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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代娴妃+番外 作者:香腮雪泪(晋江2013-07-21完结,宫斗)-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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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曾说,若是下了泡泡雨,那一时半会儿很难停,可怪就怪在,静娴用过午膳后,豆大的雨珠却转为了淅沥的小雨,长春宫已命人来传话,法事照旧举行。静娴便只挑了件藻绿色的襦裙,外披对襟小褂,装饰倒也素雅。

轿辇落在宝华殿门前,织锦撑伞,慢慢扶着静娴向里面走去。林贵人就在他们的前方,鲜艳的花盆底小心翼翼踩在水中,甚怕沾湿了裙摆。

谁知殿前的奴婢不小心踩在了水坑中,溅了林贵人一身泥泞,她本来不善的面庞瞬间变得愤怒,“哪里来的贱婢,没长眼睛吗?现下你让本宫如何面圣?

那婢女吓得咄咄瑟瑟的跪在地上,泥泞的雨水染湿了她粉色的宫装,她忙用丝帕擦拭着林贵人宫装上的泥点,含着哭腔说:“娘娘恕罪,娘娘饶命。”

林贵人厌恶的瞪了她一眼,甩掉了她的双手,“哭什么哭?惹了一声丧气。”

“林贵人也不怕淋湿了身子,竟站在雨中跟奴婢计较?”静娴看不过去,路过她身旁时说了一句。

林贵人指了指跪在地下的奴婢,不服气的顶撞,“哼,臣妾哪里比得上娘娘宽厚,若都如娘娘那样调教奴才,岂不是都变成了这类笨手拙脚的?”

“大下雨天的,本就泥泞,林贵人穿着艳丽,若有人不知,还以为这是选秀,不是作法。”微冷的语气穿透几人的后脊骨。

林贵人面色一僵,看着皇后站在太后身旁眸色严厉,便蹙眉低头不敢多言,只是尾随进了殿内。






第80章 (七十九)自作自受生嫌隙
静娴站在沁雪身旁,香案几上的烛火在殿中隐隐跳动,金尊大佛前供奉着精致的糕点,大师缓缓翻开了一本经纶,轻声喃喃几句,便扬起手中的符贴在了案前。众人一看太后和皇后都跪地双手合十,便也跟着照做。

一时间大殿静的能听见急风掠过树叶间的“沙沙”声,直跪地静娴双腿有些微麻,才听见染秋将太后扶起的声音,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听几位大师念了一会儿超拔经,才算是作完了法。

这偌大的紫禁城自明朝到大清,毙命之人不尽其数,含冤莫白、遭人陷害之宫妃更是数不胜数,想起那些惨死的亡灵,便觉阴风阵阵,能告慰他们的也只有每年一场法事,能记起他们的便是每年这样的日子,更悲哀的是……不是记起她们,而该说是惧怕。

静娴直了直身板,余光可以看见身后的各位妃嫔缓缓起身。雨筝急切的喊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主子,主子……”

众人忙回头,见庆贵人栽倒在团垫前,太后蹙眉,不言不语。皇后焦急问道:“怎么了?”

“还是将她先抬到偏殿吧,去传太医。”沁雪望着皇后紧紧皱起的眉头。

偏殿中,众人听到太医口中之言,皆面色惊异。

“中毒?朱砂之毒?”弘历震惊问道。

“回皇上,朱砂有镇定,催眠之功效,但若是用量过多,是会引起肝脏损害,神智痴呆的。”

弘历面色严厉问一旁站着的雨筝,“你家主子可有食用什么药物?”

“回皇上,主子身体康健,并未食用药物。”

弘历奇怪的喃喃自语:“那何来朱砂之毒?”

舒嫔望了望房棱上鲜艳的彩绘图,一条条蜿龙交错缠绕,像是符咒上的佛经,她忽儿开口:“臣妾记得符咒上的经文便是用朱砂所绘。”

雨筝恍然大悟,盯盯看着嘉妃,忙对皇上说道:“今日……嘉妃娘娘曾赠予主子一对朱砂符。”

嘉妃面色瞬间转白,凌厉的眼神从雨筝面上划过,如残风中的泥沙,刮得人面如土灰,她上前一步解释道:“皇上,适逢中元节,臣妾是好心才赠送给庆贵人一对朱砂符,皇上大可让人去臣妾宫中搜查剩下的符纸,还臣妾一个清白。”

“嘉妃为何不送旁人,偏偏赠予庆贵人?昔日本宫并未看见你们相交至深。”静娴的一席话让嘉妃镇定自若的解释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嘉妃目光微沉,硬是勾唇假笑,“本宫适逢在宫道中碰见了庆贵人,才赠予她符纸,更何况,本宫也赠予了和亲王,为何庆贵人中毒,而和亲王相安无事呢?”

