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二很江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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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瑟,不要怠慢了,这次来的是贵客。”屋内沐槿颜出声提醒道,“唐少主,既然来了不妨就进来,也好让沐某为你算上一卦。”
与很多人设想的不一样,这位唐门少主出奇地面容慈善温和,或许相比唐门少主,他更适合做一个老牌正派门派的小师弟,在师兄师姐的呵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与世无争,直到死去。
“见过桓先生,沐公子。”男子身穿白色的蜀缎长袍,上面绣着诗词。仔细一看,才知是李白的《早发白帝城》。“在下唐少羽。”
“唐少羽……”桓阳顿时了然,眼前的少年为何会看上去会如此温良,“原来是唐家的三公子。”
“先生识得少羽,少羽惭愧。”唐少羽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先生乃是当世高人,少羽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三公子既已做得唐门少主,想必在唐门内能做得了主,桓某当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解药?”
“呵呵。”唐少羽折扇抵着下颚,眼睛微笑眯拢成一条缝,“解药?先生中毒了?我看看,啧啧,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不像是中毒之人啊。”唐少羽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慕容小五,“这姑娘睡得倒是香甜。”
“既然不肯给解药,那你来此作甚?”桓阳平日里最看不惯这等装疯卖傻的阴险之徒,唐少羽显然不肯给解药,那他也再给不了任何好脸色。
“哎,父命在身,少羽无奈。”唐少羽起身踱步到一旁的南宫残花面前,“你们虽然处理掉了最让我父亲心烦的大哥,但是却也杀了他老人家最喜欢的二姐。他老人家也因此一病不起,临终前特地叮嘱我要来取走杀我二姐人的性命。先生你说,为人子女者,岂能连父亲这点心愿也不去完成?”说着,唐少羽朝南宫残花抛了个媚眼,“南宫小姐以为如何?”
“我以外,你这是在找死!”南宫残花眼看就要出手,却被一旁的西门落红及时拦下。
“花花,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南宫残花大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里装腔作势!现在人家要杀你二妹我,你的小妹还在一边生死未卜!”
“桓阳先生,若少羽说,愿意拿出解药去救你的小姑娘,你当如何?”唐少羽突然回头问道。
“自然感激。”桓阳嘴上虽说如此,面上却依旧冷若冰霜。
“感激倒是不必,只是唐家的东西都贵得很,要拿命来换。”唐少羽厉声道,“你那这个女人的命,来换你的女人的命,这是不是一桩好买卖?”
桓阳看着小五沉睡的脸,她全然不知自己正处在将要失去性命的危险内,睡着睡着,还流出了口水。他无奈笑着为她拭去口水,淡淡道,“我不是商人,也不做人命买卖。你既然说她是我的女人,那她的性命就由我来救,用不着你。”
“看来少羽是白来一趟了。”唐少羽伸了个懒腰,“啧啧,真是可惜,这本是一笔万利的好买卖。”
“唐三公子。相逢既是有缘,沐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唐少羽一干人等眼看就要离去,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沐槿颜此时却开了口。
“沐公子是名满天下的先知,能得公子一句明言指路,是江湖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少羽自当洗耳恭听。”
“唐门两代少主都是死于非命,可见,这唐门的少主,并不是什么吉利的好差事。”
唐少羽定眼看来沐槿颜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公子说的是,这唐门的少主,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好差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日更日更日日更
PS:阿雪的眼神'img'dsyzts_4。jpg'/img'
13。第十二章 折素
“送”走了唐少羽,桓阳又委婉地将众人都“请”出来屋外,自己与慕容小五独处一室,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红红啊,你说小妹这次是不是死定了。”南宫残花嘴里叼着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看着屋内桓阳的剪影不住地摇头,“啧啧,你说你的师兄不会在里面殉情了吧?”
西门落红方才将沐槿颜哄睡着,阿雪本是乖巧地趴在她身边,一听到那个“死”字,顿时炸毛弓起身冲着南宫残花龇牙,低声咆哮。
“你个大笨猫!冲我凶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进去把你家小五抢出来啊!人家不过是夸两句你皮毛好,就怂了。活该你这辈子都是只不成器的笨猫。”
“那和这只笨猫生气的你,又能有什么出息?”西门落红连看也懒得看南宫残花一眼,只是亲昵地替阿雪顺毛,“口没遮拦,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我师兄一气之下,神志不清,‘失手’在你吃的东西里面下了点作料,到时候你聋了哑了瞎了,我可救不了你。”
“这……”南宫残花眼前显现出桓阳那波澜不惊的眼神,还有那一直浮在嘴角的微笑,不由得地打了个寒颤。“你说咱小妹怎么净惹上这种角色,都是阴森森的笑面虎。上次那个什么什么什么笑的也是,你说她是运气太好还是怎么。”
“花花,你不懂。”月光清冷,西门落红已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和南宫残花一起,独坐在这一片冷光下,“他们都是聪明人,就咱们小妹像是傻瓜。智者多自负,自以为能掌控一切。遇到小妹这种愚者就不由得想起戏弄,戏弄久了,往往又会生了怜悯,继而因怜生爱,这并不稀奇。”
“哎,照你这么说,这也可叫做‘一物降一物’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少来了,你又不是佛,没事装什么神秘。”
“是啊,我的确不是。可我就是不说,看着你憋着难受,我就比成佛还高兴。”
第二日清晨,桓阳便向西门落红等人辞行。
“喂喂,大叔你该不会真的带着我的小妹去殉情吧?!”南宫残花一把抢过慕容小五,护在身后,“我是不会让你焚了我还活着的小妹的!”
