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江南 作者:囧囧呆(红袖2013.6.23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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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楠呆呆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凄惨地笑道:“哈哈,那么说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了?”“好像是的。”无力地闭眼,缓缓地吐出四个字。当年上培训的时候,就有伪装,掩饰情绪这一项,宁馨一直说自己是个不会演戏的人,为此时时受到宁馨的训骂,谁想时隔这么多年,当年在培训中学到的技巧,首次运用的对象竟是林哲楠,不知道有没有过关,想想真是讽刺。
“哈哈,暖儿,你肯定是骗我的。”林哲楠忽地大笑起来,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脸上的手印,映着麦色的肤色,笑得那么得刺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抬头看着暖儿,“你,你一定是在和我玩游戏,哈哈,我才不会被你骗呢。”说着,拿出手机,手机中流淌出的竟是《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
谢暖儿转过身,不言不语地转身进门,门吱呀一声,再次重重地关上了。门外却传来,林哲楠叫嚣般的宣战:“谢暖儿,你丫觉得这首歌的旋律怎么样?我们间的战争开始,你丫既然喜欢玩游戏,好,那么从今天起,爷就奉陪到底。”
林哲楠紧紧地抵着自己的肚子,额上豆大的汗,不停地滚下,一颗,两颗,靠着墙,躲在巷子的阴暗处,静静地看着谢家的大门。门,始终没有开,失神地看着似乎笼罩了一层水雾的天空,恍惚地问着:“暖儿,为什么?为什么?”低头看了看手机,敲敲自己的头,接通电话,静静地等待着。
“哈罗,家私侦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电话那头传来了靳青欢悦的声音。皱皱眉,闷声道:“靳青,少给我打官腔。我要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响,却听着传来了讪笑声,“林大记者,你知道的,当年那个暖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的具体去处,只知道去读研了,读研的那所大学我们也去调查过了,她当年只是有那么一个学籍挂在学校,她的同学根本就没见过她。所以你知道的,这个着实有些困难。”“靳青,你丫少给我推三阻四的,小心我发篇稿子,小心你那家冒牌侦探公司,还有,暖儿是你丫能随随便便叫的吗……”
“啪”的一声,手机重重地掉在了地上,电话那头的靳青吼着嗓子喊着“喂喂……”却始终听不到有人回话,电话那头死寂的可怕。没有人知道那一刹,林哲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每每提及,他总是和稀泥地含混地离开话题,答此非彼。次数多了,也就没人提及了。直到若干年后,靳青临了的前夕,躺在病榻上的他,眨着眼看着也早已白发苍苍,再也没有精力对他叫嚣的林哲楠,喃喃道:“你个臭老头,不会让我将遗憾带到棺材中吧。”林哲楠微微泛红的浑浊眼眸,看了看靳青,坐下身,咂咂嘴,缓缓开口。
当年,其实并不是手机掉在地上这么简单,手机是被林哲楠自己摔在了地上。那么多年以来,无论是多么微小的希望,他都没有放弃过,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再和谢暖儿相遇。为了让暖儿知道他的存在,他在业界专门追踪最最危险的新闻,披露社会现实,为的就是让暖儿知道他一直在那边。他知道她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于是,无论去哪个城市,每次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花店。时间久了,他也慢慢地心冷了。却不想在一个学校中碰到了她,她一如想象中的那么温婉恬静,那天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整整五年不见的暖儿,很想问一下她,为什么不开花店,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可是看着她狼狈逃离,他还是心软了,一如当初,继续假扮他的韩国生身份。与她再遇,她竟说自己是在和她玩游戏。追到她的家中,她的歇斯底里,她的恼怒让他不知所措,那么多年的努力与存在一直是以暖儿为动力的,他真的不能想象假如没有了她,他自己会怎么样。
