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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秋日映花红 by 平江秋日 (古装+虐心+be)-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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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大男人跟著姑娘走竟是有些别扭,从路上过往的人也是纷纷耳语著,这回又是做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了,只希望不会给他们惹来无谓的麻烦。走到支路上,面前的翩翩身姿突然停住了。 
“老板,三两莲蕊。”她突然悠悠开口,面对著他们的正是一间茶楼。 
“茶楼?”自己并非来茗茶,沧怡有些迟疑地走到柜台跟前。 
“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茗绿堂』啊?”微笑的掌柜一面为那位姑娘包著茶丝,一面与他攀谈。 
“是,是啊。”原来这是一家兼卖茶叶的茶楼啊。未想到在这中原,也会有这麽一方儒雅之地。原以为出了江南,便是打杀的江湖了。看来自己又是胡乱臆断,误断是非。 
“公子,我们这里可是莲都城里最最老字号的品茶处了,前店後坊,仅此一家。”老板依旧笑得开怀,脸上的纹路都在跳跃著,“请问公子要些什麽茶?” 
“碧螺春有麽?”他怯怯问道。转脸发现刚才那个领路的姑娘似乎已经无声离开了。自己还没有言谢。。。 
“自然有的。”掌柜的手脚麻利,一下子抓到一些茶丝,过了秤,又利索地用纸包了起来。 
顾沧怡接过包付了标牌上的银两,仍是支吾著不愿离开。 
“公子?”掌柜的问道。 
“那个。。。刚才那位熟客。。。口中所说的莲蕊。。。是什麽茶啊?”似乎是从未听说过的新茶名,不知道解忧会不会乐意品尝。 
“那个。。。那个是莲都的特产,莲子晒干与其他新茶一起炒制,渡上茶香,最後筛去茶丝,独留莲子细绒,便是这里的莲蕊香茗了。”掌柜的大度地介绍著。 
“那麽。。。可否再与我抓些?”沧怡略有好奇。 
“只是。。。”掌柜的却是面露难色。 
“难道有什麽不妥?”银两是不愁,难道是非熟人不卖。自己确实听说过江湖上性情怪异者甚多,刚才那个女子也算得上是了,这个掌柜却也不像啊! 
“公子误会,只是,这茶不比普通的茶,仅是每年莲谢,方可采得一些。 
虽比不上贡品上等茶,却在这里也是供不应求的。方才的刚才熟客已是买走了最後的三两,本店已经没有莲蕊了。” 
“咦?那麽其他店里还有麽?” 
“公子说笑。。。本店『茗绿堂』是莲都惟一一家加工莲子茶的作坊,祖传的手艺,非一般店可及。” 
“就是。。。已经没有多余了麽?”沧怡怏怏地低下头,竟是晚了那麽一步。 
“公子外地来也是不易。。。不如你上前追一追,或许可以让他让出些许,说不定。”掌柜见他一脸失落,也是好心提议。 
“是啊!”沧怡一瞬被点拨明朗,对掌柜报以诚挚的微笑,“多谢掌柜的,祝你生意兴隆!” 
“呃。。。承你吉言!”掌柜目送著青年离开,只是喃喃,“不知他那性子,会不会让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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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到那位姑娘倒是脚力非常,不过是和掌柜寒暄几句,她已经从这闹市消失了踪影。 
糊里糊涂地从街头一路小跑至街尾,想想普天之下,为了几两茶叶而大汗淋漓的人应该只有他这个怪人了吧? 
但是一想到风解忧能够品上香茗,由衷赞美自己两句,不由嘴角又浮上一丝微笑。或许彦亭也会喜欢这种土产,那便是更好了。 
顾沧怡任凭汗流不止,依旧找著那抹月白身影。想她一个小姐,会为了茶而自己出门买麽?身旁还没有脚夫。。。实在也是不合常理,难道这里的习俗和平江府相差如此之多? 
一路歇歇走走,至街市另一侧临近驳岸,他忽然眼前一亮。 
“前面的那位姑娘,等一下!”索性直接跑步过去,已经是气喘如牛了。 
“。。。。。。”那抹身影只是一僵,回过头来。 
“呼。。。”顾沧怡略微顺了顺粗糙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何人?!”身边另有一婀娜身姿,竟是一个绝色女子,见她搀扶著主子欲往船上走。可想,这丫鬟尚如此姿色,那面纱下该是何等美貌?! 
