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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妒妇-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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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棋,你可挡了路了。”后方一记声音,兰棋回头,便见兰琴笑吟吟地立在她身后,兰琴的前方站了二夫人。
  
  “娘。”兰棋急忙行礼道。
  
  “那个野丫头,居然敢直接掀了我的锅,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二夫人阴郁着脸,劈头便骂了一句,兰棋有些莫名,这才看到二夫人的身后站着一个长着雀斑的侍女,侍女脸通红的,正嘤嘤哭着,这满脸的泪已经甩到了凌乱的发上。
  
  “二夫人……我怎么也阻止不了四少夫人,而且当时还有许多别的夫人家的女侍,她们一个个可凶狠了,对我又打又骂,我真的是拼了命去……”
  
  话未落,她的头上又猛地挨了一记。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二夫人这一手打得是干净利落,接着气呼呼地在褥子上坐下。
  
  这长雀斑的侍女很快被赶出了屋,二夫人边喝粥边骂咧,紧蹙的浓眉一直没有松开。
  
  家丁又送进了一个盘子,盘上摆着金盅,兰棋见状,忙将那盘子接了过来。
  
  “娘,为了那丫头动气可不好,先把这粥喝了,顺顺气……”她说着,便将这金盅往二夫人面前的桌上送。
  
  她的手臂被硬生生挡了回来,一低头,便是二夫人怒目的脸。
  
  “一个两个都笨成这样!这是杜仲红枣粥,显然是给安蓉安胎用的,也不知道你这脑壳里长的是什么东西!”
  
  兰棋顿时沁了一头冷汗,直腰起身时,她听到了兰琴的笑声。
  
  “哎呦兰棋,这搞错了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还不赶快给安蓉送去。”
  
  兰棋不想看兰琴的脸,急匆匆走到安蓉面前。
  
  安蓉仰着脸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这虚伪又难看的表情实在让她厌恶透了!兰棋看着面前的盅,她几乎有冲动把这整盅的粥都泼到安蓉的脸上去。
  
  “有劳小二嫂,我自己来就行了……”还是那柔柔弱弱的声音。
  
  不过是腹中多了个孩儿,倒是引得她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兰棋恶狠狠地盯着安蓉,这肚子不是还没大起来吗,何必特地施个惨白的妆容,这唇色比起昨日要白上许多,摆明着在显示她有身孕是多么不易的事……
  
