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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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熙握著他的手,似乎比他还紧张似的轻微的颤抖著,望祁睿在疼痛中分心想著,怕是这次真的吓到他了吧,这麽想著不由得开口,“来,陪朕说说话。”
月熙又急又怕担心的要死,哪里顾得上什麽说话,闻言握住他的手,摇头急道,“都什麽时候了还说闲话,你现在快快休息才是要紧,仔细了伤口。”
“没事,朕的身子自己清楚,”望祁睿看著月熙为自己担忧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暖了几分,连带著伤处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了,“朕得清醒著到太医来,你来陪朕说说话也好。”
知道坳不过他,月熙抓著他宽厚的手掌,开始找话,“那……疼麽?”
“还成。”闭眼忍过一阵疼痛,望祁睿调整了下姿势。
“贼人抓住了麽?”
“恩,给护卫军扭著送去扣了,说是疏忽让一个自杀了,好歹还能留住一个活口。”
“定不能让他好过!”月熙拧著帕子恨恨的嘟囔。
闻言望祁睿不由失笑,“那是自然。”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德全终於带著太医匆匆赶来,院判年迈,走起来还嫌太慢,德全索性招了步辇,一路抬来凤仪宫,匆匆提著药箱赶来,後面跟著七八个太医和副手。
匍踏进内室,月熙也不要他们见礼,立刻让开床边的位置,拉过院判急声嘱咐,“快给皇上看看,流了好些血,有什麽需要的让嬷嬷们去办,看看可还要紧?皇上倒是尚清醒著,可别让疼坏了。”
院判连连应是,小心扶稳望祁睿,剪开繁复的龙袍,露出里面的伤口。
伤口乍现的时候月熙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小声惊呼,原本袍上染血的口子虽然浸了血色,看著毕竟不大,但解开衣服便会发现,伤口虽不长却极深,连绵不断的红色从伤口中涌出,已然在伤处周围形成了一圈薄薄的干瘕。
月熙看著那伤处,仿佛自己开了伤口一般疼痛,咬著唇握紧袖摆,看著太医们匆忙的准备,用热水烫过的帕子擦拭伤处,拭净血迹,望祁睿倒抽一口冷气,月熙一惊,匆忙执起望祁睿的手紧紧握住。
“疼麽?”他问,声音里有著自己也听不出的担忧。
这下可为难了旁边的太医,几个人互相对了一眼,都露出一丝为难,推脱之後还是院判上前,恭敬对月熙一揖,“这……娘娘,微臣为皇上施诊,娘娘可否暂为回避一下?”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干扰了太医的救治,月熙连忙起身,却仍不愿离开,想了一会,还是挑了个较远的位置坐下,伸著脖子摇摇张望。
直过了近一个时辰,院判才抹了把头上的薄汗直起身来,月熙匆忙坐起,一叠声的询问,却控制著音量,生恐惊了那人。
“皇上已无碍,只是毕竟伤了内腑又出了好些血,太累所以睡了下去,之後可要好生调养,否则恐会落下病根。”院判恭敬回答,随侍的太医已经带人下去煎药,德全也上前问起要注意的是由,月熙靠近床边,看著那人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宇,心间抽痛。
昨晚上还好好的呢,怎麽才过这麽些时间,就折腾成这样了,月熙坐在床畔,拉过望祁睿的手掌来回摩挲,就这样陪著,直到日落时分。
☆、第四十三章
望祁睿再次睁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阖紧的门窗没透出丝毫的亮光,屋里也没燃烛火,一时间什麽也看不清,正想著起身,却发觉手边的重量。
感到身边的异动,月熙也反应过来,方才险些睡著,脑子昏昏沈沈,却还是第一时间扶住望祁睿挣扎撑起的身子,轻声问,“醒了?先别起身,要什麽我去弄,喝些水?还是吃些东西?”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望祁睿没有反抗的重新倒下,裹著被子凝视那个来回忙碌的人影,清了清仍有些干哑的喉咙,“倒些水来吧,什麽时辰了?”