“在下唐突。。。我。。。在下只是来感谢姑娘刚才的带路之恩。” 
“姑娘?”面纱下的樱口轻轻念著。 
“呃。。。那个。。。”紧张,紧张占据著他整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对人有所求,人家姑娘不会误会自己有什麽不良动机吧?不知不觉,双腿都有些微颤。 
“噗哧。。。”一笑倾城。。。边上那位女子竟是笑得格外灿烂。。。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大庭下的举止言行。 
“呃。。。”似乎自己还没有开口,怎麽已经笑开了,自己更难启齿了。沧怡只顾面上潮红,一时支愣著。 
“公子。。。他称你为‘姑娘’呢!”女子又是调笑一声。 

“。。。。。。三思,笑够了?”低低的嗓音带著愠怒。 
“啊?”顾沧怡一头冷汗,自己怎麽眼拙到这个程度?将一个公子误认为姑娘家。再细看面前的人,轻盈纤丽,盈盈弱弱的娇柔模样,怎麽会是个公子? 
“你追上我家公子难道就是为了感谢之意?”一边的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样子,若不是一张利嘴,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颜如玉。 
“呃。。。也不尽然。。。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沧怡暗想著,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戴什麽面纱,若不是有隐疾,就是有怪癖。外面的世界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你你你,你什麽啊!怎麽比我这个姑娘家还扭捏?你可知我们公子耽误一个时辰就要价多少?!” 
“三思!”白衣公子示意少女噤声。 
“啊!”少女贝齿轻咬著粉红的下唇,翻个白眼,一副吃鳖的表情。十分可爱。 
“在下,在下只是想要问贵公子。。。讨要一些莲子茶。。。”要价?听错了麽? 
“莲子茶?”面纱下的人看不见表情,此时,沧怡心中的忐忑已经让他快透不过气来了。 
“对,对的,是叫做莲蕊的茶。”讷讷点头,双手紧张的摆在身後互绞著。 
“咦?公子原来走失半刻又是去买茶啦?”少女插嘴,对著自家公子。 
“是那个老板多事,告诉你问我要的麽?”纤指撩拨,轻轻掀起面纱,纱面固定在耳际发根的隐夹中。 
“。。。。。。”顾沧怡真真是看一个人看呆了。不由揉一下眼睛。 
此人该说是美丽?却又带著一分妩媚;若说是明,有带有半分邪魅。他是个男子啊!瓜子脸上,一双乌黑明眸,杏眼不笑却似弯月,樱唇不润犹如丹朱,一袭青丝披肩,随意挽出的松散发髻上,斜入两支银钗。肤白胜雪,纤姿摇曳。白色罗纱更是衬得他灵动飘逸,不似凡人。 
睫羽轻闪,秋波暗生。这样的妙人儿,竟是不用猜测男女,实在是凡世的精灵了! 
看见苏彦亭的人无不会赞他男生女相,样貌秀雅精致,偏向阴柔,但是和眼前这个抿唇不语根本猜不出性别的公子比较,就毫无女子气了。 
而自己即使听到他的妙语,依旧称之“小姐”。。。 
想到自己在这陌生公子面前如此失态,不由脸上又是热热的。 
“喂,我家公子问话呢。”姑娘的尖细声线让他从遐思中回魂。 
“啊!我一同前来的好友也是爱茶之人,所以。。。此次到莲都,是想品评一番贵地的好茶。” 
“过莲都者,只有商、侠、客。。。。。。难道你是来游山玩水的闲人麽?”公子柳眉略挑,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我。。。。。。”江湖多险恶,沧怡考虑该是如何说圆滑,又不透露琐节。 
“如何?”玉手摊开,上面正是托著那几两不知其味的茶叶。 
顾沧怡真正觉得自己在为自己找麻烦,竟寻上了这样一个样貌惊人,气度却值得商榷的不凡人。 
“我,我们是出来乍到的游客。。。请求公子分些莲蕊可好?”实在是不想再多生枝节(其实已经生了)。 
“是麽?”杏眼微微眯起,嘴角上翘,一丝嘲意,“既是贵客,那便是舍与你些。。。三思,将茶丝分些给这位。。。你叫什麽?” 