当靳青打电话来的时候,他的心里竟有着一种莫名的烦躁,他突然厌倦了这样的自己,看着谢家的庭院竟想到了放弃,摔掉手机,想要重新来过。可是就那么一秒,他就后悔了,看着摔在地上依旧完好如初的手机,一时间泪流满面。暖儿,早已不仅仅只是在唇齿间叫唤的称谓了。用五年的时间去思念,用五年的时间去找寻,暖儿,已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个部分,就像圣经中说的那样,没有了那根肋骨,他始终是不完整的。
☆、Chapter7若可选,定负君意(4)
五年前,她已经在设计着自己花店的蓝图,要有大片大片的满天星,要有百合,还有各色玫瑰,还要有马蹄莲,要有郁金香,要有好多好多的花,每天让它们以最生动活泼的姿态展现在人们的眼前,店面的色系要用淡雅一些的,让人觉着清新自然,就像回到了大自然中一样,墙上最好也要绘上各种各样的花朵还要有草坪。闲暇之余,插插花,看看书,累了,就出去旅游,到各地走走,就这样一辈子。五年前的她,还没毕业,她就帮自己规划好了,一切都规划好了。
只是,变化来得那么的迅疾,她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已经身在军用吉普车中了。强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看着两边不停闪过的树木,胃中排山倒海的恶心不时地往上泛滥。紧紧抿着嘴,微微闭上眼,强迫自己眯一会,她怕自己吐得一塌糊涂,脏了这名贵的车;惹人厌恶。
据说,他的父亲是住军区大院的,稍稍动动手指,就能将她所居住的那个小城剥掉一层皮。一如往常地去上课,却莫名地被请上了这名贵的吉普车。聪慧如她,一眼看到那军用吉普,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惶惑地上车,心下却明如镜。
车刚刚停稳,她就匆匆地推门下了车,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地“哇”一声,吐了出来,满地狼藉,同行的男子,皱着眉,看了看她,厌恶地递过一方手帕就匆匆地进了门,不管不问。手扶着一棵树,颤颤地弯着腰,她,一副狼狈相。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恍惚地看着眼前一栋栋白色的独立小洋楼错落地分布在宽阔平整的水泥道路的两边,中间间隔着分布着一丛丛的绿色,清新干练,全无想象中的奢华之气。
还在慌神的她,愣楞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瞪大了牛眼胡须气得一翘一翘的老爷子,只听得他将满腔的悲愤化作一声京剧吊嗓子的“啊————”脆脆爽爽,意韵深长。一弯柳眉紧蹙,更是目眩,急吼吼地一把推开吹鼻子瞪眼的老爷子,“哇”地一声,又是狂吐一番。老爷子瞪着眼,气呼呼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又呼呼地指着她,语无伦次地说道:“这,这臭丫头片子竟敢推我,哈哈,这臭丫头片子竟敢推我。”说到后面老爷子竟拍着大腿膀子,直呼快意,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地在庭院中来了段京段子。
擦了擦嘴,莫名地看着眼前早已开唱的老爷子,心中暗自嘀咕这老人家估计脑子不好使吧。虽心存疑惑,但还是被老爷子的快乐感染了,一弯柳眉,宛若天边新月。
“哈哈,哈哈,丫头片子笑了,丫头片子笑了。”老爷子收腹,深呼吸,收回声调来。摸着翘翘的小胡须,两只牛眼般的眼转得滴溜溜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忽地拉着女孩的手,可怜巴巴地乞求道:“丫头片子,陪我玩吧,你看,我的心肝宝贝都被你折腾得不行了,你得赔偿我。”说着就巴巴地看着地上两盆被女孩吐得一塌糊涂的兰草。她尴尬加羞愧地看着被自己吐得满是秽物的两盆奄奄一息的兰草,偷着眼向老爷子看去,却正碰上老爷子巴巴的眼神,只能红着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哈哈,丫头片子答应了,哈哈……”老爷子竟像个孩子似的乐颠颠地。“爸,您老又不正经了。”一声如夜莺啼鸣般温润婉转的女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抬眼的时候,女子已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庭院中的一老一少。
