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兰殇 作者:长安飞飞(起点2014-04-10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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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械!!�
布里亚说到阿提亚拉已经继承王位的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尼塔,阿提亚拉已经做了匈奴的单于,他会甘心让尼塔报仇吗?艾
维迪特虽然从来不觉得和阿提亚拉有任何兄弟之间的感情,可是在心底最深处他有一种感觉,他本能地觉得尼塔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商队从东方又回来了,人们一如既往地蜂拥而至,兴奋地叫喊着追逐着,然后紧紧盯着从那些袋子里面掏出来的五光十色的东西。伊雷和艾维迪特发现自己对这些都没有了感觉,外面的世界也许是精彩的,但是也是复杂的,在平静美丽的楼兰的外面,一切都是不安定的未知之数,曾经那些袋子里装满了人们的梦想,可是有谁知道梦想的背后隐藏了多少的艰辛作为代价。战争告一段落了,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下一场战争?楼兰能够永远置身事外吗?
☆、第二十三章 承诺
"阿提亚拉大人,外面有一个楼兰女人要见您。"安格梅尔有些不安地说。阿提亚拉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看着一张地图,他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个消息。不过让他有点诧异的是安格梅尔的反应,"怎么?那个女人象老虎一样凶猛吗?"安格梅尔连忙低下头说:"不,大人,是个美丽的女人,我们曾在楼兰的草原上见过,只是她似乎带着一种。。。不祥的味道。""安格梅尔,"阿提亚拉讥诮地说:"什么时候你对女人的味道变得如此了解了?"安格梅尔立刻闭上了嘴。"让她进来吧。"阿提亚拉轻轻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
尼塔打量着帐篷里的陈设,这里虽然豪华,但是还没有到极端奢侈的地步,桌椅陈设都以黑色为主,覆盖着虎皮或者豹皮,所有的器具都是黄金制成,在油灯的映照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陈设很简单,也就显得帐篷里很宽敞。"这里既没有武器,也没有侍卫,美丽的女人,你大概可以放心了。"阿提亚拉眯起眼睛侧着头看着尼塔,笑着说,象是能看到她的心里。
尼塔厌恶地看了一眼阿提亚拉就转开了目光,她不想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和艾维迪特一样颜色的眼睛。在来时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见到阿提亚拉要说些什么,怎样做,但是没想到会这样顺利
地站在了阿提亚拉面前,并且他没有一点防备,这让她一下子把准备好的话又忘记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紧紧握着一把匕首,这是她在艾维迪特打猎用的器具中找出来的,她看到同样的匕首还有几把时,才放心地把它拿了出来,她不想让艾维迪特因为丢失了打猎用的东西而感到不方便。
她向着阿提亚拉走了几步,但是因为紧张,一句话也想不起来。"尼塔,"阿提亚拉说,"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我欣赏你的美丽,当然也不是为了恭喜我坐上了王位,对吗?"他语气平静,微微笑着。"我来这里,是为了。。。为了。。。"尼塔已经走到了阿提亚拉面前,她紧张得有些发抖,握着匕首的手直出冷汗。"为了让我遵守诺言,尼塔,所以你从这么远的楼兰来了。"阿提亚拉静静地说,"如果我知道你在哪天动身,我一定会派人去接你,这条路并不好走。""阿提亚拉,既然你还记得你的承诺,那就兑现吧!"尼塔紧紧盯着阿提亚拉,漆黑美丽的眼睛里散发出悲哀得让人心碎的光,她举起了紧握的匕首。
"等等!"阿提亚拉忽然说道。尼塔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下匕首,她盯着阿提亚拉冷笑起来,说:"匈奴的单于也会害怕一个女人吗?"阿提亚拉看着尼塔,这个女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美得让人心醉,让人心碎,阿提
亚拉叹了口气,说:"等我说完了要说的话,你就会知道我是不是害怕了。"尼塔说:"你的确没必要害怕一个女人,不过希望你要说的话不会太长。"
帐篷里的油灯闪了闪,阿提亚拉迟疑了一会,轻轻说道:"尼塔,你的哥哥,我杀死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在和我决斗的时候死了。"尼塔现在知道了关于哥哥的事情,她以为自己的眼泪在那夜已经流干了,可现在还是顺着面颊淌了下来。尼塔安静地擦了眼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她忽然微笑着抬起头对阿提亚拉说:"你的心里有那么多的仇恨,是因为你的出身和别人都不一样,对吗?"
