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上了一个怂货作者:别瞧不起内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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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爸爸解了领带,随便用枕巾擦了几下脸,脱了鞋扔床上去。“是啊,叔叔都被熏死了!”
那熊孩子从后面一扑挂在我背上,“叔叔你也臭!叔叔明天带我玩!”
“你外公外婆呢?”
“外公生病了,住医院,他们好久没来啦。”
“妈妈呢?”
“妈妈打麻将!”
“走吧去睡觉,明天叔叔来接你。”我把他拎起来送回卧室。这孩子也可怜,娘不爱,爹管不着。
第二天是周三,我早上八点就去接孩子。因为估计没人给他做饭。
连楚狗蛋都还在睡呢,被我踹起来,一父一子打着哈欠吃我买的豆浆油条。
我看着水槽里发馊的碗筷直皱眉,房间地上全是小孩玩剩乱扔的玩具残骸。餐桌上摆了一堆零食盒子。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些换下来的裤子袜子。
月入三万,这他妈日子过得还不如我。
“楚复旦,你不然请个保姆。”我说。
“他妈不让。他外公下周就出院了。”楚狗蛋捂着脑袋说,他宿醉还头疼。
“你们去哪儿?”他看我拎着他儿子往外走,他儿子油乎乎的手里还抓着根油条。
“带他去游乐园,有事儿你打电话。”
“哦,你开我车去吧,不用挤公交。”
“免了,”我把他儿子架在腰上,拉开门,“你儿子就欠虐!”
他儿子是真欠虐,一上公交人挤人地就开始哭闹,非要跟个孕妇抢位置,被我拎开了还冲我蹬腿儿。
我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拽着他后衣领把他扯到一边去,他就开始大喊,“打小孩!大人打小孩!”
周围人一看他,他就换词儿了,“他不是我爸爸!救命啊!”
我手一摊,“行,我不是你爸爸,我走了,你自己去游乐园。”转身就故意要往车深处挤。
熊孩子一看我没了,当即急了,包着眼泪也跟着往车里面挤,一边刨人腿儿一边喊,“叔叔!叔叔!你是爸爸!你别走!”
我寻了车厢后半截稍微空一些的地方站住,刚一抬头就愣了。
佩佩,唐晓,还有几个他们的同学都坐在那儿,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爸爸!”熊孩子正巧这时候从人腿儿里钻出来,一把抱住我大腿,“爸爸别丢下我!”
那几个大点儿的熊孩子嘴都合不上了。
我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拎着熊孩子的小书包,里面有他的奶瓶。早上起得早,发型也没弄,顶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黑眼圈,嘴上估计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我的嘴也合不上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低下头,把那熊孩子从我大腿上剥下来,拍打拍打衣服,把奶瓶小书包挂他背上。这段时间里表情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这才泰然自若地直起身,冲那群学弟学妹温和地笑,“好巧。”
“学长!”佩佩先打招呼,“这你儿子呀!好可爱哦!”
“不是,我朋友的小孩,”我往楚虎蛋脑袋上揉了一把,温温和和地,“叫姐姐。”
楚虎蛋就没见我这么笑过,估计也是被吓着了,居然老老实实地,“姐姐。”
“告诉他们我是谁?”
“叔叔。”
另外几个孩子这才反应过来了,纷纷跟我打招呼。
“学长你怎么没开车呀?”佩佩问。
“怕把孩子惯坏了,带出来挤挤公交。”
“学长你真懂教育!”佩佩姑娘一张嘴涂了蜜一样,“你们这是去哪儿玩?”
