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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逃逸江南 作者:囧囧呆(红袖2013.6.23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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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母却置若罔闻一般,轻轻地吻着怀中的谢冰儿,微微地拍着谢冰儿单薄的背,宠溺地道:“走,冰儿,我们进屋屋好不好?”说着就转身拉着身边的谢父回了屋。
谢母怀中的冰儿,急急地拍打着谢母,支支吾吾却是磕磕巴巴地唤着:“暖儿,姆妈,暖儿,弄丢了,弄丢了……”
谢暖儿怔怔地看着谢母的背影,怔怔地,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着转,却终究是没有落下。胖头陀蹲下身,轻轻地擦去谢暖儿隐在眼眶边的泪水,粗糙的大手刺棱棱的,引得谢暖儿不满地小嘴一翘,“疼,疼,死胖子,胖子……”
“臭丫头,谁让你叫我胖子的,快叫师父听听,快叫,快叫……”
“想得美,死胖子,死胖子……”
“哼,大人不记小人过,走,我们回去吃年夜饭啦,哈哈,走咯,来,死胖子给你当马骑……”
那一年,谢暖儿被弄丢了,一丢就是十年。




☆、Chapter45、那一年,梦里花开(8)

其实,那一年,谢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原本家境殷实的知识分子家庭因着谢冰儿的肺病而被拖垮到了摇摇欲坠的地步。刚出生不久,小小的谢冰儿不知为何就感染了严重的肺病,瘦弱的身躯常常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咳嗽不断。谢家夫妇跑遍了全国的各大医院,就诊的医生看着安安静静的谢冰儿不是怜悯地摇摇头,就是无奈地叹口气。好不容易,在民间寻得一个老中医,寻来了方子,顺着谢冰儿的那口气。病情却是时好时坏,而家中的所有积蓄也花费得没了家底。
那个时候,将谢暖儿交给胖头陀对于谢家夫妇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打算了,却也是无路之选了,至少,不用顿顿拮据,吃食没了油水,处处苦了孩子。
这几日,谢家的小小庭院中再次迎来了各大酒楼的老板,油头粉面,大腹便便,手中拎着各种稀奇之物,美其名曰‘拜年。’
宁凌酸酸地瞪着眼,剜着谢暖儿,冷冷哼,却是飘出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着就翘着二郎腿,使劲地嗑着瓜子,使劲地将瓜子壳往几个老板身上吐,撒欢般地,可乐乎了。
几个老板却也只得笑脸相陪,心中估摸着早将宁凌这臭小子祖宗八代给骂了个遍。
谢暖儿见着也不急不恼,端坐在堂前,一脸祥和地逗弄着怀中的豆丁,才一岁的娃娃却也是极是灵气,一双大大的眼扑闪扑闪地像两只翻飞的蝴蝶,胖胖的脸颊处,两漩梨涡,稍稍被谢暖儿一逗弄,两漩梨涡就迷得谢暖儿花了眼。
聚财楼的李老板见着这般情况,微微地躲闪过宁凌四处飞溅的瓜子壳,上前满脸堆笑地套着近乎:“娃娃可爱,呵呵,你瞧,哈哈。谢先生,不知我们几人的要求先生有没有考虑过?”话音刚落,其他几大酒楼的老板纷纷伸长了脑袋,附和道:“是啊,是啊,谢先生,不知考虑得如何?我们敢保证,我们给的佣金将会是最丰厚的……”说着竟都不顾瓜子壳四溅,向着谢暖儿靠拢。
微微地皱着眉,轻轻地安抚着怀中蹬着小腿显得不安的豆丁,谢暖儿淡淡开口,眼却分毫没从豆丁身上挪去,“各位,承蒙厚爱,只是小女子无才无德,厨房小技纯粹兴趣。各位想请掌勺的大厨话,在下倒是有一些美食界的好友,推荐给你们定是更好。”
“谢先生,谢先生,请你一定答应……”“哎呀,都这么些年了,真真是师父徒弟一个性情,真难伺候……”“不做我们酒楼的掌厨也行,但是你得答应我们辞去取田羊的掌厨之位,好事可不能老让取田羊一直占着……”谢暖儿推辞的话一出口,一时间竟是各种难以入耳的话语。
宁凌一听,一把撒掉手中的瓜子,嗖地一蹬腿站起身来,瞪着喷火的眼撒泼地喝骂道:“你们怎么说话的呢?!怎么说话的呢?!你们几个的年纪都长到狗身上去了吧,都说的什么话,对姑娘家说这般的话,要不要脸。人家愿意去哪就去哪,你们管得着?!今个小爷可是把话给撂在这了,以后要是再有这般的混账话,小爷我定当不饶!!”说着就是龇牙咧嘴地恶狠狠。
