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山庄(古代宫廷 虐身虐心 he)作者:maylein-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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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给萧纹铺一条后路。。
萧家对下人一向宽厚,萧纹的性格又好,那就让他陪着爷爷身边,替自己承欢膝下吧。爷爷高兴了,或许还能给萧纹一个义子的名分。。
也算是,他对去年年底、山野溪边、萧纹救了他一命的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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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青都,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待在你身边陪你。”。
“傻孩子,你知道我不行了……”海陵轻轻叹息着,表情无奈。。
“那我也不去,我陪着你去……陪着你去地下。”萧纹说着又哭了。。
这些天,为着海陵的伤,萧纹都不知自己掉了多少眼泪。以前在得月楼一边挨打一边拼命学乐器,还得笑着迎客,后来在安乐山庄伺候齐襄,也是整天装一副笑脸,不管心里有多委屈。当年他也没觉得有多么苦,只想着自己还算幸运,不像奴隶一样是死契,存够了钱就可以给自己赎身,然后找个人,安安分分地过下半辈子。直到遇到了身为奴隶的海陵……。
起先萧纹对海陵,也不过是同病相怜,又带一点怜悯的心态。他以为海陵是家生的奴隶,一辈子都是给主子做牛做马的命。而齐襄又是个刻薄狠毒的主子,海陵的这一辈子,可想而知会过得很苦。
后来就不知不觉地动了情。。
再后来,从蔺太医那儿得知海陵的真实身份后,他便知道自己不该介入,也高攀不起。于是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制造机会让主子和海陵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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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齐襄,实在是个太过狠毒的主子了。。
那一次,用军棍打得海陵吐血之后,萧纹就再也不对齐襄抱任何希望。。
所以卢大夫一说起下毒,他就轻易地入了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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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萧纹知道是圈套。。
如果真要齐襄死,根本不会用那个发作极缓慢的“抽丝”,让齐襄顺利撑过两个月,撑到了海陵回来。。
当时萧纹只是想,能有机会整整主子也好。。
哪怕为此赔上性命,反正他萧纹也是贱命一条,死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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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早知道这事为让海陵情绪波动,以致毒发的话,哪怕卢霄拿刀逼他,他都不会做的。
可是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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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错已铸成,后悔也没用。萧纹想好了,海陵活着,他就尽量陪着他,伺候他,海陵走了,他也跟着去,到了地下继续伺候他。为萧海陵,他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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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忠心的奴才。”齐襄抱着双肩,刻薄地嘲讽道。他来看海陵,可不是来看两人亲亲我我的。。
萧纹见到齐襄仍是有点慌,急忙下跪行礼。齐襄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床边,俯视着病中的海陵。原来梅若卿为了让海陵静养,撤去了多余的护卫,也让其他将领不要轻易去打扰海陵。于是他不在的时刻,齐襄带着方澜,轻易就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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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闭上眼,不想理他。。
他已看到齐襄的脸色也不好,毕竟被“抽丝”的毒折磨了两个多月,一时半刻是养不回来了。所以此时此刻,他不想和齐襄吵架。。
齐襄好像没看懂他的抗拒似的,冷冷地下命令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海陵苦笑了,便不再逃避,“襄殿下,您已经不是我主子了,请不要再用这样的口吻。”
“这就是你想说的,看来你身体还不错嘛,有心情和我斗嘴?”齐襄在床沿坐下,拉了海陵的右手,一点一点卷起袖子道,“既然这样,我们来讨论下,怎么处置毒杀皇子的凶手吧?”