“游乐园。”
“真巧!我们也是!”佩佩说,“弟弟过来,坐姐姐身上好不好。”
楚虎蛋看见漂亮姑娘比他爹还狗腿,二话没说就爬上去了。
我还没来得及去拎他下来,佩佩旁边的唐晓就站了起来让了位置。
楚虎蛋顺势一脚踩在唐晓那空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下去,两只手还攀着佩佩姐姐的胳膊。
我刚要去拎他,让他别得寸进尺,他就被唐晓拎起来了。
唐晓扔木墩子一样把楚虎蛋丢到一边,粗着嗓子道,“不是给你坐的。”
他头上戴了顶新棒球帽,不知道在帽舌阴影里是什么表情,总之楚虎蛋是哇地给吓哭了,一头扑进旁边佩佩怀里。
唐晓没理他,转头跟我说,“你坐。”
我简直哭笑不得,“你坐吧,我不用。”
唐晓钳着我胳膊硬把我按那位子上,然后把楚虎蛋从佩佩身上扯下来,凶巴巴地吼道,“哭什么哭!抱我大腿站着!”
楚虎蛋都被他吓懵了,期期艾艾地还真抱了他大腿。
佩佩几个学生都要笑疯了,“唐晓你别欺负人家小孩子。”
“欺负什么,”唐晓硬邦邦地说,“我在网上看的,熊孩子就这么治。”
我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唐英雄立刻把脑袋拧到一边去,看都不看我。
“学长,你们跟我们一起玩吧,”佩佩亲亲昵昵地粘我,“我们可以一起排队哦。”
“好啊。”我笑。正好一个人对着熊孩子也烦。
至于我这一身破落装扮,反正他们都看过了,破罐子破摔反而还坦荡一些。
几个学弟学妹都是上次话剧社里见过的,一路上热热闹闹地聊了一段,也不算无聊。只是那姓唐的小子,站在那里拧着脑袋看风景,头一直偏过去一直偏过去,看得我都难受。
楚虎蛋在下头抱着他大腿,也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我不忍心见他们二人这么苦哈哈,伸手去扯了扯唐晓衣角,“哎。”
那小子慢吞吞地把脑袋转回来。
楚虎蛋趁机松开他大腿又攀佩佩怀里去了,被几个漂亮姐姐笑着逗弄,简直如鱼入水。
“佩佩说你找我有事?”
“就,就墨镜的事,还你。”
“哦,等我有空吧。”
“你现在不是有空吗?”他粗着嗓子。
“那你现在带钱了?”
“当然没有!我不知道会遇到你。”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跟我拽。
“……”那还说个屁说!
这小子犹犹豫豫地,脑袋又往窗外拧了好一会儿,才说,“下周四晚上六点,你来XX剧院吧。XX路那家。”
“干什么?”
“有,有个舞台剧,你来看,看完给你。”
我逗他,“下周四我没空。”
他抬手捂了捂帽子,过了好一会儿,才粗着嗓子说,“你请假好不好?”
“嗯?”
“你没空,你请假好不好?”
我觉得好笑,这他妈什么说法,凭什么我要请假去,想了一想突然明白了,“怎么?舞台剧你演的?”
他脑袋拧得脖子上都出青筋了,憋了半天没说话。
妈蛋,我觉得他太他妈好玩了,忍不住就要继续逗,“好啊,要是你演的我就去看,我还没看过你演。”
简直能明显看到他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过了老半天他才粗着嗓子道,“哦,那你来吧。”
6
唐晓就是个怂货。
一行人排了半小时过山车,好不容易轮到位置,我都把欢蹦乱跳的楚虎蛋绑牢实了,几个学弟学妹还没能把他给拽上车。
这货头上的帽子都被学弟抢走了,两只手臂一边挂了一个学妹,还是死死攀着车站栏杆不松手。
“他不去算啦!”佩佩坐在我后面叫道。
“我要跟姐姐坐!我要姐姐!”楚虎蛋往后面拧脑袋挠爪子,添乱。
“学长我和你换位置吧,我陪虎蛋坐,”佩佩说,“哎,糖包子!现在学长陪你坐了,来不来?”
那货听到这句就跟猫炸毛一样,一下子弓起背,差点把一左一右两个学妹拽到栏杆上。
“哎!哎!你们还坐不坐了!赶紧的!”工作人员过来催。
“唐晓,过来吧。”我说。
他手略微松了松,别别扭扭地被几个同学拽过来。我憋着笑问他,“怎么?你还怕啊?”
