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墨浓香-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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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边的水袖被紧紧地拽住,一双满是伤痕的手无声的挡在了门闩处。
侧过头,阿朵年轻而固执的脸毫无掩饰的放大在浅墨面前,紧紧抿起的唇,眼睛倔强的凝视着浅墨,不肯退让。
细长的眼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白皙的手如同怜爱宝宝般拍乐拍阿朵黝黑的脸颊,虽然她很想拍头,可惜以目前的身高看来,这样的想法不太切合实际。。
阿朵呆呆的感受着脸上冰凉细腻的触觉,好像自己最羡慕的那段蚕丝布匹,柔柔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闭上眼感受指尖的圆润弹性。
“阿朵。”轻细的声音,清脆如嘀嗒的水珠,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梦漪抬起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怯怯的看了看对视的娘亲和阿朵。
“谁在里面?”暴喝声打断了阿朵的痴迷和固执。
小小的木门轻启,旋转的雪花顺着凛冽的朔气,飘入了门廊。
瞬间,一抹清脆的绿意在霜白的冬日毫无征兆的引入众人的眼帘,铺天盖地的寒意让浅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受到齿间的纤颤。
周遭的人有一霎那的恍惚,似乎那一刻,寒意凝聚在空中,时光停止了转动,那一块生动的绿色轻轻的绽放在白色的画卷中。
谁也示知道随着这扇门的开启,这个恍然如梦的女子再次被卷进了恩恩怨怨的纠葛之中。
达伊晃了晃头,甩去脑中的遐想,这个女子压根就和美貌扯不上钩,自己真是晕了头。不对,现在应该狠狠地怒视这个铁尼格,风吹即倒的样子还敢出来给自己制造麻烦,自己绝对不会承认刚刚有片刻的恍惚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勇敢。达伊虎目圆瞪,可惜他追寻的青衣女子,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欲望
“各位军爷,何必恼怒。”礼貌却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旖旎。
众士兵看着款款而出的女子,陡然爆发出肆意的嘲笑声。
“笑够了吗?“浅墨淡淡的望着哄笑的众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比冬日还要寒冷的嗓音让众人一滞,那双凌厉的眸子比之将军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领头的士兵虽粗俗,但也算有些眼力。看着步步生莲、款款而来的女子,在风中舞动的衣裙摇曳着菱形雪片的姿态。女子虽不美,一举一动,却决不是平庸人家的高贵优雅。自己可别在这清国目的边境出了什么乱子,否则将军怪罪下来,可没什么好果子。语气有些软下来:“夫人,有话,”
“我们随你前去即可,何必伤了人。”毫无指责的意思,只是有些嘲弄彼此为了一点小事而大动干戈。
领头士兵一愣,仔细观察着女子面无表情的脸庞,有拿捏不准她的情绪。这次本来就是受了礼部大人的委托帮忙找这个名满四国的班子前去帮将军祝贺,本就没有打算生事,偏偏这群人敬酒不吃,才上演了这么一出。若是真出了什么乱子,军纪严明的将军定不会饶了他们。”那么夫人的意思是?”
