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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恋恋莲步的演练-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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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她阻止他。“帮我买冰淇淋。”
  “要几支?”保吕草问。
  “我要一支。”
  “那我呢?”
  “你也来一支吧。”
  只见他穿过人行道,到商店买了两支冰淇淋,双手各拿一个走回来。坐在船上的她移动到船尾等待。待她接过一支冰淇淋后,保吕草随即坐上船,两人面对面坐着。
  “拿着这东西……怎么划船啊!”
  “那我帮你拿着好了。”她伸出手,接过保吕草手上的冰淇淋。“那边,你看,就是那里,不是有棵大树吗?”
  她手拿着冰淇淋指了指。
  “司机,请划到那棵树下。”
  虽然保吕草有点在意司机这称呼,但还是开始划了起来。边回头看着后方,边注意别撞到其他船,慢慢地往目的地划去。坐在对面的女人则舔着冰淇淋。这画面挺性感的,当然不是指冰淇淋很性感。
  “你那帽子和太阳眼镜应该和我的是同个牌子吧?”她问。
  “也许吧。”被说中最不愿听到的事,保吕草有些懊恼。
  “不觉得我们看起来像对很显眼的情侣吗?”
  “是啊。”
  “那麻烦你把帽子和太阳眼镜摘掉啊。”
  “我?”
  “难不成叫我?人家可是对紫外线很过敏耶。”
  “是吗……”保吕草脱掉帽子,摘下太阳眼镜塞进胸前口袋。“我可不怕什么紫外线,不戴也无所谓。”
  “哎呀,胡子剃掉啦!”
  “是啊,托某人的福。”
  “谁呀?”
  “名字忘了。”
  “这样好看多了,头发也留长了吗?”
  “倒也没打算留长,就这样让它自然长着。”
  “感觉不错哦。”她点点头。
  “谢谢。”他刻意地行了个礼。
  “是不是想叫我别闹了?”
  “有一点。”
  她叫各务亚树良,当然不是本名,那是从事采访工作用的笔名。一般人听到各务亚树良这名字,应该会以为是男的,搞不好只有保吕草被眼前这女人给骗了。不过这女人除了这名字外,并无其他称谓。
  “什么时候到日本的?”保吕草边慢慢地划边问。
  “这个嘛,什么时候啊……”
  “你干么不明说啊?是因为还被警方盯着吗?”
  “为何这么说?意思是我又干了什么好事吗?”
  “算了,当我没问。”保吕草回头确认行进方向。“八成又假装是中国人或韩国人吧。”
  “难道我不能扮成西班牙人吗?”
  “对了,这次又想干么?又借贷什么啦?”
  “你在调查铃鹿幸郎,是吧?”各务亚树良这么说,将太阳眼镜往上推,边玻ё叛郾叱蜃疟B啦荨�
  虽然不想形容得太夸张,不过她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的确很有魅力。而且每次谈到关键时刻都会像这样露出双眼,这是她惯用手法。她是那种绝对不会让自己吃到半点亏的个性。
  还没来得及回应,已划到快近池边。
  将船停在突出的松树枝桠下,那儿是处浅滩,深度只到腰际吧。瞥见黑鲤鱼游着。
  亚树良往前探,将一支冰淇淋递给保吕草,他立刻吃了一口。一如想象,既甜又冰,实在没什么自信能吃完,鲤鱼会吃冰淇淋吗?他想着。
  “听说这池子是处情侣闹分手的不祥之地,你知道吗?”他说。现在的他只想赶快丢掉冰淇淋,抽根烟。
  “是吗?那若是想分手就会来这里啰?”亚树良边环顾四周边喃喃自语。
  “到底找我有什么事?”保吕草问,无奈地继续舔着那支冰淇淋。
  “关根朔太的画在巴黎得标。”亚树良说:“那是他年轻时唯一画过的一张自画像,得标的是位日本人,就是铃鹿财阀的总裁。”
  “不过关根朔太还活着,不确定是不是唯一一幅自画像就是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保吕草确信那是唯一的自画像。
  “应该不会再画自画像了吧。”亚树良别过脸这么说。
  “为何?”
