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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恋恋莲步的演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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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子轻轻地摇了摇手。
  “大笛小姐……啊、就是我朋友,她的记忆力非常好,记得他称客户为施主一事。施主就是指发包工程的人,应该是相当专门的用语,足见对方至少是懂得建筑工程的人吧。不过像那种会设计房子的专门建筑师应该不可能说出‘水平柱子’这种字眼才是。那东西称为梁,就像英文的column(圆柱)和beam(梁)是不一样的。”
  “column和beam?”紫子重复一遍。这两个单字除了指报章杂志上的专栏(column),还有指咸蛋超人和怪兽发射的光束(beam)外,不晓得还有什么其他意思。
  “啊、所以才想请保吕草学长调查一下啰?”练无问。
  “嗯,是啊……好歹他也是个侦探嘛。”红子微笑着说:“算我多管闲事吧。就是有点担心,感觉大笛小姐已经陷下去了呢,她人不但个性好长得又可爱。”
  “嗯。”练无点点头。“对保吕草学长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之事吧。”
  “不晓得他肯不肯免费帮忙?”红子问紫子。
  “咦?免费?”紫子反问。
  “是啊,想说我们感情那么好。”
  “哇,这句话可真够劲爆!”练无忍不住大叫。
  “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啦。”红子还是一派轻松口吻。“呃、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耶。”
  “知道了,我会转告的。”紫子点点头。
  虽然多少在意红子和保吕草的交情,不过紫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为什么呢?因为红子还爱着前夫林,对保吕草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红子自己说的,紫子也觉得的确如此。
  这是阿漕庄的房客初次听闻大笛梨枝和她男友的事。
  不久,他们将成为这群人的话题,直到报纸上出现“豪华客轮上消失的尸体”这般耸动标题,发生那起喧腾一时的诡异事件…… 

第3章  请出牌吧!

  “正因为那些人想乔装易容才会被逮个正着啰。想乘着小蒸气船横渡大西洋偷渡逃亡,无怪乎船长起疑。”