几大酒楼的老板都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仿佛如饿狼般要将他们吞其筋骨,饮其血肉的宁凌,但毕竟都是在商场中混久了老滑头了,不多久就反应了过来,继而就是哄堂大笑,微微地带着嘲讽道:“小哥,真是会开玩笑,以后小孩子家家不要开这种玩笑……”“是呀,是呀,哈哈,小哥真会逗人。”……
“你们……”宁凌甚是气急,却是急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急得上蹿下跳。
谢暖儿怀中的豆丁不知是被宁凌刚刚的吼声吓到还是被一大帮子陌生人围着怕生,一时间竟哇哇地大声地啼哭起来,那阵势颇有惊天地泣鬼神之态。
谢暖儿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怀中的豆丁,一弯浅浅的柳眉却是越来越拧,低下头轻轻地带着宠溺意味地吻着豆丁,细细碎碎,一遍又一遍。不多时,豆丁便消停了下来,胖乎乎的脸上残留着淡淡的泪痕,还时不时地打着冷嗝,小小的鼻子因着嚎啕大哭的缘故微微地泛着红,看得谢暖儿却是一阵心疼。
聚财楼的李老板再次上前,带着讨好的意味,轻轻地刮了刮豆丁的鼻子,故作亲近地道:“你个小家伙,怎么哭了呢?快,快,让伯伯抱抱……”说着竟作势想要将豆丁抱起。
“滚,你们都给我滚……”没想谢暖儿却是个护犊的主,心中本已被几个商场中人吵闹得烦躁不已,加上豆丁怕生被弄得嚎啕大哭,她着实是恼了。一边护着豆丁,冷冽的逐客令就出了口,原本温润如水的眼眸中渗着阵阵的寒意,就像一条条冰凌般,晶莹剔透的同时却能伤人于无形。
宁凌傻呆呆地看着如此这般浑身上下透着冷意,却威严高贵的暖儿,无疑这样的她从未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如此这般,也许真的是逼急了吧。
酒楼老板们讪讪,却是不敢多言,不多时便匆匆告别离去。宁凌扬扬眉,将他们送的稀奇之物都扔出了谢家小院,霸道而狂放地放出话来:“就你们这些破玩意还算得上稀罕物,我呸!稀罕物也就小爷我配送给暖儿,哼!”
谢家小女谢暖儿,六岁被收为胖头陀的嫡传弟子,本是性情开朗活泼,十年磨砺,性情大变,待人接物,冷淡如月,清冷至极。因十六岁出师之际,在颓败的取田羊做了一桌纯正的江南小菜而名满苏州,不久便任取田羊的掌厨,霎时间,取田羊之浑名再次流传开来,而取田羊酒楼也成了苏州城内最为火爆的酒楼。




☆、Chapter46那一年,梦里花开(9)


“你说今年他是怎么过的呢?你说他高兴吗?”身着一袭米色风衣的谢暖儿靠着窗框默默地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颓败冬景,忽地转过头看着将自己包裹得圆圆鼓鼓的宁凌淡淡开口,瘦削的脸庞隐隐地带着某种光彩,却如璀璨的烟火般瞬间即逝,霎时间又寂如死灰。
并排睡得迷迷糊糊的宁凌一听此话,激灵地一下子瞪大了眼,唬着声冲着谢暖儿道:“别和我提他,我不要听到你提及他,谢暖儿,你不准,你不准,你知不知道?!”
谢暖儿看着这般的宁凌却是淡淡地笑开了,端起刚刚乘务员递上的一杯红茶浅浅地啜了一口,转头盯着窗外不断晃晃悠悠而过的电线杆。
惶惶不安的宁凌却是看不得谢暖儿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把夺过谢暖儿手中的茶杯,追问着,“听到了没?谢暖儿,听到了没?”声嘶力竭,却是没了半分的底气。
“知道吗?我遇见他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窘迫,那么的纯真,就像一张白纸,大大咧咧却是让人挪不开眼,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孩啊……”谢暖儿却如没听到宁凌的话一般,自顾自地旁若无人地絮叨着絮叨着,肆意而嚣张,不留任何余地。
“够了,够了,谢暖儿!!”宁凌狂躁地抓着头,却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如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一般敛去了自己所有的傲气,略带着恳求道:“暖儿,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好不好,给我一点点尊严,就一点点,行不行?”