他不说话,闷着脑袋搞了半天安全带。我侧身去帮他系好了。这怂货如临大敌一般双手抓着前面的扶手,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我简直憋笑到要内伤,还不忘提醒他前排那货,“楚虎蛋!等会儿不准乱动!你唐哥哥就坐你后面,小心他揍你!”
楚虎蛋急忙把脑袋耷下去,作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
他不知道他后面的唐哥哥,手背上都冒青筋了,哪怕楚虎蛋现在一屁股坐他脸上,他也不敢挪窝儿。
我差点没笑出声,小声安慰他,“别怕,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完。”
唐晓低着脑袋弱弱地讲了一句,“……”
“什么?”
“帽子……”
“我给你收着,戴头上风吹了。”
“嗯。”
他妈蛋老子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病歪歪的说话,肚子都要笑痛了!
简直想把他拎起来搓狗一样使劲搓脑袋。
我还没脑补完,车就动了。
没一会儿就开始下滑。狠冲一段之后猛一个大圈!
女孩子们都开始尖叫,楚虎蛋坐在第一排,简直是魔音催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爹有他这睥睨天下的一半气魄,绝壁是中国区总经理。
这过山车我以前坐过,其实还好,三个大环圈之后面向山边大俯冲一段,再转了两个圈,就差不多了。
转到第二个圈上,连后面的几个男生也开始尖叫起来,楚虎蛋还在那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来!再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小子以后不是天煞魔星就是天煞呆逼。
及到后面对着大山俯冲的时候,一车人吼得我耳朵都发麻!唯一没嚷嚷的就只有我和唐晓。
我最近几年为人憋屈,不爱瞎吼,喜欢咬牙强忍,而唐晓……出乎意料地沉稳。从头到尾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简直要令我刮目相看了。
结果等车子停下之后,所有人都劫后余生、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我刚要笑话他先前装模作样,就看到他满手臂的青筋。
“唐晓?”我觉得不对劲,“怎么了?”
我给他抠开安全带,手刚往他肩上一拍,这小子手一松,翻了个白眼,扑通栽我怀里了!
“唐晓!”
……
工作人员不让他同学背他,说会压着胸腔不好出气。本来说要找个担架给他抬出去,我嫌慢,一鼓作气把这熊货横抱起来,就近运到了入口处的沙发上。
几个工作人员开路,一群学生挡在周围护送,无数游客参与围观。老子一把老骨头咔咔作响,眼角不断抽搐。
你他妈什么材质?!你他妈不是拎着板砖一揍五吗?!你他妈不是一句话把熊孩子吓哭吗?!你他妈坐个过山车还能晕啊!楚虎蛋那怂货乐得嗓子都笑哑了,结果你他妈吓晕了?!
我他妈真是刮目相看!
游乐园里的医护人员暂时还没过来,几个工作人员对着唐晓又掐人中又拍脸,楚虎蛋这熊孩子还在旁边蹦来蹦去地瞎支招,“人工呼吸!叔叔给哥哥人工呼吸!电视说的!”
呼你个蛋!这个时候怎么不叫你姐姐!
最后还是个老员工,找了杯冷水,哗啦一下泼他脸上。这小子抖了一下,皱着眉头把眼睛睁开了。
我站得近,他一睁眼就看见我,傻不啦叽地呆呆看了好久,病歪歪地说,“帽子。”
帽你妹!个熊玩意儿!
幸好是没出事,不然老子能内疚死,刚才哄他上过山车的正是老子。
再带这种怂货出来玩,老子跟他姓!