老爷子却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胡子一翘一翘地,不快地道:“还不是你和清远娃子,都不让我玩,你们都不和我玩。”说着就愤愤地看着自己的儿媳,就像受到了虐待一般。宋蝶兮好笑地看着自己老顽童一般的公公,哄孩子般道:“好好,是我和清远不好,我们怎么可以不陪我们老爷子玩呢,真是罪大恶极,爸,你说是吧。”老爷子翘翘自己的小胡须,愤愤道:“不和你玩,你这娃子老是欺负我老爷子,不玩,不玩,不和你玩。”
在一边的暖儿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继而满脸涨红。老爷子撇撇嘴,挠挠头,神神叨叨地并不顾及站在门口的儿媳妇,拉着暖儿就往屋内走。经过宋蝶兮的时候,点头微微欠身,小心翼翼,笑得很是拘谨,却全然没有发现此时的宋蝶兮高高昂着头,根本就吝啬地给她一丝敷衍,宛若一尊神圣不可侵犯的雕塑。
一路被老爷子扯着进了厨房,还没站稳,老爷子就乐呵呵地搓着手说道:“丫头片子,可是你说要赔偿我的,那,那你就做几个江南的家常小菜,让老头子解解馋吧。”杵在厨房中,愣愣地点点了头就算是答应了。见谢暖儿答应了,老爷子的胡子高兴地一翘一翘地,搓着手,边朝着厨房外走,边喊道:“蝶兮娃子,我的那瓶女儿红,你帮我搁哪了哈?蝶兮娃子……”
傻站在厨房内,看着准备好的食材,仿佛知道她来一般,都是就着江南小菜的食材来准备的。轻轻地拿起菜刀,清理着鱼肚附近残余的鱼鳞,却听得宋蝶兮一声嘶哑了声音的尖叫“是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可以进这里。”心,微微一颤,手下一抖,一根鱼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扎在了手指上,十指连心,当下心如针扎。惊惶地转身想说些什么,微微开口,终是发不出声来,愣愣地看着厨房门口变了脸色的宋蝶兮。
“蝶兮娃子,是我让丫头片子帮我做几道江南小菜解馋的。”不知何时,老爷子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可是,爸,我,我决不允许,我决不允许,我的楠儿……,爸,我不允许有人和我抢……”宋蝶兮神色古怪地看着站在厨房中的谢暖儿,语气异常的坚决。
☆、Chapter8若可选,定负君意(5)
直到若干年后,当林哲楠拉着谢暖儿再次踏进那方窄窄的厨房的时候,谢暖儿才知道这方窄窄的厨房在林家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意义。凡女子,不是林家之媳者,不得入内。当林哲楠轻轻地在她耳边呢喃出这么一番话的时候,心下一时小鹿乱撞,羞赧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厨房门口林老爷子暧mei不明的奸诈笑意。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在老爷子的运筹帷幄之中了,只是战事的旷日持久是他所万万没有预料到的。
响亮地打着饱嗝,老爷子一阵朗声笑,心满意足地拿着鸟笼出去遛鸟去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忙着整理着餐桌的谢暖儿,宋蝶兮冷笑一声,“不用整理了,老爷子走了,你没必要演戏了。”
手一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眼前妆容亮丽的宋蝶兮,明明知道会有这么一幕,却不想会是那般地难堪苦涩,艰难地挪动嘴唇,“我没演戏。”“没演戏?!哼,当初你会那么好心,主动送钱给楠儿,哼,怎么可能!要不然我的诗儿也不会不见了。演戏,就是演戏。知不知道,你们都是在演戏,当年将我的诗儿抢走,现在你又来将我的楠儿骗走,你们都是骗子,强盗!”宋蝶兮越说越激动越说激动,全无了温柔贤淑的本真。母性,偏离了正常的轨道也会变得面目可憎。