尼塔没有期望这句话能超越匕首刺进身体的效果,但是她惊讶地发现也许自己错了。阿提亚拉全身摇晃了一下,脸色顿时苍白得接近透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了桌子的边缘。这个变化让尼塔的脸色红润了,她的眼眸里闪着光,或者说是一种接近疯狂的火焰,她用同情的语气接着说道:"阿提亚拉,这并不是你的错,谁会愿意做一个不知道该怎样称呼自己母亲的人呢?还好她已经不存在了。"
阿提亚拉浑身颤抖,紧紧地抓着桌子,他闭上双眼尽力让自己不去面对这个女人,"格"地一声,桌子的边缘被捏得粉碎。尼塔顿时后退了一步,她才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
,这个男人被自己彻底激怒了,她知道阿提亚拉的性格,何况这个人在盛怒之下很可能会直接杀了自己。她一想到也许因此而失去了报仇的机会,心里就涌出了强烈的绝望和悲哀,而这两种心情又同时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阿提亚拉却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尼塔,我并不恨你的哥哥,还有他心爱的那个女人,但那是战争,战争里必然有人要死去。"他停了停,接着说:"每个人都迟早要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或者说是面对自己的命运,就象今天,尼塔,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
尼塔眼睛里本来已经熄灭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她冷笑着说:"阿提亚拉,看来我没有白来,如果今天我做到了我要做的事,就证明你们匈奴人的信誉还没有彻底沦丧。"阿提亚拉眯起眼睛看着尼塔,眼神中露出谜一般不解的神色。她的脸庞如白玉般细腻而美丽,尽管因为悲伤和仇恨而显得神情冰冷,但在灯光下还是散发出柔和的光,那双漆黑的眼眸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
阿提亚拉又叹了口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然后他说:"那把刀太小了,尼塔,它刺不到心脏的位置,那不是给人用的。"尼塔看了一眼拿着的匕首,她想说他根本算不上是人,但是觉得这句
话已经毫无意义,就没有说出来。"用这个吧。"阿提亚拉轻轻地从腰后抽出弯刀,倒转刀柄递给尼塔。
匕首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尼塔做梦般接过了弯刀,不敢相信地看着阿提亚拉,后者看着她笑了,他的眼睛里像起了一层朦朦的雾,尼塔第一次看到阿提亚拉露出了温柔的眼神,她顿时痛苦地发现这双眼睛和另一双眼睛竟然能够如此相像地温柔。这种痛苦让她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初嫁的夜晚,还有那个狰狞的夜晚,两个夜晚的混乱纠缠在了一起,越纠缠痛苦就越强烈,在这种混乱的痛苦中尼塔终于把刀刺了出去。
这把弯刀异常的锋利,所用的材料都是精挑细选的金属,所以一下就刺到了很深的位置。鲜血瞬间从阿提亚拉的嘴角渗了出来,同时胸口的鲜血也大量地涌出。尼塔从没有杀过人,甚至她从没想过要去伤害别人,突然涌出的鲜血让她一下子清醒了,"阿提亚拉!如果。。。如果现在你对自己所做的事感到后悔,我就去。。。叫人。。。"尼塔颤抖着说,"我永远也不后悔,"阿提亚拉高傲地打断了她的话,他细长的眉毛因为痛苦而蹙在了一起,但是眼中仍然闪动着傲慢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那张美丽而苍白的脸,喃喃地说:"既然我无法让这个美丽的女人爱我,那就让我一边看着她一边死去
吧。。。只是,不要太快。。。"
尼塔咬了咬嘴唇,她完全不能理解阿提亚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看着脚下的地毯已经要被鲜血全部淹没了,她冲到帐篷外面大声喊了起来。
