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竹吟-第4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褪去所有阴谋算计,褪去聪慧过人的城府,呈现出如此纯洌的天真?
那一双只有美丽一词才足以匹配的凤目。
此刻也像不含一点多余的杂质的宝石,美奂地就如同夜空中的寒星。
还有那一身不同於平时的装扮,没有一点异族风情,却也更多了一份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尘清丽。
往昔那些运筹帷幄、云谲波诡,现如今看来就如同春梦一场,仿佛无法与眼前人画上等号。
……“前尘尽弃”!这就是重生?
被展鹏扬夺走了二十年,脱胎换骨後的司徒尊?
一切真的烟消云散了吗?
现在站在他眼前,对他笑,对他说话的人,不再是他认识的司徒尊了?!
他没有唤住准备转身离去的身影,因为他知道没有意义。
莫说他此刻口不能言,纵使他能言善道,恐怕现在的司徒尊心中也早已不复存在。
闭上双眼,忍不住将自己沈浸於黑暗之中。
身体就像落入深渊,陷入沼泽,没有一丝希望也没有光亮。
他还能期盼什麽?能期盼……
“呵呵,诚然冷少侠果真聪明过人,正如你所料……我似乎喜欢上你了!”
司徒尊曾经真亦假时的表白,如同利刃撕裂心窝。
赶快停止吧!
那个会说喜欢他人,那个会对他据理力争的人,会将他玩弄於鼓掌之中,会气得他五内俱焚的司徒尊……已经不在了!
老天爷啊,他该如何做?他还能做些什麽?
谁来告诉他,怎麽样才能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正途?还有谁能让司徒尊逃出展大哥的掌控?
不断的质问上天,冷傲竹祈求著幻想中虚无缥缈的奇迹降临。
心口却因为千回万转的思绪而仿佛被千斤大石压著,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於,等到洞穴中再无其他声响了,冷傲竹才缓缓地再一次睁开眼眸。
「呃──」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亮近在眼前的绝美容颜。
司徒尊……为何还在这里?
微噘著红唇,司徒尊低吟了一阵。
「嗯,你……」
欺近他的脸引得心房一阵强烈的猛跳。
被那双盈满困惑的凤目紧盯著,冷傲竹不由地紧张起来。
「啊,我知道了!」忽而焕然一亮的脸孔,司徒尊笑道,「你这麽难过,是没吃饱对不对?」
他笑得好甜,他的心却好苦好苦。
不由地失望爬满心头,冷傲竹无言的摇摇头。
「欸,不是吗?」这边的人也有些失望。
握紧著铁链下的手,身体随著铁链震动而撕裂般的痛著。
冷傲竹动了动唇瓣,可是他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司徒尊……
司徒尊……
司徒尊……
心底的呐喊如何才能传递。
快走,快点逃啊!
赶紧回去属於你的地方,回去你的族人身边!
那里有爱你的人,也有……你爱的人!
快点离开,离开这里,离开展鹏扬,离开……
不要再出现在他眼前!求求你……
「不要紧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喔!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喔,不用担心,也不要难过……」
无法传递的心意,换来不明真意的安慰。
可这样的安慰,终究无法抚慰心灵也无法避免灾劫。
上天啊,他该如何才能唤醒司徒尊?
要如何才能拯救,要如何才能保护……
爹,娘……
为何直到今天,面对他所重视的人,面对危难,终究他还是什麽都做不到……
*
西山经有云,竹山有草焉,其名曰黄雚。
其状如樗,其叶如麻,白华而赤实,其状如赭,浴之已疥,又可以已胕。
神农本草经附之,称其归味甘温,配毒虫毒草服之利毒,如身蛆,温疟寒邪,症如麻风,疼痛难消。
「找到了!」
夜半,一轮明月照射在森冷无人的山野之地,突兀一声游丝低吟自茅舍传出。
伴著蛇虫鼠蚁不安分的簌簌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中,只见一点狐火诡异地隐隐闪烁跳动。
「可恶!只知药性却无救治之法麽……唔!」
忽然一震,一股如水的黑色液体喷洒在空中,滴落於干草地上。
狐火如坠星滑落,伴著急促的细微喘息,暗淡熄灭。
暗影,朦朦胧胧地如烟雾弥漫,像是缓缓在下方凝聚起来。
「……看样子……真的没有时间了!」一些细细簌簌的随著叹息而起,「倘若……再不查出究竟是与何种毒物一同下药……」
地上的暗影仿佛挣扎著起身,一只苍白细弱的手掌出现在草地上,五指撑开按在地面上。
「要快些……再不快些,恐怕连我都无法压制毒性了,在这样下去……」
──傲竹!