“花花!”眼看桓阳的脸色已经越变越青,西门落红忙出声制止,“师兄自然是想到如何救治小妹的法子,这才提出带她离开。”
她边说边不断地朝南宫残花使眼色,可怜残花姑娘天生迟钝,“红红,你眼睛怎么了?”
这下可急坏了我们的西门姑娘,她最终顾得什么一抬,冲着南宫残花大吼:“你没看见我师兄你小妹大叔桓阳先生的连都黑了么?!你再不放手他做出什么事来我可救不了你!”
南宫残花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犹如暗夜修罗的桓阳。
她突然觉得,自己离死,貌似相当地不远了……
“那个……桓阳……先生,小妹还你,息怒,息怒。”什么叫闷骚?这就叫闷骚。平时看着爱睬不睬,爱理不理。一道关键时刻就比护崽的母鸡还要紧张,等到事后保准打死也不肯承认。集其大成者,桓阳也。
“我曾听说‘南柯一梦’乃是集齐天下最阴寒的十七种药物提炼而成,其属性至阴至寒。”抢回慕容小五……好吧咱们暂且称其为遗体的桓阳,仔细地为她捋平衣服上的皱褶,“我想若能取得火炎蟾蜍,也许就能救得了小五。”
“可是这火炎蟾蜍早在五十年前就消失了,现在有没有暂且还不说,你上哪找去?”南宫残花悻悻道。
“折素师妹出嫁时,师尊将此物送给她做嫁妆。”
西门落红低头不语,折素正是师尊独女的闺名。“师兄,你与折素师姐……”
“我与她和大师兄既有着同门之谊,想必此事应当尚且稳妥。”桓阳朝三人躬身一拜,“事态紧急,恕我不再逗留,来日再聚。”
“慢着!”西门落红一把推南宫残花上前,“师兄,此去折素师姐处,虽然路途不算太远,可也算前途未知,何况唐门那里也指不定会有什么动作。不如带上她,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你照料小妹也方便些。”西门落红暗暗使劲掐了残花一把,“对吧,花花?”
南宫残花一脸菜色,但迫于西门落红的淫威扔不得不答应。桓阳沉默低头,算是默许。
西门落红为其准备好了一路上所需的马车,干粮,盘缠。二人随即带着慕容小五匆匆下山。
“瑟瑟,你心中顾虑什么?”
“舜华。”西门落红握紧爱人的手,内心立刻平复了许多,“当初师尊未将朝晖谷主之位传给折素师姐的和她的夫婿大师兄,反而是留给了桓阳师兄。师姐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要强性子,自那以后,她和大师兄就立刻朝晖谷自立门户,与谷里不再有任何联系。这几年听说她过得并不是很好……以师姐这个性子,只怕师兄此行会艰难地很。”
桓阳继位谷主后,折素与她的丈夫就搬出了朝晖谷。这些年来辗转流离,不知吃了多少苦,也不曾与朝晖谷有半点联系。桓阳也是经过多方打听方才知道,她和大师兄二人原来是在蜀中与南疆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安了家。折素虽然是师尊的独女,却从小就对医理不甚感兴趣,师尊宠爱女儿,便也由得她去;大师兄性格木讷老实,医术也算不得高明。夫妻俩靠经营一个小药铺勉强维持生计。等桓阳和南宫残花赶到的时候,折素正在往外泼一盆污水,险些就泼到了南宫残花的身上。
“你这人……”幸而南宫残花身法灵活,这才躲过一劫,可这自然惹得咱们南宫姑娘很不高兴。
“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怨不得别人。”多年的辛劳奔波已把折素从一个娇生惯养的闺秀变成一个十足的厉害妇人,以南宫残花这点段数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师妹……”桓阳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黄脸妇人,这还是昔日那个面若桃花,肤若凝脂的小师妹么?这还是那个昔日丽雪红妆,兰熏桂馥的小师妹么?
“你……”折素眯眼打量了眼前男子一会,突然面色大变,“桓阳!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么!”
“师妹……折素。”折素的衣服乃是最便宜廉价的粗麻布制成,已经被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胸口还留有几块巴掌大的油渍,桓阳看见眼里,如鲠在喉。“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狼狈?”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不用你假装好心。”折素进屋取出一把笤帚,“你滚不滚?不滚我打你!”
