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依旧-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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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这样的主帅哪怕要他们出生入死,马革裹尸还也心甘情愿啊。
逸王爷也在心里想到,皇兄,你就是这么个让一不小心便爱上你的人,你的谋智,你的武功,恐怕世间已无第二人能追上,就连我也自叹不如。
一旁的子宇心潮澎湃,他心想到,这整个战略凝结了父皇多少的心血,多少个不眠之夜,父皇您便是子宇心目中最高的帝王,只有您才真正的配得上君临天下,傲视人间。
第三日,皇上便将自己的二十万亲军分成了五队人马,同时从麒麟国几个较弱的边城攻进,接着驻守南边的大军便跟上,占领了城池,再慢慢朝麒麟国的都城榕城慢慢聚拢,不过这也是极为冒险的战略,赢了固然是不费兵力,输了的话,龙国必然从此一蹶不振。
第一队亲军是由逸王爷带领,绕道钱塘郡,往南走从麒麟国的南边攻过去;第二队是由魏将军的侄子率领绕过钱塘郡,从麒麟国的西边攻打;第三队绕道随着逸王爷的亲军南下到了麒麟国的东边便直接留在麒麟国的东边,进行强行突破;第四队是经钱塘郡,行过孤山下断魂谷直接由麒麟国的北部靠向龙国的城池急攻过去;第五队亲军则镇守钱塘郡,由子宇这个中郎将做副帅。
几日后,先是在深夜,逸王爷带了第一队和第三队亲军起程,接着第二队的人马也出发,只剩了第四队和第五队亲军,之后整个逸王爷率领的龙国皇帝亲军的大营便拔了营,进驻了钱塘郡。
皇上将钱塘郡城墙外15公里处,由外向内划分为荒芜圈、警戒圈和城防圈。
距城十五公里范围内先是荒芜圈,实行坚壁清野,能撤进城的全部运走,如有必要,还会将带不走的付之一炬,并向水井里投毒。
离城5公里处,就进入了警戒圈。延警戒圈边缘,每隔一定间隔,在制高点上设3人侦察哨一座,形成一道警戒线。侦察哨之后,每隔1。5公里设一联络哨,保持侦察哨与城池间的联络。白天的联络信号便是,发现敌军举一帜,接近警戒线举两帜,进入举三帜,向城市而来举四帜,接近城郊举五帜。晚间则以火代帜。此外,各要道和关卡,还要设置3人一组的小队,负责盯梢和反间谍。这道三位一体的警戒圈,会在敌军进至城郊,即将围城时撤回。
城上远射兵器射之所及便是城防圈的边缘,在此范围内的城外地物一律铲平,以扫清射角和视线,子宇这个神射手率领的弓剑军便是镇守城墙。
皇上又让子宇下令,让钱塘郡的百姓在距城墙根几丈处外挖了条护城壕。壕内蓄了水就在水面下交错埋插长短不一的竹刺,之后又让聚集了所有的木匠,在城门外的护城壕上架设转关桥,这种桥只有一根梁,梁的两端伸出支于壕沿的横木,当敌人行至桥上时,拉动机关使横木缩回,桥面便会翻转,令敌军坠入壕内。
最后,在距墙一尺以内,是五行高出地面的交错尖木桩,兼有阻碍敌人攀城和刺死坠落之敌的功能,本是同属于龙国和麒麟国的钱塘郡至此已成了龙国的守城,众人都以为逸王爷这个主帅也加入了前沿阵线,却不想真正的主帅正稳坐阵中——钱塘郡,运筹帷幄,指挥若定。
百姓都以为龙国大军的主营便是第四队和第五队大帅暂住的县衙,却不想他们的皇帝鼎鼎有名的太子旭——当今的皇上此时便居于钱塘郡的菊堂公谨先生的厢房中,他的书房便是皇上读阅用快马从京城送来的奏章的御书房,他的厢房中的外厅便皇上与将领议事的议事厅,他的卧房便是皇上静养休憩的地方。
