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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海棠依旧-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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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整个御花园便被火把和灯笼照得炽亮如白日,皇上随着几个深谙水性的内监上了小艇来到湖中,内监纷纷下水寻找我和宇儿,只可惜已是湖心,四周菏叶的跟挡了他们,又是深夜看不清水底的情形,打捞了一整夜也不见成效,在日旦时分皇上让几位王爷和王妃回府歇下,九王妃因是在画舫上,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幸而有九王爷和逸王爷在一旁安慰着。几位王爷分别了接过我吩咐柏青回给他们的礼,有的是进贡的番果,有的是精致点心,逸王爷的随从也接了过那个食盒,皱了下眉,就见逸王爷转接了过去,便退下。

    公主上了岸后直嚷嚷着“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拉了我的手推她下去。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估计也是被这场面吓失了魂,甚至分不清身边的随从。

    皇上一直在画舫上看着在打捞的内监,在他的眼里你似乎看不出什么,似乎又看得出什么,他似乎并未接受这个事实,眼神空洞。

    长生池的另一边是梅林,穿过梅亭,便可出梅林,有条偏僻的过廊可通往正殿和朝阳门,出了朝阳门往东走是东门,我便是由那嫁进了皇家,王爷和一品官员的乘轿和马车便是停泊于朝阳门,再是二品以下四品以上的官员得已把轿子和马车停在东门。

    这边九王爷扶着九王妃上了前一辆马车,逸王爷拎着食盒上了后一辆马车,接着马车便穿过东门,直奔王爷府。

    次日,皇上身体欠安,不曾早朝。在长生池的画舫中,皇上那双美丽的单凤眼略显干涩,且布满了血丝,看来是一夜未眠,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如此炎炎夏日他却在龙袍外披着件冬衣,据说是他亲征夔城之时,皇后亲手为他缝制,手里持着的玉萧上挂着的香囊随风飘起,阵阵的海棠花香缠绕着松香跟随着《凤求凰》的音律在画舫上散了开来,听了这犹如悲鸣的音符,在画舫外打捞的内监,以及随伺一旁的宫女无不落泪,突然有人喊道,“回柏总管,奴才找到了一只明黄色的锦履。”

    皇上听到后“碰”一声撞倒了一旁的茶几,往船头走去,接过了柏青手中的一只湿淋淋的明黄色的锦履,柏青道,“回皇上,是个奴才在菏叶茎间找到这只锦履,依奴才之见是……”

    “住嘴,不用说了。”皇上打断了柏青接着要讲下去话,对着打捞的内监骂道,“都是些没用的狗奴才,找到现在却什么都没找到,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今日日落前找不到皇后和太子,你们就等着处斩吧。哼!”

    一边的人都是颤抖着,惟恐龙颜大怒后烧到了自己的头上,甚至有个宫女晕了过去,接着画舫驶回了岸边,皇上上岸后便去了旭炎宫,却不想菱儿跪在院子里,对着满院一夜间死尽枯干的海棠花,哭诉着,“娘娘你死得好惨啊!”

    皇上见了后,更是气得面红耳赤,把菱儿轰了出去,再把所有跟着的人赶了出去后,才穿过外廊,外厅,进到了内厅,屏风上还挂着件皇后换下的背儿,一边的小床上也还放着些太子的小玩意儿,窗边的镜台上那些个首饰善在,仿佛是刚刚从皇后的头上摘下了般,一把红色的谭木梳放在一边,皇上走了过去,拿起了梳子,握在手心中,打开了胭脂水粉盒,一股淡淡的香味弥漫了开来,一滴清泪滴在了水粉上,画出了一个圆色的水迹,接着又滴下了一滴,盖上了盖子,皇上抱了小床上的小被褥,在塌上躺了下来。他面向床的内侧,从外面看过去,只以为皇上睡了过去……

