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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鼠猫]神觞·御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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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箭!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放箭!】
    “不……!!!”
    这个娇弱柔软的女子,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直直的朝着对展昭心口射出致命一箭的耶律宗真狠狠撞过去。
    金弓陨落,美人玉碎。
    仿佛过了很久,却又似乎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耶律宗真武者的自觉让他抽出刀,砍向袭向自己的敌人。
    赵灵捂着疼痛沉重的腹部,带着她再不能出世的孩子,陨落他乡。
    嚓……
    脆响过后,耶律重元看到自己已经砍下了自己大哥的一只手臂。
    这一切只在转瞬之间发生,而那些弓箭手早已随着金弓令箭放出了自己手中的箭矢,迎向每一个炎王面前的敌人。
    耶律重元来不及为这一切愤怒,他只是反射性的抱住了赵灵几乎被砍成两半的尸首,那些疾射而来的飞箭,在他抢下怀中人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避。
    虽然有的侍卫眼疾手快没有放出手中的箭矢,但仍是有无数支夺命的飞箭,密密麻麻的插进赵灵娇弱瘦小的身躯里,射进他们的嵬王雄壮高大的身躯里。这个从大宋远嫁而来的王子妃,还没来得及说出在这人间最后的留言,就如同一只折羽的飞鸟,和她的夫君一道,被箭矢贯穿的力道带着飞过高高的铜墙。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这眨眼之间的事,根本不容人反应过来。
    白玉堂护着怀里的展昭,持着手中的宝剑,当他把又一蓬剑雨挡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耶律重元和赵灵如断线的风筝,被数十支箭矢的余威带着越过城墙,落入黑暗。而目前唯一仅存的希望,就是下面怒涛汹涌的阿氓河。抱着展昭,他毫不犹豫的也随着赵灵和耶律重元之后落下城墙。
    赵灵,她最后的那滴泪水,终于还是没能落到耶律重元的心里。而她维护着的那两个男子,因着她的阻挡,身上中的箭只是少数。但最终的结局却是,他们也和她一样,几乎同一瞬间越过城墙,落向怒涛翻滚的护城河中。
    很快,朔风将坠落的声音掩埋,徒留下城墙上空泣血悲鸣的余音。
    而史官的记录上,又多了一笔无关悲喜,只是今夜大辽失去了嵬王和他的王妃、辽王、国师,新王继位。而大宋来使包拯,与大辽的和谈终于以失败告终。
    这一年,可以说是北宋与辽国之间关系正式破裂的一年,史称……熵阳变,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了解事情的真相。
    甚至从辽国和谈铩羽而归的包拯,在回到大宋后只见他立即进宫面圣,与宋帝密谈了三天三夜之后,只听得御书房有笔洗摔破之声传出,但门外侍卫皆知这是皇上与包大人为国事烦忧,皇上不召,不敢惊扰。
    而三天后,一纸通缉前龙启将军白玉堂,以及密谋串通辽国、诈死欺瞒朝廷的前任一品带刀护卫展昭的诏书,从帝都传遍大宋的每一个衙门。
    次日,皇帝更秘密召见当时的军机大臣,又是三天三夜闭门密探。
    就在大宋皇宫中暗潮涌起的同时,辽国境内早已集结的数十万大军和望不到尽头的凶恶狼兵,呼声震天,啸声沸沸。
    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终于到来。




    神觞·御月    第二卷  熵  阳  '完'


   附录:名词解释
    ①  *本文中【】号内为契丹语。
    ②  *“夏耕之尸” ……《山海经。大荒东经》说:小人国……,有神,人面兽身,名曰犁霝(旁加鬼字)之尸。尸乃……夏耕是夏朝最后一任帝王夏桀的部将,负责镇守章山,商汤伐桀时,被砍掉了头,夏耕的灵魂不死,逃到了巫山,成为夏耕尸。
