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掩双眼-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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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告诉他们，许元无奈地伏在桌面，本来不大好的心情变得更加沈重。
许盈显然受不了寂静的气氛，率先开口。“哥，你别担心嘛。楚生哥哥都说程姊会搞得定，就一定没问题。你别苦著张脸，这样皱纹又会多了。”
希望如此。许元始终有些不放心，抬眼看见许晴一直瞪向张楚生，那眼神有不解及愤怒。“我希望不是如我猜想。”丢下这句，许晴便头也不回的返回房间。
“许晴，你怎可以对楚生哥哥如此没礼貌！你别把自己的猜想胡乱套在别人身上！”许盈的尖叫声跟随消息於客厅间。张楚生没有解释什麽，只是低著头苦笑。
许城推了推许元，“我们回房吧。”
“可是，张楚生他．．．”许元还未搞清状况，他想跟张楚生二人谈一会，可能会得出一些结论。
“小元，你先回房吧。我觉得有些累，先回家去。”张楚生的模样看起来有些痛苦，许元不忍的想跟著，可张楚生猜到他的念头说：“我先走了。”
这究竟是，搞什麽飞机了？
双手掩双眼 20 （兄弟年下）
２０．
小程回来翌日已准备搭飞机离开，许元原意送她往机场，结果被小程一口拒绝。看著她脸上淡漠的抗拒，许元也不好意思跟去。他只是奇怪，为什麽小程的态度转换得那麽快。自他们二人结交为好友後，小程不曾对他忽视过，当中一定有问题。
许元很困惑，小程并非朝令夕改的人，她对他好，这是认识他们二人都知道的事。若只因要了断他们之间的暧昧，小程不用强逼自己绝情，甚至离开这里，他都知道自己要放弃了。
“为什麽就这样离开．．．”许元有些颓废的歪坐在沙发上，他知道自己这副面容必会引起弟妹的担心，但他已无心理会了。能控制眼泪不流下来，已是他最大的极限。
突然眼前漆黑，许元的头便被用力的按在怀里，他感到手掌传来的温度。“哥，你别忍著。这样会闷到病。”
“许城．．．上楼．．．”大概对方太温柔，许城开始禁不住自己的眼泪，不停的滑下来。
许城见状，用手拭去许元的泪水，并擕扶他上楼。许盈见到许元时大吃一惊，甚至冲进洗手间，弄了条热毛巾给许城。“用这个敷一下会没那麽肿痛，哥他，没有事吧？”
“谢了。”许城接过毛巾便跟进房，只剩许盈在客厅里自语自语道：“怎麽到我没事时，轮到他们出事呢？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许晴也真是的，星期日竟一早就跑出去了，居然要我这个孕妇去担心，哎呀！不想管了！”
另一边，许元坐在床沿，许城见他一个劲的想擦乾眼泪，忍不住命令道：“闭眼。”
从许城的语气中，听的出他很不满。许元即听话的合上双眼，便感到温热的感觉，确实舒缓了眼部不适。许元想了想，终是开口。“许盈乖了不少。明明之前都不懂照顾别人。”
对方应了一声，拿开毛巾，用指头按起他的太阳穴。许元觉尴尬了，之前他还大条道理跟许盈说教，现在轮到他时却失了魂魄似的，还要弟妹担心照料。低下脸，纳闷的说：“对不起。”
许城却问：“为什麽？”
“我让你们担心，明明都还没开始过，而且小程都没说赶我们走，但我还是陷进不安痛苦里。真不像男人，丢脸。”许元搓著指头，“其实也没什麽哩。只是搞不懂为什麽大家都装陌生。明明都决定了放弃，所以也不是什麽事。”脑袋可能有些混乱，许元觉得自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哥，慢慢来，你别强逼自己。”许城坐在他身旁，跟上次悲痛请求不同，这次他明显理智温柔，循循善诱。“你是在父母过身，离开我们後才喜欢上．．．阿程，对不？”见许元点头，许城道：“这看的出，是因她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拉你一把，你才开始陷进这场注定是悲剧的苦恋里。”