夏天的草原有很多美丽宜人的地方,穆西格图自从把所有的事情正式交给了阿提亚拉,自己就开始了休闲的生活。所以当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草原上一处有着湖泊和低矮灌木林的地方用钓鱼的方式休养着自己的身体,他立刻就带着人启程了。“我的儿子,他还好吗?”穆西格图在路上问带来消息的人。“大人,他很危险,一直没有醒过来。”来人说。“听说是个女人做了这件事?”穆西格图严厉地问道。来人说:“是个楼兰女人,但是阿提亚拉大人在昏迷之前吩咐过,谁也不能难为那个女人。”
阿提亚拉的帐篷里没有太多的人,安格梅尔严格地控制着入内的人数,他很清楚阿提亚拉不愿意被打扰的性格,即使在昏迷中,他也遵循着阿提亚拉的这一习性。穆西格图看了一眼阿提亚拉失去血色的脸,问道:“医生都说了什么?”安格梅尔说:“刀子只差一点就刺进心脏了,医生说还好是个女人干的,女人的手不准,也没力气。”穆西格图皱起眉摇了摇头,说:“如果不是女人,谁能伤害到他?”
因为阿提亚拉的一句话,尼塔一直
安全地呆在一个空置的帐篷里,这时候她被带到了穆西格图面前。穆西格图快速打量了尼塔一眼,心里就明白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以阿提亚拉这样桀骜不驯的性格,不是为一个绝色的女人,怎么会连命都可以不要?尼塔也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和阿提亚拉,艾维迪特三个人有着共同的特征——细长的眉毛,绿色的眼睛,清秀的五官,和挺拔的身材,只是这个人的年纪略大了一些,所以,他是他们的父亲,泽拉的男人,尼塔在心里肯定地说。
穆西格图轻轻敲打着桌面,说:“我并不想为难你,女人,但还是想知道一件事情,”他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阿提亚拉的生死对你是否很重要?”尼塔仔细地理解着这句话,已经有一会时间了,她几乎忘记了去关心这件事的结果,此时阿提亚拉是死是活好像已经不太重要了,自从刺出那一刀之后,她就觉得心里轻松多了。所以尼塔说:“您的儿子吗?大人,他的生死已经和我再没关系了。”
穆西格图点了点头,他出神地凝视着地面,半晌才缓缓说道:“我曾经深爱过一个楼兰女人。。。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后来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了您的这份深爱,付出了自己的眼睛,对吗大人?”尼塔毫不客气地说。穆西格图惊讶地看了尼塔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楼兰实在是太小了。”
沉默了一会,他慢慢地接着说:“阿提亚拉是我寄予了最大希望的孩子,虽然他的出身,并不那么正常。。。”尼塔略略吃了一惊,穆西格图难道要说出阿提亚拉身世的秘密吗?对着自己这个不相干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得到了比常人更为苛刻的磨炼,甚至要每天面对死亡的考验,如果他没有坚持过来,我也并不会怜悯,因为那时候我的孩子还有很多。”穆西格图平静地说。他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起来:“即使一个成年人面对着那样恶劣的条件,也未必能坚持过来,但是在他长大以后,我竟然完全看不到他的身上有着这些经历带来的一丝阴影,为什么?”“那是什么样的磨炼呢,大人?”尼塔好奇了起来。穆西格图想了想,对着一个女人他不想说得太过残酷,他说:“比如在阿提亚拉五岁的时候,我把他和几头狼一起关在了笼子里。”尼塔打了个冷战,她想起自己五岁的时候,好像还只是刚有了模模糊糊的记忆。“再比如,他十岁的时候我把他独自丢在了山里,如果他不能自己回来,就意味着他并不合适的作为王位的继承人。”穆西格图说。
“大人,您对我说这些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尼塔很想知道答案。“阿提亚拉不是轻易就倒下的人,”穆西格图说,“我相信你对他的意