静娴心中暗笑,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坐在太后身旁默不作声的裕太妃,只见她端到唇边的茶盏轻轻抖了下,那微微挑起的护甲勾在了手心。

弘历抬眸,疑问道:“和亲王?为何和亲王在?”

雨筝暗叫不好,遂偷偷紧张的望了望静娴和沁雪,默默祈祷。

嘉妃感觉一道火光直直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她抬眸望着周围,忽见裕太妃面色阴沉,如同凋谢的栀子花瓣,她的心突然七上八下,还未来得及解释,便听染秋说道:“回皇上,奴婢去内务府取熏香时遇到了王爷,他本是让奴婢将福晋的家书送与庆贵人,可巧正赶上庆贵人去佛堂,王爷便亲手将家书交予了庆贵人。”

染秋是太后身边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她的话皇上自是信任几分,若是王爷与妃嫔私自授书多是于理不合,但和亲王既然有心让染秋转送,便可看出其是守礼之人。

弘历低低“哦”了一声,嘉妃才松了口气,和亲王乃裕太妃亲子,她无意说出口的话,竟险些让皇上怀疑和亲王,裕太妃当然面色难看,他起身,带起的风如寒气般让人脚底发凉,脊背梗表思五谎郏愠搴肜淅淇冢骸氨竟碜硬凰然毓恕!�

皇上和太后早已看惯了裕太妃这副样子,只见太后不动声色的抿茶,嘉妃却是一副慌神的样子,望了眼皇后,“臣妾并未害庆贵人,还望皇上、太后明鉴,皇后娘娘明察。”

“主子醒了,皇上,主子醒了。”

皇后扶着皇上向榻旁走去,沁雪、静娴等人也站的近了一些,而纯妃,愉嫔等人却离的远些。

“你觉得怎样?”

“皇上,是臣妾惊了圣驾。”

弘历拍了拍庆贵人的手,“无事,你怎会中了朱砂之毒?”

庆贵人挪了挪身子,低眉像是努力回忆发生的事情,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许是臣妾将朱砂误看成了胭脂,涂在唇上时,喝茶必会入口。”

嘉妃剜了一眼雨筝,瞬时间昂首挺胸,柳眉高挑的说道:“庆贵人下次可要小心些,若是因你身旁的奴婢不会侍奉而误会了旁人,那便不好了。”

庆贵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弘历,雨筝忙跪地:“是奴婢疏忽了。”

静娴悠悠开口,“倒也不怪雨筝,前几日臣妾去咸福宫,见宫内的一名侍女生病,另一名却懒怠,那昔日琐碎便全落在了雨筝身上,她稍有疏忽,也是情有可原。”

皇后听罢,便传小八子进殿,吩咐道:“去内务府挑两个机灵的奴才,拨给庆贵人。那些个平日里不做事的,便让她去浣衣局学学。”

皇上拉了拉皇后的手,“皇后想的周全,既然真相大白了,那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散去,只听嘉妃走在皇上身旁,娇滴滴的说道:“臣妾命人炖好了花旗参蓉鸡汤,最是消烦补气。”

舒嫔故意从旁提醒,“娘娘望了今儿是什么日子了?初一十五皇上都是要去皇后那里的。”

舒嫔不愧是直爽的人,一句话让皇后迎风而上,却让嘉妃显得异常尴尬,她红着脸望着皇后,“臣妾一时忘了,娘娘莫怪。”

皇后摇头笑了笑,走在皇上身边,两身明黄的宫装,格外相配。聘竹撑伞小心翼翼的走在嘉妃身旁,不敢喘大气。

庆贵人见旁人都退了出去,才望着静娴拍了拍胸脯,“臣妾现下还胆战心惊呢!”

