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风情_单飞雪-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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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她怔怔地环顾偌大的陌生的房间。努力低头思索昨日的记忆,却只记得爹爹将她卖给了南城。那么?她现在在南城喽?
她一惊,低头见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衣,完了完了,她想起自己被那个色迷迷的彤霸灌醉了,之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她慌乱地跳下床,套了衣裳就冲出房间,猛地撞上一堵铜墙铁壁。
「唉呀!」她吃疼低头摀住鼻尖。
楚天豹拉住她臂弯。「要不要紧?」
晓蝶捂着鼻子抬头又看见了她的宿世冤家,她含糊嚷道:「又是你!」她痛得皱起眉头,一见到他,她就倒霉。
「干么慌慌张张的。」楚天豹拉下她掩鼻的手,猝然间两道殷红的鼻血从她鼻尖淌下,他揪起眉峰。「怎么这样就流鼻血了。」
他迅速伸出大掌按住她鼻子,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立即按住她后脑,然后他命令她。
「不要动,抬头。」
周晓蝶挣扎着含糊道:「是不要动,还是要抬头?哪有不要动又要抬头?」她嗦嗦着他。「你真的很矛盾ㄟ。」她今早情绪粉差。
有时她真的有气死人的本事,他低头,黝黑的眸子研究她苍白的脸。
「你头很痛吗?」
「嗯。」
「很不舒服吗?」
「嗯。」
「那还能这么嗦真是奇迹。」
「……」他在讽刺她是吧?周晓蝶垮下一张脸,他却将她的头往后扳,她挥手哇哇叫。
「喂喂喂……我脖子要断了,你放手啦。」
「这样仰着头血才会止住。」他硬是将她拖到一旁石椅坐下。
周晓蝶发现她的处境实在有点好笑,她僵硬而被动的被他逼着高仰着脸,而他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捏住她鼻子不放。
「应该止住了吧?」她快喘不过气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阴魂不散。」
他朗声笑起来。「这是我住的地方。」
「是么?那我昨天……」她胡涂了。
「天豹。」钟茉飞踱进园子,撞见周晓蝶,她有一剎的恍惚,跟着,她若无其事的同天豹说话:「中原纸坊王老板在大堂等着你谈事。」
楚天豹站起来,下意识宠爱的摸摸晓蝶脑袋,周晓蝶忙不迭地闪躲。
他笑着撂下话:「你该记得你爹也把你卖给我了。」
她记起来了,真被爹给气死。
她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
「嗯……」他抚摸着下巴思索着,一副颇认真的模样。
钟茉飞竖起耳朵,她也很想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置周晓蝶。
他一双豹般犀利的眼儿瞅着周晓蝶惶恐的、不安的一对眼儿,他微笑道:「我缺一个陪寝的女人。」
她大惊:「色狼!」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他哈哈大笑,钟茉飞却是一阵忐忑。
楚天豹敛容打量晓蝶双手握拳、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忍不住逗她。「放心,我对一根排骨可没兴趣。」
她脸胀红起来,气得不知该如何说好。
楚天豹霸气道:「以后你就是北城的人,没有我和堂主同意,不可擅离我住的这座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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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为我工作,和那些婢女们一起负责我的起居饮食。」他敛容严肃道:「当然,或者你情愿委身给南城彤霸,他可是非常欢迎你。」