“顾沧怡,沧海一粟的沧,怡人的怡。” 
“沧浪之水天上来?你与平江福地。。。有联系麽?” 
沧怡一怔,如此狭小的地方,他也知道麽?真是人不可貌相。 
“沧怡正是从平江府来。。。”沧怡点头,接过女子重新包上的茶。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 
“。。。。。。从天堂而来,对中原其他景色必是有所挑剔了。。。”公子低头,放下面纱,“走好。” 
“谢谢公子,我,我。。。”顾沧怡实在是曲解了他,这公子也是大度的人,自己却是左右闪烁其辞。 
“真是个呆瓜,公子公子的叫个不停,你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莲都花魁吗?应是尊称‘花魁大人’。”姑娘又是有些不满。 
“花。。。花魁?!”男的也能称作花魁吗?不对!不对!他,他竟是风月场中的人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公子看见面前的青年脸色乎青乎白的,瞬间变幻无常,也是低声笑出声:“男子。。。才貌卓绝。。。依旧可以是花魁啊!” 
“啊啊啊?”沧怡不知这人竟有读心之术。。。 
“公子,这人好好笑哦!他难道不知今年莲都的花魁吗?”被叫做三思的女子又是笑得花枝乱颤,沧怡终於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 
“三思,想是顾公子乍到这里,不熟风情呢。” 
“确实。。。咦?”沧怡呆愣之际,肩上压来莫名的分量,耳廓一热。 
“要知道,与莲都花魁会上一面可是难得。。。这位公子。。。今天你可是有幸一睹我真容呢。。。。。。”公子在这川流不息的道上直接倚在沧怡身上,万种风情地吐呐著挑逗之语,“顾公子。。。可愿与我秉烛长谈?” 
“啊?!”青年连连後退,白衣公子只得离开倚靠。 
似乎连那个聒噪的丫头都没有料到主子会突然这样轻佻,顾沧怡的惊讶更是不言而喻了。怪不得一开始与他行走,招致如此多注目。原来。。。大家都知晓这颠倒众生的身姿是莲都的花魁 
。 
这人也是怪异,一开始冷淡,现在又是戏谑不已。。。记忆里似乎有人也是如此性格变化甚为神速。 
“解忧。。。”口中喃喃自语,出来这麽久,不能再多耽搁了。连忙作揖言谢,“这位公子,今天自是感谢,如若有缘,定当回报。” 
“月葬花。。。”回报?真是俗套的说辞。 
“什麽?” 
“吾名。”翩翩身姿在淡笑声中步上泊船,沧怡心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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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待那人很特别呢。” 
“有麽?” 
“从未见你。。。主动示好某人。。。” 
“他很有趣啊!” 
“有趣?” 
“明明自称游山玩水,却是行色匆匆无心恋景;一身游侠打扮,却又像儒士般作揖行礼;还有他两腿外曲,想是长时骑马所至,试问,有哪个游客是策马游览河山?还有。。。我触过他身骨,没有武功。。。” 
风华绝代的丽人,掀开竹帘,向岸上望去,捕捉那个已经快消逝的身影。 
“公子?” 
“你说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矛盾的人。。。是不是很有趣呢?”一抹不知其意的微笑浮上脸庞,只是无人能察觉。 

第九章 
“月葬花?冷月残光葬落花?真是个凄楚的名字。”我搔搔头,想著那公子绝美的笑,心中没有来由地涌上一丝落寞。 
这个花魁与人们口耳相传的妓名伶竟是太多不同了。下意识将手中两个纸包捏紧,赶紧加快脚步回客栈。该是有人等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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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著,踏进客栈的们,却发现环绕著怪异的氛围。原先冷落的底楼打尖处,不知何时坐满了客人。 
看他们宿杀的阴霾缠绕,狠狠瞪视著过往的每个行人。我几乎是双腿打颤地在注视中上了客房。现在未到晚膳时,这些武林豪杰济济一堂,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双脚已经登上二楼,忍不住朝楼下一望。掌柜的和小二也是战战兢兢,不敢造词,吆喝的声音都低矮了半截。而我这一回头,又是招致几个眼利的几记眼刀,只觉得脖子发凉,我赶紧回了房。 
心悸未平,直接坐在竹榻上歇息了一会儿。忽想到自己该去他们那里一趟。便首先敲开了解忧的房门。 
他们似乎在商讨著大事,解忧脸上有些紧绷。彦亭见到我有些欣喜。 
“你可是回来了,让我好找!”彦亭呼出一口气,我心中涌上暖意。 
“东西买来了?”解忧靠近过来,“出去了好久,难道是迷路了?” 