谢暖儿微微地蠕动着嘴,怔怔地看着宁凌,眼角慢慢地淌下一行清泪,别扭地转过身,良久,良久地不语。终究,还是被他识破是自己的拒绝,可她终究还是下不了狠,如此这般的藕断丝连,害人害己,终成殇。
当谢暖儿和宁凌站在宁家大院的门口,门内的张妈听得是宁凌的叫喊时,脚下牟足了劲,风风火火地如安了风火轮一般,健步就冲到了门口,刚打开门就可着劲地扑到了谢暖儿的怀中,朗声喊着:“暖丫头,可回来了,想死老婆子了,来快让老婆子瞅瞅,有没有瘦了呀……”说着就站好了身,上瞅下瞅,打量起谢暖儿来了,一时间弄得谢暖儿倒是手足无措了。
在一边受了冷落的宁凌,倒也不恼,暗里撺掇着谢暖儿,洋洋得意地小声道:“你瞧,谁说宁家的人不念叨你的,以后,你就好好地在宁家待着,知道不。”
没待谢暖儿回话,张妈颇有疑虑地看看宁凌道:“暖丫头啊,我们家这个混世小魔王有没有把你折腾得上吐下泻啊,我怎么瞅怎么看都没觉着你变瘦啊,好像还略微地胖了啊?你不知道啊,今年这个小魔王不在家过年,大家伙都省了八辈子的心,老婆子我好久没过这样的安心年了,呵呵。”张妈絮絮叨叨,谢暖儿觑着眼看宁凌,却是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宁凌一边被张妈说道着,一边见谢暖儿那般地看着他还偷偷地笑着,脸上总归是挂不住的,孩子气地一跺脚,恼羞成怒地恨恨道:“张妈!!”说着撒腿丫子就噔噔地冲进了门一溜烟地窜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内,赌气般地留下重重的摔门声。
张妈和谢暖儿见宁凌这般,更是爆笑开了,一时间宁家的大院充斥着各种欢声,这般的欢声笑语时隔今日到底有多久了,张妈也不知道了,也许真是人老了,记性也就差了。
因宁凌一直嚷着要在苏州过完元宵节才回京,谢暖儿又拗不过宁凌的倔牛脾性,也只得由着他撒泼胡搅蛮缠,两人一直到了正月的十八才回到宁家。此时的宁家除了张妈在家外,早已是人去楼空,宁飞离和南晓彤早回部队工作,而宁馨也早早回了校,为留校做准备。
本该这个时间宁凌早该上学去了,毕竟到了七月,又是千军万马的独木桥,没想宁凌对谢暖儿的担忧却是呵呵一笑而过,莫名其妙地扔给她几本有关军事理论之类的书,让她好生看着,就不再多言。此后更是没见他回校,反倒是日日将自己个锁在房内,不知捣鼓些什么。
对此,谢暖儿曾对张妈表示过自己的隐隐担忧,为宁凌,为他的前途。没想张妈却是摸摸谢暖儿的脑袋,乐呵呵道:“傻丫头呀,你傻啊。”听得张妈的话,谢暖儿却是不得要领。某天,看那几本宁凌给的有关军事理论类的书,谢暖儿看着看着就忽地嗤笑自己的确傻得可笑,这般的人家,怎会愁了没了前途,自己真真的是傻了。
一日,一向在谢暖儿面前没了正形的宁凌却一本正经地问谢暖儿:“谢暖儿,你还想上大学吗?”