  “画风已经不一样了。”
  “这不成理由吧。”
  “你挺有自信嘛。”她看着他。
  “冰淇淋快融化啰。”保吕草提醒她。
  各务亚树良还是直瞅着保吕草,轻轻地舔了口冰淇淋,露出满足笑容。
  这也是幅想拍下来的光景,不过总觉得她舔得好像不是冰淇淋。
  保吕草确实在调查铃鹿幸郎的事,所以这阵子全力埋首工作,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与体力,但还没有任何具体成果,或是今后决定的对策。也就是说,目前尚在收集情报阶段,还有很多得再深入探究的地方。但亚树良又是如何察知自己的动向呢?是谁跟她说的呢?(会泄露给她的人也极为有限)还是用什么策略套出秘密呢……
  各务亚树良只是继续舔着冰淇淋,什么也没说。怕再问一次可能会惹得她不高兴,保吕草也就不再开口,加速解决手上的冰淇淋。
  船几乎没有流动,抵着岸边某个低低的木制栅栏,发出轻敲声。只有偶尔涌来的一波小浪,让船身微微摇晃。
  “不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亚树良边舔冰淇淋边问。
  “已经问了。”保吕草冷淡地回答。
  “我只能回答能够回答的问题而已。”
  “那幅自画像……是什么样的东西?”
  “价钱吗?”亚树良夸张地歪着头。
  “不是。”
  “什么意思?那是指作品风格吗?因为是初期作品,感觉多少有些不太一样。更何况又是幅自画像,当然是极为稀有的梦幻之作,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方面就是了。”
  “那是关心哪方面的事?”
  “钱。”她立即回答。“虽然没有公开得标价,不过应该是笔不小的数目才是。”
  “说得你好像知道似地。”
  “想知道吗?”
  “我想知道的不是价钱。”
  “那是什么?”她直盯着保吕草。
  “是大小和重量。”他说。
  “哦哦……”亚树良先是点点头,然后缓缓微笑,嘴角上扬,露出白牙。
  “原来如此啊……真有你的。”
  “不能回答吗?”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那支冰淇淋就算我请你吧。”
  “不晓得重量就是了……”亚树良边轻轻点头边露出严肃神情。“我想大小约五十乘两百左右吧。”
  “从哪得知如此详细情报啊?通常应该都不会公开啊。”
  “也不想想我是谁啊。”
  “是喔……”
  “就是啊。”
  “又是在床上听谁说的吧?”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亚树良将冰淇淋的饼干丢进池中。“本来想试试将船划回去,但又怕搞得一身湿答答的,只好作罢啰。”
  保吕草盯着饼干落在池面上,想确定鲤鱼是否会吃掉这东西,可是被丢弃的饼干还是浮在水面,跟丢弃垃圾没两样。意外看到各务亚树良生气的一面,他倒挺乐的。没想到对于别人的反应竟会暗自窃喜,看来自己也陷入了微妙的危险状态。
  “谢谢帮忙,看来也许能成就一笔生意。”保吕草微笑。“说了那么无聊的笑话,向你郑重道歉。毕竟好久没碰面,一时兴奋难免口不择言。”
  “我可是还有更关键的情报哦。”亚树良口齿清晰,缓缓地这么说。她将手肘撑在膝上,弯身向前,下巴抵在双手手掌上。“就是可以当你后盾的意思。”
  “什么后盾?”
  “就是帮忙你的工作啊。”
  “我心领了。”保吕草摇摇头。
  总算吃完手上的冰淇淋。虽然很想抽根烟,但总不能把烟灰弄得湖面都是。
  保吕草握着桨,将小船划离岸边,往来时方向滑去,他面向船头。
  “我想你没有选择余地。”
  “这是威胁吗?”
