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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玉暖生烟_派派小说-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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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便到了门口,令众人留在外头,齐凤臾只身入内,见着被镣铐锁着只能在一丈见方地域活动的齐博臾便问:“朕今日不想与你废话,你最好赶紧告诉朕怎么才能除了那绛珠仙。”他言语之间也没什么威严之势,反倒有些疲累,似是心力交瘁一般。

齐博臾笑了笑,玩笑道:“本侯要是告诉了你,玉寒一旦性命无忧,那本侯岂不是立马没命?你当本侯是呆子还是傻子?”他如今还指望着那人来给自己创造一个金蝉脱壳的机会呢,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告诉齐凤臾解绛珠仙的法子?

齐凤臾走近了几步,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齐博臾,不言不语,齐博臾原本是笑着的,慢慢地却怕了起来,面容都僵硬了,而那人依旧是定定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杀意,一种十分明显的杀意扑面而来,教人避无可避,可齐凤臾却是没有动弹,只那般看着。

齐博臾怀疑若是眼光有形,那他此刻周身已被捅了无数刀了,“你想干什么?”他心慌了,被这般嗜血森冷的眼光盯着,实在不是什么值得享受的事情。齐凤臾却是不答,眯了眯眼,还是看着他,甚至是盯着他的双眼,咄咄逼人却又出乎意料地温柔缱绻。

齐博臾被他看得脊梁骨发麻,却听得齐凤臾轻笑了一声,戏谑道:“你说……朕若是让你沦为朕的男宠,你还能如此嚣张吗?”轻笑,对于睿帝来讲,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表情,可眼前人的确在轻笑,风流眉目凌厉张扬,掩不住的俊俏。

没错,他是铁血强硬的睿帝,他淡漠无情,冷峻霸道,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做戏,冷眼旁观似乎已经让眼前的男子没有什么忌惮了,那他也来演一场戏,看一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他的语气太多情,涵义太深远,齐博臾猜不透,生生后退了一步,道:“你开什么玩笑?”

“朕像是在开玩笑吗?”他蹙眉,英挺的浓眉刹那间竟生出几许缠绵的愁思来,好似什么天大的事情困扰着他。忽而他又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开口道:“你以为朕不喜欢男人是吗?别担心,你这般的美人,朕喜欢得紧……”话语虽是轻佻,神情却是淡淡,或者……森冷。

“玉寒想死,你知道吗?她想死。朕告诉她,她若敢死,朕就荒唐给她看!朕从不说笑,从不……”他眸色阴森地盯着齐博臾,那神情太可怕,齐博臾胆大包天却也忍不住心慌,甚至……头皮发麻。

而齐凤臾却是没有说完的,依旧不急不忙地说着:“朕跪过你,当时朕就想:有朝一日你落入朕的手里,朕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他顿了很久,饱满的唇角还堪堪绽出一个笑来,颠倒众生的模样,却终是接了下去,“现在你不能死,还有什么能比把你变成一个玩物还要合适呢?”

说着齐博臾便瞧见对面人朝自己伸出了手,他武功早就被废了,如今真真是半点反击之力都没有,他这才知道:睿帝冷血实非谣传,是真的,半点都不假。睿帝要做君子,那才是君子,睿帝要做疯子,谁也拦不住他!

眼见着齐博臾连连摇头,惊恐到极致,齐凤臾却是不笑了,面容立刻便冷了下来,喝道:“你这下贱东西算什么!朕养着你好比养着一条狗!你还指望朕看上你?”他又朝前逼近一步,道:“说!绛珠仙怎么解?不然……”黑眸又眯了眯,他道:“朕把你弄到军中给喜好男色的士卒玩个够!”

如若是旁人说这番话,齐博臾是不会怕的,可齐凤臾不一样,他的眼神太冷,太寒,太像一把滴血的刀,能剜着听者的血肉,于是……素来玩笑人间、肆恣荒淫的景荣侯低了头,道:“两个法子,一:本侯心甘情愿为她赴死,二:本侯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他执拗地自称本侯,却不敢抬头看着齐凤臾说话,故而他没有瞧见齐凤臾眼里闪过的绝望和愤恨。良久,他面前的靴子动了,却是转过去,朝殿外走了。

齐凤臾双拳紧握,指甲嵌入血肉也不觉得痛,他苦笑道:“难道真要玉寒做一辈子嗜好人血的怪物?”拿齐博臾的血吊着这人的命,可行,却太过残忍:他怎能教他心爱的女子如此痛苦而不甘心地过一生一世?

