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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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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随着一声怒吼显淳风一样的身影冲进来。他身后跟着抢进来几名侍卫,有一人一纵身越过他挡在他前面单膝跪倒:“将军,恕属下无礼,您不能进去。”野利显淳红着眼,神情悲愤,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让开!”
  “皇命在身,属下不得违抗,请将军体谅。”
  显淳见那侍卫跪在那里不肯让开,抬脚就闯。那侍卫急忙伸手阻拦,显淳飞起一脚就将那侍卫踹飞,余下的几名侍卫再不敢上前阻拦。反正皇上只是要他们看着这汉女,只要这汉女不逃跑就好,他们犯不着为一个汉女得罪了将军。
  显淳一脚踹开紧关着的门扉,巨大的响动让站在门内的雁影身子一颤。此时,野利显淳几步跨到她面前,手一伸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恨我尽管朝我来啊!为何要伤害我阿妈?”他心里伤痛至极,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着,颈上爆出一根根青筋。怎么会这样?他最爱的女人竟然毒害了他最敬爱的母亲!这要他情何以堪!他是那么那么的在意她,不惜抗皇命、违父命护着她,可他竟然借着自己的疼宠谋害他的母亲!他心里的悲愤无法言说,只是恨,恨自己的痴傻,恨她的寡情。
  雁影看着他踢飞侍卫看着他冲到自己面前,她想开口解释,却还未言语就已经被掐住脖颈。他的手劲儿极大,只瞬间,她就已经感觉了窒息。胸腔里憋着气,颈间痛极。不过片刻她已感觉意识模糊,昏眩的感觉随之而来。她望着显淳那双充满了恨意的黑瞳,冰冷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心,在下沉,沉到幽暗冰冷的深潭里,凝结成千年不化的冰晶。他竟是如此不信她!经历了这么久,她以为他多多少少会对自己有些了解,此时此刻,野利显淳的举动足以销毁了自己的一切痴心妄想。真可笑不是吗?她的命竟然要结束在他手中。也罢!这条命是他救的,现在……还给他。眼中交错而过很多的影像,有父母,有他,有燕儿,有苏孝伦、彩云……忽然间感到了某种解脱,她瞪大了双目望向他,嘴角艰难地弯出一抹笑容。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空气迅速流进她的胸腔,她不自主张开嘴大口喘着气,肺部因为空气迅速的充盈咳嗽了起来。瞬间她又被扯起来,对上了显淳的双目。她从那双冒火的黑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鬓发散乱,颜面苍白似鬼魂。
  “为什么要下毒?”显淳低吼,他眼目充血,恨不能掐死眼前的这个女人,却再也下不了手。
  雁影笑起来,笑得呛咳不止,涕泪交流。他以为是她下毒?她何德何能让野利将军这么看得起她。下毒?她若有毒,早就给自己服了。
  显淳望着她,对她疯子似的举止愕然。心又痛又恨,恨却下不了狠手,痛却无法原谅她。这种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这腐骨的心痛和怨恨要怎样抚平?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中毒而死,另一个竟然是凶手!这要他情何以堪!母亲临终前清醒了一会儿,但已经无法言语,只是慈爱不舍的眼光看着他,已经黑紫的唇颤抖着,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他胡乱的掏出一条帕子给母亲擦拭不停向外冒的虚汗,母亲费力地抓住他的手,把那方锦帕塞到他手中握紧。那是当初他大婚时雁影包裹簪子的交颈鸳鸯帕子。母亲的举动是在告诉他凶手就是帕子的主人吗?
  他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在自己怀里断气,那撕心裂肺的哀伤彻底将他淹没,他像疯了似地冲到这里,他好恨!他要杀了她!可是当她在他手中不挣扎、不反抗,只是漠然的承受着他的惩罚时,他竟然该死的心软了。
  一拳捣向桌子,把桌上的茶壶捣碎了,碎瓷片扎进肉中,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蹲下身与她面对:“毒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谋害我母亲和锦妃?”
