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莲(宫廷,虐)-第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和你爹爹……过的好不好?”
“恩。”想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爹爹对我很好,虽然他们总说我是野孩子,不过爹爹很疼我,我有爹爹很幸福……”
白予灏的手抖了一下,停了好久才道:“乖……想想真乖……”
君赢冽背身而立,一直都没有回头。闻言,也禁不住轻轻一震,然後便垂下眼帘,紧紧抿起唇角,逼出苦涩的味道。
“赢冽……”白予灏叹息,小心翼翼地摸索过来,走到他身边不远的地方,慢慢停了下来,犹豫著不敢上前。
过了很久,君赢冽终於淡淡地嗯了一声。
“赢冽……我……”
“不用说了,我过的很好,你回去吧。”君赢冽的声音很平淡,静如止水,不知是不是他经历过生死的原因,仿佛看破了一切,淡淡的波澜不惊。
白予灏心中一紧:“赢冽……”
君赢冽轻笑一声,沈默了一会儿,开口唤道:“想想,走了。”
想想看看白予灏,又看看君赢冽,开口道:“可是爹爹……叔叔好难受的样子,把他扔在这里怎麽行?”
白予灏心里安慰,看著想想这麽懂事,赢冽已经把他教导的很好,乖巧柔顺,又很会疼人,心里忍不住一阵柔软。
“走了。”君赢冽硬邦邦地下命令。
“哦,好。”想想最後看了白予灏一眼,道了声叔叔再见,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君赢冽拉上他的小手,又紧紧攥了攥,静默一阵,头也不回地离去。
白予灏笑了一下,却没有力气再追,身体的不适渐渐扩大,毒素蔓延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血管,十分清晰的传来耳廓,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
走远了吗?……
白予灏垂下眼帘。
模糊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他再也看不见。
“呃……”他咬紧牙关,忽然轻逸了一声,隐忍了半响,终於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慌乱中不失轻盈,夹杂著衣袂翻飞的声音,来人明显轻功很好,看见白予灏,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连忙停下来扶住他:“白哥哥……白哥哥……”
白予灏隐忍中模糊地看了她一眼,隐约中知道是离月,噬心之毒却流窜得难以想象的迅速,不过短短一会儿,白予灏就汗湿重衣,神智似乎都开始麻痹。
“嗯……”白予灏不过一会儿便汗如雨下,脸孔涨得通红,几乎要湿透他的衣袍。
“白哥哥!”离月惊叫了一声。
听见声音,想想也忍不住回头,却吓了一跳,摇著君赢冽的手轻晃:“爹爹!你看那叔叔!他是要死了吗?怎麽那麽多的血!”
君赢冽心中一沈,突然停下脚步,拉紧他,道:“你说什麽?”
“叔叔失明了,怎麽还吐了那麽多的血?爹爹救他,叔叔是好人。”
君赢冽胸口一紧,猛然回过头去,脸色微变。
白予灏低低地轻哼一声,胸中忽然一阵紧缩,疼得全身痉挛起来。
“白哥哥!“离月虽然从小熟读医书,身边又是聚集了天下两位圣世名医,但她毕竟年纪轻轻,没有经验,突然遇到这种状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努力抱著白予灏不断打滚的身体,以免他伤上加伤。
白予灏已经疼得无法自制,刚才他已经强行运功压制,谁知这蛊一旦发作,竟是如此厉害,不过片刻,竟已撕心裂肺般,几乎要失了神智。
“白哥哥!”离月惊慌,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人小力轻,又不敢随便移动他,这噬心毒如此厉害,想必是那潜伏已久的雌虫,终於闻到了公虫的气息,已经按捺不住。
白予灏脸上已沁满冷汗,喘息渐重,捂著胸口直不起身。
“赢冽……”他喃喃的,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大汗淋漓,沿著发尖滴下。
离月几乎要哭了出来,她不知道该说什麽,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是心中不甘,忍不住哭丧道:“既然这麽痛苦,你又何必救他?自己瞎了,这样的生活很好吗?只要你不去见他,也不会毒发,重生蛊天生一对,你非要死了,你才甘心?……”离月边说边哭,眼眶通红,可惜他已神智不清,自己不论怎样责怪,他恐怕是再也听不见了。
白予灏蜷住身体,嘴中偶尔才哼出几声呻吟,闷闷的,只有汩汩不断的黑血,沿著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离月咬住下唇,泣不成声:“你何必,白哥哥……你这是又何必,救了他,却变成这样,你开心,你开心吗?”