    非是英雄无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午膳送过来后没人敢送进去,后来还是魏祁过来后,进去通报了声,却不想魏祁一脸担忧的出来,让内监把饭菜撤了下去,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皇上在皇后的寝宫里干什么,里面一丝声音也不见,仿佛人都睡着了般。

    申时已过,不想打捞的内监除了那只锦履之外,别无所获,皇上宣见了柏青后,便直接下旨次日午时斩了所有打捞的内监,整个皇宫听闻后都是人心惶惶,魏祁和柏青在旭炎宫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皇上收回成命,就连太后也进不得任何的劝戒,魏妃也来了趟,只是皇上直接让她吃了个闭门羹。

    京城开始传出了消息,右丞相府海棠院的海棠一夜之间全部便枯死,大家都在猜测是否是皇后章海棠出了事了?只可惜如今右丞相一家老小已告老还乡,失了踪影,皇后怕也是失了势,京城大街小巷都传着这个最新谣言。

    次日午时,皇上斩了十多个内监,百姓又得到了个新的谣言,那便是皇后章海棠花魂香逝……

    就这样过了两日,皇上每日杀了下水而无所获的内监,不论文武百官如何的请求,不论魏祁和柏青的长跪不起,幸而到了第四日,终于有人打捞到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小尸体,身穿明黄锦缎,脖带金锁腰挂玉如意,内监立马通报了皇上,并把已经腐臭的尸体送到了正殿。

    在批阅奏章的皇上看到承上的尸体后,当场就变了脸,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颤抖着手抱过了那个小小的身体,一旁的柏青和魏祁跪看后道,“皇上节哀!”

    整个大殿沉寂了半天,突然听到皇上大喊了句,“都愣干什么,宣御医!”

    跪着的内监们,直磕头应道是,是,才跪着爬出了正殿的议事厅,魏祁和柏青对看了眼后,魏祁跟着内监出去。

    半个时辰后,才见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御医进见,大抵是跑着过来,跪拜后,皇上把那臭气熏天的尸体交到御医的手中道,“这是朕的太子你如果今日救不活他的话,我要你人头落地,诛你这个庸医的九族。”

    御医连磕着头哭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一边的柏青跪爬了过去,对皇上道,“皇上,您醒醒!太子已经……太子已经去了。您要振作啊,这样和秦王暴政有何区别。皇上!请皇上开恩啊!”

    皇上那阴沉的脸上愣了愣,闪过了一丝清明,却不想片刻又恢复了原样,御医颤抖着手,替太子把了脉,试着掰开太子的眼睛,只是太子脸上已开始腐烂,自是看不清,御医检查了一柱香左右的时间后道,“皇上!天气炎热,太子又是在水中浸了四日,开始腐烂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臣……”他刚要说下去,便看到跪在皇上一边柏青朝他使眼色,他明白了过来,便又转了语气,重新道,“只是臣觉得应该早日让太子入土为安才是上策,天气如此闷热,只怕会腐得更快!”

    “你这该死的庸医,朕的太子明明善有一丝生气,你尽敢要朕埋了他,该死!来人啊,拖下去斩了,把这该死的御医给朕杀了,省得朕看了碍眼。”皇上似乎已失了平日里的理智,正殿哭声一片,求饶声震天。

    伺卫正为难的拿下御医,却不想外面的内监传报道,“逸王爷到!”皇上只是哼了声,恨恨的看了眼跟在逸王爷身边的魏祁,逸王爷一身银白玉袍,满脸的疲惫,他朝跪着的人罢了罢手,“都退下吧!”御医朝逸王爷磕了个头后才慌忙退下。

    在门外,柏青把御医叫到了一边,御医问道,“柏总管为何暗示我不得说出我的疑虑呢?”