“殿下,您并没有被杀害。”果然海陵的语气一下子放软了,带上了恳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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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萧纹那贱人,就为了萧纹……。
齐襄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不管是否成功,试图杀害皇子就是满门抄斩的重罪了。当然,萧纹你应该没有亲人了,对吧?”他低头去看依然跪着地上的萧纹,“这样好了,我让廷尉府判案的时候,把得月楼的人都算作你的亲人,好不好?”。
萧纹猛然抬起头,“主子你要杀我,就动手吧。不要再让海陵为难了。”
“海陵?海陵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齐襄一脚踢在他肩膀上,“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当然,看着海陵的份上,我也可以饶过你。”。
说完他就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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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求我吧,我知道你会开口求我。我要你一辈子都欠着我!。
海陵猜到齐襄微笑的背后隐含着什么,可今日他不想依着齐襄给的话往下说了。
只是道,“我准备让萧纹去萧家了,以后他就是萧家的人。至于毒杀皇子的罪名,我替他担了,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你……”齐襄脸色立变,怒火又上来了。。
他“啪”地打碎了萧纹放在桌上的药碗,捡起了一块碎瓷。。
“主子您想干什么?”萧纹赶紧爬过去,可是晚了一步,齐襄已经握着瓷片对着海陵本就满是伤疤的右胳膊狠狠划了下去。。
海陵吃痛地抽回手,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看了一眼血淋淋的胳膊,再看齐襄的脸,眼神冷淡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主子,您别……”这时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方澜,跑过来单手搂住了齐襄,“您别这样……别气坏了身子。”。
“很痛是不是?”齐襄不理方澜,死死盯着海陵的胳膊道,“我要你记住,就凭现在的你,根本无法阻止我做任何事情,哪怕我想一刀一刀割下萧纹身上的肉,让他比你现在更痛上百倍。”
“所以好好养伤吧。”他抽过萧纹手中的白布,然后命令方澜给海陵包扎胳膊,“等你伤好了,再来求我,到时候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想法,饶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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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又下雨了。。
齐襄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营帐。方澜跟在他身后,也一句话都没有说。。
进了帐,升了火,然后换掉了淋湿的衣衫。。
齐襄说,“我饿了。”。
方澜便去小厨房,叫人准备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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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点心上了桌,是酒酿圆子和粟米糕。。
北地军中,饮食终是比不上安乐山庄,做这些粗糙的点心,都已经尽了全力。好在齐襄在这方面并不挑剔,方澜损了几句,便也觉没趣了。。
一起坐下吃圆子。。
齐襄问,“阿澜,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方澜答,“我到落月城的路上遇到了盗贼。”。
随意敷衍了过去。。
又想了下,问,“主子,您怎么把庄子给毁了?”。
他当时被海陵伤了,没敢回去,过了半年养好伤再去,却发现偌大的安乐山庄,已被大火烧成了一堆残垣断壁。方澜起初以为出了事,结果遇到了以前看门的林老头,老头说,“是庄主命人回来烧的,下人也都给了银子,遣散了去。您说奇怪不奇怪,这么大的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了?”
当时方澜看着半山的废墟,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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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到齐襄,却发现已物是人非。。
如今他是军中不得志的皇子,而他是落月城送来的人质。。
方澜一来就想问了,整整四年,齐襄在安乐山庄是花了心力下去的,如今究竟为了什么,这么干脆地舍弃了那里?他更想问,如果当时他还在山庄里,齐襄会不会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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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慢条斯理地用银匙搅动着碗里的圆子,道,“谁说毁了,人还在,安乐山庄就还在。那些死的木头石头,没什么可惜的。”。
方澜一怔,继而明白过来,“主子,您是说,暗阁还在……”。
“嗯。”齐襄无所谓地应了一声,转了话题道,“阿澜你不该留在这里,过几日我安排你出去……”。
“主子别想这个了,先养好自己的身子再说。我无所谓,待在落月城还不如待在主子身边安心。”方澜笑了笑,又给齐襄盛了一碗圆子羹,“主子,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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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了。”齐襄推开碗道,“你必须走。过些日子,我便回青都了,那儿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您呢?有您的容身之地么?”。
齐襄静静地看着方澜,“两年前我便说过,有些事,你不用管。”。
作为主子,齐襄不喜欢任何人违背他定下的规矩,打乱他预定的计划,海陵不行,方澜也不行。
便冷淡地道,“你可以出去了。”。
“主子!”。
“出去。”他再次命令道。。
方澜仍是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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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帐外的陆原道,“主子,卢大夫来了。”。
齐襄抬眼道,“我与卢大夫有事相商,你先出去一下,一个时辰后我再叫你。”语气已经放软了。方澜只好满腹委屈地离开了督军帐。。
与进门的卢霄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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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特地叫我过来,是看伤么?”卢霄随意地把药箱搁在了桌上。。
“是,但不是我的。”。
“哦,海陵的么?”卢霄感兴趣地眯起了双眼,“我听说殿下刚才又划了海陵一刀,伤口可不浅啊。”。
“这种小伤,要不了海陵的命。”。
“那殿下以为,还有什么能要萧家未来家主的性命?”。