“哼,你还有个姐姐叫谢冰儿吧,活不久了吧。”宋蝶兮话锋一转,嗤笑地看着谢暖儿。“你……”提及谢冰儿,谢暖儿的心下一片刺痛,自有次不小心听到到父母的谈话后,明明就很懂事了,从来不与自己的姐姐争抢,从不和她争吵,从不斗气,可还是保不住她的命。噙着泪,颤着声问道:“你对她做什么了?”优雅地捋了捋头发,轻轻一笑:“没做什么,不过,之后就要看你的表现了。”说着,宋蝶兮就起身走出了餐厅。不久就拿着一张支票递到了谢暖儿的眼前,“回去后立刻离开学校,这支票里的钱足够治好你姐姐的病了。你以后的生活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楠儿不会找到你的。”
看着眼前的支票,泪不停地在眼里打转,举起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支票,沉如千斤。“啪”一声,清清脆脆,甩在脸上。宋蝶兮嘲讽地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的谢暖儿,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开了。
餐厅门口,鸟声欢鸣,不知何时老爷子已经提着鸟笼站在了门口,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转身回房了,嘴中喃喃:“丫头片子,不要怪蝶兮娃子,不要怪,要怪就怪老头子……”
执拗地拒绝了老爷子派人送她回去的一片好心,独自来到车站,看着人来人往的车站,毫无目的地走着,回家吗?父母早已因为谢冰儿的缘故弄得焦头烂额,此时假如回去的话,对两老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回校?不禁摇头苦笑。世界很大,但有的时候,我们就是找不到那一方容身之地。摸了摸贴身放着的支票,轻轻地叹了口气,还是向售票窗口走去了。
推开门,静静地看着林哲楠的房间,进大学一年,孩子的房间基本没有任何改变,一定要说改变的话,就是他偷偷藏在抽屉中的一幅素描,虽然孩子很是小心地藏在了书中还放进了抽屉中,可还是被她发现了。画纸上的女孩有着淡淡的笑,一弯柳眉如新月般让人看着清新恬静,大大的明眸愣是让自己的儿子画得水灵,充满了水乡女孩的灵动与清纯。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疼过,痛过,所以对这个儿子分外的在意,孩子的心思,做母亲的一猜就知道。可她怕,她怕自己的儿子会像自己的女儿一样被抢走,所以当日明明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善良却还是让人调查了她的背景,甚至不惜用她的姐姐威胁她。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拿那三十万给那个女孩,她明明看到了女孩眼中屈辱的泪在打转,钱,算是补偿吗?可是,为什么看到女孩拿那张支票的时候还会那么失望?为自己的儿子不值?
谢暖儿站在病床前,淡淡地笑着,看着脸色惨白得如同白纸一般的谢冰儿,抚了抚谢冰儿越发瘦削的脸颊低低地失神道:“当年他们不要你,我们要你,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轻轻地掖好被子,俯下身吻吻了依旧熟睡中的冰儿,惨淡一笑,如疾风中的白莲般摇摇欲坠地走出了病房。将门轻轻带上,看着走廊上映着昏暗灯光昏昏欲睡的父母,两鬓的斑白生生地刺痛了她的眼。摸了摸贴身的支票,木木地站在窗口处盯着窗外一片辉煌璀璨的夜景,盯了良久,良久,才将支票取出,坐到父母的身边,递上还残余着体温的救命钱,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这钱不脏。”就再无多言。
许久许久之后,谢冰儿赖着自己的妹妹,撒娇道:“暖儿,来,亲亲姐姐。姐姐是个很缺爱的孩子。来嘛。”一弯柳眉微微一皱,这女人有那么一疼爱她的老公,还有那么一宠她宠到天上去的母亲,还说缺爱,轻轻一哼,把身子微微侧了过去。没想到谢冰儿却像八脚章鱼一样缠住了谢暖儿,不由分说“砸吧”一声就杠上了。蹙蹙眉,闷声道:“女人,口水。”谢冰儿却大大咧咧撒娇道:“哎哟,暖儿,我只是还债罢了。”说着就神神秘秘地伏在了谢暖儿的耳际,嘀嘀咕咕地说了些什么。谢暖儿当下脸色一片绯红,像天边的朝霞,像成片成片的映山红,绯红绯红的,都快着火了。吸吸鼻子,深呼吸,狮吼一声道:“女人,少自恋。”耳际,是谢冰儿死皮赖脸的撒娇声,心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