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衍生-命-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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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张起灵断然回绝,理由太多了,根本不需要一个个说。
陈文锦叹了口气,缓缓走开,在墓室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我一个人留下,你出去,‘它’才不会对我们起疑心。我们在陨洞内发现的一切,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有机会的话,两个月后,你一个人来塔木陀一趟,如果我到时还没死,就会把我所猜到的真相,全部告诉你,但绝不是现在。”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最后淡淡地问道:
“如果你死了呢?”
“那最好。”文锦轻巧地解开腰上的小包,和所有装了食物的行李袋子,如释重负般的笑道,“我死了,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场白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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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轮回(上) 。。。
我听完,眼前的画面,始终定格在那条好像陨洞食道一样深不见地的孔洞里,仿佛自己也爬进去和他们亲历了一遍相同的事情,地雕、石台、赤身裸体的西王母,还有被一个人留在黑暗里的文锦。
我盯着篝火的火焰,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闷油瓶的这个故事。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失忆的伪装被揭穿之后,会首先向我坦白文锦下洞之后的遭遇,这段故事,他一定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说出来。而他的叙述中,又有太多地方值得细细咀嚼,我粗略回忆着脑海之中不断流过的那些片段,总觉得能从文锦的话里捕捉到非常重要的信息,当然前提是闷油瓶没有添油加醋。
回想当时,我和胖子在陨洞外等待了足足六天,可是根据闷油瓶的说法,从他和文锦见面到分离,总共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那剩下的一大段空白时间到哪儿去了?闷油瓶应该已经知无不言,没有隐瞒了,那么,难道是陨洞内的时间和外面的世界不一样?所以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
不过抛开这一点不说,其他方面倒都是能和我的猜想相吻合,特别是陨洞内有人面鸟那一段,我听到的时候,不但不惊讶,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因为在我们带着闷油瓶离开陨洞的时候,我曾经在那孔洞的黑暗内看见过一张朝外窥探的人脸——当时还以为,那可能是西王母国未死的先住民,或者干脆就是西王母本人的脸,但是现在仔细一回想,那极有可能是匿藏在甬道内的人面鸟朝外窥视造成的错觉,依照闷油瓶所说,当时的西王母真身还好好地坐在石阶上,并没有醒来或是移动过的痕迹,断不可能跟着他就上来了。
“照你那么说,西王母的真身到现在还没死?而且……还和文锦一起留在了陨洞里?”
我大致梳理了一下整个故事的脉络,听下来就是这个意思。
闷油瓶摇摇头,“我们只是看见了另一个西王母,至于她是活着还是死了,我也不知道。”
是啊,当时那石台周围,有人面鸟保护,闷油瓶和文锦根本无法靠近,隔着大老远的距离,也看不真切。可有一个观点,我和他们的看法一致,就是陨洞内如果真的存在第二个西王母,那么,那具肉身,绝不仅仅和玉俑内的鲁殇王一样,只是一具表皮未腐烂的“尸体”。这当中一定有什么玄机,使得汪藏海寻遍南北收集重现“永生”效果的墓葬素材;最有说服力,也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亲眼看见了活着的西王母。
我一直以为,像鲁殇王那样在玉俑中保持肉身不败已经是古人追求永生的极致,难道这世界上真的还有不吃不喝在地底待了几千年的活人?!
我被这个可能性吓得咂舌,边想象着那时的场景,边摸索到旁边的水瓶子,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一口,冰凉的水从食道里一路沁到肚皮,真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只是这醍醐灌饱了肚子,却灌不醒脑子,我枕着胳膊往树上一靠,心里有无数个问题在打转,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弄清楚了闷油瓶为什么要伪装成失忆的样子来瞒骗我们,他和文锦,都在躲避那个“它”。
为了要瞒骗过“它”的眼睛,文锦不惜冒险和陨洞里的一个“活死人”共处一穴,闷油瓶更是为了杜绝出洞口后所有的盘问假装失忆,回想起当时他缩在我和胖子中间瑟瑟发抖的模样,依旧觉得后怕—— 一个人的演技越真,往往就代表他背后所受的压力越大,“它”究竟是股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文锦和闷油瓶两个人忌讳到这种地步?
我越是深入思考,心里就越是没底,好像自己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内不断坠落,每次以为快接近洞底的时候,那底却仿佛纸片一般被轻易击破,自己只得身不由己地继续下落,再下落。
我真的很想一口气把所有的疑问全倒给闷油瓶,但是自己心里却深深知道,要他这么主动坦白地对我说出自己假装失忆的原因已经实属不易;因为这不只关系到他自己,还牵连到文锦的安全,他能对我推心置腹,至少说明我已经值得信任了。
“你放心,小哥,今天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回头来看了一眼我,不知是篝火光影交错产生的错觉,还是他确实有这个意思,朦朦胧胧之间,我居然看见闷油瓶笑道:
“你指哪件?”
