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哪里来(现代乡村 青梅竹马 年下 虐恋情深)作者:青衫湿透-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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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赵辉忙推他起来,这事儿虽做不了啥文章,但绝对把班主任得罪尽了:“快认错去。”
“怎么认啊?”纪康纠结得要死。
“怎么认都得认,还不定要在她手下待多久……”赵辉压低嗓门连声催促:“去了再说。”
“嗯。”纪康自然也不想常年穿小鞋,踌躇了片刻,跑上讲台拿着教案就飞快追出去。
这小子真消停不了几天的,俩人自赵喜那件事儿后关系好了不少,主要是赵辉,对纪康的成见消化掉很多,所以这会儿真有点替他着急。
那天直到第四节下课,赵辉看他还在教务室里,神色却自然平常,根本不像罚站。梅晓红已经换过身衣裳,伏案批着作业本,似乎根本没看见他。担心纳闷之余,赵辉正想要不要进去看看,却见梅晓红突然放下笔,抬起头说了句什么,纪康也对她点点头,随即便转身走出来。
“怎么样了?”赵辉迎上去。
“没事。”纪康说,拉着他一块往食堂走。
“没事?”赵辉诧异地问:“你咋认的错?”
“脚都站麻了,”两人跟在队伍后面,纪康转着膝盖解乏,闻言挤眼一笑:“没认错。”
“哈,”赵辉一想也是,这事儿要说起来反倒越描越黑,还不如一声不吭:“行啊你。她后来跟你说啥?”
纪康清了清喉咙,形容一整,轻声道:“下课了,纪康你去吃饭吧。”把梅晓红圆润清脆的嗓音学得活灵活现。赵辉赶紧捂住肚子,弯下腰差点起不来,纪康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矜持优雅,也立刻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一场棘手的小风波于是意外地平平揭过。
第二天又是周末,这一段赶上秋收,班上不少同学都相继请假,赵喜自然也留在家帮忙,回赵家村的路上便只剩下三个人。初中后两人同桌,课间却反而安静不少。赵辉自己不是多话的人,纪康虽谈不上寡言,但如无必要,也极少主动挑起话头,当然挖苦人时得另当别论。
没有赵喜在旁掐东打西,赵玉霞自然舒心不少,一路跟着他俩爬上鹰爪坪都乐乐呵呵,直到一场骤雨毫无征兆落下来,才连声抱怨:“怎么搞的呀,眼看就到家了。”用书包遮了脑袋,赶紧奔到路旁大树下。
赵辉跟纪康也忙跑过去,山道顷刻就变了颜色,天上像霍然拉开个大口子,亮晶晶的雨条连成一片倒水般灌下来,撞破枝叶崩得人满脸冰凉,砸到路面卷着泥沙唰唰往山下淌,不一会就冲出道道浅沟。
躲在树下不济事,赵辉担心课本淋湿,忙脱下外衣把书包裹严,只盼能对付一时三刻熬到雨停。赵玉霞自然护着脑袋要紧,布质的书包片刻就浇了个透湿。纪康也裹了书包,说:“换地儿吧,这树不顶用啊。”
赵辉才想说好,却见山道上匆匆过来个人,穿着雨衣看不清是谁。赵玉霞却立刻蹦起来,激动得连摇手带叫唤:“爸!爸!快点快点儿,在这儿呢!”直跳进赵德才撑开的伞下才大松一口气,又惊又喜地连声问:“爸你咋那么快就来了?阿——嚏!淋死我了。”
“估摸着你差不多到就来了,咱村那边儿先下的。”赵德才说:“赶紧走吧,你妈怕你着凉,在家熬着姜汤呢。”完了又转过头笑:“就一把伞,你俩再等等看,这雨下不长。”赵家村只他家有伞,别人都是斗笠雨披。
纪康点点头没言声,赵辉说:“没事儿,你们先走。”
“别呀,”赵玉霞说:“赵辉你也过来,咱俩一块儿回去。”
“不用,”赵辉笑笑:“我再等等。”
“等啥呐,快来吧!”赵玉霞看他一身水,着急地叫:“这伞够大,遮得住两个人。”说着伸手就来拉他。
赵德才也热心地帮忙劝:“来吧,赵辉一起走,这雨凉,别淋出病了。”
“真不用!”雨大风疾,说话都得用吼的。赵玉霞半字儿不提纪康,只叫他走,原本就令人别扭,眼下被拉着手对面僵持,越发尴尬异常,赵辉忙挣开说:“我跟纪康还有事儿,你们快走吧。”
“有什么事啊!”赵玉霞鼓起腮,见他坚持不领情,恼得一扭身,气哼哼抛下句:“走就走,淋死你活该!”便拽着他爸快步离开。
那情态语句越嚼越不对味儿,赵辉看二人走远,才总算吐出口气。旁边纪康早冒出一脸诡笑,瞅着他眨眼说:“赵辉同学,你跟我,有啥事儿呀?”