“本宫竟未想到你演的如此妙,冤枉嘉妃并不是目的,咱们的目的是……让她亲口说出和亲王,这样才会让裕太妃与她产生嫌隙,她没了靠山,看她还怎样耀武扬威。”

沁雪不禁称赞,“这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庆贵人望着娴妃竖了竖拇指,“多亏娘娘想出如此妙计,又铲除了臣妾宫内的那个奸细。”

沁雪谨慎说道:“既然内务府又拨给了你两个奴婢,这回你可要仔细着呢。”

庆贵人点了点头。

慈宁宫的灯火扑朔迷离,太后靠在凤榻上,头上的金钗闪着耀眼的寒光,纵使应有尽有,可仍旧不免孤单,这一辈子,斗到最后还是形单影只,一幅幅昔日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掠过,阴谋陷害,争宠夺爱,她便是这样走过青葱岁月,而对于他们的一切招数,她不足为奇,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她便懒得插足这样无趣的游戏。

染秋为她捶着双腿,“主子累了,便早些睡吧。”

“皇上今晚是去了皇后那里吧。”

染秋的语气中尽是羡慕:“皇上是最重情的,她与皇后当真鹣鲽情深。”

“历朝历代,皇上与皇后感情多是疏淡,未想到哀家的孩儿竟然不同凡响,也正是这与众不同,哀家不得不留心,富察氏在老祖宗时便是名门才将,索额图和明珠两位大臣薨逝后,便是二马(富察氏的叔伯)吃尽天下草。”

“皇后性情温婉,与皇上感情至深,那些大逆不道的事,恐是主子多虑了。”

“她妹妹嫁予的是太宗第十子的长孙,世袭的可是奉恩将军,现下两党相争,谁知到了水火不容时,她会不会受人窜动,心生恶念。若是她的性子再果断些也罢,就是怕她那样善良的软性子。”

染秋摘了件衣服披在了太后的背上,缓缓说:“所以太后便喜欢娴妃娘娘那样的性子?”

“唉,她是有谋有略,不过……性子太倔强,综其二人禀性,倒是完美之选。”

“那便是贵妃了。不过……”染秋犹豫着,并未说出口。

太后撩拨了下鬓边的发丝,长叹了口气,“她……要比旁人苦的很,若是哀家早早知晓,可能会成全了他们,只是当踏进了红墙黄瓦的宫闱后,哀家便只能处处为皇上着想,同为女人,哀家也只能对她扼腕叹息。”

染秋打开镂空的珐琅香炉盖,加了安神香,低低说道:“大晚上的,主子莫要多想了,当心头疾又发作。总之,但尽人事,各安天命。”

烛台上颤颤巍巍的亮光投下了一段剪影,那宽大威严的凤凰迎喜朝服在衣架上显得孤寂落寞,像是被人丢在墙角的冷水花,孤零零倔强的盛开。

乾隆八年十二月十四,纯妃在钟粹宫诞下皇六子永瑢。晨起时原本天气晴好,可伴随着钟粹宫婴儿的啼哭,忽而乌云胧月,寒风灌骨,竟飘起了零星的小雪。这个孩子的降生并未让纯妃宠冠六宫,而是让后宫再起风云。

自从嘉妃无意惹怒裕太妃后,她有意登门赔罪,却三番五次被香盈推了回去,一时间她心里憋闷,又看见纯妃诞玉第二子,她不想让纯妃东山再起,威胁到四阿哥的地位,想着这天时地利的好机会,便奸笑着拿定了主意。

“怎么?竟然有人这样传播谣言?”皇后有些微怒,瞥了眼弘历紧紧闭着的双唇,冲奴才使了个眼色,让其退下。

“皇上,时节之便,难以捉摸,那些无稽之谈,不可轻信。”静娴温柔的眼眸似香露滴水,担忧的话语满是宽慰。

愉嫔不紧不慢的看着弘历悠然开口:“皇上乃人中之龙,所生龙子得上天庇佑,哪里会是什么瘟神呢?恕臣妾直言,端慧皇太子得以安葬朱华山寝园,而六阿哥正适逢近日诞生,可想着他竟与皇太子有如斯的缘分呢!”