我心说还有哪件,刚觉得这人有点实诚,两分钟不到又原形毕露了;可是自己却非常乐意看见他笑,好像他娘的中了五百万一样,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的意思是,文锦不让你告诉别人,你现在说给我听了,我也不会多嘴说出去。”我强调了一下,总觉得这话说多了就显得虚伪,而且再仔细一想,现在距离文锦失踪,也差不多两个月了,跟她和闷油瓶定下的见面期限恰好吻合,便话锋一转,问道:“但是两个多月,她当时又没带多少东西进去,吃完了怎么办?抓人面鸟烤来填肚子?”
闷油瓶倒不太担心这问题,“我不知道,但是她一定有办法活下来。”
也对,他们这支历经二十年却容颜不老的考古队,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推断了,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由于见面多数是在斗里,我也极少看到闷油瓶吃喝拉撒的日常生活状态,也可能他们某些生理需要已经退化了。
篝火里的树枝突然传出一声噼啪的裂响,火焰比起先前也小了不少,闷油瓶起身在附近转了一圈,用脚踩着那些灌木,手拽着枝叶一拉,不一会儿又弄了挺多的后备燃料,坐回来一根根丢进火苗里。
我坐在火跟前,温暖干燥的温度很快爬满了全身,渐渐的也不觉得身上有什么疼痛。这其实是身体传递来渴求睡眠的信号,可我的身体虽然很累,脑子却一点也不想休息,耳边反反复复着文锦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话,也不知道两个月过去之后,她有没有在那陨洞里探查出所谓的“真相”?这么说,即使没有霍老太的胁迫,闷油瓶是不是也打从一开始就盘算好了重返塔木陀的计划?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从树干上挪开,枕着睡袋缓缓躺下去,像在问空气一样对闷油瓶道,“回陨洞?找文锦?”
“暂时不行。”他淡淡道,“我还没把‘它’找出来,就这样贸然回陨洞,对文锦太危险。”
我心里一紧,马上又爬起身,“什么意思?你是说‘它’可能也在塔木陀?”
“就算‘它’本身不在,也一定布置了奸细和眼线。你忘了那个曾经乔装混进队伍,被揭穿的时候逃跑,到现在还下落不明的人?”
我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会忘记?但是照他这么分析,莫非黑瞎子就是‘它’的眼线?这牵扯到的问题可就大了:黑瞎子是三叔和霍老太找来的,就算三叔并没有要他杀我,可之前见面的时候,他却并没有否认让黑瞎子乔装成‘齐羽’一事,也就是说,三叔也可能和‘它’有关系?
我恍然大悟,闷油瓶的怀疑,不无道理,我想起上次与文锦会合后试探性提起三叔时,她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话题,当时只觉得是小事,没做深层次的考虑,现在把所有事联成一线分析,竟然全说的通了。
事情进行到此,有关于“它”的问题,总算有点初露端倪,也渐渐能感觉到,三叔留给我的那封信上的预言开始成真。这支考古队背后隐藏的秘密,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它”可能是一股非常强大、深不可测的势力;是足以抹杀每一个意欲寻求真相的人的黑手,而这股势力,当年既一手促成了陈文锦他们的考古队,同时又是将他们推入万丈深渊的罪恶根源——当然这一切尚在推测阶段,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离真相还有多少距离,正像三叔所说,走到这一步,我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我铁了心要解开那股势力的真面目,不知道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我的脑子几乎已经无法在运转下去,只觉得眼前的景物已经脱离常轨,上下颠倒了。闷油瓶见我很久没说话,也看出是累坏了,便慢慢靠过来,紧挨着我的头坐下。我侧在一边,视线正好被他的大腿挡住,就疲累地贴着那黑暗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非常害怕自己再醒过来的时候又变成一个人,便顺着那片漆黑慢慢摸上去,握紧了闷油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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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轮回(下) 。。。
我已经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从黑暗里恢复意识,脑子稍微清醒以后,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发现周围一丝光线也没有,双手刚想撑着身体坐起来,谁知一抬头,脑门就嘭一声撞上了一块冷硬的东西,我伸手往头顶上一摸,居然又是一块木板!
我心里暗叫不妙,之前的记忆缓慢地涌了上来,一点点激醒了浑浑噩噩的脑子;在海底墓躲进棺材里守株待兔、等着陈文锦他们出现、被吴三省从背后偷袭——想到他紧掐着我脖子不放时那副狰狞的嘴脸,我全身突然打了一个激灵,马上伸展手脚试了试身周的空间,谁知狭隘的四周只传来徒劳无力的敲击声,连侧身或者抬头也做不到;我不由得背脊发冷,立即意识到自己又被装回了那具木棺里,而且一定是吴三省——不、应该是那个和吴三省密谋互相掉包的王八蛋掐晕我之后锁进来的!