“已过戌时了,”月熙从壶中倒出一小杯茶水,仔细吹凉,捧过来,“之前德全来问晚膳的事,我看你睡的熟,没让吵你,身子不好也吃不得那些荤腥油水,我让他们备了些烩珍粥在小厨房热著,你若饿了就让他们端过来。”
“恩,”望祁睿由著月熙将他轻手轻脚的小心扶坐起来,还在後面塞了两个软垫,“怎麽就你一个人?也不点灯?奴才们呢?”
“都让下去了,你睡著人多了反而吵闹,暗著也好休息一些,而且照顾你这事还是我自己来比较放心。”月熙说著坐到床边,靠著他仔细喂水。
“哪里就有这样虚弱。”望祁睿不屑,劈手就要夺过水盏。
“哎,”月熙不依,“怎麽受伤了还不老实?让我照顾一次不行?”
望祁睿瞪他,“不过开个口子罢了,还当朕残了不成?”
拗不过那人,月熙只得起身,退败的嘟囔著,“行,那你自己喝,我给你去点灯总成了吧。”
“等等,”望祁睿叫住他,对上他疑惑的双眼,思索了下,“把德全叫来。”
不多时,宫内点上了灯火,粥食也按吩咐端上来,月熙亲自伺候望祁睿用膳,德全则在下首回复问话。
“这麽说刺客是西勍派来的?”
“回皇上,牢里问出来是这麽说的。”
“还说了什麽别的?”
“还说要西勍称帝,占领大焕什麽的,说是这次刺袭成功後西勍可趁乱攻打大焕。”
“哼,他想得到好,趁乱?且看朕会不会让他乱。”
拍拍月熙示意吃好了,望祁睿有些乏力的靠在软垫上闭目,“今天知道朕受伤这事的人,你都给朕看管好了,朕不想听到哪怕一个字流露出去。不过一口子伤处,朕便当他不存在又如何?”
正说完,抬眼就对上月熙担忧混杂著不赞同的眼神,还用衣摆掩著轻扯了两下自己的袖口,抚过他的手背示意安抚,那边德全却也有所担忧,“皇上身子牵系整个大焕国体,不可大意,今日这伤处虽说不大却极深,太医也交代说饮食不可过於荤腻,不可太过劳累,而且……後宫娘娘各处……可如何瞒得住?”
这话德全问的胆战心惊,月熙和望祁睿听著也有些尴尬,月熙甚至还注意到德全回话的时候时不时的小心瞟上他一眼,似是担心自己生气,直说到最後细若蚊呐几不可闻,“更何况今儿个晚上就……”
这话月熙听明白了,感情本来今天晚上也约了哪宫的娘娘嫔妃,心里堵得慌,却仍是要以大局为重,太医说的话他也听了,一月内不能剧烈动作,唯恐伤势加剧,又怎能让他随性糟践自己的身子,於是不待望祁睿回话,立刻冷声接上,“我这皇後平日也帮不上什麽忙,又顶不了什麽大事,原本讨厌那些麻烦的琐事,却也不怕背这骂名,你就去跟各宫娘娘说,本宫有孕在身,心情郁结使得性子大度不起来,硬要皇上时时伴著说些话儿,今天,还有接下来的一个月,皇上哪个宫都不准去,让他们有话有委屈的到本宫这里来说,别没事烦著皇上。”
“这……”皇後肯背著失德嫉妒的骂名换皇上一月休整自是好的,但没有皇上准允德全也不敢妄自传话,於是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紧紧盯著靠在软垫上闭目的皇上。
“恩……”望祁睿没动,闭著眼睛考虑了半晌,轻轻的回了句,“就照皇後说的办吧。”
德全领命下去,月熙看著望祁睿疲乏的样子,轻轻扶他躺下,“你今天才受伤,还得多休息,我好歹也算帮到你了吧?”接著捏紧他的被角,复又吹灭烛灯,“我就在外间,晚上若有事了叫一声我就过来,别什麽事都撑著自己来,知道麽?”