第九十六章 两生花
时光稍纵即逝,犹如白驹过隙,又或者风穿指缝,了无痕迹。大年早已过去,即使是这样的要紧节日,皇后也没有出现,连祭祀之礼都由四少代行,睿帝荒唐了,彻底的荒唐了:奏折不过龙眠殿,消息只传玉生烟,这是天下人的共识。

转眼就到二月,哲妃于初三临盆,诞下一对龙子,睿帝大喜,可好笑的是当朝天子为起名一事犯愁了,早先只想了一个孩子的名字,如今却是一对龙子,这可怎么办?睿帝琢磨了一会儿,笑了,“来人,传玉生烟。”

玉寒来到关蝶宫时甚是不解,哲妃产子与她何干?谁料齐凤臾笑意盈盈道:“爱卿不妨帮朕想想二位皇子该叫什么好。”

玉寒蹙眉,真真是好笑了,且不说她与齐凤臾的关系,就算真是玉生烟,那皇子起名这等大事怎么也轮不到臣子掺和,对上齐凤臾的黑眸,玉寒淡淡道:“陛下这是在为难微臣了。”

齐凤臾却也是笑道:“爱卿才富五车,乃是当朝状元郎,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怎能说是为难呢?”他不信这人见着自己与旁人生的孩子真真连半点触动都没有。

“于礼不合。”玉寒唯有四字以对,自此无话。

好几个月了吧,她与齐凤臾就这般僵持着,一个权倾朝野,一个不务朝政,一个冷言冷语,一个胡搅蛮缠,二人具是陷入了一个死局,你退我进,你进我退,偏偏没有哪一刻是朝着对方走去的。眼下亦是这等情状,齐凤臾向来耐心好得很,等了许久,终是脑中灵光一闪,是了!这人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沉吟出声,齐凤臾道:“当初要朕给哲妃孩子的人是你,如今你却摆出这等的脸色,究竟是摆给谁看!”

胸口一震,玉寒垂眸,道:“微臣实在不知陛下在说些什么。”

她的反应均是半点不差地落入了齐凤臾的眼睛,登时心头一紧:终于要破冰了吗?终于不再喜怒不形于色了吗?他似乎高兴地有些早了,嘴角不自禁地噙着一丝笑意,恰巧便被抬头的玉寒望进了眼里。

倒吸一口凉气,玉寒心下一阵愤怒:这人是故意的!真真是无赖了吗?竟使这般法子来教她难堪!杏眼中的眼神霎时便锐利了许多,玉寒冷声道:“陛下开玩笑也太过了!”

又变回原先那冷冰冰的模样了,齐凤臾看着这张脸摆出这等表情便气不打一处来,紧皱了眉头,忍了半饷仍旧是没忍住,“朕开玩笑?朕几时跟你开过玩笑?要你快活过日子就这么难吗?偏生要将活生生的一个人活成这般鬼样!”

玉寒未曾答话,内室却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陛下……”是哲妃,玉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关蝶宫,哲妃才生产完毕,正是需要好好歇息的时候,她竟然来这边与齐凤臾大吵大闹,想到这里她赶忙跪下,道:“微臣逾越了,打扰了娘娘歇息,实在是罪该万死。”

齐凤臾见着这人一副十成十谦恭有礼的臣子调调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冷哼道:“她可受不起你这一跪!四妃之首比之当朝皇后,那还是有些个区别的!你就不怕折了她的寿!”