    “陈大人,你没见皇上如今已失了理性,到时候如若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只会让更多的无辜性命白白牺牲。”

    “多谢柏总管提点,只是这个死婴真是太子吗?从身形来看和衣着看来确实是太子,尸体被水浸泡了很久,如果太子是在水中暴溺的话,身上不该有尸斑,倒更像是死了有三四日后,又在水中浸泡了四日,才成了这模样。”

    柏青叹了口气,看向身后的议事厅,缓缓道,“陈大人,以后这样的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别再对任何人提起,不然皇上定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只怕会祸及无辜百姓啊!你要时刻记住太子和皇后已死,这样皇上最多也就伤心些时日,迟早会醒了过来,一切善有逸王爷在旁劝解着。只是要是出了谣言说什么皇后没死,太子没死,只怕皇上会去民间大规模的寻人,到时便真的是劳才又伤民,只怕寻不到人一日,便斩十余人或是更甚啊!”

    御医连点着头,“过些时日,我便和皇上告老还乡!”

    议事厅里,逸王爷看了眼案上的尸体,对皇上道,“皇兄!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皇上被他这么一问陷入了回忆,不作任何回答,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闪过一丝甜蜜……

    逸王爷见皇上久不作答,又道,“皇后是个极其善良的人,她最不忍看到的便是草芥人命,最怕的便是他人因自己而死,相信皇后的品性,只怕皇兄比逸更加的清楚。倘若皇后在天之灵见到你如此待她身边的人,只怕她死也死不安宁啊!”

    皇上听到那个死字,脸上狰狞一片,怒道,“该死,你别以为我会对你有所顾忌,你便可以在朕的面前胡言乱语,海棠的尸体善未找到,你何以见得她已死,你说啊!”

    “皇兄,你醒醒,那日在湖心亭中,你和我以及其他人都亲眼看到皇后抱着太子被推入水中,挣扎了许久后沉了下去,怎么可能幸免?更何况太子的尸首已寻到,只怕皇后的尸首也就在附近,很快便可打捞到,皇上你睁开眼来,不要逃避,也不要把气放到那些无辜的人身上,就算死再多的人,皇后和太子都不会回来了,其实这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解脱呢!皇后如此慈仁心肠的人,本不适合帝王家,把她关在这里,看着这些事,她也只会忧郁而终,太子也会成为第二个你我,也许皇后是笑着升天,皇上请节哀,抛开过去,重新来过。子嗣可以再生,皇后可以再立。”

    皇上不再做声,只是走出了议事厅去了旭炎宫,过了会一个内监闯了进来道,“皇上,皇后娘娘的尸首也……”看到站着的是逸王爷,小内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着说,还是退出去,只见逸王爷过去拍了拍小内监的肩后道,“把太子的尸首抱去放到皇后的身边,通知柏青准备尽快风光大葬了皇后和太子。皇上那边,我去告知。”小内监感激得直跪谢。

    在御花园长生池边,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停放在临时架起的九宝玉床上,菱儿在一边嚎嚎大哭,四周都跪满了人,皇上身后跟了魏祁和逸王爷,匆匆走过跪着的人群,来到床前,看着身着明黄皇后礼服的尸首许久,他才伸出手去摸了摸已腐败不堪入目的脸,只怕此刻他还是难以接受前几日善对他浅笑轻吟的玉人儿,如今已是和他天人分隔,纵使他是九五至尊也再难以相见,他罢了罢手,示意所有的人都退下,逸王爷吩咐了柏青相关厚葬事宜后,谴了柏青下去,诺大的御花园只剩了皇上,魏祁和逸王爷三人。

    皇上合衣躺到了已是放了薰香的尸首旁边,就这样静静的躺着,逸王爷和魏祁都红了眼,曾几何时见过皇上如此落魄,雄姿英发的少年太子,傲视人间的年少皇帝不见了,此时留下的只是个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的伤心男子,只怕这样下去他会在这张床上长睡不起。魏祁想上前去劝解,不想逸王爷拉住了他,并对他摇摇头,示意他稍安毋躁。

    几只飞燕飞过了上空,御花园又恢复了沉寂,如死般的沉寂,只听逸王爷叹声道。“皇后轻估了自己在皇兄心中的地位,只怕这世间绝无第二个像皇兄这样爱着他的男子,只是他不善表达,又或是他不愿表达,错过了终究错过了。”

    魏祁转身看了逸王爷一眼后道,“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皇上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撼山震河之势、力挽狂澜之术,也敌不过天意。天意,天意,天有意否?”

