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流离岁月 完结-第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于解开了所有的谜团,似乎马上光明就会来临,但是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到头来,我们要找的人只不过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我们要找的真相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黑手党定律。
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这个以“利益”为中心的黑手党世界所致,所有人都是木偶,都是牺牲品,不管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无一例外。
这混杂着光明与黑暗的世界,所有人为此奔波。
死而有怨。
乐此不疲。
第三十九章 挚爱
为了不打草惊蛇,Boss封锁了山下念子的一切消息,不论是她的死还是她与巴利安见过面的事。与之相对应的,我也必须继续扮演着“犯罪嫌疑人”的角色,被他们软禁在基地不得外出,只有干部和彭格列几个上层知道事情的始末。
当然,就算我不被软禁,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出门。
我记得半个月前刚刚做了缝合手术后,脸上被纱布包裹得完全是个木乃伊模样,而隔着这层层纱布,那道从颧骨至脸颊下颚边的长疤依然可见。医生摇着头说“没办法”,屋子里所有能照出人影的东西都被他们撤掉了,所有人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看着我,等我的目光与他们对上的时候他们又立刻别过头,弄得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路斯了,他总是对我最好的。也许是因为他一直把自己当作女人的关系,路斯一点都不避讳地直接伸手抱住我,眼泪真切地从墨镜的后面流下来,娇滴滴的声音伴着哭腔更加凄凄惨惨。
“呜呜……怎么这样……”
“哎呀,我都没哭,路斯你哭什么?”
结果就是我在纱布紧绷的条件下努力扯着笑容安慰起了路斯,却让他越哭越凶。
我总是不会安慰人的。
如今,绷带取下了,线也拆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镜子也挂回了屋里。
跟当时比,颜色已经浅淡多了,可一道微微弯曲的细长疤痕依然占据了我半个左脸。
怵目惊心。
其实从半个月被划伤到现在,我脑子里竟然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这道伤的事。比如毁容后我要怎么出屋见人,比如这样是不是还能嫁出去,比如怎么让人不害怕,等等。
我觉得我一旦去想这些事情,脑子都要崩塌。所以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不知所措的状态,反而让我安下心。
可最可怕的终究不是这些。
——伤好了,就不能缩在屋里不出去了。
早上的时候被斯夸罗强制地喊到一楼会议室开会,毕竟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暗中搞清那个人体试验室的位置,以及搜集狄拉家族的不轨证据。我在门前握着把手好久,将头发撩下来遮着脸后,才闭着眼睛像赌命一样,开门就跑了出去,一口气冲到会议室,最后趴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气,心里暗暗地窃喜。
然而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这么幸运。
或许是期间脑子里都在想着如何对付狄拉家族的事,等到散会的时候竟忘记了所有的担心,跟着他们前后脚走了出去,并慢慢地往楼上走。没来得及走几步,我就发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顿时变多了。
楼下、楼梯拐角、走廊过道……我随便一个扭头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偷偷地看着我的方向,头靠在一起,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被我发现后就装作没事一样地走开忙工作。
听不到他们的话,可是就这样心里不断猜疑、猜忌,更让我痛苦。
我不敢抬起手拨弄头发去挡住疤痕,怕他们背地里说我做作。
我也不敢用幻术变成原来的模样,怕被他们识破后更加难堪。
我不敢拔腿就往屋里跑逃离这个地方,那会抛弃我全部的自尊和勇气。
我更不敢跟他们生气骂他们……
我什么都不敢,只能躲在列维身后,低着头,咬着嘴唇。
我……
“喂!!!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没事找抽啊!!!谁再说一句都给我到训练场去,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斯夸罗暴躁而愤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剑拔弩张地恨不得立刻干一架。
他在为我说话,可现在这时候我真的一点感激心情都提不起来。看着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看过来,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我颤抖地完全不敢去迎上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目光。
“斯夸罗,别说了,够了……”我几乎忍无可忍地把他的手臂拉住往后拽。
“你!”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声音却一点都不减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他们都在背后议论你!!”
“我知道……我不在乎,你别说了!”
“就因为你懦弱成这样才被欺负到现在!!又不是你的错你这个垃圾就不会回一句嘴吗!!不想骂就直接动手看他们以后谁还敢议论你!!!”
“对我是懦弱,可那是我自己的事!”我抬头就看见我一下子成了所有人视线的焦点,立刻羞愧一样的低下头,“别再说了,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这是我的事,跟你斯夸罗没关系!”
“操,你以为老子都这做是为了谁?!!”
“别跟我说是为了我,我不需要!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需要你帮我?!”