浅墨的嘴角勾起一弯弧度,幸亏这人本意不是为了屠杀。依旧轻轻淡淡的说道:“我们马上启程。”
似于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如此轻易的答应,领头者一愣,不放心的瞥了眼挺着身板,没有丝毫软化的达伊。“那么我们在此等候夫人。”男子已经完全把浅墨看成了班子的幕后东家了。”
浅墨不动声色的斜睨着不动如松的达伊,像水击打在冰上的嗓音回荡在小院:“不想背负阿拉巴图的命运死去的就去收拾东西。”
除了身着铠甲的士兵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其它人如坠冰窟一般,死死的握紧拳头,脸上一片凄苦。
“达伊。”阴冷的目光直直的映入泛着凶光的碧绿双眸。
达伊感到体内一股怒火腾腾升起,想要撕碎眼前这个面若末寒霜女子的欲望反复折磨着自己,在体内叫嚣着。
大喝道:“还不去收拾东西。”惊的枯木上的积雪一戳戳的住下掉,众人一颤,立马如惊弓之鸟散开。
达伊顾不上身后还有拿着利器的士兵,碧色的眼眸燃着团团火焰,一把拽过浅墨,朝屋内走去。
“啪”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直直的合上,一角的木头毫无幸免的摔在了地面,滚动了数下,便安静的躺着一片素白上,任由纯净的雪花将它覆盖。
结实的胳膊稍稍一用力,纤细的身子就被挥到了墙角,若不是阿朵眼疾手快的扶住,浅墨已经不可避免的和陈旧的墙面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浅墨垂下头,手紧紧的捂住胸口,甘刚刚被甩出的一瞬间,自己本能的动作就是护住胸口的瓷瓶,那里是她最爱的莫离,谁也不能毁了他唯一的墓穴。
阿朵急忙问道:“夫人你没事吧?”有些羞涩的感受着掌心软似柳条般的柔韧。
小小的梦漪像发怒的小兽,叫嚣着张开她锐利的牙齿,一口咬上达伊粗壮的胳膊,小小的拳头狠狠的捶打在达伊的腹部。
胳膊上的疼痛让达伊浓重的眉紧紧的蹙在一堆,喷火的双眼发狠的瞪着浅墨,看也不看梦漪,径直用另一只手把她拎在空中,任由她拼命挣扎,胡蹬乱抓。小人儿即使被悬空挂着也毫不妥协,嘴角边带着丝丝的血红,呜咽的哭喊着:“让你欺负我娘,让你欺负我娘。。。”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凭什么毫无内疚的说出阿拉巴图,就因为你该死的出身高贵?你凭什么理直气壮的指挥我们,要不是徐大哥的人情,我早把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村人扔到荒山野岭去了。”达伊高扬而愤恨的声音,泛着森冷凛冽光芒的幽瞳让浅墨毫不怀疑,若不是看在徐长拿孀由希馔繁┡械氖ㄗ釉绨炎约核毫训氖俏薮媪恕�
达伊防备的看着一瘸一拐朝自己走来的女子,松散开来的发丝如瀑布般一垂而下,白皙的脸若隐若现,喜怒不现的清冷看不真切。
“放开宝宝。”狠利的声音让达伊一惊,似乎看到了草原上嗷嗷的母狼保护幼子时的凶狠。手下意识的一松,小小的梦漪趺坐地面上,大大的眼一片通红,盈满了水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梦漪鸣鸣哀鸣的小屋久久不停,达伊本能的挥手,看到的是撇着脚的女子蹲在地上,小心爱怜的扶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低声安慰着。
达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掌心,自己这是怎么了,即使是气到极点,大草原的男子从来不是欺负女人的铁尼格啊。