我又急又恼,拼命去砸头顶上那块木板,可是它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封闭地密不透风,心里不禁咒骂了一句,此时身体下面好像传来车子的引擎声,紧接着整个棺材开始随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上下颠簸了一下,我无法维持平衡,鼻子便跟着惯性猛地往硬邦邦的棺材板上一撞,一股浓郁而甜腥的味道立刻就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我心说真倒了血霉了,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撑着身下的木板,那车子异常颠簸地行驶了一段,最后拐了个弯,缓缓倒车之后停了下来。然后是前面的驾驶室开门关门的响动,伴着几个人利索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只能模糊地揣测出来,自己已经不在那海底墓内,有可能被解连环那老狐狸装箱之后带回了地面上。
但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如果害怕他自己和吴三省身份对调的事情被揭发,大可以在海底石室内解决掉我,把我藏在棺材里运回来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考虑,只觉得身体连着棺材都突然浮到了半空中,似乎是有几个人把木棺架起来,倾斜了一下,我的脑袋刚好处于底部位置,被这么斜着一扛,全身的血都倒回脑门,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又不能调整姿势,只能收紧腹部尽量抬起上身,额头紧贴着棺材板,心里不断暗骂,这种脑门冲血的窒息感觉真他娘的适合在棺材里体验。
从下车、上楼到把整个棺材放下的过程里,周围除了脚步声和喘息声,一丝多余的响动也没有,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把我运到了什么地方,暂时也不敢乱动——万一解连环这狐狸只是想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埋了我,免得弃尸在海底墓中被后人发现——那我就绝不能让他知道我还活着,等那帮扛棺材进屋的人纷纷走出去了以后,听到门被反锁的咔哒一声,我这才大吸一口气,卯足了力气抬起双膝往棺材板上猛烈一撞,那平板竟然毫不费力地被撬飞了起来,“嗙”的落在地上。
我头皮一麻,心说糟了,搞出那么大动静,谁他妈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又把棺材板给开了?
解连环那老鬼,果真以为我已经死了,才敢把棺材打开;不过我要是真的歇菜了,他打开盖子也是脱裤子放屁,死人又不需要新鲜空气,他就不怕腐臭的味道熏来条子?
光是想,也琢磨不透那老鬼的想法,我的视线就现在这不足十余平方的小屋子里打量起来:这内堂光线相当昏暗,只有一束光从木头花窗里泄进来,像黑夜里的路灯一样,盈盈地照亮一角。如此肃穆的气氛,再加上一副棺材,活像是间灵堂,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再也没兴趣继续装死人,一个翻身跨出了棺材。
我拍了拍身上落下的污物,猛地又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了,在海底墓时穿的潜水衣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敛服一样的上衣,立即又被吓了一跳。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外隐隐约约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我只能先把其他的问题放在一边,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门,伸手试了试门把,不出意料是锁上的。当时不禁有点着急起来,心说那老狐狸又是棺材又是敛服地折腾,莫非真妄想当着别人的面把我堂而皇之地下葬了?!
此时楼下的那辆小面包车也发动了引擎,轰鸣声不断,似乎是准备离开了。我赶紧又贴着墙壁移动到木头花窗前,稍微探了点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朝外看。只见车门边站着两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都剃着平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正在和司机打招呼的解连环,那王八蛋送走了卡车之后,就和另一个人慢慢进了楼里,我一紧张,缩回身子,把屋内的四面墙壁扫视了一番,又悄悄回到大门边候着,想听听他们上来的时候会说什么话。
脚步声慢慢顺着木楼梯上来,我紧贴着门屏住呼吸,不知道解连环会不会突然开门进来检查一下我这个死人——然而那脚步声走到一半的时候便戛然而止,不上也不下,我的心却跳得跟擂鼓一样,七上八下。双方在极度静谧的气氛中隔门僵持了十几秒,那脚步声终于放弃(或者应该是放心),渐渐地下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回想刚才朝窗外看的时候,目测到自己所处的这幢房子应该有三层楼高,周围全是密布的电线杆和黑瓦房,想必这也是栋老房子,可却零零散散地看见几个穿着军服的人出入,十分的蹊跷。我立刻就抽了自己一嘴巴,心说还管那么多干嘛,现在最首要的任务是想办法逃,把解连环和吴三省身份对换、以及他在海底墓偷袭我的消息送出去,那老头果然没算计错,吴解两家确实在玩花样。
我沿着房间小心地转了一圈,稍不留神,脚下的木地板就嘎吱作响,这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差,我才摸索了一会儿,就听见楼下传来两个人交谈的声音,虽说这地板的隔音不好,但毕竟是夹了一层物质,声音穿透过来的时候也被削弱了不少,我趴□子伏到地板上,把耳朵贴下去,这才能模模糊糊地听到个大概。
一个人声由远及近,有刻意压低的感觉:“他娘的,突然就不干了,这帮老狐狸有把我们当人看吗?幸亏老子棋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