晓蝶连忙挥手。「不不不,我留在这里工作。」她才不要当彤霸的女人,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粗鲁的男人。她抿抿唇,她一心想回家,真不知怎么会弄到这等田地,她竟然变成了人家的丫环,还失去了行动自由,她忍不住叹气。
楚天豹对茉飞交代:「晚点你让管家带她熟悉园子里的工作。」
钟茉飞轻轻点了头,然后催促:「我们该走了,王老板等很久了。」
楚天豹看了周晓蝶一眼。「你肚子要是饿了,可以去厨房找胡大厨拿饭吃。」他微笑着交代完,便和钟茉飞离开了。
周晓蝶一见他走了,皱皱鼻子,哈了好大一声,心中郁闷死了。
远远的,周光两一见到女儿嘿嘿笑地奔过来,晓蝶脸一撇转身掉头就走。
「女儿啊,好女儿啊,等等爹哩。」
「哼……」晓蝶昂着脸急步往前疾行。
「女儿啊,等爹哩。」他讨好地追上女儿。
「我没爹。」她气还没消。
「晓蝶,别这样,你别气了,爹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爹好不好。」
周晓蝶气呼呼转身过来,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我啊,真的被你害惨啦,咱家一个人在北城当跑堂已经够惨了,现在两个人都卖给北城啦,我要一辈子关在这里做牛做马,我真是被你气死了。」她将他推开。「你别缠着我,我现在真是一肚子火啊,你走开啦!」她哽咽着眼眶红了。
「好好好……」他投降地挥挥手焦急地往后走。「你别哭,爹去工作了,你气气就好,别哭喔,等会爹再来找你,乖喔。」
「你别来找了,你走啦!」她嚷嚷。
「好好好,我走啦,晚点再来啊,你原谅爹爹啦。」周光两赖皮地说着,悻悻然离开。
真是,怎么会有这么两光的爹爹呢?!晓蝶又是连声叹气,她的肚子也咕咕叫起来,她抹掉眼泪,不行,再怎么说也要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想想怎么和爹离开这里。开玩笑,她才几岁,怎么也不要困在这个地方直到老死。
晓蝶按方才天豹的话,找到了灶房。
一进去,就被一团烟雾熏得直咳,她呛得连打喷嚏,突然,那一团烟雾里走出了一个山一般黑熊似的壮汉。
「小……小……小姑娘……」他脸上满是炭渣。「你,你你怎么……会……」胡大厨一见到漂亮的小姑娘马上就口吃了。
「我肚子饿,我是新来的女婢。」
肚子饿?他眼睛一亮,往胸口一拍,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你等等,你等等我,我把主子和客人的午膳弄好了,俺马上亲自帮你煮一个特好吃的大餐给你,你等等俺啊。」他兴冲冲的将炉子上的鲜鱼端至一旁桧木托盘上,然后又冲进去内房忙了。「我很快就好啦,看你要吃什么我都会弄啊。」
晓蝶看那熊一般的男人冲来冲去忙得不得了,她忍不住小声道:「我自己弄就好了。」她一看见满厨房里的大鱼大肉就反胃,宿醉让她的胃难受极了。
她瞥见角落一堆倒掉的茶渣,她对那大厨的背影嚷道:「地上那桶茶渣是不要的吗?」
「你说垃圾堆旁的啊?那要丢掉的。」
丢掉?晓蝶捻起一小把茶叶末研究。「这根本没泡过几次嘛,太浪费了。」
胡大厨辟哩啪啦的炒菜一面回头吼道:「咱主子最爱喝茶了,那可都是钟堂主请人千里迢迢从中原带来的碧螺春。冲了超过两次堂主嫌没味道,就命人扔了,我们主子喝的都是最好的茶。」
就在他自豪的滔滔不绝解释时,周晓蝶已经把那些扔掉的茶末捡起。「碧螺春?!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太浪费了、真是太浪费了。」她啧啧道,手脚利落地将茶末抓一大把进碗里,然后扔了一些葱和姜,还杓了一匙煮好的饭下去,然后用热水一冲,加了油搅了搅。
她满足地捧近鼻尖闻。「嗯……好香喔。」
后头突然唉哟了好大一声,晓蝶一惊,随手将碗往托盘一搁,转身赶往大厨旁。
「怎么了、怎么了?」
胡大厨伸直食指。「俺真笨,俺烫到了。」
「烫到了?」晓蝶抓住他的手。「那还不快搁水里!」她赶紧将他的手指按入一旁水缸里。
「哇……」他叫的更凄厉更悲惨。「这是油锅哇!」
惨了,晓蝶闻到焦味,她赶紧将他的手从油锅里拉起,哇,她吓得后退一步,肿得可真大啊!