  “没错。”各务亚树良嫣然一笑,点点头。“你应该也很想看到那幅画吧。不是吗?可是又不想一直拥有它,不然会马上看腻的。总有一天会找个买主,是吧?反正摆着也值不了什么钱。总之,这次你的门路可是只肥羊哦。”
  “是不是误解什么啦?”保吕草边划着船边这么说,船行速度变得很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应该没什么误解,以前你帮过我,只是想还你人情而已。”
  “还真是意外呢,吓我一跳。”保吕草说,却没露出笑容。
  小船就这样横渡池子,两人搭着的船又回到商店前的岸边。
  “要下船吗?”保吕草边将船靠岸边问。“还是我下去就行了?”
  “就算现在我们一起出走到哪儿也无所谓。”亚树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寻常,说是用小型录音机播放出来似地,保吕草也不感惊讶吧。
  “还真是意外。”保吕草吐出这句话。“没什么……嗯,抱歉。”他摇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亚树良却直瞅着他。
  沉默。
  “莫非、这也算是一种威胁吗?”保吕草嗫语。
  “我要下船。”她抓起包包,站了起来。
  船身多少有些摇晃。
  站在岸边的亚树良抬头看着保吕草,将太阳眼镜稍微往上抬,瞥了眼保吕草后便快步往船屋那儿走去。
  难不成她真的生气了……
  不,不可能吧。
  不可能突然这样吧。保吕草想。
  “不会吧?连船费也要我付?”
  他喃喃自语,但她已经走到听不见的距离了。

  3

  千种区的高级住宅区里留了一处像是森林公园的地方。连着一片离路面三公尺高的石墙,上头还装着高高的铁栅栏。虽然南北各有一扇气派大门,却只看得见院内满是枝繁叶茂、苍郁树林,完全判断不出有任何建筑物。那是公共设施吗?还是什么神社寺庙呢?一般人大概会这么想吧。不会有人直觉认为那是住家。
  其实正门前粗粗的水泥柱上挂了个小小的门牌,上头用小到不可思议的字体,写着“铃鹿”两字。铃鹿财阀、铃鹿财团和铃鹿集团,每一个都是耳熟能详的名称。晓得这些专有名词与门牌上的文字其实是同一户人家,除了相关人士和当地居民外,应该不太多才是。
  占地面积约一万两千坪,相当于四万平方公尺,若以正方形来计算的话,足足有四边均为两百公尺的傲人占地。从外头看来,就像座高起的小山。
  位于那栋铃鹿宅邸的南边、正门前和马路另一头,建有三层楼高的高级大楼。之所以楼层不高,是因为这地区有楼高限制。每栋都采复合式住宅〔注:相较于一层只有一户住户的设计,复合式是指一户占了两层的设计。〕的时髦设计,加入中庭、阳台和车库等构成错综复杂的形状。因为最近才竣工,还竖着“出售中”的旗子,也有样品屋供参观的样子,一户价格恐怕接近上亿吧。
  香具山紫子就待在其中一户。
  崭新美丽的房间内却十足杀风景,几乎没什么家具。只有自己带来的便宜小桌和两张铁管椅(都是那种露营用的折迭式椅子),地上摆了个大座垫,旁边还有条毛毯,以及装垃圾用的黑色大塑料袋。桌上放着纸杯、拍立得相机、望远镜等。除此之外,窗边立着三脚架,上头摆着装有大望远镜的相机,当然镜筒朝向窗外。
  香具山紫子是个大二学生,住在房租便宜的阿漕庄。为何她会独自待在崭新的大楼里呢?有必要说明一番。首先,紫子之所以待在这里是为了打工。虽然杵在这里不会拿到半毛钱,但就现实情况而言,的确可以这么说。
  雇主就是保吕草润平,她常帮保吕草做事,与其说是打工不如说是帮忙比较贴切。
  这屋子是保吕草借来的,当然这里不分租,应该是透过特别情商暂时借来的吧。总之这间是盖这大楼的建设公司所买下来的其中一户,听说预定数月后简单装潢一番作为员工宿舍。这般豪华的员工宿舍显然超乎紫子想象,不过这是以她住的阿漕庄为基准来比较。人们总是会在自己所有的平均值中求取一个中间值。