    ③  *【幽云十六州】“幽云十六州”;又称“燕云十六州”、“幽蓟十六州”是指中国后晋天福三年(938年)石敬瑭割让给契丹的位于今天北京、天津以及山西、河北北部的十六个州。“燕云”一名最早见于《宋史·地理志》。公元936年,后唐河东节度使石敬瑭反唐自立,向契丹求援。契丹出兵扶植其建立晋国,辽太宗与石敬瑭约为父子。作为条件,两年后,即公元938年,石敬瑭把燕云十六州之地献出来,使得辽国的疆域扩展到长城沿线。
    燕云十六州为险要之地,易守难攻,无燕云十六州,导致中原赤裸裸地暴露在北方少数民族的铁蹄下(因中原士兵善守城,而北方少数民族士兵善攻),对宋朝的衰变乃至灭亡有着重大影响。






《神觞·御月》出书版……《第三卷·回天》完结篇


第一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扬州三月,不断的雨中,才有了烟花迷蒙的江南美景,才有了无处不在的花雨纷飞。
    秦淮河畔的吊脚楼,密密麻麻的林立着倚红拢翠的烟花楼阁,不知道多少文人骚客王孙公子,为了这美人凭栏的一夜风流唏嘘叹惋,甘愿做牡丹花下的风流鬼。
    东边牌坊的尽头,数到十八的那一家,仅有的一展小小幡旗也掩映在千树万树的梨花中,上面寥寥的“烟云”二字,也有了年岁,便绝不会有人想到,这竟会是永叔留下来的真迹。它的阁楼,在一片雕梁画栋的飞檐后并不起眼,曼舞的白色青纱更是遮住了棂窗后的风景。比起周遭热闹的丝竹歌舞声和老鸨揽客姑娘调笑的声音,这里显得静悄悄的。如果不是它仍旧存于烟花巷内,恐怕只会被当成一户普通的茶坊。
    但一切事物,却并不只能看它的表象。
    烟云如画,能在这里做生意的女子不敢说倾国倾城,但哪一个拿出去也都是能轻易摘得头牌之名的美艳。
    午后的烟云还没有什么客人,连在门口的马僮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在打瞌睡。隔了几进的后堂里,明明隐隐有热闹嬉笑的哄闹声传来,但无奈今日轮到他来当值,不能溜去看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在阁里上演的好戏。
    酴釄怒放,却比不过厅堂中围了一圈的各色佳丽,争奇斗艳。
    只是现下,这些非得一掷千金方能一睹真容的美人们,都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有的拿着团扇半遮着娇羞的面容,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更是明着里就在打赌下注。
    她们赌的,不过是今日那个可怜的白衣小哥,是不是能赢一回她们的老板……素有赢遍秦淮十八坊,从未有败绩的“赌娘子”阮十娘。
    “说吧,你今天要赌什么?”阮十娘不紧不慢,边上的小翠还在给她修着珍珠一般的指甲。
    “天啊,这个傻子怎么还找老板娘开赌局,他输得还不够惨吗?”
    “就是,可惜了这么英俊的皮相,伟岸的身躯,要是他肯入我的青纱帐,一定不收他的银子!”
    “呸!小骚货,看你那样,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男人,还是个杂役,这样你也能发情!只不过,前天我看他给花园里面的茶树施肥的时候辛苦,给他递了手绢,到现在他还没还我呢!”莺啼说完,掩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但是众人一看就知道她这哪是含羞,那是在炫耀!
    “谁让姐妹们平时伺候的爷,不是又老又干就是脑满肠肥的!老板娘怎么就忍心总把那些最脏最累的重活给他干呢?唉……;总是看他累得一身脏的,人家好心疼……”
    “谁让他是吃白饭的!还带着个拖油瓶!那是老板娘好心才收留他!皮相好看,能当金当银,能给你吃穿能给你赎身!?别做梦了!”一旁一个打扮得尽显胡女风情的妙龄女郎,忍不住对着一干猛发娇嗔的姐妹骂道。
    想她们沦落风尘,栖身在这“烟云阁”里,虽都是被逼无奈。但是每每身后都是一些让人伤心的故事和逃不开的厄运。比起在外面颠沛流离任人折辱,还不如躲在这纸醉金迷的销魂窟里偷得浮生半枕。
    就在众女嬉笑的半盏茶功夫,赌局已经结束了,结局自然是和料想的一样,白衣的英俊男子又落得个满盘皆输。
    “好了好了!散了吧散了吧!你们今天是不是都没事做,三天后扬城的百花街就要开始了!到时候要是没拿到头牌,我就让你们一个个好看!”
