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之门-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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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派恕!�
奈落出招犹如电光火石般神速,貌似笨拙的长戟在他手中出入得有如水蛇般灵巧,杖杖直逼杀生丸要害,但次次都被杀生丸巧妙化解,避重就轻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于是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看着杀生丸的血一点一点往地上滴落,看着他仍然面不改色并且不留丝毫余地给对方的模样,桔梗突然觉得心头一阵刺痛,那血仿佛一滴一滴落在她的心头,火一般似要炙穿她的灵魂。
'如果以你自身的力量杀不了那个人,就不要去想报仇的事。'
'到时一起去吧,我也想看一看那个地方。'
隐藏在这个男人冷漠与孤傲背后的,自始至终是一种毫不粉饰、最最简单率直甚至可以用粗糙来形容的柔情,它并不美却可以如此温暖。
那不是虚的,她可以看见;那不是假的,她能够盼望。
我才发现我们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可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发现?
突然,奈落手中的长戟被重重打飞出好远,长戟重重扎入洞壁,杀生丸用天生牙点住他的咽喉,他却毫不在意地笑笑,眼神阴险而戏谑。
“试着把刀插入我的身体吧,那样你就赢了。”
“哼!”杀生丸冷冷逼视,毫不犹豫地把刀插入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黑烟迅速从奈落身体中溢出,顺着刀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杀生丸的伤口猛窜入他的身体,杀生丸毫无防备,握刀的手一软,并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天生牙原本翠绿的刀身刹时变得漆黑如炭。
奈落冷笑着站了起来,伤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滋味如何?”他有点咬牙切齿,“这种由怨而生的瘴气会慢慢侵蚀你的肉体,你会在痛苦中慢慢死去,天生牙已经没有用了,你已召唤不出丛云牙来救你,你输了,杀生丸,彻底输了!”
杀生丸已经没有力气计较他的卑鄙无耻了,他不怪他,任何人想要取胜本就各显神通,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但无法责怪对方不择手段,没什么好计较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杀生丸!”桔梗正要奔上前去帮助他,却不料身子一重,整个人被一把拽入奈落怀中。
“奈落!”她狂怒,“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靠近他,只会被他拖累,”奈落平静地缓缓说道,“他是个快要死的人了,没救了。”
“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也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奈落!”桔梗怒目相对,“原本我尚对你有一丝怜悯,认为你为害人世尚情有可原,但现在我对你的唯有憎恶与仇视,一如你当日在城楼上那样!”
“不要怪我,桔梗。”他平静地看着怀中这个一脸愤怒的女人,神情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惆怅,“要怪只能怪我太爱你,我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对你有企图的男人活着,如果你是我,你也许会比我残忍得多。“
我不是你,奈落,我不是你!
所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更无法理解你在说什么!
那个原本与我毫无瓜葛的男人,那个本该与我陌路的男人,那个原该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男人,无偿地救了我两次……
杀生丸,我不能让你死!
决不可以!
想到这里,她挥起手中的斗鬼神对着奈落就是一刀,奈落一怔,他没想到桔梗会突然那么大力甚至说那么狂野地挣脱他的手并且伤害他,趁他发愣的当口,桔梗抛开斗鬼神朝着杀生丸飞奔而去,她一把抱住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死死地吻住了他。
奈落惊呆了,杀生丸也惊呆了。
杀生丸想推开她,但她抓得那么紧吻得那么牢,再加上瘴气已几乎完全削弱了他的力量,他无力拒绝,也或者已经不想拒绝。
杀生丸……
他听见桔梗在他的心中呼唤。
活下去,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很高兴自己终于有了可以救你的机会。
我不欠你的了。
再见!
再见……
桔梗?
他感到身体开始发烫并且轻松起来,体内的瘴气在迅速消失,他紧张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桔梗,但是已经晚了。
桔梗轻轻闭上眼睛,淡淡地微笑,全身的皮肤泛出一种罪恶的深黑色,显得恐怖而丑陋,她已把侵蚀到杀生丸体内的瘴气完全吸入自己的身体。
我本就是个已死的人,如今也只不过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罢了。
我发现我有点爱上你了,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杀生丸……
永别了!