「呃……呃……」她尴尬地连忙找布帮他包扎,手忙脚乱之际,不小心将他正在炖着的牛肉锅打翻了,胡大厨一看,差点没捶心捶肺。
「俺鲁了一个早上!」他哀嚎。
大堂的丫环刚好进来。「开膳了没啊?煮好了吧?」那丫环看见一旁托盘上已经搁了饭菜端了就走。「那我端去了喔。」
「唉,还差一锅牛肉,不过算了。」
「对不起喔!」晓蝶忙着帮他包扎手指,猛地忽然想起什么。「唉呀!」她惊道。
「我刚刚把茶末捡起来冲了一碗粥。」胡大厨惊道:「不会吧?!那个是要丢掉的,你还捡起来?」
晓蝶指着女婢消失的方向。「我……我把那……那碗粥……」
「那种东西怎能吃,扔掉吧,粥呢?」
「在托盘上。」
「托盘?」胡大厨愣了一剎。「托盘?托盘?!」
周晓蝶心虚小小声地问:「那托盘是要端去……」
「啊!」胡大厨捧着头,崩溃的咆哮声已经道出了答案,他冲向门口。「快阻止啊!」
周晓蝶跟着追出去,她一路跟着人高马大的胡大厨,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要休克了,终于他在堂前忽而止步,晓蝶脚煞不及,一头撞上他那熊背。
「唉嗷,好痛好病!」她摀住额头。
胡大厨望着堂内,汗水从他鬓角淌下,很难想象一个虎背熊腰的粗汉会有惊愕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他想到他辛辛苦苦在北城大厨的地位就将毁于一旦,啊呀,命运弄人,呜……他直视前方,眼眶红了,那ㄟ阿勒哩……晓蝶见他毫无动静,于是窜到前头去,终于明白他愣住的原因。堂内,楚天豹、钟茉飞并着一名中原老板已经开膳。
好巧不巧地,楚天豹正端起那碗她用丢掉的茶末冲成的粥,他舀了一匙正打算送入口。
「天啊……」胡大厨掩住脸,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
「不要喝啊!」周晓蝶一只箭般冲出去,蹦地身子一跃,手脚灵活的抓住楚天豹拿着汤匙的那只手,太晚了,她震惊地亲眼见他刚好吞下一口粥。
众人因周晓蝶的举动惊骇。
楚天豹俯视冲入他怀中、双手可笑地扯住他右手腕的周晓蝶。她的力道将一桌的食物打翻,情况显得非常诡异。
钟茉飞退身掩住嘴,对着满桌狼藉,惊愕地瞪住周晓蝶。
一旁胖老板也被打翻的热汤惊的跳起,霎时一旁的婢儿全拥上来,力挽狂澜地抹起桌子,扶正碗盘,一阵的混乱。
只有楚天豹最镇定,他抬高被她扯住的手,不解的黑眸瞅着她。
「怎么回事……」
周晓蝶环顾四周惊异的目光。「呃……」她战战兢兢的松手,退开身子。「这个嘛……」惨了,现在说出真相,岂不是害大厨走路?他已经吞下去了,呜……周晓蝶偷偷瞥了身后的胡大厨一眼,他的脸已经绿掉了,就差没口吐白沫了。
钟茉飞直向那王老板道歉,然后她板起脸命一旁丫环带老板去花厅歇息。
那胖老板一走,钟茉飞立即变脸,对着周晓蝶咆哮起来。「你你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有很好的解释!我们好不容易和纸坊老板谈拢生意,你看看……」她气地将桌上那只契约书掷向晓蝶。「单据都被你打翻的汤淋湿了,你搞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搞定的,你真是……」
周晓蝶意思意思地瞄了那掷来的单据一眼,突然她眼睛一亮。「喀!」了好大一声,将那契约抓起来瞧。
「一包厕纸两文钱?一斤厕纸特价十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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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我看吗?」周晓蝶抬起脸慢条斯理回道。
真是「气史偶」也……钟茉飞胀红了脸,双手握拳气得七窍生烟。
哗,从没见大堂主气成这样,一旁奴仆纷纷窜逃,堂主要抓狂了!
