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姝-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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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窒,料不及他居然这么说。我以为他一切的忠心都是源于这身体的原本主人……但是他居然跟我说,他只是觉得我是个好主子,所以才……
一丝暖流涌进心窝,一直勒着我心脏的一根线断了开。
我不是她的影子,不是她的替代品,我依然是我,我的价值,还是存在的……那种即使我无论再怎么否认都好,都无法消退的一种活在她的阴影下的感觉一直令我难以释怀,在这瞬间,我觉得好受点。
从活过来的第一天开始,我便一直刻意忽略的一个事实,在这几天,分明地摆到我面前,令我不得不正视它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
这次重生过后,时间不长,虽说欢乐不少,但是小灾小祸一直不断。很多事都是以前种下的因,我却得来了这个果。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以为能喘息一下,当个富贵闲人。然而却又被卷进了前人的宫闱恩怨中,矛盾,疲惫,充盈了我的心。凤鸣的走,月容的死,对我打击真的很大……即使我不说,即使我自己也告诉自己,放宽心,但是就是做不到。脸再怎么淡然超脱,内心依然纠缠万分。所以盟生了离开的念头,逃离这面对的一切烂摊子……也许就是这种压迫自己的心态,才导致会被魂魄反扑的后果。
心结稍缓,我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笑容。
“谢谢。”
“……”
看来他已经整理好情绪,又恢复冰山似的样子了。也不必自讨无趣。撇撇嘴,手一挥。
“走罢。你主子今天累很了!明天……不,后天吧,才来找我。在这两天时间内……给我把和凤鸣揪出来!”
我是昏头,但是,身家性命还是重视的。
没记错的话,那牢什子神宗谱,好像当时被我随手一甩就甩到了和凤鸣手上。今天听绰的语气,那可是真品,而不是什么手抄本!
一定要把它要回来。
要不回来的话么……大不了就抢!本小姐连别人的身体都抢了!还有什么没抢过!?还能有什么抢不回来?!什么是劫匪?觉得别人的东西是自己的,便是劫匪!女人,就是天生的劫匪!更何况,那东西本来就是自己的!?
〃还有……〃我指指屋顶,开口道:“我希望我醒来的时候,能睡在间不缺口的屋子里。”
言下之意,你砸烂的你负责。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拉你砸下来的可不是我……
刚准备推门而入的佩儿被突然窜走的黑影吓了一跳,回眸一看我满身的鲜血,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哪!!有刺客啊!!公主!公主您没事吧!?”。
喉间涌出的又一口血让我无暇回答她,猛然用手捂嘴:“咳……咳……!!”
稍缓片刻,我抬手一指圆桌:“咳……不碍事,你先去给我倒杯茶来漱口……”
佩儿应声转身,一个手刀从她后侧猛然落下,她身子便立刻软倒于地。
“属下失职!”收回手,霍艳棠跪在床前,她刚刚追那黑衣人而去,想不到那么快就回来了,估计是追丢了。
我扶着床檐站起来,伸舌轻舔唇上的血,轻哼一声:“你可知道他是谁!?”
霍艳棠一窒,立即道:“他逃遁后,属下一直追赶,与之对拆几招之后发现身法和招数都是……北帲窠痰穆肥�
轻轻一瞟霍艳棠,我一挥手:“天门今年最后一个任务,三天内,活捉北帲窠痰姆脚堤Q尢模馊挝瘢恍硎О埽】取瓤取昧耍氯グ桑 蔽仪岽抛呦蜃雷印�
霍艳棠定定地站了阵,表情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还是开口道:“小姐,这任务……艳棠怕是无法完成……那方诺烃轻功绝顶,艳棠又不擅追擒手法,怕最后辱命而归……”
连灌了两杯茶,才把口腔内的血腥味冲干净。
我抄起旁边的外套披上,把身上血迹遮住,轻轻开口道:“这任务,怕是只有你才行……只要他肯跟你来见我一遭便可,我绝不伤他性命。”
霍艳棠立刻跪下,声音有一丝颤抖:“小姐!他今日为何有这般大不敬的行为我确实不知!但是……他绝非有谋害之心……”
我摇摇头,叹口气。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说带回他这事,非你不可……”
“他……怕是连我,也不愿见了……”霍艳棠苦笑。
伸手顺了顺披散的头发,我一直睡了三天三夜,途中只起来由佩儿喝点稀粥便又昏睡,直到刚刚才真正清醒。刚刚有几声鸡鸣的声音,估计天色才刚亮。
“你要想还能看见他,便亲自去找他。今晚他突然夜闯王府怕不是那么简单,必然有事,不然……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他……没有必要瞒你。”
霍艳棠稍一思索,也觉得不无道理,便终于点了点头,道:“那……属下领命!”
“嗯……退吧,有人来了。”听见管家才带同一堆侍卫气喘吁吁地赶到的脚步声,我挥手示意霍艳棠离开。
她刚走,那管家便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看见端坐在旁的我和晕到在地的佩儿,不由大惊失色地跪倒一地。
“公主受惊!属下该死!”