“想。”没有任何的思索,谢暖儿就答出了口,第一次在宁凌的面前巴巴地带着渴求,仿若抓着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好,那把我给你的那几本书好好看着。”宁凌飘飘然地抛下这么几句,就头也不回地自顾自地回房了,怅怅然,莫名地让谢暖儿看不懂。
好多年,好多年以后,谢暖儿才知道,为了她那么一个“想”字,他拼却了全部,甚至不惜以在她看来的孩子气以死相抵。而为的只是为她得来那么一个机会,那么一个浴huo重生的机会,即使所用的途径是他所最为不齿的,他仍然愿意,一切只是因了她。
而她也因着他那句话,竟真真的心存了希望,日日看书,恨不能将整本整本的书都塞入自己的脑中,一时间竟觉得时间不够用。宁凌没有和她说明时限,她自是马虎不得,生怕稍有闪失就没了这个机会。虽然看着的书中尽是讲些枪支弹药的,她也是甘之如饴,废寝忘食。
张妈每每看着两边紧闭的房门,怅然若失地叹气,“唉,你们终究都是要飞出去的,我呀,就是个苦命的老婆子……”




☆、Chapter47那一年,梦里花开(10)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初,此时的谢暖儿早已褪去了冬衣,一袭休闲的春装着身,北国的春微微地带些许的冷冽,早晨和夜晚还是将谢暖儿冻得鼻子红通通,鼻涕吸溜吸溜的,除了白日让谢暖儿感受到是春外,其他的时候,她还是怕冷的。窗外的几棵枫树还是忍不住地冒出了几处新芽,新绿新绿的,让谢暖儿心生欢喜,放下手中的书,不禁手痒。匆匆下楼,窜进厨房看看各种食材,不消一会就忙活起来了。
自打那次宁凌很严肃地和谢暖儿说过之后,宁凌就再也不让谢暖儿进厨房了,即使他自己再怎么喜爱吃江南小菜都不允许谢暖儿进厨房了,态度坚决得都有些不像宁凌。今天,好不容易宁凌不知为何出门去了,她才有机会踏进厨房。
正忙活着,谢暖儿听得开门的动静,心下不禁乱了,连忙关了火,匆匆地奔上楼,拖住正在打扫卫生的张妈,词不达意地让张妈帮着掩饰。张妈停下手中的活计,无奈地掐掐谢暖儿的脸庞,将手中的抹布递到谢暖儿手中,就笑眯眯地下楼了。
谢暖儿长长地吐了口气,摸摸额迹,竟紧张得有了汗,忽地却又忍不住笑起自己来了,什么时候竟会怕了宁凌?这都好像不是自己了。
“怎么?在打扫卫生?”不知何时宁馨竟站在了门口,看着谢暖儿傻傻地拿着抹布站着,不禁略带嘲讽地道,说着就踏着大步,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细细地看着谢暖儿略略地竟带着谢暖儿看不懂的探究意味。
谢暖儿看着宁馨,不禁微微地惊诧,这段时日宁馨从未回过家,今天却是破了例竟抽空回了家,想是必有重要之事才回来的。
无论是她怎么看自己,谢暖儿终究是不喜欢先入为主的讨厌。稍稍忪怔,就回过神来,淡淡地笑:“是呀,看书累了,帮着张妈做些事,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书,好好地看着,不要费了凌儿的一番心思。定不然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是不会饶了你的。”没想宁馨却是句句堵人,堵得人没了退路,却是摸不着半分头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半晌,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轻轻地拍拍自己军装上的灰尘,淡淡道:“不须你明白。”说着宁馨便转身想要离去,稍稍顿了顿,斜着半个身子再次开口道:“厨房让你别进,你就别进,我们宁家从来就不缺厨子。”说完,就大步流星下了楼,甩手出门,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
谢暖儿怔怔地站着,理不清个头绪,忽地就想到了宁凌,是的,宁凌,那个严肃地没了谱的宁凌,一定是这里出岔子了,一定是的,今个出门了,宁馨就回来了,一定是宁凌做了什么了。可是宁凌到底做了什么谢暖儿也无从猜想,一时间竟是头痛难耐。
还没等谢暖儿缓过神来,楼下就传来张妈声嘶力竭的哭喊:“暖丫头,暖,暖丫头,快,下来,下来……”
谢暖儿心下一紧,一个健步就奔下了楼,张妈早已乱了阵脚,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喃喃自语,又如和谢暖儿道明一般,“凌少爷,凌少爷在医院,在医院,被宁老给打了,打了……”
谢暖儿一听,那还有心思和张妈收拾东西,拉着张妈就往军区的医院奔。被打了,还在医院,该打得多严重才会送医院?谢暖儿不敢想,也不想想,可越是这般,却是越怕亏欠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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