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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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还有，你先回去吧。”
“可是小姐现在眼睛不便，我……”声音充满担忧。
“没事没事……我不说我眼睛有事，普通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而且！我又不是瞎了，充其量就算深度近视……”
“深度近视？”
“呵呵……没，没什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呆呆，想些事。”
冷亦遥从来都是特别听话，今天也犹豫了一时半刻，但是见我毫无退让的意思，便也只能带着一脸担忧的表情走了。
我一个人走在城郊，又是那条护城河，河道两边种满了大榕树，已有最少几十年历史的大树撑天拔起，为河岸遮出了一条阴凉的路来。一路而来，慢慢走得我有点累了，便随意地在附近的一棵榕树底下坐了下来，把鞋袜脱掉，浸脚入河边。难得这里四周无人，绝对不会有人突然跳出来说女人的脚不能露的古董话题。河水凉凉的，似温柔的手抚过脚踝般细腻，我往后一仰躺下，在树荫底下的我抬头看向那骄阳的方向。
只有看向那灿烂得刺目的光源的时候，才令我有种眼睛回复的错觉。用手指微微挡住太阳，光从指尖叶缝照到脸上，斑斑驳驳的。
良久，从眼睛流下些什么。我用手背迅速地擦了擦。
“今天的太阳……真刺眼啊……”
61
刚推开房门；便看见无声立在书桌前的人影；我止不住心头的激动；急问道：”找到了？”
找到他；就等于找到神宗谱了……神宗谱……
崤莫眼神一暗；但是依然维持着平日的冷然语调：”找到了所在地……只不过；暂时没办法把他带回来。”
“为什么？！”
我用明显失望的神情看着崤莫；他盯着我的眼睛深深看了眼；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是眼中早已是一遍模糊的我没办法看见那种黯然的眼神；只是更为急切地又问了次：”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影子调查的结果；小姐看完自然便明白了。属下还有事；先告退了！” 崤莫冷硬着声音把一封信函塞到我手中；便翻身离开了。
盯着他跳出去的窗；搞不懂他突然生什么气的我非常纳闷；这又没有外人；他干嘛每次都不走门？！非得跳窗或者爬屋顶？！算了算了；摇摇头；没办法；这个男人奇怪不是一两天的事了；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正事要紧；这可关乎眼睛”生死存亡”的大问题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可置信地把纸贴到离眼睛5CM的位置才看清的那些硕大的字再重复看了编；还不信；又看了遍；最后；瞪着一片模糊的眼睛；我抬起头；满额头冷汗。
“他什么不好卖；居然卖菊花？！”
“公主！公主！！宫里来了人； 说皇上宣公主进宫！”
我还没惊讶完；便看见一顶模模糊糊的小蓝帽颠着颠着奔了进来；人未到声先到；是亲爱的管家大叔。
我手一甩；火折子飞响蜡烛”嚯”一声；便点燃了。手上那信也瞬间被放在蜡烛上燃起火花。
管家进来后；眼睛轻轻瞟了眼我手中还在燃烧的纸；但是神色自若；跟什么都没看见似地开口继续道：”公主！刚才宫里来了位文官；说皇上宣公主进宫。而且……是去昭阳殿见驾！”
手一扬；黑焦的纸屑飘落地；我拍拍手上的灰。
“说了是什么事吗？”
“没有；小的询问的时候还被那文官瞪了呢！”蓝帽子滑了滑；那双有点枯的手赶紧扶了扶；管家大叔有点委屈地说道。
“额‘‘‘那算了；下去备马吧……”
“是！”
看着小蓝帽走出去；我拉拉身上的衣服；抬手起来闻了闻；嗯……果然一阵泥土的味道；河边凉则凉已；但是近水之土还是有水气的；土味便重了些。这时我开始未刚才躺在地上纳凉的行为感到十分懊恼！因为衣服有异味肯定不能穿进宫里面去熏人家皇帝吧！我可不是那个没脑子的女人；什么都敢做；皇帝的伤疤都敢揭；我还知道什么叫做”生命没TAKE TWO ；请小心演绎”！！好说歹说人家也是一皇帝；虽然不是说得罪不起啦……但是没必要惹那种麻烦事嘛……所以；衣服是绝对要换的！但是换衣服就代表要有一定程度的”运动”…动动胳膊动动腿外加往头上”种种白菜”什么的……那一番折腾下来；在这种热爆人的天气意味着我一定会被热得难受到极点……