紧绷的气氛中,突而爆出爽朗的一阵笑声。
「天豹?!」茉飞快气晕了,她抗议的瞪住楚天豹。「你还笑得出来?」
不只笑出来,还差点笑岔了气。他止住笑声朝茉飞挥挥手,然后敛容问周晓蝶。
「你为什么会……」
「等一等!」周晓蝶玻鹧劬Γㄗ⒌那破鹉钦牌踉迹锣碌倪脒镀鹄础!高踹踹酰飧雠掷习搴靡跸眨话拗铰裟忝橇轿那任壹蚁锟谀羌衣舻幕贡阋艘晃模俏胰绻壹夷羌涞曷蛏弦唤锊拗酱蚋稣劭垡仓灰亩眩忝且淮谓鏊摹⑽迨铮谷换垢乙忝且唤锸逦模媸呛蒙蹋蟠蟮募樯蹋忝窃趺纯梢愿庵秩俗錾猓俊顾ざ淖テ鹌踉际橛昧Φ说!刚獾ゾ莶荒芮┌。唤锕罅巳模迨锞褪且话傥迨模梢月蛭濉⒘患α耍至耍 顾犊ぐ阂宸咛钼摺�
「我最恨这种奸商了,真是坑人,太太过分了……」她宛如跌入自己的世界,大似批评挞伐起来,根本忘了身旁众人,和自己站的地盘是哪儿。
这生意一向是钟茉飞交涉的,她宛如当场给人打了一耳光,难堪羞愤至极。她咬牙切齿。「听你在乱讲,我钟茉飞难道会笨到让人坑我钱?」
楚天豹拉住茉飞的手,黑眸温柔的示意她息怒。
周晓蝶白目地大咧咧安抚钟姑娘。「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笨……」她热心地解释。
「有时候这些商人真的很狡猾的,你会被骗也是正常的,哗,还好被我逮到了,这下子你可以……哗……你干么?」周晓蝶身子一倾,像个兔子般被楚天豹一只大手拎了起来,他站起将她打横抱起步向堂口。
「喂,你放我下来,色狼,别抱我!」她在他钢铁般的臂间挣扎。
「该死!」她扭动的身躯诡异地令他浑身一阵燥热,胯间绷紧。「别再动了。」他紧绷着声线警告她。
晓蝶彷佛感受到他异常燥热的体温,双颊一红,眼睛怔怔地望住他严肃的面容,止住声音。
他将她一路抱至一旁无人的偏厅,这才放她下来。双手松开她柔软的身子,胸腔莫名涌上一阵空虚。
他俯身指指她小巧的鼻尖。「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
周晓蝶嗯嗯啊啊地闪躲问题。「嗯……你是指……」
「你冲进来干么?」
周晓蝶玉面低垂一对眼睛上望,小心地注视他。「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她加重语气解释。「更不可以迁怒大厨,因为这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
她用力点点头。然后她把这意外尽量云淡风轻地描述一遍。「……所以……你喝了……」
「你用扔掉的茶末泡的粥。」他接话。
室内忽而一片寂静,周晓蝶担心地注视他的表情。
他紧闭嘴唇,俊朗的面容先是一阵紧绷,跟着,忽然他仰头狂笑起来。「我竟然喝了这种东西,我不敢相信……」他大笑不止,简直太荒谬了,他几乎笑出了眼泪。
她被他的反应弄得混乱极了,她小心试探地问:「你现在是很生气吗?」
楚天豹摇摇头大笑不止。
周晓蝶偏着头又问:「那你是很……怎样?你是……」她担心地追问。
「哦,老天,老天!」他笑得往大椅一坐,拍了大腿一下,不敢相信的喘气笑道:「我……老实说,我刚才还在想,这是什么粥真好喝,没想到竟然是你用……」他又大笑起来,太扯了,这种东西他竟还觉得好吃。
晓蝶掩住嘴,也忍不住笑起来,一双大眼笑得弯弯地。「不会吧?你觉得很好吃?」
「是啊,很好吃啊。」他笑岔了气,咳了几声。
反倒是周晓蝶松了口气格格笑起来。「早知道我不阻止了,让你全喝完算了。」
???钟茉飞怒气难消,身边清理桌面的婢儿们,个个战战兢兢,就怕大堂主一生气起来怕是要迁怒她们了,那个周姑娘也太白目了,竟然公然纠正最爱面子的大堂主,她是少根筋是不?
楚天豹踅返厅堂,他眼看钟茉飞僵着脸坐在那儿,他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他走向桌子坐下,若无其事地帮茉飞斟了一杯茶。然后回头向一旁下人命令道:「去花厅将老板请回来签约。」
「是。」婢儿领命正要下去,钟茉飞忽然出声制止。
「等等。」她喊住下人,她抬起脸,一双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