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墨浓香-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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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眼闪过一丝激动,上下起伏的身体有些颤动,毕竟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极力掩饰,还是一目了然。“夫,夫人,您说什么?”阿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夫人虽然一身素色的衣衫,但是阿朵知道那是上好的蚕丝布匹,因为又一次他们在皇城表演时,他亲眼看到木莲姐巴巴的望着一个贵妇人的衣裙,羡慕不已,还被红丝姐嘲笑那是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彼时,他忍不住伸手偷偷地摸了一下,就差点被打断手。那样的触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软软的,像水从指尖划过的感觉。能够跟上这样的夫人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梦。
“阿朵,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浅墨微微一笑。
阿朵觉得黑色的天空徒然一片光明,配合着他心底咚咚的跳动声,一颤一颤,小小的头颅断线般根根的垂下。
“你能发誓一生都保护在宝宝的身旁吗?想仔细了,就算让你用命去保护她,你也要无怨无悔!”
冷冷的嗓音让阿朵一惊,心里想堕入冰窟一样,但是想到能过上好日子,还能和那样陶瓷一样的娃娃在一起。圆瞪的双眼猛地闪烁着夺目的光彩,瘦小的手举起:“我阿朵,以苍主的名义起誓,一生守在宝宝身旁。”
戎墨满意的笑起,啃角如未凡拂过,浅墨满意的笑起,嘴角如春风拂过,棕色的眼眸流光溢彩。
黑色的袤空下,阿导吊寻的举着手,黑色的夜空下,阿朵呆呆的举着手,望着笑的格外明媚的女子,久久的。
飘零篇阿拉巴图
浅墨软软的依靠在马车的软褥中,暗自寻思。发誓?世间最易变就是誓言,多少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终究也不过是转头成空的结局。其实自己压根不在乎这样的誓言,但是那个孩子不曾犹豫的反应取悦了自己,毕竟之于古人而言,举头三尺有神明,誓言这样的东西也不是随便可以出口的。而且那个孩子。。。
挑开的车帘上一段雪白尤为显眼,浅墨淡淡的注视着蓦然顿住的高大身子。
达伊租重的浓眉几不可见的轻蹙了一下,本来想去把阿朵那个傻小子叫过来,没想到却瞥到了车帘后那张白暂的容颜,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回头。达伊对于看上去就弱不禁的女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他们草原的女子多好,爽朗率性,蓝天碧草策马奔驰,刺辣青酒一饮而尽。端端看着眼前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女子怎么都不顺心,虽然这时日来,不论是露宿荒野还是冷硬的馍馍,这个女子都面无表情的接受,不曾有任何的不满和抗议。
“达伊班主,请留步。”轻轻浅浅的声音在暖春的夜空中透着丝丝凉意达伊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斜着眼,环胸而立。
对于达伊的态度,浅墨懒得搭理,毕竟自己有求于人,所以索性不予计较。“浅墨有一事不甚明白,希望达伊班主明示。”
有礼却淡漠的嗓音,清清翠翠,让达伊的心咯噔一跳,嘴角努了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恩”宇。眼角闪动着不屑,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看吧,这就是南清的女子娇弱的不堪一击,是想抱怨过的不如意吧。
浅墨此时才注意到达伊的瞳孔带着点墨绿色,像草原的狼在夜晚守候猎物时的幽暗,琼琼碧光。“我想请教一下苍主在你们北鹰是什么意思?”