  兰棋咬了咬唇,往这金盅瞥去,粥中的半沉浮的红枣片旁有个黑点,再细看,居然是只黑色的小虫。
  
  想必是不知何时跌落在里头的,兰棋脸上突然绽出了笑容。
  
  “哪里,这肚中的孩子可是张家的骨肉,安蓉你事事小心,万事都不要太过碰触。
  
  她说着,拿起盅旁的汤勺,轻轻往粥上一盖,勺身往粥里头一插,上下一搅拌。
  
  一股热气蒸腾而出,这小黑点已经被熬成红色的粥覆了下去。
  
  “可千万不要烫着。”兰棋笑眯眯道,把粥放到了安蓉面前。
  
  “谢谢。”兰棋听安蓉这么说,看着她一口口开始吃起那粥,一股快意便漾满了身体。
  
  “现在老爷让源逍在静汀屋看书是吧。”后方突然传来二夫人的声音。
  
  “是,娘,听说是下月初就要考试。”兰琴已经先一步回答。
  
  二夫人吃完了糕点,拭嘴的帕子正盖在下唇。
  
  “夙寐呢。”二夫人又问。
  
  “今儿没见着她,听家丁说,她大早又出去了。”兰棋这回抢了先。
  
  二夫人没有接话,大马眼翻了翻,起了身。
  
  这天阳光明媚,已入了深秋,又接连下了几趟雨,许久没有了太阳,蒜夜香吃饱了饭,在廊台上垫了个褥子,边摆弄着一颗大蒜,边眯眼享受着阳光的暖意。
  
  “四少夫人,这几天都没见四少爷。”昆仑奴舞着大剪修着花园,边嘿嘿笑道。
  
  “恩,源逍白天都不在,在另个屋子读书呢。”蒜夜香答,想到消失在众人面前的张源逍每晚还能与自己相见,又拥着她入睡,没来由的便是一阵心情大好。
  
  “还有呀,我不是说过,叫我夜香就好。”蒜夜香道。
  
  昆仑奴笑笑,因为天气变冷,他加了件红花短外衣,下身却还是依旧只系了个围腰。
  
  剪子咔嚓咔嚓的声响犹如催眠一般,蒜夜香眼皮逐渐发沉,院外突然飘了一件白衣,让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难道源逍抽空溜出来看她了?她一阵兴奋,立刻起身往院外跑去。
  
  出了院左右一瞧,才见经过的是一群陌生人。
  
  这些人约莫有十多个,都穿着一身黑衣白袍,头上戴顶扁纱帽,他们边走边四下盼望,有人手里拿个圆溜溜的东西,在草丛树下不断试探,两三人指着溪流边的亭榭交头接耳,更有人握着一册小本,刷刷地在里头记些东西。
  
  “那再往那边看看。”是熟悉的洪钟声。
  
  蒜夜香原本还好奇地跟在那些人后头,一听见那声音,突然停了脚步。
  
  果然穿过那齐刷刷的黑衣白袍,最前方便是二夫人伟岸高大的身影。
  
  “咣当”地一声响,偏偏在这时候蒜夜香身子一退,撞到了木桥旁树着的瓷雕。
  
  十几名黑衣白袍的男人齐齐回头,二夫人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蒜夜香身上。
  
  “呵。”她从鼻子缝里挤出一丝声音。
  
  “各位先生随处看看,可一定要仔细着,这样才能家宅平安,事事顺利。”他们一群人已经到了墙后方的那片空地,听了二夫人的话,这些人便立马分散了开来。
  
  从这空地往墙回望,便能看到张源逍在屋前重的那棵樱桃树,樱桃树有些高,枝叶已经叉出了墙外。
  
  这群人开始对这空地周围的东西开始翻阅起来,不时从怀中取出写或方或圆的东西,在大树墙边左蹭蹭右蹭蹭,有些拿着个透明的小钵,盛了木桥旁的溪水,又拿个上下一头粗细的小棍子在小钵中左右搅拌起来。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蒜夜香觉得新奇极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二夫人。
  
  “这些人都是长安城最有名的风水先生。”二夫人双手端在胸前,脑袋没有偏过一分,“,我最近可是越来越觉得这宅子水气不顺了,是时候找先生来瞧瞧。”
  
  “风水先生?”蒜夜香第一次听到这词,那些黑衣白袍的人个个表情凝重,真是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什么气?什么水气?”
  
  二夫人眉又蹙了:“这些说了你也不懂,正了水气,对宅子里的人都有好处,源逍最近不是要考试吗,要是这院子后头有什么脏东西在阻碍着他,可是会不顺的。”
  
  二夫人义正词严,蒜夜香也认真地一字一句听着。
  
  风水先生们又忙活了一阵,终于聚集交耳一番,接着一个年长些的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夫人。”那人礼了一下,已经忙活得满头是汗,“贵宅左有流水,右有长道,前有汗池,后有丘陵,谓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俱全,乃贵地也,又卧于长安六丘之上,水气之正,实属难得。”
  
  二夫人频频点头,蒜夜香也听着,自然是一句也不懂。
  
  “只是。”这风水先生话锋一转,将袖袍一挥,指着木桥旁的溪流,“只是这水流到了此地便过于直接,是谓水见三弯,福寿安闲,屈曲来朝,荣华富绕,若转了水道,相信对此地的夫人少爷必有益处。”
  
  “那一切按先生的意思去办。”二夫人立刻笑道,“请问先生打算如何……”
  