是啊，名副其实的苦恋。许元勉强自己要扯出笑容，却笑不出来。
许城见许元不答话，也大概猜到他在自嘲。“哥，其实认真想，你应该不是迷恋著阿程。你由始至终，都未正式放下对阿程的仰慕及眷恋，但中途仍不是跟别的女生尝试谈恋爱吗？”
“是的，可当中有什麽关系？”许元侧著头，有些疑惑。他跟那些前女友，都是不知不觉因对方的主动邀约自然一起的。
“因为，哥之前明明没那麽易受阿程影响，自许盈怀孕後，阿程对你而言更像海里的浮木。不是吗？”许城的眼神非常认真，且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解说，令许元不知不觉间点头。好像是这回事。他们家没什麽流动现金，就连他之前几乎花光的储蓄也只是万元左右。许盈怀孕这事无疑是雪上加霜。他虽尽量表现轻松，但心底实是怕得很。回想阿程对他的付出，许元心里又一紧，他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了。如果自己是女孩子，早就以身相报。
许元的脸色明显有所动容，许城又趁热说：“哥，你可以再想想，之前你跟女朋友谈恋爱时，阿程从没给你脸色，也没极力反对。你也像家常便饭，跟她说女友的事，抱歉女友的幼稚。”
又好像有这回事。许元低下头想著，之前一旦交女友，他就会致电跟小程兴奋的说，因为是家里，所以他一跟小程报告时，就等同全家人都知道他恋爱了。小程每每都是听著他的报告，也不见得有什麽不良反应。
“所以阿程这次的痛苦不一定是因为哥的问题。应该如张楚生所言，是工作上的事。阿程又是要脸子，她失魂魄的模样自己不想你多见。哥啊，你就别多想，欠阿程的钱及恩情，我跟许晴一定会尽量回报。你就好好的休息，孩子一出生，你就有得忙了。”许城握紧许元的手，神色异常的温柔。许元眼眶一热，又想哭出来。
明明是这麽小的孩子，却要肩负这麽多，叫他这个当大哥的情何以堪。“这是大哥的事，你跟许晴还小别想那麽多。”
“哥，你是因为我们而受苦，你怎可以说这不关我们的事。”许城不著急，从程芷欣的态度，不难得知她这次是对自己狠下心，要彻底的放弃。她是决定了的话会进行得彻底的人，所以他得好好把握。“而且，我不想让哥你吃苦，我会努力让自己更成熟更能替你负担更多事的男人。”
看著那双握紧自己的手，许元百感交集。许城的说话简直打入他的心坎里，他向来知道弟弟的懂事，但没想过，对方竟乖巧至此。许元清楚，许城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因为他向来是认真守信的孩子。
原来空虚不安的心，突然觉得踏实且被填满。他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他那不健全但会使大家幸福安心的家。
“哭累吧？午饭你别忙了，我下楼看食谱做。”许城轻力推了推许元，示意他躺在床上。
看见那背影，许元不禁感慨起来。那清瘦的身子，是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可靠？虽然，他对这餐午饭，仍是不大抱期望。
双手掩双眼 21 （兄弟年下）
２１．
午饭并没自己想像的那麽糟糕，但意外的是许城赶走了许盈後递来的船票。许元托异的检查船票上的资料，日子是今天，下午五时开船。
“怎麽有船票？”许元不解的问。
许城瞟了窗外一眼，笑道：“我一早跑去外边买，跟你放三天假去散心。”
放假散心？许元有些生气，这孩子又打算乱花钱了。正打算要求他退票时，听到对方满不在意的开口说：“哥，这是连酒店房订的，票都拿到手要退船退房是没可能。你不去的，就只好浪费那几千元。”
那是什麽态度！竟一脸不在乎！“去，你买了当然去！可你知不知道要我开心实不需花这麽多钱！留在家看一套电影，打一场游戏就好！你自己赚的零用钱赚来不易，可别乱花！”