唉……算了算了……我忍；为了不要惹大麻烦！留点小……不；是大汗；估么还是值的！
于是便”乖乖”地去换装准备面圣的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麻烦事可不是一般麻烦；不然的话；估计冒着抗旨的”小麻烦”我也打死不进宫的！特别是那个”昭阳殿”！当然！事后我也明白了一件事；丫的；小蓝帽！你是故意的！！
由宫人领着进殿；居然拐了几个弯便到了；这令我有几分出奇。宫里头的偏殿一向是七拐八弯的绕得人迷路；今个儿怎么那么容易就到了？！但是当我看到头上那金灿灿的大扁额发出了连我这神半瞎都无法忽略的夺目金光时；我顿时止不住低声骂了句：”丫的小蓝帽！居然敢蒙骗我！看我回去不把你的小蓝帽染成小红帽！！”
这分明就是咱们看电视老看到的那种皇帝上朝的正殿；册封降罪贬斥的正殿；万恶的正殿！！
我就说嘛！那没脑子的女人跑去揭发人家的恋姐情节之后怎么一直没见那皇帝发过脾气？！有那么好脾气的皇帝的么？！被人家知道不可告人的秘密通常皇帝不是采取灭口封嘴的方式么？！难道真是因为那么疼他的外甥女才那么宽容？！事实告诉我们狗屎！！
现在人家不是召了文武白百官上大殿来么！要当着全天下的面来惩治我这个”目无王法”欺”（此欺是欺负的欺。）君妄上狂莽自大”的公主来了么？！
看着那太监一声”靖绫公主到！！”的声音；百官齐跪。我顿生脚底抹油的冲动。看；人家文武百官都跪下来为我求情了；真谢谢你们啊；看在我那个娘的份上还能这么有情有义；可惜人家皇帝一点表态都没有；看来是生气到了极点……不过也是；是我当皇帝的话；有人那么对我早就被我叫人拉去劈了……
“宣！！”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大叫道；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太监的声音那么刺耳过。
算了；既来之；既安之；被杀不过头点地！何况我还有腿！还能逃！真要砍我的时候再逃也不迟；估么着皇宫应该也没高手能比我高手了吧……虽然我现在是神半瞎；还是神半痴……路痴……
一咬牙；昂首阔步地走进大殿；扬起一抹自认为最高贵的笑容。行至玉梯前；长袍一甩；单膝下跪；清声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抬头看向一团黄色人影似的玉啸宇；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我还是明显能感觉到他在笑！
浑身不自在地跪在地上；我心底有点凉；头皮有点麻。开始思考着等下怎么左踩宰相；哦；死了；那就国舅好了；右蹬将军；哦；辞了；就户部尚书好了；然后飞……猛然苦笑；飞个P啊飞……我还背负着花家一脉；这……可是想逃也逃不得……我可是亲口答应了花喻堇保他花家安然离京的事……说出口的话我从来都不会食言……
“靖绫公主听封…！！”
啊？还以为自己听错的我鄂然；不是”你可知罪”也不是””大胆毛孩”居然是”听封”？
下意识地开口应了声是。便听到一句比”你可知罪”和”大胆毛孩”更加令我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走人的话。
“靖绫公主人德志高；才华横溢；胸怀天下；吾珍之赏之；故；为我喇斯王朝万世基业；应推贤能为君之正道；现进封为靖王！立为王储！”
玉啸宇的声音字字铿镪；声音优雅而平静；而下面百官闻言后毫无议论仿佛早就知晓般齐声高呼〃吾王英明！万岁万岁万万岁！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而我的脸色则由白变黑再又黑变白；迅速变换。
单字王？！
王储！？
我鄂然地僵硬地谢主隆恩。
我茫然地生硬地接受恭贺。
最后；我一脸假装的面孔高贵差了么点点就龟裂。当然；说是差了么点点就代表最终还是没龟裂成功；因为玉啸宇身边的小太监在最后一刹那喊了那声仿如天籁”退朝！！”（不是早朝；但是百官齐集；我也不知道该叫啥了；凑合着这么说着先吧……知道正确写法的大大可以留言。）前所未有的动听！