管家是当年玉啸龙手下的一员军师,在战时结束后后便自动请缨入了王府心甘情愿地当起了管家,治理得王府上下上百口人妥妥贴贴,但是多年军人生涯令他的性子脱不了军人的影子。而且多年管家而王府侍卫则由我进住王府后,从我北王军的亲卫队里选拔出来的,都是真真正正的军人。
看着跪倒一地的黑压压人头,我无奈地挥挥手。
“我没事,都起来吧。”
看着那因为跑步速度过快,导致头顶蓝色小方帽都歪掉的管家,配上那明显是在被窝中被惊醒的脸,在我那本来已经些许模糊的视线里面显得尤其……唉……简直没法形容,忒无语。
“是!”二十来个人呼哧哧地又整齐地爬了起来。
虽说都是正规军人出身,但是管家好歹也当了货真价实的管家二十多年,早就上了年纪,而其他的军人平时打仗行军还说得是神勇,但是这种保镖工作……
真是……谁让他们保护谁就是简直跟阎王赌气!不,赌命!
要我真是个手无缚鸡只力的娇贵大小姐,等他们来救我的时候,估计我早就已经跟佛祖聊了不止一时半刻的天了……
“公主,您看见刺客的脸了吗?”小蓝帽管家如是问。
“看不见。”
“公主,您觉得……会是什么人来行刺的呢?”小蓝帽管家又如是问。
“不知道。”
“额……这……这是……”
看着管家大叔一脸为难的表情,我无所谓似地摆摆手,抬起茶杯又喝了口,道:“算了,暗杀刺探什么的,哪个公主没试过……别那么大惊小怪的,我没受伤就成。”
“这……公主……我朝确实已经有二十余载没有发生王室暗刺事件了……”
“咳……咳咳!”
这喇斯是真太平还是假太平哪!?怎么搞得我突然成了一个异类?!还是专招灾祸的异类祸害!
略为尴尬地移开目光,刚好扫到摊在地上的佩儿,我立刻起身,借轻唤醒她来“自动忽略”刚才的敏感话题。
醒过来的佩儿一脸刚刚“明明倒水,怎么突然会晕在地上”十分不解的样子,我笑笑说,估计是她昼夜不分地守了我三天,劳累过度又受了惊吓,便晕过去了。她一头雾水地点了点头接受了我这个看似满脸笑意的主子的“合理”解释。
然后胡扯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把刺客时间敷衍过去,在管家正二八经地说要加两倍王府保安的时候,我确确实实汗了一下。明天开始估计咱家花园估计连巡逻的脚步声音都是整齐的。
“对了,这京城,可有什么名医?”
管家立刻紧张地瞅着我,急问道:“怎么了?!是公主伤着哪里了吗?!伤着了千万要对老奴说哪!!”
我揉了揉头,轻笑道:“没事,我只是最近精神头一般,估计是下山后一路颠簸,想让人开两贴药好好调理一下。不然的话,回去爹爹看见了,估计得糟骂。”
那管家听见蓝如烟的时候浑身不自然地打了个抖,连忙道:“要的要的!小姐一直周车劳顿,一直都没办法好好休息,自然是要好生调养!说起医生,最好的大夫当然是刘御医了,老奴呆会儿就差人去请他……”
“慢……有没有不是御医的大夫?……呵呵……你知道的,陛下也特别关心我,我不想让他也操这份心。所以,还是瞒着他比较好。”
“这……”
“没有吗?”
管家扶了扶蓝帽子,为难地说:“也不是说没有……只是……那人,恐怕不好请哪!”
“哦?是个民间大夫哪……不愿上门没关系,我上门拜访便是了……”我了然地看着他,民间总有些医术高超的医生不愿意一生只为皇家服务,更愿意救更多百姓,自然也是不喜权贵的,这点我能理解。
“这……怕是小姐上门……也……”
我一挑眉头,哦呵?连我堂堂公主上门也不行?那一介民间大夫居然拽成那样?
“那人,人称“独行怪医”,性情怪异,从来不按牌理出牌的个性,有人说他菩萨心肠,因为为人看病从来不收诊金,但是……也有人说他蛇蝎心肠,如果他心情不好的话,任凭是垂死的病人放到他面前他也不会救……公主,既然只是调理身子,其实刘御医更……”
“你这么说,反倒挑起我的兴趣了。那人,医术可是很好?”我打断管家的话。
“据闻是很好……是南疆圣医的传人。”
南疆圣医?……那楚伤的爷爷?说是他的传人……那就应该是跟楚伤的父亲莫崇同辈的咯……算来……应该是四十多的大叔了……说起来,不知道那小美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好像是正值长高的年纪,估计现在是最少跟我一样了……呵呵……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闪过脑海,怎么说是两天回来报告消息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会是见我还睡着,他便走了……还是……有什么问题?不……不可能,天门的情报网络估计称得上古装版FBI……不可能有查不出来的事揪不出的人……
我突然一顿,摇了摇头,把那游离的思想摇掉,猛然站起来,一拍桌,豪情万千地道:“好!明天就让我去会会你这个所谓的独行怪医有多怪!有多独!”