…未完待续 感谢观看…
顷竹吟。71
第七十一章
「你是谁?」
躺在床上二天一夜,沈睡的绝美人儿终於睁开了双眼。
纵使,那一双的凤目盈满陌生与朦胧,可守在床边的男子却还是显得激动兴奋不已。
「尊儿,你终於醒了!」不由自主的抱住缓缓撑起身的身子,男子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房间内,「太好了,太好了!我一直担心,如果醒不了……不、已经醒了,总之,醒来就好!真是太好了!」
突然的亲密举动,美人似梦似醒地微微一愣。
渐渐恢复光彩的瞳眸中闪烁著隐隐蓝光,但并未推开或是拒绝对方亲密的搂抱。
许久的自言自语之後,男子似乎终於从欣喜中苏醒。
「啊、我……对不起尊儿,我喜欢你,而、我又太高兴了,所……所以……」脸上浮起淡淡的红霞,男子含羞的挠挠头,双手却始终未见松开。
静静看著男子,美人迟疑地歪著脑袋。
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闻言,男子似是有些讶异美人会再问一次,又像是等待著这样的提问,尚算端正的脸上倏一亮。
欣喜的弯著眼眸,笑嘻嘻地翘起唇角。
如此一来,也美人眼中的困惑显得更深了。
但笑不语地对上满是迷惘的凤目,男子仰天笑著叹了一口气。
可这样的叹息,听来却如同松了口气。
「尊儿,我是你的鹏哥哥,你最喜欢,最最最最爱的鹏哥哥,可还记得?」柔声的诱哄,编排著自己特殊也独一无二的身份。
其实,如果不是那张脸上有著太过明显痴迷与贪色,也不至於如此令人作呕。
眨了眨天真的眼眸,美人还是茫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男子非但没有半分责怪或尴尬,反而显得十分心悦。
伸出手,如同哄孩子似地轻抚著美人如墨的青丝,笑道,「没关系,鹏哥哥知道你此刻定是什麽也不记得了……无妨,任何事都不再重要了,只要尊儿在我身边,如此便足够!」
情之为物,本就源自本能。
这看不到也摸不著的东西,却可让人为它倾尽所有。
即使手段再不光彩,也可推托一句“情之所锺”。
然而,情本无罪,情亦非物,应当无分对错……
思及此,男子再一次张开双臂,将美人再次揽入怀中。
「尊儿,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动情的说著。
美人却未有相迎也没有抗拒,仅只是轻轻重复著耳边的话。
「再也……?」
「对,再也不会!决不会!」收紧双臂,男子靠在美人单薄的肩上,阴沈地眯起双眼,点头冷笑道,「所有的“障碍”都已经不存在了,从今以後再也不会有人……」
突然转变的语调,似乎令怀中人惧怕。
感觉到纤瘦的身子隐藏一颤,男子当下意识到自己突然阴沈的嗓音。
赶紧收起脸上的阴狠,稍稍放开怀中略带彷徨不安的美人。
男子重新漾起和善的笑容,安抚道,「对不起,尊儿,鹏哥哥无意令你害怕!鹏哥哥只是太高兴你醒来了,还有没有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不要怕我,好吗?」
微一迟疑,像是在思考耳边的话。
美人凝著男子甚有诚意的脸,最後害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沈溺於眼前瞬间的娇美,男子马上开心的大笑起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就知道尊儿不会对我那麽残忍!尊儿……」
重新轻柔执起美人的手,对上依旧茫然带惑的凤目,男子深情款款开了口。
「尊儿,你大病一场,现在虽说初愈,可往事全都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鹏哥哥会照顾你的,鹏哥哥会带你去一处清幽无人打扰的地方静养……只有我与你!」
看不出喜怒哀乐,美人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般,纯真的问,「病……我吗?要去、别的地方……没有别人?鹏哥哥……会一起吗?」
这一声鹏哥哥,叫的男子心花怒放!
「是啊,不会让人打扰你我,只有我们二人的世外桃源!」
闻言,美人甜甜的笑了。
「嗯!」乖巧的点头。
在这样的笑容下,男子心悦痴迷也若有所思,同时一条前所未有的毒计也在心中渐渐成形。
阴冷的笑,巧妙的掩藏在微微略低的头下,男子状似苦恼的低吟了半晌。
「鹏哥哥?」
预料之中的低唤,听来美妙绝伦。
适时的抬起头,男子苦不堪言地叹了口气。
「尊儿,鹏哥哥决不想对你食言,不过,也许还有一个人鹏哥哥无法不照顾,只不过……唉……」刻意欲言又止,一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著美人,「尊儿啊,你可还记得……何人是冷。傲。竹吗?」
试探性的提问,男子滴水不漏的观察著眼前人,纵使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没有放过。
可是,眼前人除了困惑与迷惘,那双美丽的凤目中根本没有半点多余的神采。
「冷傲竹?」嘴上也是一样,不带一丝好奇的反问。
安安心心的勾起一笑,男子立刻不带悔意的摇头致歉。
「瞧瞧,鹏哥哥也真没记性,又忘了尊儿你把一切都忘了……不记得才是应该的!」
听这话,美人绝丽的脸蛋上露出近乎愧疚的黯然。
男子即刻揽住对方,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提了,都是鹏哥哥不好,口无遮拦令尊儿难受,鹏哥哥该打!」
装腔作势地扇著自己耳光,但没两下手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捉住了。
激动的反握住柔软的手。
「尊儿,冷傲竹乃是鹏哥哥得义弟,虽然他卑鄙无耻也无情无义,现在不但因自食恶果被武林同道们唾弃鄙视,更因为他突然身染恶疾,而被慕容世家的慕容雪小姐也退了婚……」刻意沈沈长叹,男子摇头继续道,「但,尊儿,你知道的,鹏哥哥既然身为他的义兄,又怎能眼看著他就这样丢了性命呢?我……我不能放任身染恶疾的兄弟流落街头而不顾啊,你说对不对?」
认认真真的听著,认认真真的看著,美人拍拍男子肩膀,仿佛安慰著痛心疾首的男子。
「嗯,鹏哥哥是好人!」诚恳地点头。
「尊儿!」欣喜也欣慰紧紧握住美人双手,「这个世上只有你懂我,我爱你,从第一眼开始……你知道吗?我只要你啊,只要你……你也只要我,只要你的鹏哥哥对不对?」
眨眨美目,美人微笑著。
「嗯,鹏哥哥最好了!」似懂非懂的继续点头。
在对方掌心印下深深一吻。
「尊儿,我的好尊儿……」用这双手帮他彻底毁去那个碍眼的男人吧!