弘历低眸望着炭盆,那晃动的火光勾起了他胸中的懊恼,苦丧。永琏是他最心爱的儿子,他投入了太多的心血,换来的不过一捧黄土,时至今日可以为骄儿做的便是让他长倚膝下,没有一个人可以再触动他深埋心底的父爱,也没有一个人可以与永琏相较。

他听着愉嫔拿六阿哥与永琏相比较,竟莫名其妙的起了一层厌恶,侧妃永远是侧妃,庶出永远为庶出,即使同为他的儿子,又怎与之相较。






第81章 (八十)知人知面不知心
静娴看着失望慢慢爬上了弘历的眉尖,那是至高无上的王者少有的柔情,更像是泛黄的爬山虎攀附在破败掉色的宫墙上,连暗影都沁透着一份苍凉。

她心尖一软,又心疼起这个曾给予她无限绝望的男人。她刚欲开口安慰几句,便见皇后先她一步开口,她微张的双唇有些尴尬的吸允着空气,趁无人留意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却一口堵在喉间,呛了出来。

弘历将静娴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听着皇后宽慰的话语,会心一笑,他对墨心更多的便是这种善解人意的依恋,而不知何时竟然如此注意静娴的一举一动了。他见织锦顺了顺她的后背,便关心问道:“怎么样?”

静娴掩唇摇了摇头,胀着有些微红的脸说道:“是臣妾失仪了。”

“快回去换身衣服吧。”弘历看着静娴染湿的裙摆。

皇后望了眼众人,“既然旁人无事,便也都散了吧。”

静娴对上愉嫔深邃的目光时,冷冷射出一种鄙夷之态,以为故意陷害六阿哥,五阿哥便会多了一丝机会,可事事变幻莫测,一切难以意料。

今年虽未下几场雪,但天气却无比寒冷,宫内的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静娴从湖边路过时,见和敬公主在结冰的湖面上抽着陀螺,她穿着一袭红色的小雏菊旗装,高高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对儿蝶戏牡丹的鬓花儿,这等芳龄正是笑不露齿,行不露足之际,可她却毫不做作的肆意欢笑。

和敬看着不断旋转的陀螺,拍手叫好后,正巧看见静娴走来,便将手中的鞭子给了奴才,温婉有礼的仿若变了一个人,“和敬见过娴娘娘。”

静娴点头笑道:“看见你玩的开心,本宫便过来凑凑热闹。”

和敬甜甜一笑,竟像极了皇后,“娴娘娘也喜欢?”

“本宫小时候都是看着兄长在玩,自己不过凑个热闹。公主玩的很好呢!”

“这是前几日皇兄教我的,咦?说曹操曹操便到了。”和敬向远处指了指。

永璜穿着素雅,面色沉着,后面跟着永璋,她未想到最得皇上欢心的和敬,竟然与两位险些被遗弃的皇子如此交好,看着她那乌溜溜的聪慧眼睛,似乎散发着灵气,她格外喜欢和敬,这与对永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永璜(永璋)见过娴娘娘。”

静娴含笑,“这可是刚从上书房出来?”

永璜不大愿意说话,永璋却与静娴亲近的很,他点了点头,“师父被皇阿玛叫去了养心殿,今儿便早早散了。”

“快过来,快过来,咱们玩给娴娘娘看。”和敬冲两人打完招呼,却红了脸,静娴顺着和敬眼睛瞟到的地方望去,那是色布腾巴尔珠尔朝远处走去的背影。她会心一笑,和敬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静娴看着几人开心的玩耍,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有阿玛疼爱,以为自己的天空永远有一个人在顶着,可现在,该是自己为他们顶起一片天的时候了。

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她见几个孩子面色一紧的向自己身后望去,便也疑惑的扭头看了看,未想到弘历竟向这边走来,她上前迎了几步,“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怎么来了?”

弘历温柔一笑,“正想去你宫里,没想到你倒像那群孩子般贪玩啊,也不回宫换身衣服,别回头着了凉,又耍性子。”

静娴看弘历免了永璜几人的礼,笑容依旧晕在唇角,“皇上在阿哥公主面前也不知给臣妾留些颜面。”

“哈哈,这东西朕小时候也常玩。”说着,他便接过了和敬手中的小鞭子,熟练的扬起抽向冰面的陀螺,力道刚好,小小的一个陀螺急速旋转,快的只能见到一个黑色的小点。和敬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永璜不长笑的面庞也浮现了几丝不可思议,永璋的神情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弘历负手相背,自信满满,将鞭子给了一旁的奴才,“和敬,无事的时候可去看看你皇额娘,永璜和永璋也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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