  1

  大笛梨枝与羽村怜人从相识之初到现在已过了两个多月(梨枝对于这般说法,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抗拒就是了)。当初两人结缘的古建筑讲座课程已结束,两人只能平常抽空碰面。
  梨枝对于两人关系进展竟如此迅速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想想,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才会产生急速进展的潜在动机(也就是能量)也说不定。难道不需要花点时间慎重经营吗?突然这么想。
  为何人类总是怯于改变呢?竟然会思索这种事,连自己都觉得讶异。一定是害怕(或是臆测)万一失败就挽回不了吧。结果一味估算若是失败得付出的代价,反而让一切判断又回到原点。问题是,无论如何人生都无法倒转,也永远得不到真正答案。
  至少感觉每天过得快乐,对某些事bian得积极,现在的她很快乐。
  这样不是很好吗?
  就算将来两人感情生变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么想就对了。当然她也有所觉悟。不,是说服自己不得不下定决心。与其踌躇不决,不如顺着心情,一切随缘。光是这样就是很大的进步,不是吗?梨枝这么自我评价。
  羽村去过三次梨枝住的地方。
  相对地,梨枝也到过他那里两次。
  第一次是和羽村一起回他工作的地方,稍微窥看到员工们站在制图桌前工作的样子,羽村是那间事务所的负责人,听他说这是个人经营的小本生意,所以正式员工只有一位,其他(那时有三位)则是打工的学生或研究生。杂乱的办公室墙上绘着彩色配电透视图,矮柜上放着纸做的建筑模型。大部分经手的都是住宅或是小商店等,羽村对她说。
  他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是栋位于斜坡上的新建大楼。好像有地下停车场的样子,斜坡前方有扇铁卷门。一共六层楼,羽村的住处位于最顶层,阳台宽敞,视野绝佳。无论空间大小、装潢设计都与梨枝住的公寓有着天壤之别。房子大到令人疑虑打扫起来会不会很吃力?况且一个人住也太过奢侈。
  在那儿开了个只有两人的小小派对,因为那天刚好是羽村的生日,当然也送了他礼物。为了挑选礼物,她可是整整烦恼了两周。本来想说亲手做件东西,可是又没时间,再说自己手也不够巧,不是这块料。结果挑了个结合气压计与温度计的小装饰品,因为他晓得羽村喜欢这种机械式的东西。
  那天梨枝和羽村一起做菜,料理到一半还开了香槟对饮。音乐流泻、吃着美食,就这样醉了。羽村的酒量非常好,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稍微聊了一些将来的事。靠在他的胸膛,已经开始互相确认包含彼此存在,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将来。
  虽然几乎是些已确信的事,但要用言语表现却极为困难。不过即使笨拙、不够周到,化成言语的那刻还是令人满心欢喜。
  那晚,她没回家。
  吃早餐时,讨论要去哪儿旅游。记不得是谁先提议不如出国玩个一周吧。羽村说他刚好手边工作即将告一段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于是当下决定尽快订好计划,梨枝便离开了。之前享受过如此美好的早晨吗?就这样一个上学,一个去上班。
  还没提过结婚这字眼,这是当然的。
  理所当然。
  尤其梨枝对于这字眼多少有些抗拒,她不想被那般传统、既定的规则给束缚。也许正是因为一直被束缚到现在,希望至少今后能活得自由,尽可能活得自在些……正因为这么想才令自己更坚强。
  身为成熟的大人、身为一个人,这般抵抗等同宣示独立,她这么认为。
  也许自己的想法有违常理。世俗的认知是一个人长大后必须组成家庭,她却不这么认为。爱上羽村让梨枝感受到一股新力量,那是即使独立也能生存下去的力量,她如此坚信着。
  另一方面,约一个月前,梨枝交了位新朋友。这事也是支持她过着幸福生活的原动力之一。也就是说,除了羽村之外,这位友人可是帮助大笛梨枝成长的最大要因。
  这位友人名叫濑在丸红子,约比梨枝年长五岁,两人是偶然相识的。红子好像有时会进出梨枝念的N大学,但她既非学生也不是什么相关研究人士。只晓得她已是一个孩子的妈,不清楚从事什么工作,不,应该说她好像没在工作的样子。
  令人诧异的是,红子竟住在樱鸣六画邸内,也就是政府管理的公有土地。是栋相当老旧、颇具历史的木造小屋。虽然好奇地想问些事,却不知如何开口,为何会住在那种地方呢?着实令人百思不解。
  总之,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
  后来两人曾在学校相遇,也去过红子家三次。她问自己为何每次都是一个人去红子家呢?理由很简单,因为她要和红子讨论羽村的事。她和羽村交往一事没让研究室里的人知道。相反地,和红子初见面时便毫不顾忌地聊了好多好多,很自然地向她请教关于感情方面的事。看着那张温柔的笑脸,让人自然想和她聊聊,倾吐心事。或许这就是濑在丸红子的特殊魅力吧。
  结果红子成了唯一知道梨枝和羽村交往的友人,随着与羽村的恋情急速加温,和红子的友情也日益亲密。若要加以分析的话,也算是一种机械理论。
  “是喔,这样很好啊。”脸呈微妙地角度倾斜,红子微笑着说。虽然这般无敌微笑并非她的招牌动作,但其实她的笑容并不单纯,这是最近才察觉的事。
  “想去哪儿旅行呢?”
  或许这是为了套对方的话,想办法抓准提问时机、如何转换话题的一种技巧。红子在这方面的手腕尤其突出,说是天才一点也不为过。梨枝总是一股儿脑地脱口而出后,才察觉自己的愚蠢。
  “这个嘛……还没决定。”梨枝回答。将红子泡的红茶放在桌上。不知为何,她边凝视那杯红色液体边这么说。
  “出国玩啊!好棒喔……那旅费呢?”
  “他说他会出钱。”
  “哇、真大方。”
  “可是我总觉得不太妥。”
  “对了,这应该算是求婚吧?”
  “其实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去哪儿都行。”梨枝心想,这是几个月前不可能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语。“想说全都交给他安排。”
  “好好喔。”红子大大的眼往上吊,露出有些羡慕的表情。“人家也好想出趟远门喔!不晓得有谁能带我远走高飞呢。”
  “濑在丸小姐,可是你儿子怎么办?”
  “对喔。”红子闭起一只眼。“我是那种没办法和情人私奔的女人呢。”
  “不、其实我也觉得……”
  “啊、不好意思,你和我不一样。”红子玻ё叛鄣愕阃贰!拔颐皇裁匆馑迹鹪谝狻1暇刮业那樾尾惶谎嗌俚霉寺侵茉獾母惺懿判小2恢煌庠冢乃家惨η蟠烤徊判校胱湃绾稳米约夯畹眯腋#獠攀亲钪匾摹!�
  “濑在丸小姐自己呢?”
  “嗯?什么?”
  “应该也有对象吧?”