正打算继续训话，许城却突然一把拉他，害他一个站不稳倒进许城的怀里。许元心里一个急，他自己一个大块儿撞在许城身上，那麽纤瘦的身子怎吃得消。
“哥，我赚的钱就只想花在你身上。”许城没松手的意思，“花在你身上，再多的都值。不会浪费。”
这些肉麻的说话，许元从张楚生那边听的多都以为自己麻木了，怎料一听平日认真正经的许城说，感觉超奇怪。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受控制，两颊开始发热，还未理清自己的情绪时，耳边传来一阵暖意，“哥，我这辈子都会待你好。”
这下许元热得更厉害，手足无措的反驳。“胡说什麽！你就十六岁说什麽这辈子！你上了大学後就不会挂著你大哥。有女朋友有工作，之後就会有家庭，把自己家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不要哥操心就好。”虽然说至少是十年後的事，但许元心里还是一沈。唉，总不能年轻依赖小程，老来依靠弟妹。再不舍得，弟妹都是会因别人离自己而去。
“口是心非。”许城观察著自己家的大哥由一脸困窘瞬间变得忧愁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哥，只要你一天不结婚，我一天都不会离开你。除非，你跟了别的女人走，不要我。”
本来，很多事情，许城不想急著说，但从程芷欣跟许元剪不断的关系中，及她的忠告。许城已清楚知道以大哥这种爱逃避，不愿多想的性格。他不说出口的话，大哥一辈子都猜不透。他也不急著把自己那变质的感觉道破，反正依程芷欣提议，只要不断入侵他的生活，让他不能没了自己就可。
昨晚的程芷欣，显然累极了。许城没忘记，当他推门，看见对方难得受伤的表情时，他心里觉得被堵了大石一样。他跟许晴对这位对自己家里带来安稳的人，实是非常的景仰及敬爱。正因如此，他才对她有如此大的敌意。自己跟她的实力，相差太远。
“小城．．．或许这次是自你理清你感情後，是我最诚恳认真的一次交谈。”程芷欣难过的笑著，“瞒著你哥的事，又多一笔哩。”
这气氛也不适宜说什麽，许城坐了下来，默默的等著程芷欣开口。
果然，对方叹了口气便说：“我之前被张楚骂惨，也知这阵子於阿元心里掀起不少大浪。把它当作最後一次，反正也没下次。你也别太介意我於阿元心里的位置。这些都是我极力争取，已过去的事实，你不会连你哥的过去都抹煞吧？” 只要提到他哥，程芷欣的表情即变得柔和。“阿元他是外表刚强内心温柔体贴，敏感却不喜欢烦恼，能力平庸又爱为人操心的笨蛋。”
“你们跟阿元不同，你们两个几乎是我带著大，以後，他交给你们，我都比较放心。特别是你，千万不要放手，你敢放开的话，逃到哪我都会追杀你。”程芷欣冷漠的发下警告，“还有，收起你的内敛。刚才都说，阿元是个敏感又爱逃避的人，什麽事都先向最坏方向想。你喜欢的话，就出手进攻，尽力安抚他的不安。全力渗透他的生活，把他紧紧的困绑在你身边。话说近来你有进步。”
许城听教点头，程芷欣当初也是完全不问对方的意愿，一个劲的去参与他们许家的生活。他之前也因大哥突然决定跟她同住，才决定改变自己的做法。
“你呢？为什麽坚持这麽久，还决定放弃？”
程芷欣冷笑了声：“为什麽？你们不是最清楚吗？我根本不可能跟男生真的一起。都折腾了双方多年，总有一个人要下决心斩断。而能做到的，一定是我。”
因好奇而踩入地雷了。许元聪明的不反驳不说话，然後两人陷进沈默。许城心里又是另一番想法，他觉得，程芷欣始终没把自己真正的想法道出，她叫自己进来，无非是跟他摊牌及给些意见。究竟为什麽张楚生突然插手此事，让程芷欣毅然坚定地退出，恐怕他们二人是铁定心不会解释不会说，要从旁猜度也太难。
不知为何，许城打从心底里认为，这两人看来活得很轻松自在，其实都各自隐瞒或想忘记一些事情。是因为生活环境不同吗？所以他跟许晴如何努力，都跟他们有很大段距离。不论是十年前只有十八岁的他们，或现在已二十八岁的他们。这样的他，真的能代替程芷欣，令哥什麽都不用担心什麽都不用考虑过生活吗？