对於这个老妈子一样的月熙,望祁睿挥挥手打发了,可月熙似是还不放心,又绕著屋子转了两圈,确定没事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外间,临走时又咕哝了几句,“有事要叫”什麽的。
半夜,月熙总睡不好,一点小声响就禁不住爬起来探查一番,总怕望祁睿叫自己没听到,一晚上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那厢的人却睡的死沈,别说有事了,就是身子都没翻一个。
隔天早上,望祁睿倒是精神了些,可惜月熙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昏昏沈沈的为其添茶哺食。
望祁睿看著月熙没有精神的疲惫样子,挑挑眉,一个疑问的眼神递过去,月熙呛住,咳了两声掩去窘迫,朝他扯出个笑,“没事没事,昨夜发梦没睡好。”
转了眼神没说话,望祁睿推开放著早膳的小几,唤过德全,“来,伺候朕著衣。”
没听说过皇上今天还要出去的,月熙吓了一跳,赶忙按住那人撑起的身子,“怎麽?你要干嘛?昨个才受伤今天不能休息休息?”
“这……”德全也有些为难,站著踌躇未曾上前。
望祁睿立刻沈了神色,眯起眼睛冷声问,“怎麽 ?没听清朕的话?”
德全吓得顿时跪倒在地上求饶,月熙皱了皱眉,仍按著望祁睿,好言好语的劝说,“德全公公也是为了你的身子著想,昨天才受的伤,才说不能大动作呢,哪能这麽折腾来折腾去的,万一裂开了可怎麽好,有什麽急事也先休息几日再说吧?”
推开挡著的手,望祁睿扶著床栏坐起,不理会月熙急著赶上来的搀扶,径自侧身下地,感到腰腹受伤的地方一阵疼痛,怕是扯到了,顿了一下,调整了姿势,坐直著看德全,“朕再说最後一次,来给朕著衣。”
作家的话:
最近实在有些忙……工作出差考试什麽……预计到十月中都会比较忙碌……我争取保证每周更新……但是字数什麽就无法保证了……实在抱歉……希望各位谅解……OJL
☆、第四十四章
德全哪里还敢不从,连忙吩咐小太监将龙袍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来,弯腰伺候鞋袜,月熙拦他不住,只能在一旁干著急,“你怎麽……”
撑起身子任德全著衣套袜,望祁睿沈声打断,“从今日起一切如常。”
月熙一时哽住,皇上遇刺受伤多大的事,在这四海不平的时节自是必须守住,这些他都知道,但眼看著那人昨日才伤了身子今天便要大清早的更袍上朝,他却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
望祁睿是不管他人的,纵使那人是月熙,也最多不过多了一声知会罢了,眼看衣服平整得当,撩了袍子便欲出门。
“你……!”看他如此不顾自己身体,月熙气闷,哼了一声却也说不出话,紧紧揪起衣摆,挫败无力感油然而生,一时闷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朝会依然是定式的两个时辰,有些昨日得了流言风声的觉得蹊跷的大臣们在朝堂上观望了阵,也没发现什麽特别,皇上依然勤勉有加,有条不紊的处理著一件件军国大事,端坐笔挺的姿态和肃穆威严的气势不曾减弱半分,唯有站在身侧的德全知道,伤重未愈的身子哪经得起这麽长时间的紧绷坐姿,明黄的龙袍上已然渗出点点猩红。
午时回到凤仪宫,前脚刚入了门槛,後脚月熙便迎了上来,仍是一副憋闷抑郁的样子,皱著脸一言不发,拉过望祁睿一掌按进座椅,眼角扫过透出点点红斑的袍子,招来早已准备著的太医。
望祁睿难得没有任何异议的听凭月熙施为,配合重新包扎伤口後又接来一碗早已熬好的药汤仰头饮下,事罢若有意似无意的抬眼扫过月熙,月熙自然也注意到,哼了一声别开视线,抬手拉起望祁睿复又引去偏厅,一桌子清淡滋补的膳食已准备停当,却都是些幼鸽青鱼参段之类养伤的食材。
没说什麽只低头吃了,一顿饭结束又由著月熙带去内室按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那人拧眉憋屈的样子,却只换来横眉一挑,覆上薄被,“睡!”