  雁影在他掐住自己脖颈的那一瞬间心都冷了,她缓缓地抬头望向他,嘴唇动了动,嘴角一撇:“你杀了我吧。”现在唯有死才能让她解脱,让她的心不那样难过痛楚;若是她的死能让他的恨平息,那么——死了也罢。
  “你……”显淳伸手用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手劲儿控制不住的力道让他的脸颊更加苍白。“不说?我手下的兵营里多得是拷问犯人的狱卒,每个人都很有一套,有得是办法让你开口!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雁影闭上眼,不想听他说了什么,更不想知道他接下来要如何处置她。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清早,风小了很多,一扇窗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了,掉在窗棂上咯吱吱——咯吱吱——不停的晃动。雁影挪动了一下麻痹了的双腿,扶着旁边的柜子试图起身。她撑起身体,刚要迈步,怎奈晕眩来袭,腿一软扑跌在地。颈间撕裂般地疼痛着,周身忽冷忽热,打摆子似的不停的颤抖。就在这时,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雁影抬头望去,进来的是明秀。
  明秀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凑近她,双眸红肿,眼窝下有深深地暗影。一双美目里饱含着哀伤与恨意是那么的明显。“我母妃和云姨与你无冤无仇,你却要毒害她们,你安的是什么心?枉我待你如姐妹,甚至顶着众人的闲话成全你和显淳,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么?你这么做居心为何?”
  此时见到明秀,雁影忽然想辩解,或许以明秀的聪慧应该能听她说清楚事情始末。她想说话,想解释,她想告诉明秀毒害锦妃和彩云夫人的不是她,但明秀眼里的恨意令她骇然。“不——不是……”嗓子里涩痛如刀割,发出的声音粗嘎而沙哑。她知道所有人都误会是她下毒,她百口莫辩!显淳误会他,明秀也误会她,所有人都认为是她下毒,她已经承担不起他们眼中的恨意了。
  明秀大概只是来发泄内心的怨怒和不平,所以她并未有心思听她的解释,只是恨恨地瞪视着她说完那些话,转身向外走去。
  她焦急地扯住明秀,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哀求声。只是那声音入耳只会让人觉得难听刺耳。明秀被她扯住袖子,停下来,转头。眼中闪着鄙夷和悲愤:“你想辩解?想求我饶恕?”她冷笑出声:“在你这么对我母妃和云姨之后,你还想利用我的善心么?”她狠狠地挥开雁影的手:“你就等着被凌迟吧!”
  雁影被她带着恨意的力道推倒,头碰在桌腿上。眼前忽地一黑,有片刻的失去意识。待她克服了眩晕睁开眼,屋子里也只剩下一片凌乱狼藉。她呆呆注视着明秀的背影走出了梅苑,连那背影都满含恨意。
  不知过了多久,看守他的侍卫送饭进来,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忍,将她抱到床上。她扯起嘴角对他笑了笑表示感谢,让那侍卫红了脸。躺在床上,雁影觉得好难受,周身忽冷忽热,意识开始迷糊。她知道自己在发烧,从心里有一股火在烧灼反烤着她,仿佛要将她焚烧燃尽。要死了吗?若真是能这样死去也挺好。她费力的拽拽衣袖,想着要死也要整齐一点,免得吓坏了阎罗小鬼。
  意识昏昏沉沉,神智迷迷糊糊,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迷糊中有白昼有黑夜,最后还是醒过来。她昏昏然的睁开眼,只觉得双颊火烫,周身虚软,整个人好似在烈火中煎熬着。这是地狱火在试炼她吗?可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都说因果循环,她生时并未曾做过恶事,死后却也要遭受酷刑,原来在这阎罗殿也并未有真正的公平。她落下泪来,为自己所遭受的委屈与不公。