    一身红衣的阮十娘在厅中吼了几句,众人立即各自散去。她们的老板娘啊,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脾气太大,发起火来就扣她们的胭脂钱,唉……!
    “十娘,我都已经输了,你怎么还那么大火气!你知道,美人发怒,可是会变老变丑的……”
    啪……!
    话还没说完,一只梅花簪就直直的钉在他耳后寸许的柱子上。
    “五爷!我这店小利微,养不起闲人!您要吃饭,不好意思,那就得干活!”
    “好好好!不管你生不生气,都一样漂亮,一样漂亮!!漂亮得像城隍庙里的母夜叉……!!”不怕死的喊完这句话,白影一闪,人已经飘到了十丈外。
    “姓白的……!!你这个混账王八蛋死老鼠……!!”阮十娘手中的梅花簪噼里啪啦雨点一样激射过去,但最终只是叮叮当当的打在一个被推过来的青瓷花盆上。
    软纱的广袖行云流水的一样,把即将坠地的梅花簪收归袖里,再稳稳的接住那盆珍贵的十八学士。盯着花枝上朵朵绽放的茶花,虽然美艳但是却仍无法忽略上面痕迹的面孔,带上淡淡的一抹哀伤,想着三个月前,那个无风无雨的深夜狼狈闯进“烟云阁”后院柴房里的人影,深深叹息。
    烟云阁的姑娘们再美若天仙,但终究不是天仙,她们烧火做饭的厨房,和普通老百姓的厨房也没有任何差别,只不过里面除了放着青菜萝卜,还有不少美容养颜的补品和寻常人家难以吃到的珍馐佳肴。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午时的饭点又还没到晚宴开始的时候,厨子们都正在休息,只有一个炉火未息的灶台上煨着一个黑色的陶罐,腾起的白色蒸汽飘散出诱人的香气。
    白玉堂沮丧的从大厅里出来,晃进厨房里掀开陶罐的盖子看看,搅了搅又往里面撒了一把高丽参,添了把炭火,就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发起愣,也不管地上的脏污染黑他白袍的下摆。
    说是白袍,也不过是白色粗布麻衣罢了。简单的样式,早已不复当年那意气风发的芦花缎和手工刺绣的锦缎丝绸。寄人篱下,他早已不是那个能挥金如土的锦毛鼠,只不过是一个要靠双手吃饭的杂役,拿剑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习惯了手中的锅铲。每一口吃的、每一口穿的,都必须亲力亲为,因为能让他和展昭躲在这里,阮十娘已经顾念了太多的恩情!
    人情薄如纸。
    当年,他不过是一时兴起把那些侍卫一顿胖揍,才会顺带的救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想不到这么多年以后,唯有这个仅有半面之缘的阮十娘会在这时候敢收留他们。在这烟花秦淮里看不到,但是出了花街,凡是有官府告示的地方就都能看到,他和展昭的通缉令。
    朝廷钦犯,白玉堂,叛国在先,逃军在后,更伙同其同伙展昭,谋刺辽国大王及王子妃,破坏宋辽两国和平邦交,其罪当诛。
    其罪当诛!!