没有人回答她。
白予灏已经神智不清,嘴中喃喃不断地呢喃著一个人的名字,即便锥心痛苦,他的心中,也早已扭曲,只装得下一个人的身影。
离月无能为力,只有哭得更凶。
“……你说什麽?”
离月一惊,看到黑色的长靴落在自己眼前。
“失明和中毒……竟是这样的原因吗?”男人的声音有丝不确定,不甚清晰,有些茫然不信的,传到自己的耳边。
离月豁然抬起头来。
“君赢冽……”她张了张嘴,眼泪成串而下。
君赢冽望了她半响,说不清是什麽表情,然後眼光落在白予灏身上,眼神一抖,泛出复杂的神色。
“你……”
君赢冽微微弯腰,一把抱起不断痉挛地白予灏,沈下声音道:“不论怎样,当务之急,先找大夫来。”
离月头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微微有些发怔。
想想拉著他的衣摆,好似有些害怕,脸色通红,不敢说话。
“做什麽!快点!”君赢冽收紧双臂,怒道。
“哦,好。”离月忽然回神,连忙点头应下,匆匆而去。
君赢冽看著白予灏,他已经疼得无法言语,神智似乎也已经不清,只有豆大的汗水,浸透他的衣襟,传到自己手上。
“为什麽……”君赢冽神色复杂。
“告诉我为什麽……”
君赢冽的语气,忽然茫然起来,有些隐隐不可窥探的痛楚,透过他微颤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回响在,淡淡清冷的空气中。
醉莲 第七十七章
“公子乃中毒之症,经脉混乱,气血两亏,恐怕中毒已久,此时恐怕已经伤及肺腑,老夫一时也想不出法子,只能先做调理……”
“好了。”君赢冽一脸冷冽地打断他,开门见山道:“你能不能救他?”
大夫看了看君赢冽的脸色,沈吟半响道:“现在还查不出他中了什麽毒,所以……”
“重生蛊,是重生蛊。”离月紧接著搭话:“四年之前,他在苗疆,服了重生蛊的雌虫。”
闻言,大夫先是一惊,接著脸色大变,嘴中惊叹了一声,迅速又搭上他的脉搏,径自诊了一会儿,皱眉道:“这脉象,不对啊……”
离月看了君赢冽一眼,小声道:“怎麽会不对?……”
白予灏已经昏迷不醒,衣衫上全是咳出来的黑血,身体却疼得微微痉挛,梦中也还在痛苦似的,双眉皱紧,低声呢喃著什麽。
君赢冽坐在床前,低头看著白予灏,不说话,也不做声,似乎忽然想起什麽,表情难看起来。
“关於这重生蛊,老夫倒是听说过,只说他们本是一体,可是这位公子的脉象,当真不像啊……”大夫摇了摇头,又兀自深思了一会儿,道:“这位公子中毒的时候,姑娘可在一旁吗?”
离月浑身一震,有些慌乱地看了眼君赢冽,低头不语。
君赢冽看著她的表情,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麽,咬了咬牙,道:“说出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麽,他为什麽会失明,为什麽又会中毒?肖烜什麽都不告诉我,而这一切,是他,不让你们说的,是不是?”