之后一行人只能分成两拨,其他同学去玩什么高空坠落啊大风车。我和佩佩带着楚虎蛋和唐晓,两个熊玩意儿,去动物乐园看熊。
楚虎蛋还要坐旋转木马和碰碰车。
我对佩佩挺歉意的,“太麻烦你了,虎蛋缠着你不放。”
“姐姐我要坐那个黄色的大马!”楚虎蛋抱着她大腿。
“没事啊,学长,我很喜欢小孩的,”佩佩笑嘻嘻的。
唐怂货在旁边插着饮管闷头喝甜汽水,从“帽子”之后他就没说过话。
佩佩带着楚虎蛋上旋转木马,我跟他站在外面围观。这怂货咕咕地把汽水喝完了,然后开始嘎吱嘎吱揉塑料瓶。
“好点没有?”我问他。
他被我突然说话吓得明显抖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身跑了。
我很无语地看着他跑到远处垃圾桶扔了瓶子又低头跑回来。
他像是筹备了一路,粗着嗓子特简洁地说,“很好!没事!”
“……”
你刚才跑过来跑过去的是在路上练习说话去了吧?
刚才喝饮料的时候手还发抖呢!
我伸手摘下他帽子,歪头仔细看了看他死死垂着的脸,“你脸色不对劲,去坐会儿。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热狗还是鸡腿?”
他垂着脑袋摸钱包,“都,都行。”
我把他钱包挡了,去给他买了鸡腿和热狗。他挑了热狗,我就把鸡腿留给楚虎蛋。
游乐园里东西真他妈贵得呕血,一根鸡腿顶老子五包泡面。回头得让楚虎蛋他爹请吃饭。
他闷头吃热狗,一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帽子,好像那是什么抵御外界的屏障一样。狠吃了几口就被呛住了,我把新买的一瓶水拧开递过去。
“谢……咳……”他呛着说。
“行了吃吧。”
佩佩跟楚虎蛋在旋转木马上冲我招手,他们排队又玩了第二轮。
唐怂货闷头把一整条热狗吃完了,又二话不说把楚虎蛋的鸡腿给吃了,喝了半瓶水,打了个饱嗝。然后他就好像复活了一样,突然拽得要死地粗着嗓子问说,“你下部戏什么时候?”
“嗯?”我刚给近处一个小丫头捡了气球,还没反应过来。
“你最近还拍了戏吗?什么时候上映?”
“七夕吧,”我说,已经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了。
“首映礼会不会在我们市?你去不?”
“不知道,”我说。这戏就年前拍那部,历史戏,结局挺惨烈,我穿着破衣烂衫躺在尸堆里,也算死之前有个大特写了。
当然我不是那种演普通尸体的群众演员。就一无关紧要的小配角,主角的跟班儿,前后可能有个十分钟戏份,如果没被剪。
“《绿野之上》?”他问。
我看了他一眼,有点惊讶,这戏还有四个月上映,宣传是早开始了,但是基本上没我什么事儿。
“我关注你微博。”他说。
我差点被口水呛住!
我微博没申V,就一千来个粉丝,里头估计还有不少僵尸粉。上个戏制片方为了宣传,要求每个演员都弄个微博发一发,我才随便糊弄了一个。自己都不常上,偶尔做个记录一样发一两条在片场的图。
我闲了三个多月,那微博就三个月没上去。
这他妈还知道我微博……
这小子向来是自说自话的,垂着脑袋结结巴巴地,“前,前年《夜哭》首映式,我,我新入社,社里发了票。”
那个首映式我在。
“你在那儿见到我?”
“没见到!”他粗着嗓子不高兴地说,瞬间就拽起来了。
“……”好吧老子不插嘴了。
他又继续结结巴巴地,说了老半天我才听懂,他跟他同学一起去的,是个妹子,还是主角的铁杆粉丝。妹子当时偷溜进后台想见偶像,结果只看见我。
我记起来了,那妹子羞答答地问我主角在哪儿,我说已经走了,她就哭出来了。我还安慰了她两句,看她像个大学生,就开玩笑问她是不是我学校的学妹,结果还真是。
估计后来妹子跟他说了见到我,他又对电影里我的角色印象深刻,这才跑去查我名字,然后粉上了。
多他妈难得的一个粉丝啊,老子感动得都要哭了。
为什么是这个二货而不是那个萌妹子啊,老子要哭成狗了。
瞎扯了几句之后,我觉得两个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