*未完待续* 死,那只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在他眼里就和日升日落无异。
死亡有很多形式,孤单的、壮烈的、凄惨的、悲凉的、哀宛的、平静的、痛苦的、想走或不想走的,等等等等。
无论是什么样的,他都仅仅冷眼旁观,再冷冷地拂袖而过。
死亡永远是别人的事,死亡所带来的伤痛也永远是别人的事,他是制造甚至欣赏死亡的人,因为他是强者,因为他了无牵挂。
只有这一次不同,只有这一次……
他在桔梗倒地的瞬间接住了她,她已经死了,没有呼吸了。
天生牙已被瘴气污浊,再也救不了她。
他早就知道生命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的东西,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只有这一次,他不敢相信桔梗就这么死了,只有这一次……
那一夜,
独自彼岸路,
你是白色无根莲,
我是红色彼岸花,
你苍白如雪,
我妖红似血,
你落落于天山镜池水沄沄,
我寞寞在幽冥黄泉路漫漫,
你踏上奈何桥,
心静如水,
心沉如石,
我合上乱花枝,
心痛破碎,
心死无望。
'我很想回去,我想念那片枫林,想再看一次那漫山遍野的绯红,那星火燎原般的美景。'
我很想回去……
很想回去……
回去……
杀生丸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由心头迅速喷涌而出,那么炙烫、那么猛烈,几乎令他晕眩,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显出凶狠的怒意,但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和眼神已明显地起了变化,因为他根本弄不清楚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他一心一意只想撕裂这个男人。
他所有的变化被奈落尽收眼底,奈落胜利而得意地笑着,无比痛快地欣赏与享受着。
“我有许多时间可以等,”他说,“桔梗会继续轮回转世,直到有一天想起我并和我在一起,在那之前她能得到的唯有孤独或死亡,谁都休想从我身边夺走她,谁都别想。”
“你也一起上路吧,杀生丸。”他把长戟狠狠向依然一动未动抱着桔梗的杀生丸刺去,“你双手所沾的血腥也不少,是该遭报应的时候了。”
当长戟即将触到杀生丸身体的瞬间,奈落猛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挠了他的攻击,令他动弹不得,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杀生丸的手抓住了戟身,紧接着,他慢慢转过脸,眼睛闪着危险的幽光,直勾勾地盯着奈落。
奈落在这样的注视下不由一愣,就在这一刹那,戟断了,毫不留情地被硬生生折成两半,阴气顿时注满了这个世界,杀生丸的脸在这阴森恐怖的烟雾映衬下显得愈发摄人、愈发铁青、愈发沉重,他慢慢站起来,慢慢放下桔梗,慢慢向奈落逼近。
奈落微微眯缝起双眼,稍稍有些吃惊。
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杀生丸竟然冷不防重重一拳打到他的脸上,几乎把他打到晕厥。
他虽然已经没有了实体,但依然会有痛感,那么高贵的杀生丸,那么自命不凡的贵公子,那么优雅神气的男人,竟然会对自己使用拳头……
他来不及多想,已经本能地有一拳回打了过去,杀生丸早有准备地闪开,但肩上还是挨了一拳,挨打的同时奈落也没好受同样遭到了另一拳重创。
很快,两个男人便用最原始的决斗方式打成一片,谁也不饶谁,都打得那么狠、那么绝、那么拼命,不把对手打到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决不罢手。
杀生丸知道自己应该理智,这个男人已经没有肉体,身体上的创伤对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只会对自己不利而已,他明明知道明明清楚,但却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两人打得势均力敌,奈落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禁冷笑。
杀生丸,你已经一无所有,家国、父亲、女人全都没有了,你还争什么?
争尊严吗?一个即将一败涂地的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不错了,还要争尊严做什么!
杀生丸闻言不语,愤怒已经沸腾到令他不想说话,任何语言都变成多余,他眼角的余光不禁意间扫到早已失去灵性的天生牙上,再一瞬间扫过不远处奈落那颗邪恶的、阴笑着的头颅上。
他没有多想,一个转身漂亮地摆脱了奈落的纠缠,一闪身已经抓起了躺倒在地的天生牙,箭步上前提刀往奈落的头颅顶端插下去。
奈落先是一惊,随即嘲讽地笑笑。
“别白费力气了,受过落刑的人灵魂是不灭的,你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突然不能动了,接着,身体迅速轻薄起来,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了。
头颅上的那对眼睛越睁越大,凶恶地、不可思议地、仇视地瞪着杀生丸,杀生丸对他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安顿好桔梗,把斗鬼神重新握回手里,自顾自地向来时的路走去。
“杀生丸!”奈落愤怒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天生牙上动了什么手脚?”
杀生丸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我们的仗还不算完,你记住便够了,天生牙虽已不是救赎之刀,但刀魂还在,所以依然有镇魂之力。”
“你能去哪儿!你还能做什么!别忘了,这里是回梦仙境,有来无去!”
“我并不打算回人世,我去鬼界把桔梗带回来。”
奈落大惊,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放肆。
“鬼界?你以为自己是谁?神吗?”
杀生丸毫不理会他的嘲讽。
“你永远得不到桔梗,她会好好活着,并且和我在一起。”他平静丢下这句直刺奈落心肺的话,平静地走远了。
杀生丸!
奈落恨得咬牙切齿,但天生牙直插天门令他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用怨毒的眼神逼视这个男人,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未完待续* 彼岸之门特别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爱着杀生丸的女子——婆箩
从来没有人知道,斗鬼神其实是用鬼的一颗牙齿打造而成。
所以,它不但妖力无边杀气腾腾,还可以在特定的时刻打开通往鬼界的大门。
非往生者入之,有去无回。
斗鬼神的刀刃上依然沾着斑斑血迹,杀生丸将它插入某堆白骨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它,渐渐地,斗鬼神的刀身发散出一种充满抑郁的红光,血一样的猩红,这红光不断地向外扩散,片刻之后,整个世界都好似沉浸在血泊之中。
有一个苍老沉重的声音在杀生丸的脑海里响起,既像劝戒又像警告。
“是你唤醒我的吗,杀生丸?”