“因为老子喜欢你!!!”
!
这话出口之前我有无数的理由把他堵回去,可说出来之后,我再也没有办法了。
时间退回到几秒之前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都不会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像他这样长的好,地位高,身手又厉害的人,会喜欢我这个被人指指点点的丑女?
我一定是幻听了。
摇着头,缩着步子往后退,直到撞上扶手的栏杆。
我一点都不相信……
可突然他右手抓住我的左手腕,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方,当着几乎巴利安所有人的面,再次高声叫喊起来。
那或许比末日毁灭的爆炸声还要响亮。
“苍井流离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喜欢你!!!”
大脑当机,机械地仿佛听到窸窸窣窣地人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害怕地想抱着头缩到角落,可身体却被左手带动着不停地往楼上跑。
跌跌撞撞地,被斯夸罗拽着到了楼上随便一间屋子前,而后一声开门、一声撞门,我被摔到门边的墙上,房门被他反锁。
“老子没跟你开玩笑!!”他一手按住我的肩膀,用那几乎快捏碎我骨头的力度,“你他妈以为老子闲得愿意管你啊!!!”
现在我相信了,他那是告白,赤/裸/裸的告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掩饰的告白。
可我一点都不感动。
我分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所有的话都是一个调子的吼叫,还不时带着骂人的脏字。所有的表情都是一个样子的怒气横生,我永远不知道这是喜怒无常、还是真情流露。
于是我双手用力把他推了出去。
“斯夸罗,你那是喜欢我么?”我有些啼笑皆非,“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骂我,强/暴我,这就是你的喜欢?”
“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念子告诉我的。”我看着他瞪大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呵,你的喜欢真廉价,恐怕在你眼里我跟那些和你上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吧。”
“操!要是一样老子当时就做了你了!!还他妈得忍到现在!!!”
“你!”
“脱啊!你不是说跟她们一样吗?!”他右手直接从领口往下扯我的衣服,“把衣服脱了往床上一趟,你丫就跟那些女人一样都是贱货!!”
“放手!”
“懦弱也给我有个谱!!”他不再拉扯我的衣服,直接手里提着领子拽起我,“要是到她们那份儿上老子玩死你都不带想的!!”
“你混蛋!”我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扒开他的手,“你除了骂我侮辱我还有什么!”
“骂得就是你!!”
他一剑把我旁边的花瓶砍碎,瓷片“砰”的一下在我砸落在我脚边,吓得我捂住嘴不敢出声。
这样的情景与家暴相差无几……
“你他妈就是欠骂!!不骂你早晚你堕落的连人渣都不如!!从一开始就成天冷着个脸,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惨就你不幸啊!!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喜欢云雀恭弥那个垃圾折腾半天才肯承认!到头来被甩了还哭得死去活来!你丫还能再有点骨气吗!最他妈可恨的是,原以为骂你能骂醒你!结果你倒好,活得越来越不像样!到后来什么都不说就会一个人憋着,性子软的随便人欺负!跟个二逼一样让人讨厌!你那张脸毁成那样老子从来都没觉得丑,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躲躲躲你就知道躲,就该给你扔复仇者监狱跟六道骸那垃圾做伴儿你才高兴!看着你我就觉得恶心!操!!”
他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断地切着地上已经成渣的花瓶碎片,似乎不管怎么砍、怎么骂都不够解气。
我心里揪着疼,一口长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微微弯了身子小口小口地呼吸,仿佛每一个下一秒都是我窒息的边缘。
委屈,难过,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是啊,我恶心、我贱,那你何必自己找麻烦要喜欢我?让我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自己也过得舒服,何必管……”
“啪!”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打断,身体也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跌在地上。
斯夸罗他粗鲁、粗暴,可我从未想过他会打我。
而现在,那个受过伤的左脸火辣辣地疼,比当时被刀子割还疼。我捂住脸撑在地上,头慢慢地往上抬,对上了他灰颜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手刚朝我伸来又恨恨地收回去,嘴张了张,嗓子却哑地说不出一个字。
“你再说一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
“你以为我想喜欢你啊!!老子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可他妈就是这样!!看着你被那个男人压着欺负我恨不得把那杂碎削成酱!!想要你的时候听着你嘴里喊云雀恭弥我就怎么着都下不去手!!居然还想着你那个样子如果做了会疯会自杀!!操!!我他妈自己也是犯贱!!!”
“你这个女人从来就没什么用!!除了添乱让人烦什么有用的地方都没有!!!性子软弱无能巴利安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垃圾!!!天生就是个被人虐的祸害!!你哪天死了谁都不会奇怪!!!唯一看得下去的也就那张脸,操现在丫也毁了就是一无是处!!”