内里哲妃听得此言,一阵酸楚涌上心头,却又不得不承认睿帝所言,慌忙道:“皇后才是折杀臣妾了,是臣妾礼数不周,未能起身恭迎。”

这二人一唱一和弄得玉寒越发的心烦,二话没说冲进了内室,拉过哲妃的手腕便探了探脉象,冷声道:“哲妃娘娘才在鬼门关徘徊而过,理当好生休养,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说罢,拿起不远处书案上的纸笔,一张方子瞬间一挥而就,她将方子搁在哲妃床头,语气有些生硬,嘱咐道:“按着这张方子好生调养,皇子不能生而无母。”

随后又是极其恭敬地朝齐凤臾一揖道:“碧照馆奏折成堆,微臣先行告退……”齐凤臾看着她几近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心疼:她忘记了,历来龙子龙女不管何人所生,皆只有一个母亲,那便是皇后,娘亲之于皇嗣不过是生身之人而已。

忽而觉得身后有一道灼人的目光,转过身,哲妃正定定地注视着他,一双美眸含泪,如泣如诉,他暗叹一口气,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道:“对不住你了,是朕的不是……”他对她不住,方才那句话又何尝不是伤了哲妃的心?

哲妃摇头,声音几不可闻却又字字清晰,“陛下对不住的不是臣妾,是皇后……”同为女子,她如何不懂玉寒方才那一瞬间的彷徨无措?她以为她已是爱睿帝至深,却不料……那个女子比她还要苦……

齐凤臾跟她说过的,回来以后,个中缘由也略有耳闻,原本责怪那女子心肠太硬,头脑太冷,却只在一眼便看清:情到深处不自知,便化无情作君臣。

哲妃的那一句教齐凤臾呆了,少顷回过神来,给哲妃掖好被角,嘱咐道:“玉寒让你好生歇着,你便好生歇着吧,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低敛的眼帘遮住了眸色,可哲妃知道……睿帝明白……

齐凤臾怎能不明白?她不是想死啊!她既不愿委身他人,亦不愿食人血过活,那能如何?苍天留给她的是一条死路,除死再无别的选择!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强留住这人的性命,别的……却是真真毫无办法,连他双手奉上那片真心也是无益,因为……有了玉暖的死……她连接受他人的庇护都不能!

玉寒慌慌张张地回了碧照馆,手中的折子已是许久未翻,终是按捺不住,浑浑噩噩地朝外走去,糊里糊涂竟到了关锁齐博臾的偏殿。见到齐博臾那狼狈的模样,她才惊觉:她竟来了此处!

好像也没有那般憎恨他了,玉寒看着那落魄的美人觉得自己从前甚是无谓:何必如此计较?什么爱恨情仇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般的不值一提,甚至……苍白无力。

齐博臾见着玉寒却讶异于这人的失魂落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玉寒?他所见的只有风流机敏、笑靥如花的四少,亦或是冷若冰霜、犹若修罗的四少啊~心头一阵微痛,他明了:原来……这人也会失魂落魄,这人也会凄切仓惶。然……他可以料想:能教四少如此的人只有那一个齐凤臾,其他皆再无可能。

他忽然忆起第一次于无相寺相逢,少年意气风发,通透如玉,那般才思敏捷应对自如,不禁念出当日所言:“你本是佛陀心头的那颗舍利子,已然仙家之物也,又何苦来这世间沾染浮尘?”

玉寒怔忡,抬头看向齐博臾,不禁苦笑,她当然记得这句话,不但记得,她还没有忘记自己说的那一句:“你就是那传世的紫狐:万物有情,唯狐有灵,众生里也只有这一物可以修道成仙……”顿了顿,她续道:“只可惜……你终是入了凡尘,自当堕入六道轮回。”

齐博臾也是看着她的,四目相对,忽觉物是人非,生死皆有命,二人具是灵慧的心性,同时笑开,一个是释然,一个……则是无奈。齐博臾此刻却没了从前那般好胜的性子:输给这人……他心悦诚服。他从前是不服的,可关在椋宫如许日夜,寂寥一人,无人说话便只有思前想后,想得最多的无非是冧州城外玉寒的当头棒喝,他怎能不知这女子句句属实?