我感激地笑着看了眼那小太监的方向；被我一看；他脸上迅速出现了两抹是令人十分汗颜又匪疑所思的红晕；那双眼睛眨巴着的眼睛带着几分晶莹几分渴望……幸好；暂时身为神半瞎的我只觉得莫名其妙浑身一冷颤；却是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念叨了句：怎么大热天的有阴风。
这时候；玉啸宇开口道：”靖王跟随我进偏殿；我有事和你商议。”
我点点头；便随着那抹明黄身影进了偏殿。玉啸宇坐下后；问道：”可知我为什么封你为王？”
我诚实地摇头。
我确实想不明白。即使他有意想传位；到时候召书一立不也就完了；何必大废周张地又封王又立储的……更何况；他问都没问过我的意思……这也忒不尊重人了……我不介意当个闲鹤王女；但是却十分非常很很很很介意当什么王储！
不过！没关系！
丫的看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最起码还能当个二十年的皇帝的命；这么漫长的二十年时间里面中途肯定有些什么人对王位来两手阴招想夺取储君的位置；例如某某随着年月开始看重权势的皇女；例如一直怀恨在心的皇后；例如看我不顺眼的某某高官；等等等等；诸如此类；如此诸类！！到时候；我就假意来个不幸中招”阵亡”！一推二卸；干干净净；拍拍屁股又是一条好女！
更何况……二十年……对于我来说；很可能是一个根本等不到的时间。
想到这；我脸上浮现抹自讽的笑。
“因为！西霈世子求亲。我朝……只剩你一位是未嫁的王室公主！”
虽然看不真切；但是明显能感觉到玉啸宇有些不同以往的凌厉目光射到我脸上。
我心底猛地沉了沉。绰……
见我脸色也开始有几分肃穆；玉啸宇接着道：”我们堂堂天朝；现今一非战乱；二非求和；又怎能把公主远嫁他国！岂不是在天下人面前丢我朝的脸面！所以；只有立你为王；配及予封地；才能有充分理由拒绝那西霈世子的要求！”
“那也没有必要立我为储……”
“唉……”玉啸龙忽而低叹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说：”我说过；这王位从来就不是我的；而是王姐的。而现在；你才是最应该坐上这位置的人。”声音真切认真。
我心里暗暗低叹；世间自是有情痴。
可能我不是神姝本人；所以她无法理解自己的舅舅原来爱的是自己母亲的事实的那种心情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我这个局外人只是很清楚地看到这个帝王的悲哀。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爱她；在多少个日日夜夜就守在她身边；为她笑而笑；为她哭而哭；仅仅是为了不抹杀任何关于她的美好；所以他不惜设局杀了辅助自己二十年的重臣。
自己这不容于世的禁忌的恋情是他终其一生的痛。而他宁愿忍受一切的痛；都要把关于她的所有保存好。不容许任何其他人沾染一点。这种坚持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
以前有个心理医生说过；偏执成狂的人其实；已经是半个疯子了。
所以；即使我恨我怨他为了保护玉啸龙而间接害死月容；但是；我却没办法斥责他。去斥责一个已经为了爱痛彻心匪错无可错但是甘愿自己承担一切罪孽的男人。这种男人；可能会做很多不容于世的错事；然而；却让我折服。
我的手抚上胸口那块紫玉凤配；低头看了眼那白森的骨头。我那位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能让人爱她爱得那么义无反顾爱得那么惊天泣地……
“我明白了……封王也好；立储也好；我什么都无所谓。”反正脚长我腿上；我能逃。
玉啸宇可能完全想不到我居然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安排；一反那天又是讥讽又是咆哮的状态（当然！我是用脑子来思考的人类！）；所以当场反倒是他鄂然了起来。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后；他却开口说了个我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 西霈世子的求亲问题！一想这个；我就来气！这死人！耍阴招！！丫的！自己居然不声不响顶着世子的名号进宫见了皇帝！还求赐婚！幸好玉啸宇聪明；赐封我为王；有封地的王是不能外嫁的……