    熵阳城的一切,就像一个不能改变的噩梦。
    苟延残喘,
    蝼蚁尚且贪生。
    盯着灶膛里的炭火通明,直到陶罐里的鸡汤噗噜噗噜的滚出来,他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去端,立即被滚烫的汁水烫得左手红了一大片,但他硬是凭着武功底子扛着,才没把煨了半天的鸡汤给撒了。
    匆匆冲了把冷水,随意的包了块布就端着鸡汤出去。
    白玉堂和展昭,就住在厨房后面的仓库里。那里原本堆的是粮食和干货,阮十娘本来想把白玉堂赶进柴房里,但看着展昭病的不轻,只好把这件通风良好还算冬暖夏凉的仓库给腾出来。实话说,当年白玉堂救她,也完全不是出于好心,只不过是那时还是初出茅庐的小贼的她,要偷的东西正好和飞天大盗锦毛鼠要偷的宝贝在同一个宝库里。
    满城风雨,草木皆兵,过去的战友也许就是今天的敌人,比肩作战的同伴也许下一刻就会把你出卖给真金白银。
    端着鸡汤进到屋里,才发现静悄悄的。小心翼翼的踩着步子,心里打着鼓。果不其然,迎面一下子扑过来三个漆黑的事物。
    “展昭!!”白玉堂没法腾出手去接迎面而来的暗器,只好闭上眼睛,硬挨。
    噗噗噗……
    那三个堆在床上的靠枕,一个不差的砸在他头上、身上,虽说里面的棉花伤不了人,但是被展昭贯进内力这样生生的扔过来,也把白玉堂砸的后退几步。
    稳住了手里的鸡汤,白玉堂赶紧赔上笑脸过去,他先把陶罐放在桌子上,腾出手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把展昭摸了一遍,确认他和自己刚刚离开前一样毫发无损之后,才把鸡汤倒在小碗里,送到人的嘴边。
    喷香扑鼻的鸡汤送到嘴边,可以闻到里面加了不少上好的药材,连此时对他们来说属于奢侈品之列的高丽参也没吝啬,展昭却就是不张口。
    他一双眼睛,精神气十足的瞪着白玉堂,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半晌。
    “……好吧!我给你解开!”首先败下阵来的,还是白玉堂。
    想他半世风流一世英名,怎么现在阮十娘这个女人欺负自己,怎么连展昭也给他脸色看!这不,他们都冷战三天了!这只嘴硬的歹猫,人自己又哄又逗的,就是不开口!他到底做错什么了!嘴里嘟嘟囔囔,白玉堂仍是顺着展昭的意思,把捆在他身上的铁锁给解开!
    松开后,展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麻的腿,仍是沉默着,扶着腰自己下了床铺,坐到桌边慢慢的喝起汤来。
    陶罐不大,里面的汤喝了两碗就见了底。白玉堂大气也不敢出的站在后面,看着展昭喝完了汤就要过去收拾,却被抓住了手腕。展昭抓住的地方,正是他被烫伤的那一块,火辣辣的疼。
    “玉堂,我们非要这样么?”把陶罐里残余的乌骨鸡肉捡出来,展昭把筷子和碗推到白玉堂眼前,意思明显……这些日子白玉堂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那张英俊的脸上瘦的颧骨有些突出,这鸡汤让自己喝了,剩下的肉也还是进补的美食。
    “我不……”
    砰……!
    白玉堂想把碗推回去让他吃,话还没说完,就吓了一跳。
    “白玉堂……!!”一拍桌面,上面的茶具都被震得跳了几跳,他的手也被震得虎口发麻。那只手上红肿的印子他不是没有看到,这三天的冷战,他心里也不好受,但只要一看到白玉堂的现在的样子,就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比起这种压抑的无言以对,他宁愿两个人挥剑相向、在草原上策马狂奔,并肩出生入死,一起饮酒长歌!
    “猫儿!”抓起展昭的手,白玉堂上下检视一遍,看到确实连皮都没有蹭掉一块,松了口气。他坐下来三两口把碗里的鸡肉扒进嘴里,他知道虽然展昭主动结束了沉默三天的冷战,但是并不代表他已经谅解了自己。口中的鸡肉,混合着浓重的药香。其实在烟云阁里软十娘绝没有虐待他们,米饭保证管够,和下人一起吃饭但每顿也是荤素搭配。那些什么鲤鱼须竹笋尖的富贵菜肴肯定是只能在接客的姑娘们房里看见了。这嘴里的鸡肉,嚼了半天愣是吞不下去,鸡是上好的白凤乌骨鸡,煲够了时辰的肉其实也算另一番美味。
    “如果你觉得难吃,就不要吃了。”
    展昭坐下来,他的脚踝上还连着一道精钢打造的镣铐。上次他在院子里只不过稍稍练了会拳脚,却因为后力不继摔了一跤后,白玉堂就找阮十娘要了这些轻易不能斩断的精钢,为了怕他负担重、磨伤手脚,还特地找了个手巧的工匠打造成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保护在这个安全的牢笼里。
    “人的这一生能遇到一个与自己相爱的人,到底有多难呢?”展昭无奈似的叹息,白玉堂闻言却猛地一震,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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