转身伸手一指,手指恰好停在离管家的两眼中间处不及半寸的位置,他被我忽而的动作骇了一下,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我看着,唇便扬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准备五人份的饭菜!我饿了!”
天这下也快大亮了,是该吃顿丰盛的早餐了。
“五……五人份?!”
收回手,双手抱胸轻轻撩起丝头发把玩,我笑得很不怀好意。
“吃饱了,才有力气……有了力气,才好办事么~呵呵~”
小蓝帽子又不经意地抖了抖,跟听见蓝如烟名韪时一样。
“小姑娘!怎生还来找我!?”
道骨仙风,长眼微睁,鹤发童颜,人称怪医的“大叔”出乎意料地……老,也出乎意料地……慈祥!
收回把脉的手,他依然笑得一脸和蔼。偏生我觉得这笑比我生平见过的笑都要让我毛骨耸然。
咳……这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见识少,我以前真没见过那种头发全白了但是脸是孩童模样,然后声音也是老者的……人瑞级人物。
“听闻前辈的医术举世无双。”我平了平心神开口。
他哈哈大笑:“哈哈!别叫前辈前辈的!我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前了你几辈了!叫钱爷就好!!!!还有……别道听途说!我钱三戌医术平平!万万及不上我师弟莫如僢(已过世的南疆圣医的名字)的医术好……!”
我嘴角不自觉地抽了那么一抽,这老顽童,分明想让我把马屁拍响点,把鞋擦亮点……
可惜,这一没马,二……他穿的是布鞋。
“既然前……钱爷爷都说没办法了……那……我就只能回去……唉……看来是我不合钱爷爷的眼缘,不想替我指点一二了~”
说罢我一脸可惜地作势起身。
叫你钱爷绝对没门!既然说得自己那么老了,叫爷爷还差不多。
“诶诶诶!!你这蓝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性急哪!!我说我医术及不上我师弟分明就是客气话嘛!!谦虚哪!!你怎么说啥信啥啊!?你这孩子真缺心眼儿!!真是……”他见我作势要走,气急败坏地赶紧过来把我按回椅子上。
“但是……钱爷爷分别问我还为什么来找您~若非有事,怎可能会找您呢……”我皱眉低叹状。
心里暗想,谁不想一日一苹果,医生远离我!啥事都没有我能跑来看医生?!约莫那种不是神经病就是闲出病了!
听我一说,那钱三戌眉头一横,鼻孔朝天一喷,那两鬓长须一晃晃的,神色几分顽固配起他那张童子脸恰恰又生出几分俏皮,让人无法讨厌他那分明就是嚣张的神态。
“我跟我师弟可不同!什么济世为怀的好心肠我可没有!我只给美人看诊!我看得上眼的人我才救!分文不取!但,倘若生丑了样儿嘛……给我一万两也是没商量!所以你这蓝小姑娘一来,我不就给你把了脉啦!要是普通人,我早两掌把他们劈走了!你这模样儿啊!哎哟~生的可真真是好!!太讨我喜欢了!!”
他头一偏,盯着我的脸看了看,笑了笑,这种听起来跟挑戏的话,从他口中便又明显是另外一个意思,这老人家性格脾性特别,确确实实只是喜欢长得好的人而已。我心底暗暗庆幸,幸好神姝这块皮确实是万中无一,不然让这怪老头给了个闭门羹,传出去我就真不用做人了!因为丑!所以被扫地出门!难怪以前被拒绝诊治的人只骂他性格古怪,从来没有人提起过拒诊的原因!
那老头儿瞧得正高兴,却又忽而皱起了眉长叹了口气,满脸不舍的开口道:“不过……小姑娘……这次,不是我不帮你诊治……而是……我确实没那本事!”
我心头一跳,朦胧着一双眼,紧紧盯着那童颜医圣……
…
今日我只带了冷亦遥便前来找钱三戌,钱三戌性格怪异,诊病的时候只见求诊的人。所以,守在偏屋等候的冷亦遥完全不知道我们内屋的情形。只知道我出来后脸色有点白,但是依然笑容满面地跟这时候已眉头紧皱的钱三戌道别。
出了钱三戌那大得不像话又简陋地不成样的草屋,冷亦遥终于问道:“小姐,如何说?!小姐的眼睛可有……”他今日一早见到我的时候,立刻就知道我眼睛出了问题,依稀还能从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他那紧张地完全没了平日冷淡模样的脸,便可知道他那脸已经扭曲成了啥程度。
我摆摆手笑道:“没得治了。”
他一滞,急道:“怎会……”
我截了他的话,平静地说:“没关系,能吃能睡,看不见而已嘛。”
“小姐你别乱讲!是看不清,不是看不见!”什么时候见过冷亦遥那么抓字刨句过,但是,偏偏就让他这句话道出了重点。
“……将会看不见……除非……”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两分将士潇潇的洒脱感觉。
冷亦遥已经被我这轻松的口吻里说出的话惊住了,骇然道:“除非什么!?”
我淡淡一笑,不甚在意般的表情。
“找到和凤鸣,把他手上的神宗谱拿回来……可能……还有一线希望。”
“那我立即动身去寻他!”
“不用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还有,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姐现在眼睛不便,我……”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