赵辉本就满心疙瘩,闻言大窘,一把推他:“屁事儿!快换地方,书都要湿了。”
还好附近地形熟,即便如此,两人赶鸭子下架奔到鹰爪坪下的岩缝,也浑身上下没处干的了。纪康抢先冲进去,快手快脚把书包上的湿衣服解开,还好课本没事。赵辉的衫子却薄些,书皮边角就洇了水,上头的笔记都化开了,看着不由着急,忙推纪康说:“让我进去,我把书晾晾。”岩缝本来就窄,头顶还拉开一溜口子,纪康长手长脚杵在里头,自己不挨淋都难。
“你书湿了?”纪康正脱着湿背心,回头看看,忙挪开点儿位置让他过去,自己拧了衣服上的水也擦干手过来帮忙:“这几页都湿透了,回头抄我的吧。”
“好,”赵辉说:“你先帮我扶着。”深秋时候,出太阳还好,这会儿跟落汤鸡似的,再叫风一吹,鸡皮疙瘩层层往上冒。赵辉腾出手来也赶紧退出去,脱了衣服拧着水,瞅瞅天说:“这雨那么大,地都该浇坏了。”也不知道家里的粮食收齐没有。
“嗯。”纪康应了一句,没接话。他家的地就赵桂芝一个人伺弄,平时都顾不过来,别说现在。两人一站一蹲,对着岩外瀑布似的雨帘,一时便没了心情。
赵辉知道他家情况,想了想回头说:“我家的应该差不多了,这两天我去帮你收吧。”
纪康看他一眼,嘴角一扯:“不用,我弄的完。”
“多个人不是快点儿?”赵辉说:“你磨叽个啥,咋地跟赵喜一样?”
“切,我跟他能一样,弄不完还夸口了?”纪康笑了:“不过你既然闲着没事儿干,我当然乐意。”
“滚你的,老子忙着呢。”赵辉骂道:“帮你忙还成没事找事儿了。”
“得得得,”纪康乐了:“我郑重地道谢行了不?”说完又瞅着他一阵笑:“以前瞧你假模假式,还挺腻味,原来不是装的。”
“操!”赵辉一听怒了:“我假模假式?!你还痞子混混呢!从小到大你干过啥好事儿了?除了赵喜那一桩?”
纪康一愣:“痞子混混?”随即两眼一弯乐开了花:“这还用说?没见人家只给你打伞吗?”
娘的这死小子简直没治了,赵辉腾一下扑上去,与其斗嘴不如肉搏。
第六章
“哇,”纪康原本蹲着,忙往后一跌才堪堪避开他拳头,笑骂道:“你真打?”
“那还有假。”对方窝在角落动弹不了,赵辉哪能放过这机会,一步欺上前第二拳已经出手。
左右都是石壁,起来就得碰脑袋,别说对打,能挡开都不容易。纪康边闪边叫:“好了啊,这怎么打?”
“嘿,还敢瞎说不?”赵辉哈哈大笑,手上可没停,转瞬一拳已冲到他胸口:“等着挨打吧。”
“切,说不过就动手,”纪康眼疾手快抓住他手腕,另一边也如法炮制,攥紧了嘿嘿一笑:“知道厉害了吧?”
“看谁厉害,”起先见他不好躲,赵辉没使上全力,不想反而受制,又气又笑,抬腿就跺下去:“踩不死你!”
那一脚可是嚯嚯生风,纪康吓了一跳,慌忙收腿,一发力拽得他跪坐下来,扣紧他手腕往后一拧,龇牙笑道:“还有啥招?”