“你怎突然问这个!”达伊不声色的脸上,眉头纠结,有些厉色。
浅墨暗暗把达伊的反应纳入眼底,依旧不冷不热的答道:“阿朵起誓一生守在我。。。。家宝宝的身旁。”浅墨故意省掉了一字眼,其实也差不多啊,她的身旁不也是宝宝身旁吗,不过是省略的说法。
“你说什盘?”雷鸣般的动静,让浅墨忍不住捂住嗡嗡直响的耳朵。达伊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五官平凡的女子,一定是他勾引了阿朵那个臭小子,这个小免崽子,没见过女人所以才这么容易被哄骗了。达伊似乎越来越满意自己的想法,满是不齿的眼神上下打量露出的一隅雪白的脸颊,苛刻的评价道。
浅墨面色如常的任由幽绿的眼在脸上来回都转,只是达伊那种自己诱拐了未成年儿童的有色目光让浅墨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达伊班主若是不信,可以找阿朵来对质。”
达伊不满的瞥了眼在他看采毫无羞耻之心的女子,余光扫到马车后贼头贼脑探出的小头颅。“阿朵,出来。”
严厉而租犷的嗓音让小身影,如遭雷击,呆呆的保持着趴伏在马车车厢上的姿态。阿朵偷偷瞧了眼达伊魁梧的身躯上,有些黑沉的坚硬面孔,下意识的缩了缩细小的脖子,呐呐的唤道“班主”
“阿朵,你能把自己的意思告诉达伊班主吗?”清脆悦耳的声音虽然比达伊班主的大嗓门好听许多,但是在阿朵看来一样让人感到一件凉意袭来。
耷拉着头,阿朵不敢去看达伊的眼神,小小的拳头紧握,声音不大,却在静默的三人中,格外的清晰。“班主,对不起,请您答应夫人的请求,夫人会赔偿您少掉一个仆人的损失的。”阿朵的身体颤抖如风中的落叶,却依旧坚定的说道。“是吧,夫人。”祈求的眼神定定的看着车帘边显现的脸孔,墨色的瞳孔在夜色下烁烁闪耀。
达伊的眉头紧紧皱在一堆,坚毅的脸虎如刀滑落的痕迹,严肃而稳箍:“阿朵导,你可考虑清渍楚了,阿拉巴图的命运,不会因为你离开班子而有所改变。”
阿朵的身子在听到“阿拉巴图”时根根一震,猛地抬起的头颅,眼神锐利的不像十岁的孩童。“班主,阿朵一定要像赫娜姐姐一样,要不然阿朵不甘心,就这样背负着这样的命运。苍主一定会保佑阿朵。”
达伊的脸在月色下有些泛白,不知道是熟悉的名字,还是阿朵的不甘,引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战栗,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毕露。
“夫人,苍主是阿斯那科格格草原上最伟大的天神,他是草原上腾空的雄鹰,会庇护他的子民,保佑姜丽的草永世安康。”阿朵闪亮的眼在诉说着心中的真神时,比夜空中的星光还要耀眼,坚定而饱含着期望,是等待救赎的企盼。
达伊默不吱声,脸上被垂下的弧度掩埋在一片阴影之中,看示真切。“达伊班主,阿朵这个孩子我收下了,你若需要什么样的补偿我会尽力弥补的
轻细的声响,让阿朵颤抖的心陡然升起,满载着喜悦,激动的仰望着被放下的素色车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的波痕,阿朵觉得是那么美好,一如达拉古拉圣河的水光,浅浅的却是那么柔和温暖。
地上是沉重的脚步声,啪嗒啪嗒的树枝折断的声响。达伊没有再看阿朵一眼,转身离去,银白的月光如流水般穿过密密的枝条,留下斑驳的黑影,稀稀疏疏的洒在高大却有些晃动的背影上,透着淡淡的凄凉和无奈。
浅墨淡淡的望着垂下的车帘,幽幽的叹息还久久在耳边回荡,“罢了,到了阎都以后阿朵就拜托你了。“声音悲凉而诚挚。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行进着,与其说他们是在四处表演,还不如说是背负着命运在流稂更准确。阿朵是个倔强的孩子,浅墨不会去询问他什么是阿拉巴图,虽然对于这样的字眼很陌生,但是毫无疑问,绝不会有什么好听的含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背负沉重的枷锁本来就是一种折磨,浅墨还没有兴趣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对于浅墨而言,只要阿朵真心的呆在宝宝身旁,不论他是谁,有着怎样的命运都和她无关。