齐襄起身,走到角落去剔九叶铜枝灯台的烛焰,“我也听说,卢大夫对某种宫廷禁药很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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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耳力真不错。”卢霄笑道,“没错,我有近十年的时间,在钻研一种叫做棠梨之华的毒药,不知殿下打听这个干什么?”。
“明知故问。”齐襄转身,面对着卢霄目光灼灼,“我要你救海陵。”。
卢霄叹了口气,“殿下高估我了,这毒我解不了。”。
“解不了就拖着,一年就行,我只要你帮我再拖上一年时间。”齐襄字字坚决。
“殿下想要海陵生不如死地活着么?”卢霄问道。。
“没错,我就是想折磨他,他越痛苦我越开心。所以我不能让他现在就轻易死了。”
“代价呢?”卢霄又问。。
“任何报酬都行,只要我付得起。”。
“我是说代价。”卢霄在代价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想要什么?”齐襄听出来了。。
卢霄便道:“殿下的诚意。”。
“哦?”。
“很简单,一根手指。”。
齐襄猛然睁大了眼睛,“看来我低估卢大夫了。”。
“是我低估了殿下才对。”卢霄脸上,浮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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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齐襄走到了桌前,然后从怀中抽出了匕首。在卢霄的注视下,他把左手平放在桌上,五指分开,右手则拿着匕首,刀锋悬在小指上方,犹豫不决。。
卢霄道,“殿下舍不得就算了。其实对海陵来讲,再拖一年也没用。”。
齐襄闭眼,心一横,咬牙下刀。
第三十六章 次日卢霄就去找了萧海陵。。
正好梅副帅也在,卢霄便当着众人的面道,“我有办法治海陵的伤,只是,我不敢保证能治好,海陵,你愿意赌一下么?”。
海陵摇了摇头,道,“谢谢,不过算了……”。
棠梨之华加上涅槃,再加上之前在安乐山庄积下的内伤外伤,海陵早知道不能治了,也不想有了希望,再失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包扎着白布的胳膊,齐襄划下那一刀后,姐夫是想去教训齐襄的,他阻止了,却不是为了齐襄。他只是累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爱也罢,恨也罢,都不想再尝试了。
梅若卿道,“海陵你不能这么任性。”。
海陵虚弱地笑了,“姐夫,你就让我任性这一次,行么?”。
他生在萧家,长在军中,从小就被教导了责任两字该怎么写,坚强、理智、大局为重,唯一一次不听家里的话就是喜欢了齐襄……结果,却是这么个下场。。
人生在世,苦多于乐,萧海陵已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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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卿听他这样讲,便佯作生气道,“你走了,芷柔怎么办?瑜儿怎么办?他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他爹爹呢。还有老爷子,你就忍心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海陵闭上眼道,“是我对不起萧家……”。
梅若卿与卢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劝海陵了。便把目光投向萧纹。
萧纹明白了梅若卿的意思,便跪在床边,拉了海陵的手道,“海陵,您不为自己想,不为萧家想,能不能为我想一想?我萧纹人微言轻,本不值得您挂心,可若您真的走了,主子那边……必然不会放过我……”。
海陵转过头来,“你跟着姐夫,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萧纹苦笑着摇头,“不需要主子动手。我今日在此立誓,与萧家海陵同生共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纹儿你何必这样……”。
萧纹把头埋在海陵手心,“先让卢大夫试试,好不好?之后您再责我吧。”
海陵闭目想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着卢霄道,“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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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霄便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扎了他几个穴道,道,“明日开始配药,过程大概会比较痛苦,但我相信海陵你的忍耐力。”。
海陵勉强笑了下,握住萧纹的手。忍耐力啊,安乐山庄的五年奴隶生涯后,他最该引以为傲的,或许就是对痛苦的忍耐力了,还真该感谢齐襄。。
他却不知,此番卢霄伸出援手为他解毒,也该感谢齐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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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襄自断左手小指后,连着发烧了两天。蔺太医写了方子,配了药,不满地问方澜道,“殿下怎么搞成这样的?”比起方澜,蔺太医一向更喜欢萧纹,何况在他眼里,萧纹陪在齐襄身边时,齐襄一直活蹦乱跳的,除了那次中毒外,就没出过事。萧纹一走才几天啊,齐襄就断了手指。
齐襄没和蔺太医说过萧纹下毒的事,方澜也不好随意透露,只是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那天主子让我出去了……”。
方澜是在那天深夜,齐襄忽然倒下去后,才发现他左手受伤的。后来齐襄醒过一次,可不管方澜怎么问,齐襄都不肯说怎么伤的。方澜心里隐隐知道大概与萧海陵有关,可主子不肯说,他也不能乱猜测。。
便只好听齐襄的吩咐,请了蔺太医来。。
他一边听着蔺太医的数落,一边道,“主子说这事不要向外说,特别是军营那边……”
蔺太医摸了摸齐襄发烫的额头,叹气道,“这孩子,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怕海陵知道……”
方澜便道,“主子有他的自尊。”。
蔺太医道,“行了,这事老夫不会向任何人说的。”。
他又从药箱里翻出一瓶伤药,递给方澜,“这是止血的药,若是止不住,再来叫我。”
断指倒不是大伤,对在前线作战的士兵来讲,甚至可以说是司空见惯,只是伤在齐襄身上,多少让蔺太医感到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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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太医走后不久,齐襄便醒了过来。。
方澜红着眼眶喂他喝药,“主子你何必呢,那个人又不会领情。”。
齐襄立刻反驳道,“我又不是为了他。”。
方澜便不说话了。齐襄习惯性嘴硬,怎么说都不会承认自己对海陵的关心,更不用说承认为他作出的牺牲了。方澜也是陪在齐襄身边好几年,才从蛛丝马迹里,看出他内心对海陵的爱恨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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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海陵就依照卢霄给的方子步骤,安心地解毒治伤。开始几帖药下去,确实痛得死去活来,不比棠梨之华的毒发好受。过了十来天,疼痛倒减轻了不少,却开始出现燥热的症状。晋北五月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