浅墨忍着脚骨上钻心的疼痛,毫无愧疚的扬起异常白皙的脸脸。直直的看着达伊粗犷的面上不合时宜的红红手指印,虽然自己人单力薄,但是用耳全力挥出的手掌依旧不容小觑。棕色的瞳孔中满是嘲弄,“你想要保全所谓的尊严而死去,请不要拖累他人。阿拉巴图,我是不知道这代表了怎样的意义,可是那又如何,即使你死了还不是一样是背负着这个命运的懦夫。”
幽绿的眼盛满了痛苦,喃喃道:“你懂么?阿拉巴斯是草原男儿的耻辱——”声音陡然停住,达伊压下满腔的愤怒,怒恨和不甘背过身。
阿朵看着班主荒凉落寞的背影,心里一抽,自己也同样的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啊。同病相怜的怜悯,让阿朵想要去拍拍有些沉下的宽厚肩膀,可是伸出的手却毫无意识的把蹲在地上的浅墨搀扶了起来。
“你不想这世无辜的生命跟着你死于非命的话最好不要太过执着自己所谓的尊严,有时候活下去报复让自己失掉尊严的人才是正真的枭雄。”清冷的声音如一场瓢泼大雨,把达伊的身心浇的淋漓尽致,一次盖过一次的寒意让达伊的头脑越来越清晰、冷静。
达伊默不作声,壮硕的身躯转过来,一步步朝站的不稳的浅墨逼近。灰色的身影毫不迟疑的挡在浅墨的身前,“班主,夫人不是故意要提——”
阿朵的话被眼前吃惊的一幕截断:达伊班主布理会自己的阻隔,径直打横抱起夫人朝门外走去。
“我不会道歉。”达伊瞧也不瞧怀中的女子步伐稳健的朝收拾好的马车走去,墨绿的眼直直的注视着前方,薄薄的唇一启一合。
浅墨淡淡的仰视,硬硬的线条勾勒出粗犷的脸,这是个不会道歉的男子,“无所谓,我也没认为自己有错。”纤细的手下意识的去握住悬挂在胸口的瓷瓶,莫离,命运跟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兜兜转转,剧幕中的人在三年后再次登场。此去东旭,无论是遇到慕昊锦还是凌阒然,都是难缠的主。
飘零篇风雨欲来
浅墨也不挣扎的任由达伊把自己放到了马车上,自己还不至于傻到选择继续折磨隐隐作痛的脚踝骨。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玄甲铁衣整齐的列队包围了狭小的院落,浅墨暗自心惊,难怪桀骜不驯的达伊没有反抗。刷刷直响的铁器摩擦声,无处不在的灌入众人的耳中,空气中的沉重压得喘不上气了。
“上路。”冷冷的声音,荡入风雪中格外的阴沉,让浅墨不由的联想到黑白无常来拘灵魂时,那种由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寒意。
“嘶——”低低的呻吟自有些发白的唇瓣中溢出。
素蓝的厚底缎面绣鞋被脱了下来,黝黑的大掌毫不顾忌的将白色的足袋褪了下来,粗粝厚实的掌心在红肿的脚踝处力道适中的揉捏着。达伊愣愣的看着掌心微凉的雪白,难怪南国的那些娘娘腔的家伙喜欢称女子的脚为金莲。小巧的足洁白细腻,光滑的肌肤,弯弯的脚弓,纤长而细致的脚趾紧紧靠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错落有致的排着,脚拇指椭圆微翘,五个脚趾排成一个优美的弧线。
阿朵有些难为情的撇过脸,嘴里似不满的抱怨着:“班主,您怎么可以随便碰夫人的——”
“闭嘴。”达伊头也不抬的打断阿朵的话,“大漠的男子哪来这么多婆妈事儿。在草原上,女子就是裸着脚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阿朵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浅墨感受着脚上被包裹的炙热,嘴角弯弯的翘起,小家伙瞪得溜圆的眼,恨恨瞅着达伊,偶尔紧张的瞧瞧自己脚踝处明显隆起的红肿。
“达伊班主,瞧得可仔细了?”