义也许远远超越了他的生命。”他直视着尼塔的眼睛,尼塔的眼神顿时冰冷起来。穆西格图叹了口气,说:“如果可以,我请求你能坐在他的身边,即使最后阿提亚拉没有活下来,我也保证你会平安地回去。”
☆、第二十四章 痛苦
尼塔无聊地坐在帐篷里,帐篷里没有别人,所以她尽量远离阿提亚拉躺着的地方。她坐在一张长桌后面的椅子上,那张椅子上铺着的是一张厚厚的巨大的白色兽皮,尼塔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这种皮来自于哪种野兽。再看着面前的桌子,桌子上有一张地图,上面包括了西域各国和匈奴周围很大的区域,还包括了汉人的地方。尼塔从中看见了楼兰,她心里突然跳了一下,眼眶很快湿润了,她想起了艾维迪特,她想起他温柔的笑脸,宽宽的肩膀,和凝望着她的湖水般清澈的眼睛。尼塔想回去了,无论如何,她想回到艾维迪特身边,哪怕这个人不是十分的爱她,但是他一直对她很好,很温柔。日子一直都很平静,还要求什么呢?有多少人,即使心里有爱,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幸福,就像自己的哥哥尼萨和最早的那个小女人,和后来的陆姑娘,泽拉当初跟着穆西格图来到匈奴的时候,难道她不爱他吗?可是后来,后来又怎么样了呢?即使艾维迪特不爱自己,也没有关系,她只要每天能看到他的样子就足够了,她怀念起每天早上喝着他做好的麦仁粥,太阳快下山的时候等着他回家的怦怦直跳的心情。尼塔摸了摸还没有显露出痕迹的腹部,想着自己将要生出艾维迪特的孩子,就又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了,她叹了口气,为什么人总是
要在错过了之后才知道珍惜呢?她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来了这里,也许时间慢慢就冲淡了一切,只要不再见到阿提亚拉这个人,所有的事总会有淡去的一天。
一想到阿提亚拉,她似乎觉得他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像轻轻的一声叹息。阿提亚拉好像真的醒了,她听见了他的呼吸声,她正想着要不要出去告诉外面守着的安格梅尔,然后自己就准备动身回家,就听见了阿提亚拉的声音:“这个帐篷实在太大了。。。我感觉到你在这里,尼塔,但是。。。我却不能看见。”尼塔听出了他的吃力,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得平稳了。她下定决心不走过去。阿提亚拉说:“好吧,我过去也是一样。”他真的就打算站起来了。尼塔清楚地看见在他撑起身体的同时,胸口包扎好的麻布上突然涌出了大片的血迹。尼塔从没觉得自己是个狠心的人,但她就是没有丝毫的感觉,甚至她不觉得眼前的血迹和自己有任何的关系。不过她还是平静地走了过去,在阿提亚拉的床边坐下了。
“狠心的女人,”阿提亚拉扬起眉毛,微微笑着说,他看着尼塔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因为调皮而犯了点错误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就赶快醒来了。”“如果我已经走了,你会怎么样?”尼塔好奇地问道。“我会去追你。”阿提亚拉不假思
索地说。“就你现在这个样子?”尼塔的眉毛也扬了起来。“是的,”阿提亚拉认真地说,“哪怕是更糟糕的样子。”尼塔皱了皱眉,“然后呢?”“然后,你就是我的王后了。”阿提亚拉说。“阿提亚拉,可我并不爱你!”尼塔突然说出了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狼狈地看了看阿提亚拉,还好他并没有表示出太明显的诧异,“我知道,在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但不是我,也许永远也不会是。。。”阿提亚拉说,“你让我心痛了,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