不让美人羞怯的抽回玉手,男子脸上的笑突然变得淫邪且透著浓浓地诱哄。
「尊儿,你愿意帮鹏哥哥忙吗?忙鹏哥哥……照顾贤弟饮食,好吗?」
日子一晃,便一月有余。
想到当日突发奇想萌生的妙计,以及冷傲竹那种不甘心却无可奈何的眼神,心中当真无比畅快。
嫉恨,原来一旦点燃便会如同燎原之火,勿须东风亦可瞬间吞噬一切。
在被冷傲竹夺去所爱的那些日子里。
某一天,有个人教会他,杀死一个其实十分简单,可是要将一个人由内而外彻底毁灭。
并非单单仅只让人声败名裂,更要令对方身心俱灭,从今以後生不如死,犹如一滩烂泥永无翻身之日!
「嗯──咳咳!」
沈溺於即将实现的报复美梦中,突兀地传来几声轻咳,连带碗筷跌落桌面的声响,硬生生唤回了他的思绪。
抬起头,前一刻忘形的笑尚且挂在唇角,入眼却见到一张神色黯淡病恹恹的煞白面容。
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展鹏扬一个箭步冲到对面,「尊儿,你怎麽了?受凉了吗?」山中确实较为寒凉。
可是,眼前这张脸,白中带青,青中又有些赤暗,不似单纯的感染风寒。
几乎无法支撑的头越来越低,司徒尊微微侧眸看了眼展鹏扬。
动了动干涩的唇,似乎正想要说些什麽,可未及出声已然“砰”一声倒在桌子上。
「尊儿──!」展鹏扬大惊失色的喊道。
…未完待续 感谢观看…
顷竹吟。72
第七十二章
司徒尊并不是病。
这一点即使不是那些急急忙忙请来的名医不相告,展鹏扬心中亦一清二楚。
当司徒尊眼波迷离的询问他,自己是不是就快死了之时,他真的心如刀绞。
苦思司徒尊为何会中毒?所中的又是什麽毒?
想到毒,展鹏扬不由自主的想起另一个身中剧毒之人……
难道是因为冷傲竹身上的毒毒性太过强烈,所以令多日照看他的司徒尊在不知不觉中中了同一种毒吗?
如此想著,展鹏扬细心看著床上因为痛苦而微微皱眉的司徒尊。
表面看来似乎中毒并不太深,即使唇色渐渐暗紫,可容貌没有受毒性侵蚀的迹象。
是因为仅只是沾染冷傲竹身上的毒所致,所以司徒尊的症状才会较轻吗?
灵光一闪,像是终於得到答案,可展鹏扬的脸色,较之方才却更显难色。
……怎麽办?
那人说过“阎王笑”是稀世奇毒,这世上除了那人本身之外根本无人可解!
可是,前一次他二人已经银货两讫了。
解药……那人会给吗?
但如果不去,那麽尊儿他……
好不容易他想要的一切终於都到手了,岂能就此放手?!
想到前功尽弃,展鹏扬心中万分矛盾。
抚摸著隐隐溢出薄汗的美丽脸庞,不停的自问自答。
只是,他真的不甘心!
费尽了心机,千辛万苦得来的一切,难道就要如此毁灭?
怎麽可以?他怎能眼睁睁的看著……
不,不行!绝对不可以!
不管怎麽样,他都要去试试!
不论还要付出什麽代价,他都不能任由现今的一切就此破坏!
思及此,展鹏扬飞快起身,「喂,你──」
指著一旁被强制威胁而来的大夫,後者闻声,战战兢兢地浑身一颤。
「欸、是是,大爷!」
「你──」傲慢的长臂一挥,命令道,「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尊儿,知道吗?」
「欸?留、留在这里?」对於天龙山妖怪作祟一说很是顾忌,大夫畏畏缩缩的四处张望,显出迟疑。
然而,恨不得立刻前去弄解药的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