护城壕修建好后,第四队亲军便匆匆出发,皇上亲自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踏上征途,这些亲军都是皇上自己亲自训练,自是有感情在,皇上直到那些军士都不见了背影还站在城墙上,虽是五月里的天,只是在这城墙上风大,皇上连着咳嗽了几声,到最后已是咳得面红耳赤,喘不过气来,在一旁的子宇赶紧拍着皇上的背帮他顺了顺气。
另一边的子都这回倒也机灵,吩咐了下人去备轿子,如今的皇上定是骑不了马,几声闷声的咳嗽后,皇上用衣袖捂住了嘴巴,背过身用衣袖擦干了嘴角的血迹,却不想这一幕都落入了子都的眼中,一向笑看人间的子都第一次皱起了那两支好看的眉,此时子都才发现原来他比自己想象中的在乎这个忽然出现的父皇,他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扯痛,鼻子一阵阵的酸痛,恨不得为皇上流个几大缸泪,叫他怎能不去心疼一个如此孤独的英雄,一个一心为了统一天下,平定战乱的明君,一个思念亡妻,打算终身不娶的男子,子都别过了身子装做没看见皇上的这个动作,顺便也把眼中的湿气给逼了回去。
子宇扶着皇上上了轿子,其实皇上已将大部分的体重压在了子宇的身上,但是从城墙走下来,这点短短的路程还是让他气喘吁吁,冷汗直流,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的身子再不好好调养,只怕华佗再世也无回天之术了。
回了菊堂后,皇上便被子宇扶回海棠的厢房躺下,睡了过去,看着皇上那疲倦的脸上,了无生气,子宇的泪便这样涌了上来,皇上眼下的那两圈黑黑的疲劳,更让人触目惊心,自从大军进驻南边以来,皇上可曾有一夜好好的合过眼,如此的幸劳,常人只怕很早以前便撑不住。为皇上拉高了被褥后,子宇走出了厢房,才想起平日都是跟在一边的子都怎么不见了踪影,问了管家后,管家只道,也不清楚,之前子都便匆匆牵了匹马出去了。
子宇在心里把子都骂了好几遍,在这种时刻,不想子都居然还有心情出去打混,子宇又回到厢房中,打开皇上善未批阅的奏章,仔细的看了起来,忽而促眉沉思,忽而奋笔疾书,那一抬头,一举笔之间的神态,俨然一副未来君王的气势。
灵寺一处禅房外,一个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的少年跪在地上已两三个时辰,也不见他动弹,在往禅房内一看,一个和这少年长得甚为相象的清秀男子扮相的倾国佳人,手拿念珠,口诵大悲咒,眼角划过一滴泪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口中大悲咒早已走了样。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走出去开了门,扶了那少年起来,轻轻的叹了句,“也罢,你先回了去,我略做梳洗便会去。”
第22章
我换了套青色孺袍后,将长发用巾纶束好,并拿了方丝帕将脸蒙上和静心大师说了声后,便从灵寺的后门走了出去,日落时分,四边的炊烟已升起,正是一家团圆坐在饭桌边等待主妇将饭菜端上的时候,街上行人三三两两,更显了我的冷清。我将衣束拢了拢,加快了脚步,过了半个时辰后,便回到菊堂,敲了敲大门,不想来应门的不是管家,反倒是军士打扮的高壮男人,他一副戒备的样子,我笑了笑道,“这为大哥且为我通传声,我便是菊堂的主人,人称公谨先生。”
那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才引了我进去,让我在大厅等着,便进去通报,另一位军士进来监视着我,想来回了自家还需如此通报才得入厅堂,我不禁笑出了声,片刻后,管家和子都走了出来,子都将我介绍给几位军士,众人才退了下去,管家与我许久不见,自是一番长短唠叨,子都打断了他问我道,“娘,可曾用了晚膳?”