君赢冽的声音沈静平缓,低低的听不出任何起伏,他一直垂眼看著床上的白予灏,看了许久,似乎是笃定了什麽,有些隐隐的怒气。
离月犹豫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咬住下唇。
“姑娘……”老大夫自然道现在不该插口,也知道不合时宜,但是床上人生死未卜,他想了想,打算提醒一句:“我不知道事情是怎样的,但是……雌虫的毒素,只有公虫可以压制,若是想救他,那天生一对的公虫,必须要找出来才是。”
离月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脸孔憋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左右乱瞟片刻,忽然道:“我、我去帮白哥哥煎些补血的方子……”离月说罢,抬脚就要出去,却被一人冷冷地拦了下来。
“离月,公虫在哪?”君赢冽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矮了他很多的离月,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我、我……”离月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得後退一步,轻咬下唇,过了半天,眼睛看了看白予灏的方向,低低地说了声抱歉,才鼓起勇气道:“君赢冽,你想要公虫,何必要找我……”
君赢冽眯起眼睛:“你什麽意思?”
“公虫雌虫本是一对,他身体里雌虫作祟,就是因为你,他才会毒发,一切都是因为你,他才会失明,他要瞒著你,他要你过的好好的,可是……”离月说到一半,哽咽两声,眼泪扑簌而下,抽泣声渐大,再也说不下去。
君赢冽一瞬间有些茫然:“你是说……?”
“你死了,你曾经死了。”离月擦擦眼泪,哽咽道:“让你起死回生,只有这个方法,你服下公虫,而他代替你服下雌虫,你醒来的时候,他就去了京城,就是为了不让你知道……”
“所以……肖烜不告诉我。”君赢冽踉跄两步,扶住桌子。
离月点点头,哽咽得厉害,再也说不出来什麽,床上的白予灏忽然闷哼了一声,像是极痛一般,粗重地喘息。
大夫连忙移了过去,脸色大变道:“快!快!快拿绳子绑住他!”
离月不知所以,有些懵懂,再说这里是客栈,哪里有什麽绳子,顿时慌乱起来。
白予灏猛然就挣扎起来,开始使劲地挠著自己的全身,也许是中毒所致,他的身体不知怎麽就脆弱起来,皮肤泛著可怕的青色,一条条青筋鼓鼓密布,衬得手臂的皮肤接近透明,汹涌澎湃的血液,似乎在下一瞬就要撑破皮肤,涨破胸膛。
离月哪里见过这种景象,不禁啊了一声,倒退数步。
显然还是大夫最为理智,猛地就抱住白予灏,朝身後的人大叫:“快拿绳子!不能让他抓伤皮肤!快!快!”
离月忽然醒神,顾不上害怕,转身就跑出房间。
白予灏身负内力,更何况又失了神智,力气竟比往日大了数倍,他全身疼得厉害,皮肤被血液撑得麻痒,忍不住挣扎闹腾一阵,谁知那大夫铁了心般的死命抱著他,任他拳打脚踢,怎麽都不再放开。
君赢冽看著床上的白予灏,一向冷冽的脸上,竟有些微微的慌乱。
“住手!不要闹了!”那大夫用尽全身力气,却被他挣得手脚发麻,头脑发昏,终於再也按压不住,“碰”地一声,被他打飞出去,撞在门板上。
白予灏疯了一般的乱抓,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呐喊,压抑而痛苦,蜷缩住身体,如受创了的野兽一般,一边抓著自己的身体,一边悲哀得低嚎。
君赢冽一怔,连忙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白予灏挣了挣,想将他甩下床去,却被抱得更紧。
“白予灏……你不要动……”君赢冽承认困住他需要很大力气,可他不论怎样都不能放开,白予灏中毒的样子太过奇怪,就像要暴血而亡似的,想到这里,君赢冽心里忽然慌张起来,声音也有些微微的凌乱。
“白予灏……”他念著他的名字,眼眶有些刺疼。
他不在乎自己死过,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白予灏死。
君赢冽咬紧牙关,死死地抱住他。
“赢冽……”过了一会儿,白予灏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挣扎,望著他的方向,朦胧地低语了一声。
君赢冽轻轻一颤,抬起眼睛看著他。
“赢冽……赢冽……”白予灏粗声喘息,像是已经累了,也好似多少恢复了一些神智,半天都不再动弹。
君赢冽没敢放开双手,只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见他双目紧闭,气息急促粗重,身上也大汗淋漓,没由来的,便放轻了声音道:“白予灏,你醒了吗?”