那晚的事仿佛没有发生一般,达伊不曾告诉任何人阿朵要离开班子,而阿朵依旧没事的时候就去班子打杂帮忙,只是明显的,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宝宝玩耍。
整整一年半的时间,马车停停走走的踏遍了整十南清国的地界,浅墨也不曾要求快马加鞭的赶住阎都,毕竟这样闲闲散散的带着宝宝四处看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试墨毫不怀疑当初跟着杂技班子掩人耳目的决定,平日里,班子外出表演,浅墨就静静的呆在屋内看世野史杂记打发时日,对于性子清冷的她,这样恬静的生话倒也舒畅。班子里的人似乎也习惯了这个常年素衣的女子的清冷,彼此亲切却不热情,紧守着自己的底线交往着,谁也不会去打听别人的私事,一如浅墨为何北上寻亲却一点也不忽切的问题。
几天前,他们来到了南清的东南边境,这个和东旭交壤的小镇,被淡淡的薄雪覆上了一层素白,此时已经是宏远十三年的冬日。
小镇的一隅有些荒凉的小院隐藏在白茫茫飘舞的雪花中。
床榻上,裹着厚厚锦被的身影蜷缩成一团,吱啦作响的柴火在铁盘中燃烧出明黄的火焰。
“夫人。“沉稳中未脱稚嫩的声音在浅墨的耳边响起。
锦被的边沿散乱出一段乌黑发丝,被中的人动也不动的喃喃道:“是阿朵啊,怎么没有和宝宝出去玩雪啊。”
阿朵看着缩成球状的女子,有些无奈,夫人在他眼中一直是个优雅而淡漠的女子,这样的女子聪慧的不似凡人,懂得好多他闻所未闻的东西,当然这都是宝宝告诉他的。可是这样一个女子却因为怕冷懒床,而让人才感觉得她有些真是。
“恩,阿朵来帮夫人添世柴火,天气越发的凉了。”声音恭敬有礼。
浅墨探出头,白的笑脸在透着丝丝暖意的房屋中依旧显得有些透明,紧紧裹着身上的厚重,凌乱的长发披散在素色的锦被上,在火光中透着乌黑油亮的光泽。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阿朵真是一个贴心的孩子,比起宝宝真是好了不少。”
阿朵看着撑起身的夫人,慌乱的想要上前帮忙,却又徒然停住,把手死死的背在身后,墨黑的眼错开微棕色含笑的双眸。
浅墨淡淡的大量着阿朵,一年多来,身子骨似伸展开来,才十一岁的孩子已经抽高到六尺七寸左右,毕自己都还高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大大的眼眸此时流转着无错,没有了初时的灰暗,倒也是眼眸生波,平平一个俊俏的小公子。
许是被浅墨不掩饰的盯着,阿朵有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呐呐道:“夫人。。。。。。”
“娘亲,嘻嘻,被宝宝抓到了吧,背地里说宝宝的坏话。”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推开的房门夹杂着重重的寒气,席卷着小屋的暖意。
“宝宝,快关上门,夫人畏寒。”刚刚还手足无措的阿朵,像教训小孩一般直直的数落宝宝,慌忙把木门紧紧的合上,将刺骨的寒霜挡在了屋外。
一张被冻得红彤彤的笑脸调皮的吐吐舌头,对阿朵不分主仆的态度丝毫不以为意,拉着阿朵的胳膊,吊挂在他身上撒娇道:“阿朵哥哥,宝宝不是故意的。”
棕色的眼眸氲开层层涟漪,随着时间的流逝,圆圆的梦漪已经抽成一个稍有身形的小姑娘,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红扑扑的,杏目微微眯起,唇边两个浅浅的酒窝带着甜甜的效益,浅蓝色的短襟棉袄显得小小的人儿格外娇俏。所以浅墨毫不担心的让梦漪四处玩耍,这样的小人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会看出她是当初那个圆鼓鼓的笑肉球。
阿朵有些赧颜的偷瞧倚在床边的夫人,眯起的眼,慵懒的像一只猫,嘴角勾起的弧度,隐隐可见和宝宝一样的小小的桃花旋涡。
