人让我不能成为太子妃的理由么?
  我懊悔至极。
  然而,峰回路转。第二天,皇后竟然叫我进宫。
  我以为皇后要告诉我好消息了,忙梳妆整齐了进宫。
  谁知,太监却将我引到了阑珊馆。那里只有皇上一人。
  那天,皇上与我相对而立,很温柔地问我叫什么。然后,对我讲了莫梨的故事。
  听他的故事,莫莉是一个和我很相近的女子——至少和我一样,不喜欢吃梨。
  我很想问问莫梨是谁,但是,皇上不说,他也不让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
  一天,两天,三天。。。。。。皇上不断以各种理由请我进宫。
  爹娘也不知所以然,不断地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可我却不能告诉他们这一切,说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皇上这是为了什么。于是,爹娘误以为皇上是要将我册立为太子妃了。
  终于有一天,皇上再度以皇后的名义召我进宫。那一天,他喝了酒。
  阑珊馆里,皇上睁着迷蒙的眼睛,一把抓住我的手,喃喃道:“莫梨,朕的莫梨,朕要你,朕终于等到你了。。。。。。”
  那一刻,我恍然。原来,皇上他要我。
  我只能怪自己丧失了女人的敏感,因为,那时,我的所有心思都在远在海西的太子身上。
  “不!”我哭着挣扎道,“皇上,不要,不要。。。。。。”
  皇上抓着我的手,狂乱地道:“朕可以给你一切,一切女人有的。莫梨,朕求你别走,别走啊。。。。。。”
  “皇上,我不是莫梨,我是乔霁月,我是。。。。。。”
  “闭嘴!你是莫梨,你是朕的女人,你别想再骗朕!”
  “不,皇上,我是乔霁月,乔霁月不是您的女人!”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震惊了,为什么?
  皇上也冷静了下来,良久,他稍稍恢复了理智,低声道:“为什么不从了朕,朕喜欢你,不会亏待你。”
  “皇上,”我瘫在地上道,“我不能,我。。。。。。我爱着别人。”
  “谁?”皇上厉声问道。
  我低头,半晌,方道:“当朝太子。”
  皇上沉默不语。我那时也是昏了头,竟不怕皇上回龙颜大怒,当场杀了我。
  “你不能。”皇上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
  皇上用深邃的眼光看着我,我却绝望地看着他。我希望皇上能看到我的内心,就此成全了我。
  “朕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可你就是不能跟他。”皇上说罢,起身离开。
  我却被秘密囚禁在了阑珊馆。皇上对外宣称,要我在宫中潜心学习礼仪。于是,朝野内外,都以为我将要被册为太子妃。
  第二日,皇上来见我。
  “从了朕。”皇上开口,只有这三个字。
  “不。”我回答得更简单,既然已经生死未卜,索性痛快一回。
  “朕不会让你跟了他。”
  “霁月愿一死一报太子,决不委身他人。”
  皇上听罢,拂袖而去。
  尽管如此,皇上仍是每日必来,这样的对话还是会日复一日地上演。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少日子后。皇上终于开口道:“朕放了你,成全你们。”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要谢恩。只听皇上道:“你会后悔的。朕也会。”
  我后悔?怎么会呢?
  
  出了阑珊馆不久,太后带着皇子们回宫了。和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位名叫玉儿的海西郡主,听人说,那位女子生的饶有国色。
  又听人说,太子在海西时,曾与那个海西郡主形影不离。
  我心中五味杂陈,从前自己的想法太单纯,只知道太子是我爱的人,却忘了,他将来也是可以坐拥三宫六院的人。可为了他,我愿意接纳那个女子。
  但是,我错了。
  海西是举足轻重的军事贵族,太后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让那个女子屈居我之下,与我相比,那位郡主既有倾城之貌,更有海西和太后的支持。
  我虽不喜欢读历史,但也明白,皇家的婚事,的确不是简简单单地结二姓之好——那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交换与利用。
  是因为这些,让太子动心了么?我不愿承认,可如宫人们所述,太子愈发加重的忧伤竟然时时印在脸上,太后的态度也越发地强硬了起来,皇后——我唯一的姻亲,却慑于太后的威势,不敢讲自己的意见明明白白地表示出来。这时,我心中的不安也膨胀了起来。
  然而,曾经一心想拥有我的皇上,此时却力排众议,将我册立为太子妃。果然是金口玉言,对此,我心里有种莫名而深刻的感激。
  
  十一月初五,我去孝仪宫拜见太后。在那里,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了海西郡主。
  她的确是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初见之下,即使她侍立于一侧,她身上的神采竟然令我有种窒息的感觉——坦白说,我并不畏惧她倾国倾城的容颜,让我隐隐感到不安的,是她身上莫名的气质。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的女子!相形之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于平庸的角色。原来如此,难怪太子会动心。我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口出狂言。于是,那一次的拜会,让太后更加不喜欢我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成了太子妃。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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