“是我。”
“任何一个弄醒我的人到头来都会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而悔恨。”
“带我去鬼界。”
“你想清楚了?”
“少罗嗦。”
“那我们就来定个契约,”话音刚落,一道红光直刺杀生丸的右臂,在他衣袖碎裂的瞬间,一道血印深刻在他肌肉紧实的臂膀上。
杀生丸,你听着,无论你能否回来,你的这条手臂都是我的了,这是你惊扰我的代价,记住。
说着,天地仿佛要崩塌似的疯狂摇撼起来,接着,华光一闪,在斗鬼神的后面,原本是石壁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路,一条忽隐忽现扭曲闪烁的路,幽幽鬼火从两边一路向前延伸,直到成为一个光点,无形中好象有无数只手幽怨地向他召唤。
杀生丸毫不犹豫地一脚迈入,顿时,森森寒气袭身而上,令他的灵魂都快要为之冻结,骨头被切开注入冰水一般冷得发痛。
他迅速定了定神,继续沉着地向前走去,手里空无一物,没有一件兵器,但心志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坚定与镇静。
沿途,无数鬼魂在半空漂浮,对他哭嚎尖叫企图威吓并阻挠他的前进,但杀生丸目不斜视,根本不把这些小鬼放在眼里,穿过长长的幽冥之路,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拱桥,桥下的河水寂静得犹如一池死水,以沉默告示永恒的死亡,桥头背对他坐着一名女子,满头长发如凄如述,哀怨的笛声从她纤细美丽的指缝间流出,催人寸断肝肠。
站住!
当杀生丸的脚踏上桥的一瞬,笛声骤然而止,女子温柔的声音冰冷而苍凉地对着他喝止。
“活人是不可以从奈何桥上过的,不想死的话,回头还来得及。”
说话间,杀生丸已经从容地自她身边走过,对她的威胁置若罔闻。
“想必是没有听到了。”
杀生丸猛然感到身体一沉,定睛一看,河里的水不知何时已缠住了他的双足,沿着他的腿向上缓缓缠绕,他冷哼一声,扬手在半空一挥,不知从何处窜出一条绿光幽幽的鞭子,像一条冷冽的毒蛇,“啪”的一声截断了身上的冥河之水。
女子显然被这条华丽眩目却又杀气腾腾的鞭子惊到了,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笛子,缓缓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这个男人。
“杀……杀生丸大人?!”她不由自主地喃喃。
杀生丸闻声侧目,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气质高贵举止优雅,但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
“为什么您会在这里,杀生丸大人?”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惊讶也或许是惊喜之情,“您是专程来找我的吗,杀生丸大人?”
他没有理她,径自前行。
悠扬的笛声再次响起,与前一次的哀怨不同,这一次的旋律优美而平静,似在安抚人心充满脉脉温情,杀生丸停下脚步,为这熟悉的乐曲而疑惑。
婆箩?
婆箩……
他想起来了,那位已遭灭国的公主,因为得不到他的爱而抑郁成疾,最后含怨而终,她的灵魂曾一度得不到安宁,最后打动她令她安息的,是杀生丸刹那间温柔怜惜的眼神与他虔诚的送别。
走吧,婆箩。
他说,并把笛子抛入她生前最爱流连的那片湖水之中。
很多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唯有看透。
她流下最后一滴伤心的泪水,在人世间消失。
原来她来了这里,她没有去转世,守在这断肠桥边,等着有一天能和杀生丸共赴黄泉路,等着他们共同的来世。
杀生丸没有看她。
“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即使是你我也决不饶恕。”
婆箩的眼神悲哀地闪烁了一下:“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而来?”
“带一个不该死的人走。”
“那个人是谁?”
“桔梗。”
婆箩一怔,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笛子。
“我看见她了,但她走得很坦然,而且毫无留恋。”
婆箩无法读透他脸上的表情,这个男人只是冷冷地询问了她的去向。
“杀生丸大人,”她突然一把抱住他,笛子从她的指缝间滑落掉入忘川水中,她声泪俱下,神情凄美哀伤得催人心碎,“不要再往前了,不要去找那些不该找的人,忘记凡尘的纷扰,和我在一起!”
我是那么那么地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杀生丸冷冷推开她,她不顾一切地扑入他的怀中,这是一个毫无温度的拥抱,他的胸膛因为绝情而冰冷,因为冰冷而绝情,她能拥住的只有梦境深处的幻象,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但她依然紧紧狠狠牢牢地抱着这个男人,不敢放开、不愿放开、不舍得放开。
婆箩……
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