一下没忍住露出一丝轻笑,望祁睿挑了挑眉,“可算愿意说话了?”
“你!”眼见他还有闲心调笑,月熙一时气急,揪住望祁睿衣领就要出口责备,恰这时门外却传来小太监细声通传。
“娘娘,长公主求见。”
“这……”月熙顿住,回头看了眼望祁睿,犹豫了下,蹩眉回道,“……说我歇了吧,改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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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望祁睿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拦下,“让长公主去前厅,朕与皇後随後就到。”
“这是又不能休息了?”看著望祁睿掀被下床,月熙不禁又有些懊色,语带责难的帮他束起衣冠。
“同你与女儿在一起,不睡也算休息。”没有错过那人一瞬间窘迫错开的眼神,望祁睿拉过月熙,推门而出。
两人入前厅的时候雀苑已等在里面了,看样子是有些不安,见两人进来忙站起行礼,愧疚的道,“父皇母後可是在休息?儿臣冒昧打扰,实在有愧。”
“不碍,”挥手让雀苑坐下,望祁睿扫了扫手著德全下去,“许久没见著你了,刚好你来,说说话也好。”
虽然皇上这麽安慰,雀苑却仍是内疚不安,纠结的拧著帕子,“原本母後没这午休的习惯,儿臣也没多想便来打扰,本没什麽大事,反而耽误了父皇母後休息,真是……”
“快别什麽打扰耽误的了,”月熙看不过眼小姑娘拧著眉头纠结的样子,挥挥手出声打断,“这才几日不见怎麽越发生疏了?一家人还这般客气?”
“若要休息自会告诉你,这都让你进来了也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望祁睿也淡淡的出言附和,顺口转移话题,“倒是你今日来找你母後原是有什麽事的?”
“啊!”说起这个雀苑一小声惊呼,似乎方才想起一般,展眉笑了出来,“近来嬷嬷们教习女红厨艺,前日跟著做了几份糯糕蓉饼之类,自己吃著尚可,这才想著拿来与母後尝尝。”说罢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巧笑著递到两人面前,“也做了父皇的份,本想著等会差人送去父皇宫中,遇到正巧,上午才做好的,趁还热著尝尝鲜吧?”
看著小丫头满脸期待的样子,月熙忍不住捡了一块莲蓉豆沙糯糕送进嘴里,小巧的糯糕晶莹圆润,裹著一层薄薄的细粉,送进嘴里软糯黏牙,配著里面的馅料甚是好吃,禁不住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毫不吝惜大加赞赏,“哎!这个好吃!黏软弹牙,馅也调的可口,可比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哪有母後说的这般好了……”雀苑被夸得有些羞涩,脸蛋红红的别过头去,但晶亮眼神中的骄傲和欣喜确是挡不住的,转头又有些兴奋的问起望祁睿,“父皇可要试试味道?”
望祁睿本没什麽食欲,偏月熙吃的样子太美味,让他也有些禁不住,略一点头便伸手去拿,本想尝尝那被月熙大加赞赏的糯糕,却在还没碰到的瞬间顿住。竟是月熙以先一步拿了块芙蓉脆饼递到他的嘴边,“这糯糕里面豆沙莲蓉配的极好,量也足,我喜甜吃著自是喜欢,你可就怕是吃不惯了,这脆饼也很好,外脆里软,包的是细黄流沙百果碎谷,你该更喜欢这个才是。”
“你……!”有些不习惯的张口就下,虽觉得他这样的举动未免太过放肆失礼,却仍是被这样细心到潜移默化的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