屋外是呼呼而过的北风,叫嚣着带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在小小的院落中响起,浅墨清浅的眼眉几乎不可见的轻蹙了一下。阿朵慌忙放开悬挂在他身上的梦漪,屏住呼吸趴在门上,透着木门的细缝朝外张望。
飘零篇命运齿轮
阿朵透过狭小的门缝隙,看着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涌进了小院,身后是被刀锋压着脖子的达伊和班子的其他人,霎时比呼啸的北风还要凌厉的寒冷自阿朵的脚底升起。。
矮小的士兵,拉拽着达伊的衣服,微微敞开的领口,冰冷的雪片落在露出的结实胸口上,瞬间就被腾腾的热气化为一串水珠滑落,浸在沾满了包色的棉衣上。。
壮硕的士兵头子,粗鲁的唾了一口,“哼,再出名也不过是个取乐的班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能够去军营献艺可是你们的福分,”沉重
沉重的刀柄使劲在达伊的背上推敲着,高大的身子丝毫不为所动的站立着即使是脖子上的锋利的划开的刺眼的殷红叶没有使他的脊梁弯曲。黑着脸的士兵骂骂咧咧:“不知好歹的硬东西。”
看着毫不屈服的达伊,和身后垂着头的男男女女,领头的士兵不甘的说道:“你们去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藏匿的家伙。”
两十有些机灵的士立马领命一步步朝屋内踱去,身上的铁甲随着晃动唰唰直响,一下下的敲击着每个人的朐口。
达伊的脸色有些难看,若是真让他们找到莫夫人,自己岂不是要失信于徐大哥了。“我们去收拾东西,随你们去军营。”浑厚的嗓音在小院的上空盘旋,随着飘舞的雪花凉凉的浸入班子男男女女的耳中。大伊毫不在意的挪动,脖间渗出一片片噬骨的妖艳,脚步沉稳而坚定的朝南边的小屋走去。
“等等。”站在领头人旁边的士兵的脸上露出狡猾的笑意,凑近黑沉着脸的领头士兵耳朵边,声音细小还夹杂着咕噜咕噜自喉咙里挤出的笑声。
“继续搜。”精亮的小眼闪着让人心底发麻的光泽,鄙视的看着达伊,嫌恶的眼神比看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还不如。“你真当自己是谁啊,还有资格讨价还价。观在是你想去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屋内的阿朵身体不住的颤抖,这世年来他们四处辗转,虽然也曾遇到仗势欺人的主,却不像今日这样是一群肆元忌惮的士兵,在他们眼中人命就如蚂蚁般低贱,经历了修罗场血腥的杀戮,他们的心已经麻木的没有了丝毫属于人性的怜悯。
“夫人。。”无声的启合的唇瓣,阿朵慌乱的想要让浅墨和宝宝藏起来,可是偌大的屋室一览无遗,丝毫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浅墨看着紧紧拽着阿朵衣裙的宝宝,小小的人儿有些畏惧的把脸埋在阿朵的胳膊弯里,如两只受到惊吓的小兽紧紧地贴合在一起。毕竟还是孩子啊,这样的变故依旧让他们的内心充满了无措和恐惧。
紧裹着的锦被被褪去,一身青色的素服暴露在阿朵的面前,女子不慌不忙忙的拿起桌上的木簪随意的挽起一个松松的发髻,缓缓走来。
浅墨怜爱的拍了拍梦漪的发顶,伸手就要打开房门。她发誓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博爱的人,也没有牺牲自己解救大家的无私奉献精神,只是现在别人都把刀子驾到自家门口了,若是再不现身的话,被人给拎出来实在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而且以门外那伙人的性情,自己毫不怀疑死掉几个平民对他们来说就跟今天猎杀了几只猎物一般,也许比这还不如。
滚边的水袖被紧紧地拽住,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无声的挡在了门闩处。
侧过头,阿朵年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