清冷问话,让达伊本能的抬头,看着挑起的眉头,满色猛地一沉,冷漠的回道:“莫夫人不必担心,所幸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一两日即可。”
“有劳了。”疏远而有礼的答谢让达伊的心一跳,自己刚刚的失神换来的却是一道清晰而狠利的巴掌,该让自己清醒清醒了。放开手中如温玉般的凝脂,达伊垂着头不置一词,缓缓的把鞋袜套上小巧的纤足。
浅墨缓缓的朝身后的软绵绵靠去,别人的情绪起伏从来就与她无关,任你心中千回百转,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达伊班主,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去军营的路上?”自己倒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实力,黑压压的一片,在气势上就占了上风。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也换不来她平静的生活了,还不如在没有遭到磨难前,先了解一下形势,省的白白送上一块鲜活的鱼肉让人宰割。泛着凉意的手有节奏的抚摸着乌黑的小头颅,纤长似雪的手指在柔软的青丝中穿插着。
小小的人儿紧紧的环住浅墨细瘦的腰肢,小脸埋在馨香的怀中,使劲的摩擦着。
“我们正在返回的路上,这群杂碎就横冲直撞着上来了,只说是要替东旭的永安王贺寿,就把我们驱使着前来拿东西。”达伊语气有些愤慨,似乎对于自己被这些狐假虎威的威胁而屈服极为不满,即使已经有所隐藏依旧虎目摇曳着灼灼烈火。
浅墨不知道对于这个固执的男人是褒是贬,他可以为了所谓的尊严而不屈于死亡,却又时时惦记着自己所背负的耻辱而自卑,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这个男人的硬脖子实在让人头疼,难怪别人会一脸恼羞成怒的拔出兵器,估计这家伙也没少折腾。
永安王,浅墨无奈的吁了一口气。凌阒然,那个恍如谪仙的男子,却有着世上最无聊的恶趣味,对于这个传闻中战绩卓越的将帅之才,请恕自己没有丝毫的敬佩之意,毕竟在自己清晰的记忆中,那个男子除了笑的堪比芙蓉花之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怀念的,起码自己还没有脑袋发热到想念他的毒舌恶语,和眼底满是算计的精光。
达伊啊,浅墨真真有了把这个男子推下马车的冲动,在她的掩护下,自己确实舒坦的过了一年多的清净日子,可是这么短暂的逍遥却要自己用黑暗的看不到头的下半生去偿还,未免吃亏的太厉害了吧。
阿朵偷偷的撇了眼失神恍惚的浅墨,呐呐的唤道:“夫人,您可好?”
浅墨随意的点点头,看着呼吸声渐渐平稳,越来越浅的小家伙,乌黑的小脑袋,软软的趴在浅墨的怀里,细小的热气喷洒在暖暖的胸口。
宝宝,娘亲该如何才能把你保全下来?棕色的瞳孔划过一丝精光,决绝而坚韧。
阿朵受惊的看着眼角流露出冷意的浅墨,这样的夫人,不是自己熟悉的,随意的挑起一缕青丝的指尖苍白而透明,阿朵慌乱的按住跳得越发不规律的心口。
达伊嘴角有些上扬,这个女人只有在保护怀中的小狼崽时才会露出狠利的凶光,看来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看似冷淡柔弱的女子,以为她不过是风中的零落的娇柔残瓣,却不想原来是草原上最坚韧的野花,即使马蹄踏过依旧摇曳生姿。
“达伊班主,浅墨有个不情之请。”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求人的哀弱。
达伊的脸上有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挑起的眉让常年冷硬的脸有些柔和,不知道是为了这个冷漠的女子终于懂得求自己而兴奋,还是为了那份即使求人也不屈折的傲然而动容,此时达伊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就如同草原上野性十足的烈马,即使是皮鞭铁定也折损不了它的与身俱来骄傲。
“一等贺完寿,就带宝宝离开。”浅墨淡淡的环视着脸色的阿朵和达伊。
“夫人。”阿朵不解的瞪大眼,夫人为何会如此坚定的让宝宝离开,莫不是——
“好。”达伊此番没有任何迟疑的一锤定音,似乎丝毫没有打听缘由的兴趣。
“放心,只要宝宝能安全离开,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浅墨定定的直视着虎目圆睁的达伊,“即使是拜托阿拉巴斯的命运,只要你想,我允许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帮你达成所愿。”铿锵有力的字眼自淡色的唇中滚出。
达伊的嘴角有些颤抖,眉头皱紧又舒展开,松开了又紧蹙起,如此的反复数下,“你到底是谁?”呐喊着却依旧无声的在心底徘徊着,不曾扰乱马车内的寂静。
阿朵不明白心里为什么越来越难受,仿如被沉重的石块压着,即使是快被打断双手时也不曾如此恐慌,夫人在他的心底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有时候他会羡慕宝宝,自己不曾见过的阿妈是不是也像夫人疼腻宝宝那样宠着自己,有时候按耐不住激动的发现其实夫人也曾把她的关怀分给自己,即使只是最微小的一点。可是这样的夫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