被反扭着手坐在对方**上,赵辉郁闷坏了,实在不是自己差劲,这犊子力气太大了。眼见那两行白牙亮晃晃闪过,欢畅得像在学校刚进了个破球,赵辉总算知道,这笑代表的可不只阳光,换个角度,那就是阴险呐!气不过当下一头碰上去,撞得纪康脑袋一歪,嘭地敲响石壁才大笑起来:“这招爽不?”
“你是牛啊?!”下巴、后脑勺同时吃痛,纪康气得冒烟,两臂猛然收紧,把他上身往前一箍:“想爽是吧?让你尝个更爽的。”
“咳,”胸背突然受力,肺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榨尽,赵辉闷得一阵发懵,哪还笑得出来,下巴搁在对方肩上连咳带喘,好不容易才憋出句:“靠,快放开我!”
“认栽了吧?”见那小子憋红了脸,纪康才松开手臂让他坐起来,斜眼睨着他笑,得瑟地问:“还敢来不?”
“你这是阴招!哪能算数?”赵辉气坏了:“刚我就没真打你。”
“你就光明磊落了?”瞧他那着急上火,呼呼连喘的狼狈样儿,纪康笑个不停,逗趣道:“我打你了吗?不就是抱抱你?”
“靠,抱我,”赵辉一下气笑了,瞪起眼来反唇相讥:“干嘛?想强J啊?”
“哈,对了。”纪康一怔,越发乐了,顺竿子胡闹两膝一收,作势要把他往胯上带:“就是想强J你,怎么着吧?”
“那我顺J!谁怕谁?”赵辉可不是省油的灯,手脚动不了,嘴上绝不吃亏,当下摆出慷慨就义的架势,一脸悲壮扬起头:“来吧,小爷便宜你一回。”
“哟,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纪康忍俊不禁,哪怕他来这套,立刻堆出满脸**,眉毛一挑,眼风一变,活像个色胆包天的地痞流氓,细细吹他一口暖气儿:“宝贝儿心肝儿,来先给爷叫两声,待会儿爷让你爽个够。”
“**,”那气儿又暖又潮,吹得耳根子一阵麻热。赵辉彻底崩溃,眼睛一瞪,再不玩了,当即用力挣起来:“要杀要剐快动手,不然放开我,别磨叽!”
“磨叽你也得陪着,爷这可是心疼你。”见他装不下去,纪康更觉得好玩,捏紧他手腕哪容他挣开:“想脱身就先认错,下次还敢暗算不?”
“靠!”跟这小子简直没法理论,赵辉哪肯认啥错,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直接往他身上一趴,还顺带蹭两下,嗲声道:“你疼吧,好好疼,疼不够老子抽你!”
“……”这下换纪康傻眼了,两人都没穿上衣,先前不过胸口碰上数秒,那还没啥,现在却实打实抱了满怀。那身子白生生滑嫩嫩软在臂间,腰肢柔若无骨连连扭动。湿透的布料包裹着紧俏的臀瓣,毫无防备地翘在自己**上,当中那道勾缝撩人摸索般纤毫毕露,极度诡谲冶艳。看得他眼睛都直了,一阵口干舌燥,顿感下腹胀闷异常,慌得立刻撒了手:“操,快起来。”
计谋得逞,赵辉鼻子都笑歪了,一下撑起身卡住他脖子:“嘿,小妮子,怕了吧?”对方胸膛和手臂都热腾腾的,窝在里头寒意尽去。虽有点别扭,但都是男的,他可没多想,意犹未尽地接着说:“刚才真舒服,一点都不冷了,要不咱俩今年冬天一床睡吧?”
教学楼顶那个大凉棚,夏天热还能开窗户,冬天即使关了窗,冷风还跟刀片子似的往里削。山村里的孩子,哪来什么厚铺盖,就一床薄被芯,人人冻得半死。有几个关系好的都是合床过冬。起先是因为跟纪康不怎么样,赵喜又实在太胖,这会儿挨着暖和,赵辉自然便想起来。
纪康一愣,脸皮都快抽筋,敷衍道:“行,到时再说。”见他还赖在腿上不动,急得一把掀开他:“你舒服,我可不舒服,你当你轻呐?”说完怕他又粘上来,赶忙拨开他往外挤:“雨小了,能走了。”
“哈,压死你活该!”赵辉得意非常,也跟着站起来转身去看天,肩膀意外擦过对方腰下,却当即定了格,脸上轰一下炸得血红,眼珠子都快跳出来,指着他那处舌头都打了结:“哇!靠!你……你!你**流氓!”