  唇上干涩欲裂,才她费力的舔了舔嘴唇,这才凝神看清周遭环境。床幔轻飘,床柱上雕刻的花样是那样熟悉。她——没死?原来自己并未走到黄泉路上。人命说脆弱也脆弱,说顽强也太顽强了,她一心求死,怎么这也这么难呢?一阵昏眩袭来,她努力地睁了睁眼睛,紧接着眼前又是一片黑暗。
  “雁影,雁影?”朦胧中听到有人在喊她,那声音轻柔清远。模糊间她听到有人在温柔地唤她。是——上苍在召唤她了吗?她费力地睁开眼,想看清是是哪路神仙来接引她,模糊中她看到了一个酷似宁令哥的神仙。原来上苍还是宽待她的,接引魂魄的不是牛头马面。她费力的笑起来:“带我走吧!”她看到了神仙眼中的怜惜和心痛。
  “好,我带你走。但是你要先吃了药,把身子养壮。”那声音轻柔且温煦,紧接着苦苦的药汁顺着她干裂的嘴唇流进了胃里。而后,一片带着苦味的参片送进了嘴里。“睡吧……”轻柔的嗓音安定了她的心神,她渐渐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我净捉摸着修改前面了,所以更新慢了些,各位看官见谅。前面稍有修改,情节不变,但男主野利显淳的态度会有变化,这样或许更有意思些。看过前文的有空可以返回去重新看看,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尽快在一两天内将修改的内容传上来。


☆、恨意

    在宁令哥悉心的照顾下,雁影终于能下地走动了,但还是不能迈出傲雪阁一步。令人疑惑的是这些天并没人来审问她,只有两个侍卫轮流站岗看守着梅苑。天气有些阴,云层压得低低的,让人分外窒闷。空气里传导着悲伤的分子。梅苑里的枯叶积了厚厚一层,有人经过,总要踩出沙沙的声响。她坐在窗边,听着偶尔走过的宫女和侍卫们踩着枯叶的声响,那沙沙声就钻进人的心里,凄凉萧瑟。
  晌午,宁令哥领着御医从外面走进来。见她竟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没精神,俊美的脸上扬起笑意:“怎么起来了?看精神是好些了,今天大概可以多吃些饭了吧?”他的笑容带着些许宠溺和关切,眼中的欣喜显而易见。
  “嗯,好多了,多谢太子,多谢邢御医这些日子的照顾。”雁影躬身行礼道谢。数日后她才知晓,那日昏迷中所见的神仙就是太子宁令哥,是宁令哥使银子贿赂守卫,请来了御医为她诊病,将她从鬼门关口拽回来。
  宁令哥伸手扶她起来,笑意满眼:“即便是大好了也不该站在这大风口吹冷风。本就弱不禁风的,这一病,更是损了身子,不好好在屋里养着反倒出来吹风,当心再病倒了。”
  邢御医也双手一揖:“姑娘客气了,请让老朽再把把脉。”雁影点头,邢御医坐下来,拿出脉枕垫好,仔细地把了脉,道:“姑娘本就身体虚弱,兼之忧伤过度,思虑太甚,致使这病势如山倒;今日虽风寒已除,却还是得小心调理身子,老朽再开几付药,姑娘当按时服药,开怀了心胸才方能大好。”雁影点头谢过。送走了御医,宁令哥走到她面前,替她拢了拢皮袍:“坐了这么久了,去床上躺躺吧?”
  “总是躺着也觉得倦乏,反倒是起来走走觉得身上轻便多了。”她探手扯下窗边一枝低垂的梅枝,轻触上面顶出小小的粉色花苞。
  宁令哥望着眼前的女子,素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与身后的白雪几乎一个颜色,如碳描过的柳叶眉,两道弯月一样的睫毛轻颤着只看着手中的梅枝,淡粉色的唇形状极美,不由心中一荡。
  忽然从梅林外隐约传来鼓乐声音,节奏缓慢而哀伤。雁影偏头凝神倾听,忽然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外面是什么声音?”她疑惑地问。听那乐声哀伤,皇宫里怎能有这样的乐曲。
  “哪有什么声音,或许是那个宫女弹琴吧。”宁令哥笑着上前“这里风大,到屋里坐吧。”这时那隐约的乐声又随风传来,曲调极为哀伤凄惨。雁影站定,侧耳仔细听着。
  “如此哀伤的曲调……怎么还有哭声?”她转过身,觉察到宁令哥的眼神有些闪躲,心中猛地一沉,一种不祥地域感笼罩了她。
  宁令哥见她脸色凝重,神思哀婉,担心她大病初愈禁不起刺激,上前道:“思虑太多与你病情无益,进去坐吧。”宁令哥将她往屋子里带,伸手将窗户关紧。
  宁令哥的举止越发让雁影笃定。她身子一扭,面对宁令哥站定,脸色惨白,漆黑的眼珠就这么死死地盯着他:“你告诉我,外面为什么有哭声?是不是……锦妃娘娘和野利夫人她们到底怎样了?”