他就像在理智与癫狂边缘的野兽,右手死命地抓着银白的头发乱扯,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我、咒骂着自己。而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捂着脸空洞地听着他骂,每多骂一个词我就更空虚一点,一直一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动静,钟表滴答的声音如同催眠术一般恍惚不清。
“想要的不去争取,不想要的不知道拒绝,只会逆来顺受……”
我从没想过他口中也会有如此温软的话,没有高昂的调子、没有冲田怒气,整个人完全像个累得再也动不了的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
可他确实放下所有的情绪,这么说了。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这是他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他没有多余的话、多余的动作,重重地打开门,重重地撞上门,连背影都没停留一秒。
……
……
……
啪……啪……
就在门声的巨响还撞击我耳膜的时候,眼泪滴在地上砸出微小的响声,我恐慌而不可思议地拼命摸着眼泪,却怎么都抹不掉新涌出的那些湿湿的液体。
我拿衣服蹭,我掐着手指,我用头撞墙,我就是想忍住那不争气的眼泪,然而脸上早就爬满咸苦的味道,掐破手指的血沾染在白墙上。
我哭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终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害怕极了。
自从被云雀恭弥放鸽子之后,我就再没哭过。
被绑到那个基地的时候我没哭。
脑子里闯进十年后温存记忆的时候我没哭。
被他们特意拉到海边散心的时候,我感动地疯狂大笑,却没哭。
而后再次被云雀恭弥甩了,我没哭。
被那个男人差点欺负,我没哭。
刺杀阿纲后被像关压怪物一样关在黑屋里,我没哭。
过生日的时候没哭。
毁容的时候,也没哭。
走过了那么多或坎坷或感动的日子,我没掉过一滴眼泪。
我以为我变坚强了,我学会面对生活的苦难与美好了,我可以不再让人担心了。
可我全部都想错了。
如今,我被一个扭曲到可笑的告白弄得痛哭不已。
“苍井流离你给我听好了!老子喜欢你!!!”
“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他骂的一点都没错,即使听着再揪心、再委屈、再难过,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一股脑发泄出来后,我抱着身子颤抖,脑子里却清楚地知道,他所说的一切都没错。
我就是个软弱到骨子里的垃圾,软弱到连想哭的时候都要强装欢笑。我曾以为自己变坚强的幻想被辱骂驱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退回到比原点还靠后的地方,只要再后撤一步就会掉入万丈深渊,再没有挽救的余地。
可他最后还是救了我。
他打我,用最暴力的方法击碎了我的外壳,而后用最噩梦的爱骂醒了我。
于是告白不再是想象中的甜蜜戏,那可以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诺似的宣告,也可以是把我单独锁在屋里狗血喷头的恶语。
没有人知道我苍井流离被他比作犯贱的女人,就像没有人知道此刻我躲在门后抱头痛哭一样。
他没让我在别人面前受一点委屈。
于是到头来明明是他责难我,我却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感激他。
脑子里混混沌沌地想过如此很多很多事,看到太阳西斜而下,屋里子变得晦明不清时,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我的房间,只是一件客房。
我抹了抹鼻涕,拍打着自己的脸。
我知道巴利安的门墙隔音效果很好,除非有人贴着听,不然不会听到屋里的响动,所以我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去。
然而屏气开门后,我看到银白长发有些散乱的铺入我的眼底,那个应该几个小时前就离开的人竟在门口靠墙站着。
大概是无药可救的我心里还有着一丝的不服气,我扯着笑脸给他说: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你满意了?”
可他的回答告诉我,我那无聊的不服气有多么可笑。
他说:“是,我满意了,因为你终于哭了。”
我几乎是吸着鼻子撞上房门,上了好几道锁,而后拉上窗帘就跌上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这次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一句话曾再次让我泪流满面。
我早已发誓,不再相信爱情。
可我此刻深深地知道,他就是这个世界最爱我的人。
无可取代。
第四十章 安静
陌生的客房布置的很简约,被子枕头不是我熟悉的味道,穿着战斗服就睡下并不很舒适,眼睛酸酸皱皱的感觉并未全部褪去,这其实是个很不满意的睡眠,可对我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踏实。
我头一次放任着自己,缩在暖和的床上赖床,眯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光,不耐烦地哼着一声,便翻了个身继续抱着被子睡去。
要责罚就责罚吧,这辈子我第一次按照自己意愿去做的事儿,没什么可后悔的。
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