纪康猫着腰正往外走,哪想到这小子哪都不蹭偏往那儿碰,窘得立刻也红了脸,一把拍开他的手,咬牙骂道:“操,你还有脸说,光溜溜黏在我身上又扭又蹭,还嗲声嗲气叫我疼你,这都不起来,我还是男人吗?!”
“……那不是闹着玩吗?!”被他这么一说,想起刚才情形,赵辉脸上不由一热,才感觉确有些怪异尴尬。又恼又臊地瞪眼抢白:“我不也是男人,我可没……没你流氓!”
纪康懊恼得不行,也觉得先前那一股子邪火烧得莫名其妙。再不跟他胡搅蛮缠,抖开衣服就往身上套,穿好了又忍不住笑,瞥他下面一眼:“你能算男人?那里的毛还没长全吧?”说罢弯腰拎起书包,哧溜一声就钻了出去:“啧啧,看着挺好一娃儿,咋就发育不良呢?”
“**,”赵辉一愣,脸上随即五颜六色。他毛发本就不算太浓,那儿也才刚刚开始。登时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直追上去:“纪康!老子揍死你!”
瞧他恼羞成怒,满脸飞红,纪康知道肯定说对了,不由一阵大笑,边跑边挤兑:“哈哈,想跟我打?你哪回赢过?”
“有种你别跑!”赵辉再不罗嗦,只顾发力狂奔。几次都快碰到衣角,又被他泥鳅一样滑开,越发怒火中烧,
那小子跑得风一样快,纪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回险些让他赶上,忙憋了劲儿快跑一段,拉开了距离才又慢下来取笑:“追那么紧干嘛?不服气?那脱了裤子让哥给你检查下?”
“检查你个毬!”赵辉差点噎死,恨不得立马剁了那混蛋:“你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的?你刚不都检查过了?”纪康噗地当场笑喷,差点软了脚,见快被追上,忙转身疾跑。逗得对方气得要死却没辙,只觉有趣非常,之前那点儿尴尬早没了影子。连连坏笑着断章取义、火上泼油:“跟我没完?怎么没完?还想让哥多抱一会儿?”
“你**闭嘴!”赵辉再不接话,一路撵着他直追进村口。
“我到了,还追呀?”纪康笑着回头,眼看就到了家门口,那小子还紧追不舍,刚想躲进去,却忽然住了脚,身子一闪就进了旁边的祠堂,脸色随即暗下来。
赵辉见他不回家,诧异了一下,却哪管那么多,冲上去就挥拳头,先打了再说。没成想对方竟毫不防备,嘭一下白受了一拳,想停下来第二拳早已出手,惊问道:“你……?!”
纪康胸口一痛才回过神,忙接住他拳头,一把捂住他的嘴返身压到墙上,低喝道:“别吵!”那沉沉的嗓音和黝黯无光的黑眸,竟透出压抑不住的难堪忧愤。
赵辉悚然一惊,才听见隔壁院子里又传出隐隐的吵闹,仍旧是赵桂芝的声音:“……你还是男人吗?自己赖在家白吃白喝,要我一个女人养活就算了,还不让纪康留下帮忙,好啊,现在地全浇烂了,我看你爷俩今年喝西北风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摔盆打碗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贴靠在墙上,对方心口砰砰砰连番骤跳,带着体温隔着上衣急急传过来,一下比一下隐痛难安。赵辉也不由替他难受,哪还顾得上打闹。才想推开他说话,纪康却已经放下手,眼帘一垂,掉头就往村外走。淡淡说:“你回去吧。”
赵辉没应声,尾随他经过自家门口,进去拿了䦆头筐子扁担,跟李氏打个招呼又出来,追上去递给他两件:“拿着。”
纪康顿了顿,接过来,瞅他一眼,没吭声。
山路上还有未尽的水纹,缓缓地泊泊流淌。雨后的田地松软泥泞,叽叽咕咕冒着浑黄水泡。被雨水浸泡的成熟作物,湿淋淋漾起阵阵腥甜的鲜香,令人顿感神清气爽。两人脱了鞋子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