  宁令哥见她神情严肃,脸色郑重,嘴唇紧抿着,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憋在这一口呼吸上,心知瞒不过去,若一味地瞒着她,反倒令她胡思乱想,当下一点头:“今日……野利夫人下葬。”今早彩云舅母不治身亡,野利显淳发疯般地揪着御医嘶吼,更奇怪的是父皇,竟然抱着彩云夫人伤心地流泪。撇开父皇的行为是否合宜不提,端看显淳的发疯和父皇的哀恸他就明白雁影的处境堪忧。
  “野利夫人?”雁影身子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那锦妃娘娘呢?”
  “锦妃娘娘还好,如今已经医治过来,正在寄霞苑休养。”宁令哥担心的看着她,她的脸苍白得吓人。
  野利夫人死了?那日她还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话。虽然自己亲眼看着她中毒,但总存着侥幸心理认为夏朝御医可以救活夫人。眼前浮现彩云夫人拉着她的手,面上闪着母性的慈爱。忽觉脸上痒痒的,她用手去摸,手上沾了一些晶莹。
  显淳跪在飘云阁没藏彩云的灵柩前木然的像一尊石像。
  彩云的丧事因李元昊遇刺而延缓,紧接着又是彻查谋反余孽,导致目前彩云的灵柩依然停在皇宫里。
  那日母亲中毒,皇上命人将母亲安置在飘云阁,命太医全力救治,但依旧回天乏术。他疯狂地去找雁影发泄怒气,到头来非但没有成功,反让自己更加的心痛难抑。他奔出傲雪阁,疯子般的在后花园里狂吼、乱砸,发泄自己的怒气,直至力竭。回到飘云阁,看到李元昊抱着母亲的尸体默默地流泪。那一刻,他眼里的李元昊没有皇帝的威严,没有往日的轩昂,他只是一个心痛的男人。
  他走过去,跪倒在李元昊与母亲身侧,压抑不住心底的伤痛,他大吼出声,那吼声嘶哑,带着伤痛穿透飘云阁。
  今夜他依旧跪在母亲身边,不同的是此刻没有李元昊,只有母亲孤零零的身躯躺在那里,而他,想喊却喊不出声,从喉间溢出的声音犹如哑巴似地暗哑难听。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猛然回头,看到了雁影。她在暗夜中悄悄的走进来,苍白的脸色,原本的鹅蛋脸瘦得下巴尖尖,使得一双莹然双目更显幽深。她怯怯的站在一丈开外,默默地用那双乌瞳哀怜望着他,却又在他悲愤的注视下移开视线,望向灵堂。灵堂上的烛火昏黄暗淡,随风摇曳着的火苗颤抖着,烛光明明暗暗的打在她脸上。那双乌瞳中隐约水光闪现,然后在苍白的脸上滑过。他这样瞪着她,心中万般滋味,怨怒,愤恨,伤心,哀恸……
  雁影今夜是来探望野利夫人的。这几日皇宫里因为皇上遇刺而大乱,皇上身边增加了侍卫加守卫巡查,傲雪阁门外的守卫也因此轻忽了对她的看管。她趁着夜深人静,守卫疲乏打盹儿时悄悄流出傲雪阁想要来送送彩云夫人,与她做最后的道别。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没想到飘云阁里还有人,更没想到会是显淳。低沉嘶哑的嘶吼声刺破她的耳膜,那声音任何人听了都会揪扯得心房酸痛难忍。
  那健硕宽厚的肩背负了多少伤痛?短短几天时间他经历了胞妹的失踪,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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