“小城，别想太多。”程芷欣突然开口，“你们跟我是不同世界。你们已经很努力，相信我相你自己，是你的话，一定能给你哥幸福。”
被安慰了。许城感到尴尬，明明对方心情这麽糟糕，都能察觉到自己的自卑并给予慰勉。虽然知道自己仍未长大，但他是不会停下成长步伐。许城深吸口气，“谢谢。我会不惜一切，慢慢代替你去照顾哥的。”
对方扯了个微笑的点头，然後挥手道：“出去吧，我困了。”
看著程芷欣有些寂寥的身影，许元难过地关上房门，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程芷欣跟张楚生的世界吧。有些人也许注定与别人不同，不过那些成长过程，应该不是会是什麽快乐的回忆。他无法为他们做什麽，恐怕，他们也不愿接受别人给他们什麽。
许城知道自己很幸福，他的世界一直有许元及许晴的存在。也在他年纪小无能为力的时候，有程芷欣及张楚生为自己最重视的人遮风挡雨。感觉到窝在自己心口前的男人有些激动，许城将他搂得更紧。“哥，我不会让你寂寞。”
如果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哥你是否也能把自己一直不安的原因告诉他。为什麽在这麽多人护你爱你的情况下，你仍不断的质疑自己，觉得大家会离你而去？
双手掩双眼 22 （兄弟年下）
２２．
坐船去到目的地时，许元率先警告许城不许乱花钱。许城无视般的拉著他的手，说先乘坐免费巴士往酒店登记并放下行李，才出去四处看。
对方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扬了扬，说自己一早就把行程编排好，一脸殷勤，害许元都不好意思说不好泼别人冷水。一路上，许元被自己的弟弟拖著手的走。虽然这城市是陌生，他也没看过地图，但身为一个男人，还是当大哥的，被弟弟这样照顾著，感觉挺新鲜，还有些感动。
反正都来到了，若不尽兴的玩，实在对不起弟弟的一片苦心及他所花的钱。
因为他们是下午去，只参观了一间博物馆，吃过晚饭便回酒店。许城特意买了几枝酒带回酒店，点了他带来的香薰蜡烛，给二人都倒了杯红酒。许元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这气氛是好，不过有些怪异。
接了许城递来的酒杯，许元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了声。是他最喜欢的果酒，葡萄的甜味很浓烈，甜而不腻，嘴馋的一口气喝光一整杯，然後直盯著许城。对方有些哭笑不得，给自己再倒了杯。
许元又兴奋的喝。他因酒量不好，但非常喜欢喝。只是跟小程一起外出时，她点的都是不同类型的鸡尾酒，小程是明明知道他比较喜欢喝果酒，但偏要逼他欣赏她喜欢的鸡尾酒。正因许城的贴心，使许元喝得更兴起，心里好像被什麽装满。
结果一连喝了七、八杯，许元觉得喝得醉醺醺的。看著许城秀丽的脸庞，他有些发愣，虽说兄弟一辈子依靠著没什麽不好，但他一辈子当处男也太可怜了吧？他凑近许城，认真的问：“许城，你说，若哥日後真的找不到女朋友，当一世处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对方显然差点为他突然如来的发问喷酒，许城轻咳了几声，拿走他手上的空杯，把酒杯都放在茶几上。整个过程很慢，许元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然後脸给人捧著。许城虔诚的目光使许元浑身不自在，他挣扎了两下，见许城微皱眉头有些受伤的表情，又乖乖的坐著。
真的不能见他过得不好，自上次他们二人难得闹了一会後，许城这般迁就讨好他，他自然不能令对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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