“没有。。。”我面上一红,还是缓些时候交给他,给他一个惊喜。我右手递上了他需要的药材。左手往身後躲藏著,紧紧攒著一小包莲蕊。 
“想是贪恋沿街繁华了吧?从未见过这麽络绎不绝的人流,自然要好好玩转街市。”彦亭坏笑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解忧不知为何,脸上隐去了温柔,有些严肃。 
“那个。。。楼下聚集了好多。。。侠客。。。究竟是。。。”我忍不住插了口。 
“。。。。。。”解忧与彦亭眼神交流著,仍然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读懂的东西。 
“沧怡,我们也下去吧!”解忧难得如此强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可不可以。。。待会儿。。。下面的人。。。很可怕。”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带著银剑利刃的侠客,我始终是平凡人,下去,也是吃不下饭的。 
“你在说什麽呢?”彦亭又是不明的笑意挂在唇上,“我们正是要下去与各位江湖前辈打招呼啊!” 
“这也是江湖的规矩?”我诧异。那些铁铮铮的硬汉,也是参加什麽武林大会的各路人马麽? 
“那是自然!”彦亭走了过来,“我们可是等你好久,再不下去,解忧就没有好脸色了。” 
他在说什麽?我的脑子混乱成一片。 
这不是他们江湖中人的聚会麽?和我又有什麽关系?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怀疑的视线望向风解忧。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风解忧。。。不对劲。他没有解释,没有回望,没有微笑。。。只是避开我的视线。。。径直走出门去。 
“彦亭?他怎麽了?”我又问苏彦亭,他依旧浅淡一笑。 
“顾沧怡。。。。。。天山派的所有同僚,都在等著你呢!”冷冷的回应刺得我心惊。 
不解,不明,不懂。楼下的都是天山派的麽?所有天山派别的?不是武林其他教派的?在我渴望理清脑中纷杂的头绪时,一手被苏彦亭狠狠抓住。 
“好痛!彦亭!这是做什麽?”他的手指如同钢爪利器掐著我的皮肉,容不得我挣脱。 
“只是。。。怕你再不见踪影。”他的脸上失去了笑,拖著我,走出了寝室。 
“这。。。这又是为何?!”心中有些恐惧,这样的苏彦亭,不是那个只知调笑的少爷;那样的风解忧,也不是那个温柔的侠士。他们好生奇怪! 
“觉得奇怪麽?”他冷嗤出声,“我也是觉得,让你这样身份的人能出席我们天山派的聚会是有些奇怪呢!” 
他身子虽比我孱弱,但毕竟是练过多年武艺。硬是将我从房中拽出,拉到了门外的木梯围栏边。往下一望,解忧正站於几十双锐目之下。以一敌众的气韵,丝毫不见弱势。 
彦亭亦是有些紧张,当对视上解忧的目光,便挺了挺腰杆,拉著我下楼。 
这时我发现,店门,已经闭合。店家,也不知躲到何处了。 
这场面,该是我要面对的吗?我。。。顾沧怡。。。何德何能,站在这些武林高人面前?好似有些眉目,又似一头雾水。待面对解忧冰冷的目光时,我的心,也冷寂了。 
各色衣著,各色年纪,各色的神情,只是在我和彦亭下楼的一刹那,连时间都静止了。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安心,解忧与彦亭只是玩笑著将自己介绍给天山的同僚;安心,大家都是义气江湖之人,不会为难自己;安心,风解忧是最信任你,亦是你最信赖的人;安心。。。。。。 
却见风解忧跨上前一步,站在中央,扫视一下众人,道:“此人。。。正是顾盼飞与花炼绝的儿子了。” 
我的脸色刷地变白,顾盼飞。。。不就是我娘亲的闺名?那个花炼绝。。。又是谁?!谁是他们的儿子?! 
我扭头,对上了苏彦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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