    “只愿皇后走好,在另一个世界寻到她想要的宁静。”

    过了会柏青回了来,对逸王爷说了句什么,逸王爷点了点头,他才又走向那张九宝玉床,对着躺在上面的人道,“皇上,奴才把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两日后,皇后便可出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柏青只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四周仿佛死般的寂静,皇上像是没了生气般的躺在那,突然一声震天的悲鸣爆发了出来,“啊!”皇上仰天长啸,那声音惊吓得停在枝头的鸟飞尽,四边的内监宫女都吓得跪了下来,这声长啸中有的是无奈,伤心,绝望,谁说天子能扭转乾坤,天意不可违啊,在场的人都被这声长啸感动,潸然泪下,皇上想死也死不成,等着他的还有未定的天下,就算他一心想追随海棠,只可惜谁又能明白死是举手便可做到,一个人活着才是件让人痛澈心扉的事啊!

    逸王爷走了过去,跪了下来,摸了摸皇上的头,轻声道,“皇兄,虽然皇后和太子仙逝了,你还有天下子民,他们都是你的子嗣,你还有臣弟,臣弟只愿追随你平定天下,你还有魏祁和柏青这样的忠臣,你怎么舍得大家随同你一起伤心,振作起来,皇兄,想想看,麒麟国此时正是虎视耿耿的看着龙国,你要节哀保重身体啊!”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后,只见皇上坐了起来,眼角善有湿意,转身对柏青道,“好好的厚葬海棠和宇儿,海棠追封名号为“慈”,太子追封为“亮”,不要殉任何宫女内监,只要多放些个书和海棠花即可。”说完后,下了床,往正殿走去……

    京城外一辆奔向南方的马车里,一个相貌普通的新婚妇人打扮的少妇手中抱着个不满周岁的男婴,这个小男婴既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长了双漂亮的单凤眼,时刻准备笑起般的弯着眼,长大后必是双夺尽天下待字闺中少女芳心的桃花眼,他的脖子上挂了个很别致的红色香囊,阵阵海棠花香伴着松香无不显露他的出身尊贵,尽管他身着粗布,但是眉眼间的霸气却更像是个君王出巡。

    少妇旁边坐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他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他头束纶巾,手拿纸扇,比起当年的周郎恐怕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扇上提的大字笔画分明大气,无不显示扇子的主人非是个凡俗夫子,身边的普通妇人配了他,实在是高攀了,一个是凤凰,一个是山鸡。

    少年旁边是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孩子,和少年眉眼间有几分伸似,应是兄弟,他不停的探头看着马车外飞逝而过的景物,突然转身对少年道,“大哥,不知还要多少时日,我们才可以到麒麟国,坐在马车上好闷啊。”少年笑了笑,用扇柄敲了敲他的头,温润如玉的嗓音从少年的口中吐出,“你啊!还是如此坐不住。”

    却不想那婴儿仿若听懂了般,笑了出声,孩子更是不依道,“就连侄儿都是如此笑我,真是成何体统!”

    那妇人也笑了出声,马车夫也笑了出来,男婴笑得更大声,整个马车笑声一片……

    夜间马车在一个城镇上歇了下来,少年扶着少妇进了间上等客房,孩子和车夫进了另一间客房,此处地偏人少,小二的看了如此尊贵的一家人,直傻了眼,送了饭膳进去后,盯着少年看,直囔着“今日见到潘安,宋玉了!”

    用了晚膳后,少年抱了男婴在那逗弄着,不想男婴含糊不清的叫了声“父皇!”少年和一旁的少妇都大吃了一惊,幸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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