我摇了摇头,管家赶忙道,“那奴才这就去吩咐了下人多加双碗筷。”说完后,管家便出了大厅,往膳堂去。
我问了子都,子宇在何处,子都道,“还能在何处,定是在您的厢房中,陪着父皇。”
我率先往我自己的厢房走去,房门禁闭着,想来是子宇怕旭再着凉,轻轻的推开门,看到的便是子宇趴在书案上睡了过去,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我对子都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取件披风过来。他拿回来后,我便将披风轻轻的盖在子宇的身上,我已尽量放轻动作,不想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轻喃道,“娘不要走,不要丢下父皇。”,我揉了揉他的头,子宇睁开了眼,看着我,一时还以为善在梦中,我捏了捏他的脸,对着他笑,他才明白过来,我是真真实实的站在他的面前,紧紧抱着我,我知道这些时日,子宇这个长子过得定是不轻松,想来我这当娘的确实任性自私了些。
子宇对我道,“娘这些日子身在何方?一切可是安好?为何清减了不少?宇儿和父皇日夜担心娘会陷入战乱中,回不了钱塘郡。”
我道,“娘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住在灵寺的禅房里,佛堂食斋,自是会有些许清减。你这些日子可都还好?军中的日子可是适应?”
子宇点了点头,又赶紧道,“但是父皇一病之后,到现在也不见起色,娘你说该如何是好?”
“你父皇呢?”我问道。
“在卧房中,今日想来是实在撑不住了,睡了好几个时辰也不见有动静。”子宇略微宽慰的道。
“你和都儿都先去歇会吧,晚膳好了,你们再谴人过来通传声即可,这里有我。”等他们出去,我把门窗都打了开来,只有清新的空气才适合养病。
走到卧房内,我又把卧房的窗也开了,放下了竹帘,走到床塌边,掀开纱帐看到面无血色的旭紧促着眉,睡得极不安稳,我把纱帐也挂了起来,在床边坐了下了,用手轻轻的将他的眉摊平,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发烧,何以他的风寒用了静心大师的药后,都不见好转,不过或许这些日子他真的过于操劳。他似乎真的睡沉,到现在都未能发觉有他人进来卧房,几声咳嗽从他的胸中传了出来,我揉了揉他的胸口,替他顺了顺气,再为他拉高了被褥。
转身到橱中拿出晒干的菊花,装在不同的香包中,分别挂在房内的几个角落,顿时整个房间内散满了幽幽的菊香,吸气都似乎更加顺畅了些,子宇毕竟是个孩子,且平日里也都是我照顾着他们,他自己那里来的照顾人的经验,更何况还是个病重之人。依皇上宠爱孩子的个性,如若子宇要照顾他,定是谴退了其他人,任着子宇安排。
我在床边坐了会,片刻后,子都进了来,四处看了看后,对我比试着晚膳已好,是否把皇上叫醒,我摇了摇头,再看了旭一眼,便随着子都出了厢房,来到松轩,子宇已坐在膳桌边,见了我又起了身,我示意他坐下,他看了看我身后不见皇上,又看向我何以不见皇上,我解释道,“你父皇既然好不容易睡沉,就不要叫醒他了,让他睡着吧,用了晚膳后,我去膳堂里,为他炖些肉粥,用慢火热着,哪怕他夜里醒来,也可用膳。”
子都抢着道,“大哥你不知道呢,娘一回来,娘的厢房都好象活过来了般呢,阵阵菊香袭人,父皇醒来后,见了娘后也定会和这厢房般,活了过来。”
子宇也满面带笑,三人各自坐下,我们一家人,有多久未曾共聚一桌了,只可惜少了祖建燕喜,不知道他们可收到了我让人捎去的信。
一旁伺着的管家,看了这番景象,用衣袖擦了擦老泪,是啊,菊堂自从子宇子都相继离开后,是静了好一段时日了。
我为子都和子宇分别夹了菜,让长身子的他们,多吃些红肉,一家人有说有笑,各自讲着自己的见闻,不想这晚膳一用便是一个多时辰,用了晚膳后,子宇便要去批阅奏章,我叮咛了他把奏章搬到他自己的房中去,省得打扰到旭。