“哎哎哎,你这大婶怎么这么不讲理!”南宫残花见势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却被一旁的桓阳出手拦下。
“南宫姑娘,这是我们师门的家世,还请不要插手。”桓阳任由折素的扫把重重打在自己胸口,“师妹,当初并不是我要赶你出谷,而是你执意离开。事隔多年,你若仍恨我,我也无可奈何。我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妹看在昔日同门的情谊上,将火炎蟾蜍借我一用。事后,我必将重谢。”
“呵,呵呵呵呵。”折素丢下笤帚,叉腰冷笑着,“搞了半天,原来是有事求我。桓阳,我还当你是良心发现了,原来还是一样的忘恩负义!你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会帮你!”
“师妹!”
“去去去!”折素张牙舞爪地挥舞着手臂赶二人离开,“火炎蟾蜍早些年我就当了,当时我们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什么东西但凡能换些钱的我们没有卖了?你要找,就去当铺找,至于是当在哪家当铺我也不记得。总之你要的东西我没有,你也别挡在我门口害我生意!”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晚了,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
大家晚安。
还有,舟曲加油。
14。第十三章 偿还
最艰难的时候,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折素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时候每一日,每一刻,自己的双脚都在奔走着,自己的双手都在忙碌着,每天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那时候,折素一天之内最快乐的时刻便是睡觉,因为在梦里自己还可以是那个每日只要弹琴绣花被人众星捧月般呵护着的谷主小姐。
最艰难的时候,折素曾经买了一包耗子药,撒在自己喝丈夫喝的稀汤里,想要就这么一死了之,可是汤送到嘴边,她哭了,嚎叫着打翻了丈夫手中的汤,掀翻了桌子,坐在地上,号啕不止。
最艰难的时候,丈夫对自己说:“别闹气了,咱们回去吧。”折素扭头抄起扁担铺头盖脸地就朝他打去,一边打一边骂他没出息。父亲一声不响就将朝晖谷传给了桓阳,自己跑出去云游四海逍遥。谷内四起的闲话,那些昔日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婢子们当时鄙夷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把把见到,插满折素全身,痛在心眼里,恨在骨子里。只要想到这一切,折素就有了勇气:他们恨不得看自己好戏;恨不得自己回去像条狗一样求他们;恨不得让自己死!自己偏偏不如他们的意,就要活给他们看看,自己离了朝晖谷照样能活得有声有色!
现实生活的残忍,撕碎了折素的年轻鲜活,磨掉了她的烂漫无邪,唯有那与生俱来的骄傲,她将它融进了自己的骨血,同血液一起在岁月里慢慢氧化发酵,最后变成最浓烈的痛恨。折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怨,每天生活在抱怨和诅咒中并不快乐。可若不这样,自己就似乎失去了活着的理由。当人生变得如此扭曲,活着或者死,似乎都没有了太大的意义。
折素的当街撒泼已引来不少人围观,人们熙熙攘攘地将三人围作一团,时而交头接耳,时而指指点点。这更惹得折素不满,她像一只母老虎一样又驱赶着前来看热闹的人,当地住着不少南疆苗族人。苗疆民风彪悍,并不畏惧折素这色厉俱茬的模样。几个苗族妇女见她蛮不讲理,便和她吵了起来,顺带还有围观起哄的,折素被那几人合起伙来嘲笑了几句,索性恼羞成怒,扑上去便和其中一人扭打作一团,其他人眼见同伴被打,纷纷动手。折素被几人架着胳膊扯着头发,脸上满是被指甲划伤的血痕,模样狼狈不堪。
桓阳几次想上去阻止,都被南宫残花拦在一旁。“你又不会武功,上去不过是挨打罢了。”
“那你为何不去!”桓阳见她一脸幸灾乐祸,不由怒火中烧。
南宫残花懒散地倚靠在墙边,“我不乐意。”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对影自怜,“你不必瞪我,一般人若是遭了这般的磨难,早就学会改怎样夹紧尾巴做人。偏偏你这位宝贝师妹还学不乖,变本加厉。这样的人,你对她的好,她都会当做是致命的毒,你此时去救她,她只当你是可怜她,会在心里更加恨你。”
“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桓阳随手捡起折素先前丢在地上的笤帚,“她如何对我是她的事情,我只求问心无愧。”
南宫残花见桓阳举起扫把,一副从容就死的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无奈道:“罢了罢了,就当我上街看了一场把戏,权当这是付了报酬。”说罢,头也不会,挥出九节长鞭,顺势打碎了屋外用来盛水的水缸,喷溅出来的水花溅了众人一身。那些人见识到了南宫残花的厉害,纷纷做鸟兽聚散,逃得无影无踪。
折素被打得鼻青脸肿,挣扎地起身,桓阳上前想去扶她,却被她一巴掌打开。折素随意擦了擦嘴角的污血,朝南宫残花大叫道:“你个疯婆子打碎了我家的水缸,赔钱,一两银子!”
“什么?!一两银子!”南宫残花气得险些鼻子都要歪了,“你个臭婆娘怎么不去抢?那破水缸莫不是镶金还是带银,你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天打雷劈呀你!”
眼看折素便要再次破口大骂,桓阳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给你。”
折素毫不客气地接过银两,放在嘴里咬了又咬,“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