“我本以为一生逍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那便是最好不过的事了,直到暖儿死了,我才知晓:我所谓的最好实在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所以为的好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好罢了!于旁人皆是麻烦,于是我就想着如何教别人都好一点。”不知怎的,难以启齿的言语似乎总是最适合对仇人说。

“于是你就想趁着自己还没死,将一切安排妥当?还顺带安排安排齐博臾的儿子?”玉寒对他说了真心话,那他便不拘泥,左右他是愿把这人视为知己的,如今反正也不是仇人了,也可交心了,说说真话有何不可?

被他戳穿了玉寒也未觉得尴尬,只痴痴道:“我以为我一点也不在意,可我是在意的,我可以安排他到这宫去那宫,那是因为我眼不见为净,可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想不见……都不行……”

“你知道你不能生育?”齐博臾讶异,转念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又怎会不知绛珠仙就算可解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玉寒也觉得不该多言,更何况与这人说话有些莫名其妙,无奈地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便退出了这偏殿,故而她未曾听得良久后齐博臾的一声长叹:“世间何存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九十七章 故人离
元禾十年三月初三,睿帝之子满月,普天同庆,御锦园内亦是酒宴热闹,而四少佯作身体不适,未曾临席。睿帝扫视一圈,不见那瘦削少年,甚是不悦,转过头去看向梁公公,吩咐道:“去把玉寒叫来。”

梁公公领命而去,走向碧照馆时甚是忐忑:如今他是越发的怕去那人的地方了,那人连话都不必说,只需眼神儿那么一瞥,他就腿软了。小心翼翼地进了馆子,才入了门就见四少坐在靠门口的交椅上喝茶,面无表情。

“玉昭仪,陛下宣您御锦园见驾。”这回没叫错名号,早前那次犯错的阴影可是半点没消散。

玉寒看也不看他,凉凉道:“不是说了身体抱恙吗?梁公公难道没跟陛下说?”

说了啊!说了有什么用啊!梁公公如今是越发的头大了,硬着头皮道:“陛下见玉昭仪不在甚是不悦,立时便教奴才前来通传,您还是去一趟吧。”

这番话他说得恳切,口气也是意味深长,可玉寒就是听着别扭:这算什么?她为哲妃开方子看病、为睿帝批折子办事还不够,还得酒宴上与百官一道万事赔笑脸?说她聪慧,那是谁也不会反对的,可这人遇上有些事情就糊涂了,齐凤臾分明是在激她,可她偏生要觉得那人不让她死是为难她!

越是这般想着便越是恼怒!连那张冷脸都变了色,梁公公看着她那张本已是白到透明的脸面如今变成了苍白,立刻化腿软为打摆子,连额头上都出了细汗。然……正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该回去禀告睿帝玉昭仪不来了的时候,玉寒站起来了。

“外头候着。”一句话就令梁琦大有升天之感,躬身退出馆外,耐心候着。

碧照馆的大门再次大开之际,梁公公恨不能自己能立时死过去。但见玉寒身着凤飞九天朝服,挽着飞天髻,配凤凰朝日明珠簪,身姿笔直傲立于碧照馆门前。“皇皇皇皇皇后娘娘!”梁公公扑通一身跪下了,眼珠子都不活络了。

玉寒冷哼一声,喝道:“慌什么慌!还不快走!”

一路上梁公公不断念着阿弥陀佛,只期盼今日自己能逃过一劫。

御锦园里众人正在等待开席,睿帝说了各自随意,众人也就装模作样地东拉西扯,面上好似都聊得不亦乐乎。玉寒身至御锦园外老远就听得谈笑声,心下又是一阵冷笑:哼!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天子在上,就算是各自随意也不能乱了礼数!真真是越发的荒唐了!

梁公公的通报声也不算大,尖细如旧:“皇后娘娘驾到!”也就是这么一声不大不小的通报声霎时便令齐凤臾浑身僵硬,底下众人未听清楚,却在那一身凤凰朝服的女子出现的一刻尽数失声:皇后?还是……四少?

不懂规矩!玉寒又是一阵鄙夷,这群臣子难道连不可直视凤颜的道理都不懂了吗?是不是荒唐的太久了,都不记得礼数二字如何书写了?扫视一圈,玉寒站定,喝道:“放肆!”众人霎时明了自己失态,纷纷收回目光,起身给皇后请安。

看也不看,玉寒径直上前,坐在睿帝身侧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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