不想子都硬是跟了我,说是要学做肉粥,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我摇了摇头,这个子都,就他的花样头如变戏法般的多。这粥炖了一个多时辰后,我退出了大块的碳,只留了些碳头和碳灰温着粥后,便和子都回到后院的厢房,为了不吵醒旭,让下人将我沐浴的水送到客房去,我拿了衣束便到那边稍做沐浴和梳洗,在寺庙里沐浴自是不像在自家方便,泡了菊花澡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换上了干净的单衣,外面顺便披了件背儿,想到那些军士都是住在前院,也不会深夜来到后院,我也懒得在裹上巾纶,让一头青丝随便散着,回到自己的厢房中。
一进门,一阵阵的清幽的菊花便扑鼻而来,我深吸了口气后,进房借着月光,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似乎善在熟睡中,我便又轻手轻脚的,出了去,吩咐下人,将那肉粥连着炉子拿到厢房的院子里,以便旭醒来即可进些食,补充体力。
再回到厢房里,为了不把皇上吵醒,我也不敢点了灯。怕夜寒,皇上又着凉,我把卧房和外厅门和窗都合了上,只留了书房的窗开着,轻合上了门,我又去了宇儿的厢房,见他善在批阅奏章,我进了去,道,“宇儿,这些事不需如此赶,夜色晚了,你也歇下吧,如若真的来不及,明日里,娘也会帮着看些去,身子要紧,可别像你父皇那样累出病来,到时候娘真的不知道要如何照顾你们父子两了。”
子宇羞涩的笑了笑后,道,“娘教训得是,我这便梳洗睡下。”
我和他略谈了几句后,又去了子都的房中,这厢白日里还是个正常人,在禅房里不停的规劝我回来,用了他那三寸不烂金舌,把好的说坏的,把活的也说成死的,到最后还用赖跪的,硬把我给逼了回来,怎么转眼功夫又恢复了本性,摇了摇头,将倒挂在床柱上读书读得睡着的子都给叫醒,要他给我老实安分的盖了被子睡下,他迷迷糊糊的躺到塌上,立马又睡了过去。
再回自己的厢房,路经子宇的卧房,见里面的灯已熄了,我才安了心,回到卧房,把外面的门合上,开了卧房连着外厅的门,用外面带进来的碳灰将放在外厅的暖炉点燃,在暖炉里略洒了些许姜粉,菊花的清香将那辣味盖了过去,不至于过于呛鼻,但是人的鼻息却在吸入这辣味后,畅通了许多,血气也运行得更为畅快,我满意的笑了笑,往床塌走了过去,在塌边坐了下来,今夜月色甚亮,透着洒进来的月光,我能清楚的看见旭的五官,直到此刻我才真的静下了心,细细的看着他,怎么也不能相信我此刻便坐在他的身边,只要我伸手便可碰触到他的脸,摸到他的唇,本是红润的唇,久病缠身,如今已呈干裂,我俯下了身,用自己的唇去润他的唇,碰上那冰凉的唇时,我的泪从我的眼眶中滑了出来,划过他的脸,最后消失在绣枕间。
旭似乎有了什么知觉般,喃喃的说了几句听不真切的话后,转了个身,侧躺着靠向我,摸了摸他的身子,一片冰凉,我叹了口气,将背儿挂在屏风上,解了单衣,上了塌,拢了身子,缩进他的怀中,将被褥拉高。
都已过了四更天,也不见旭醒过来,反倒是拥着我睡得更沉,就像是腊月天里寻到了暖炉般的紧抱着我,本想叫醒了他,后来想了想,子宇说旭这些日子都不曾好眠,难得今日他放下了心事,睡得沉了,我也不忍心叫醒他,只是拉开些许距离,让他得以顺畅的呼吸,不至于被我压到。这个怀抱在这九年里,是如何的让我魂牵梦萦,让我思念到心痛,曾经想过的千百回再见他的激动心情,反而在真的躺在他的怀中平静了下来,这个怀抱一直都是属于我,不是吗?只是经过了九年,他可曾明白了我的决心,爱他,却不代表我要忍受皇宫里的争风吃醋,朝纲中的明争暗斗。
明明想着要放开,却最终还是舍不得,曾经立誓不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初衷,不想终究还是为了这抹曾经伤害过我的明黄破了例,我是戒不掉他啊!戒不掉对他的思念,戒不掉对他的爱,就连佛门的清净都无法洗去我对他的爱和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