  从这间屋子的北边窗户可以看见对街的铃鹿家大宅邸。由于这里的房子有三层楼高,加上土地有些倾斜,而这栋大楼本来就建在地势较高的地方,因此多少眺望得到围篱内部。要是沿着铃鹿家的宅邸外围走,就算走一圈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不过现在由紫子所在之处却看得到,连院子里的池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宅邸大门就在眼前,起身刚好能俯瞰铃鹿邸,总之看守铃鹿家大门是她的工作。说得再具体点,她的任务就是负责拍摄进出那里的车辆和人物。
  总之工作内容就是暗中监视,这倒也不是第一次就是了。保吕草接洽的工作内容大多比较接近便利屋性质(类似快递之类),但他的本业是侦探,名片上也是这么写。紫子不太清楚他到底是经由什么管道接洽工作,不过像这般只需确认进出人物的工作,到底是谁能从中取得利益呢?还真是不可思议。至少应该不是调查出轨之类的事,紫子这么觉得。
  已经连续五天了。紫子只需负责监视白天的情形,一大早来此,傍晚再和保吕草交班,如此分工合作。
  像昨天周末,迟到的保吕草一直抱怨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叨念着足以激发女人母性本能的牢骚,于是紫子到附近超商买了些家常菜回来。借来的屋内虽然有电有水,却无瓦斯可用。而且连电壶都借不到,根本没办法煮水,也就甭想喝什么热茶、咖啡。她觉得只能喝罐装果汁的保吕草实在很可怜,于是途中又绕到酒店买些罐装啤酒,当然(应该说是无意识地)也买了自己的份。像这种时候就得发挥一下心算功力。买酒时多少得估计一下安全量,绝对不能买多。也就是说,依能提多少或是预算多少来买就对了,所以她也是遵从这般法则购买。
  回到大楼那间屋子,两人边吃些下酒菜边喝啤酒。保吕草得不时眺望窗外,不过还是能够聊天。没有电视,也没有音乐,外头只有夜色,加上屋内照明只有那种从外头根本看不太清楚的小灯,也就是说,如此昏暗中只有她和保吕草两人。若再不满意这般环境的话,肯定会被老天爷惩罚吧。
  “铃鹿先生年纪多大啊?”紫子问。倒也不是想知道什么,只是想找些有意义的话题。
  “铃鹿幸郎今年应该有六十了吧。”保吕草立刻回答。“人生才要开始呢。”
  “就是在调查他吗?”
  “这种事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我也不太想知道。”
  “那要做到何时呢?”
  “应该还剩三天吧。”
  “昨天也是这么说。”
  “反正是算时薪,延长部分会算钱给你。”
  “我也不是那么闲啊!还得上课耶。对了,我想看电视,呃……可以搬台电视过来吗?”
  “要是你真的不方便的话,要不要找小鸟游或是森川替代?”
  “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
  越来越醉,心跳加剧。逐渐觉得头昏眼花。
  总觉得……今晚……
  今晚会发生什么特别之事,
  非常特别……
  哎呀、还不是一样。
  难道不会发生什么事吗……
  阿尔麦卡,好像是种矿物是吧。
  如此期待与不安,令人怦然心跳。
  “啊——啊,要是有瓦斯就好了。就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
  “想冲澡?”
  “嗯,你应该也想吧。”
  紫子本来想说连张床也没有,但打消念头。
  踩煞车、踩煞车。
  突然制止不了。用手捣着自己的嘴,笑了起来。
  真的很可笑,一般人都会笑才是。
  “怎么了?该不会喝醉了吧?”
  “就是呀!”她益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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