白予灏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里反反复复都叫著他的名字,如梦靥一般,记忆到刻骨。
君赢冽眼眶一热,抿了抿唇,将他抱得更紧。
“为什麽?……既然我死了,你为什麽还要救我?”君赢冽喃喃自问,根本没有期待他能够回答,谁知过了好久,白予灏忽然低笑了一声,喘息道:“我不能让你死的,不能……”
君赢冽心中一抽,不过片刻,就慢慢沈静下来,看样子白予灏是清醒了,也不知是好是坏,连忙唤了那大夫来看,手却一直紧抱著白予灏,不能让他移动半分。
大夫大致检查了一番,蹙眉道:“这毒我无能为力,蛊虫之毒,只有离幽,或许才有办法。”
这时离月正好提著绳子进来,看见床上的景象,轻声道:“醒了?”
君赢冽点了点头,道:“将他绑起来。”
“他不是已经醒了吗?怎麽还能绑?”
“你懂什麽!?”君赢冽显然已经不耐,一手就抢过了绳子,来到床边,白予灏却显然已经清醒了,睁著眼睛望著他。
君赢冽手下一抖,静默半响,直接扳过他的身体,将他层层缠绕起来,扎得紧紧的。
白予灏一动都没有动,额上冷汗淋漓,粘著他的头发:“想想呢?……”
“送回去了。”君赢冽继续手上的动作,低低道:“送回去给兰儿照顾,你现在这样,不能让他看到。”
白予灏浑身一僵:“兰儿?……是你的……”
“不是。”君赢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去解释,只是看著他没有焦距的眼神,心下一紧,不自觉得就脱口而出:“很喜欢想想而已,拜托她帮忙照看。”
白予灏明显地就松了一口气,身上也有些脱力,脸上笑意泛滥:“哦……”
“身上累不累?”
君赢冽看了看他绑著的身体,很紧,麻绳几乎陷进皮肤,勒出可怕的痕迹。
白予灏摇摇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没事,我没事……”
离月在旁边听了那大夫的交代,眼泪婆娑,又好声好气地将大夫送走,才来到他身边道:“如今这样,我必须去找父王。”
“离幽?”君赢冽道:“那他在哪里?苗疆吗?”
离月点点头:“刚才大夫已经说了,白哥哥不能移动,我要回趟苗疆,无论如何,都要将父王带来。”
闻言,白予灏又咳了几声,好似喘不过来气一般,虚弱道:“不用,我撑不到那个时候……”
君赢冽心中一紧,回首直接骂了句住嘴,对离月道:“你速去速回,无论如何,也要将离幽带来。”
离月点点头,犹豫了一阵,似乎思量了一番,将君赢冽拉到一个小角落,压低声音道:“白哥哥若是再犯病了……有一样的东西,可以暂时压制他的毒性。”
“嗯,是什麽?”
离月脸色突然红了,低下头就不再做声,瞥了瞥白予灏,又看了看君赢冽,犹豫著不知该不该说。
“月儿!你要跟他说什麽!”白予灏似乎听出什麽,他这些年耳力极好,即便现在身子极虚,也能听出个大概。
离月忙摇头:“没什麽没什麽,交代一些事情罢了,白哥哥你不要激动,我回去找父王。”
白予灏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君赢冽微微奇怪地上下审视离月。“你到底要说什麽。”
“唉……”离月低叹了一声,低低道:“白哥哥也该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