  “对象?什么?一起下棋的人吗?”
  “真是的!别装蒜啦。”
  “嗯……对象呀……啊啊~~真令人感叹。”红子托腮望着窗外。“我的话啊,怎么说呢……不晓得该怎么讲耶……该说是复杂奇怪呢?还是十年风水轮流转呢?总之人生总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无奈时候吧。真的很不堪,不堪的寂寞芳心。”
  “真的那么复杂纠葛吗?”
  “是啊,十分纠葛,可说已经……”红子交叉双手。“乱七八糟地纠葛在一起。”
  “请务必解开,说明一下。”梨枝探出身子。但红子还是不太愿意提及自己的事,多少有点反击意味。
  “没什么兴趣。”红子若无其事地回答。
  “呃、对男人吗?”梨枝问。因为红子的回答过于简单,令梨枝有种扑了个空的感觉。
  “应该不能这么说吧……”红子轻叹口气。
  “与其说不想改变现在生活,嗯……应该说对于要以什么方式生存这点,没什么特别欲望吧。总觉得生存这事好比是维持某个容器的一定形状而已。不过要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就会忘我地完全变了个人,虽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尽可能不去抗拒这种感觉。在那么重要、愉悦的时间,不想让任何事物影响到自己的本质,也就是装在容器里的东西,不觉得人生就是这么回事吗?譬如说啊,你也是做研究的人,应该晓得这道理吧。埋头研究物理学的某个专门领域,和实际生活有何相关呢?若将波动方程式〔注:Wave equation,描述波的一种数学模式,凡是某种变化会重复动作,随着空间变化有着时间的延迟都是波。〕套进爱情公式运用的话,合适吗?相反地,生活中经历过的各种感情又该如何还原于研究上呢?原本就是势不两立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吗?我想和这道理是一样的。”
  “嗯——不太懂耶。”虽然多少了解,但梨枝还是歪着头提问。“到底是怎么个一样法呢?”
  “喜欢上一个男人,爱他、为他痴迷,说是生存目的也不为过吧。可是这和所谓生活方式(Life Style)是不一样的,不是吗?我想那和物理学与生活方式是各别独立存在、拥有独立价值的观点是一样的。”
  “是喔……”梨枝喃喃自语。
  “只能说人是种啃食矛盾生存的东西吧。”
  “对我而言,只晓得那东西的影响力有大小之差而已。”
  “啊、没错没错。”红子点点头。“果然聪明呢。没错,正如你所言。大小之间有着临界值,最后只能引导出是否显露化的结果吧。如此一来,只能就超过的部分定下结论,没有超过的部分所作的连结便成了外在无法追寻的东西。你觉得呢?”
  “只能说我的人生历练还不够。”
  “没这回事。”红子摇摇头。
  “别说得那么肯定嘛。”梨枝笑了笑。“啊、不过我们还真像呢。所谓边界条件〔注:boundary conditions,边界条件设定得愈精确、愈清楚,决策就愈可能达到效果,也愈可能达成当初所设定的目标。〕。”
  “边界条件?也可以这么说啦。也许真的很像吧。”
  梨枝觉得与濑在丸红子议论非常愉快。首先,彼此背景相似,均对工学方面的研究很有兴趣,生活环境也有诸多共通点,搞不好红子也这么觉得吧。有时谈话内容令人紧张、刺激地快要晕眩,两人所学的知识领域和方向性十分相似,但显然红子更胜一筹,范围也更广。应该不只是因为年龄有差吧。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五年后能达到她那般水平。要是做些极端希望性的观测也许还有可能,现实却是相当困难。
  果然红子的人格与众不同。第一,十分客观。第二,可以同时接纳、认同多数对象、样式和方法。第三,脑筋十分灵活。当然还有很多特殊之处,简直可以整理归纳成论文。此外,红子的计算能力也是一流,这点从她言谈之间便能充分感受。相较于稳重口气,不论是判断还是反应皆堪称一流,不但能迅速理解梨枝所言,而且往往比当事人想得更远,加强梨枝表达能力的不足。
  为何这般才能被埋没在这种地方呢?抑或只是表面看起来无从发挥呢?越了解就越想知道她那深不可测的人格特质,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
  没错……她是个女人。
  坐在桌子对面的是位像法国娃娃般美丽的女人。
  到目前为止都是过着何种生活呢?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婚姻失和呢?
  想知道她的过去,梨枝有这般强烈欲望。不过这种感觉也很类似亟欲审视自己的冲动,就像想一窥镜中的自己般,并非寻求满足,只是想确认,想必令人回味无穷吧,有此预感。梨枝对于竟然有此想法的自己,感到十分无趣。
  那是,她从过往人生经验中所导引出来的法则。
  还真是令人讨厌的法则。
  却错不了。
  在别人的人生中看到自己的辅助工具。
  发现与自己极为类似的东西。
  投射出自己。
  这般欲求就是观察别人的动机。
  人们无法认识与自己无法相较的他人。
  同样地,不与他人比较就无法评价自己。
  自己存在的大部分意义,都是建立于与他人的关系上。面对完全不一样的自己,竟产生无比地抗拒。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没错,一定没有吧。
  因此和自己有些相似的人,就像照镜子般令人安心;就像小狗一样,总是会对自己微笑。但如果对方和自己太过相似的话,就像水面般映着不安;光是那样就能让自己成了讨厌的存在也说不定。
  尤其别人身上有着自己失去的东西,才是最叫人难以忍受的情况吧。而且若是能够取回的东西,更是令人不堪。

  2

  “不好意思,麻烦在这里签名。”保吕草将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和原子笔递给对方。
  “签名?不能盖章吗?”女人面露难色。
  “签名盖章都可以。”保吕草明快地答道。
  “签我的名字可以吗……”
  “嗯,当然。”
  女人签了“泽木道代”这名字。
  “泽木道代小姐是吧?”
  “是的。”
  “谢谢。”保吕草立刻将文件收进黑色提包。因为上头写着若是仔细读的话,会很伤脑筋的内容。“总之目前没有什么特殊异状,请放心。要是有什么状况的话,会立刻与您联络。”
  递了张昨天才印好,抬头印着瓦斯公司的名片,不过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是真的,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可与服务店家联络,对方会马上处理。也就是说,现在他的行为等于是种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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