诶？！不能外嫁？！……
想到这里；我嘴角无发自抑地勾了抹笑。
哼哼……绰；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先下手遭殃！后下手为强！别怪我！
我长袖一扬；手一挥；手指灵活地在那稍长的流海一拨一挑；下巴一甩。
“有劳王舅转告那世子！想做我夫君没问题！但是；不是我嫁过去！！而是他嫁过来！”
不用看玉啸龙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目瞪口呆；基本上；那么厚颜无耻的话……也只有我能说出口。
然后在他还没回神的时候；我便丢下句；我封了王所以我累于是我要休假两个月没事别找我有事更加别找我；便扬长而去。
出了宫门那刹那；我浑身上下连毛孔都有种舒畅的感觉！丫的难怪那没脑女人骂玉啸宇骂得那么爽；当然；我还没那个胆子那么对玉啸宇；说得再好听；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当朝天子；真发起火来；别说王储；守城门的都未必能做！！
但是么……
我抬头望天；白糊糊的一片（请原谅我半瞎）；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然后；低低地用满足的口气感叹了句：忽悠皇帝真真是一种充满快乐的行为啊！
马车咕碌碌才往前走了两步；便有一个月牙白的身影从印着大大的靖绫王府标志的金色马车里蹿了出来。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进宫门。那守门的护卫才刚开口说了：”靖……”便已看不见人影了。
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那月白身影再次出现在宫门前；不过这次完全没有之前出来的那般轻松自在；但是步履依然急切如风。
那两个守卫宫门的士兵见那仙人之姿的靖王再次出现；便心底暗暗咬牙说这回一定要把安给请上；这样一来；平日放假回家；跟人说起自己与闻名天下的靖王”说”过话；也是光宗耀祖的一件事。
于是；在那月白经过宫门的时候；那两个护卫开口疾道：”靖王……”心道这次一定要成功！殊不知；那月白却如风般略过；只留下淡淡的白栀香；待他们口中的”万安……”出口时；那人却早已闪上了那金闪闪的马车。
咕碌碌的马车声响起；仿佛正在嘲笑两个目瞪口呆地呆立在风中的护卫有多么傻。
…
我在打包行李的时候；她来了。
“主子。”
看着忽然闪出来的霍艳棠；我眨眨眼；开口便问：”人勒？”
“……没找到……”
我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理由。”
“他……这次竟没有给我任何的线索追寻。但是；我能肯定的一点就是；他人已离开邺都；应该是往酆城方向去去了。”
再往包袱里面塞了锭大金子；我语气很严肃：”然后？”
霍艳棠的声音有点抖；但是很坚定地说：”请主子允许属下前去寻他……之后……必定亲手了结此事！”
任凭谁都已经能想到了为何情郎为什么会悄然远走。原因有二。一；或许已在她身上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譬如情报。二；有不能说的难处。无论是哪种原因；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女人；都应该自己亲手去了结这件事。
拯救不了他；便杀了他。
“好。”我干脆利落地答应。
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无关乎任何过程。
“谢主子！”
“但是……你要记住；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过程我不管。我不管用何种渠道；总之；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私密地传达一句话给他；把该忘记的都忘记；不该说的话；永远不要说。”
情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