  “只需另取条弯曲的水路,将水流分一支引过来便是,只是这宅已建成多年,引水流怕是天公不允,所以只能在太阳下山后开始改造,当然还得建个风水亭,镇住这分流……”
  
  蒜夜香只觉得那先生口中吐的话妙极了,或者说,是这般认真的模样再配上这一身端正的衣裳,才有了字字珠玑的意味。
  
  她问一旁守候着的一名风水先生偷偷要了他手中四四方方又有个指针的东西,正好奇地玩耍着,却听身后一个声音。
  
  “夜香你对此事没有意见吧?”二夫人面无表情地问。
  
  “没有,没有。”蒜夜香立马答,她听懂了说是为了源逍好,二夫人居然在询问她的意见,才让她觉得有些吃惊。
  
  是的,那时蒜夜香并没有意识到改道水流建造庭院跟她有什么关系,当天下午便来了一群工匠,在白墙的那一头摆放了泥砖墙凿。
  
  蒜夜香回了庭院玩耍,黄昏时迎来了在书房被关了一天的张源逍,夫妇相聚,一番温存,直至月明星稀,夜深人静,她与张源逍在榻上睡下,才终于意识到改造事的悲哀之处。
  
  她蜷在张源逍怀中正朦胧着要睡去之时,耳内突然扎进轰雷般的敲打声,她整个人一颤,便硬生生地惊醒了过来。
  
  是的,入了夜,那些乒乓咣当的开凿声才开始发了疯般从墙那头冲过来。
  

恶果
 

    自决定在张家四房后院引道分流之后,张源逍与蒜夜香的每个夜晚都过得生不如死。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锥声凿声斧头声声声入耳,浅梦乱梦天下梦梦梦惊心。

    动了动酸软的手指,蒜夜香触到了温热的东西,睁眼才发现张源逍还睡在身边,阳光已经照到他浓密的睫毛上,一如新婚那天早晨醒来那样。

    再抬头,蒜夜香见到愁眉苦脸站在塌旁的侍女,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源逍,源逍,快起来,过时间。”她推着张源逍,张源逍显然还沉在睡梦中,好不容易挤开了眼,蒜夜香便见着他双眼下方两个乌黑的眼圈。

    “夜香你眼睛像被人打了……”还没轮到她说话,张源逍迷迷糊糊吐了一句,才被拖起的半个身子一沉,啪地一声又倒了回去。

    是的,接连两个夜晚的折磨,他们昨晚是互堵着对方的耳朵再扎进被中才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张源逍本以为第二个夜晚会适应一些,却没想这乒乒乓乓的声音是张狂到连塞了棉花的耳朵也抵挡不了的地步。

    “四少爷,快醒醒,已经到巳时了,之前奴婢怎么叫你和四少夫人都没反应,四少夫人,你快……哎,四少夫人,不要又睡过去呀,要是老爷去静汀屋查看就糟了,已经误了读书时辰……”

    侍女的话起先还是有序地一个个字排列着进入蒜夜香的脑子的,可那些字排着排着便不老实了起来,一个个化成了小羊羔,咩咩叫着跳过栏杆。

    白天没了那嘈杂的声音,这些羊便很容易跳过去了,蒜夜香软绵绵地又倒回了塌上,似乎还压到了一只手,她动了动身子,是的,应该是动了的,不然怎么会软绵绵一片如踩在云端上呢……

    “源逍呢,在静汀屋没见到他!书还是老样子摆在那!下月初五就要考试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正当侍女无奈地看着床榻上的两人再度睡去时,门外便响起了这个足以让她胆颤的声音。

    张亮回来了,中元节将至,仗着节日装神弄鬼的犯案者增多,早朝时天子交代了必须留心此类事,六部与中书省为此问题商议了一个上午,搞得他头昏脑胀,好不容易回了府,想着顺道去静汀屋看看,却不见张源逍的身影。

    一见儿子还躺在塌上呼呼大睡,张亮气得就要冲上前把被褥给掀了。

    看到蒜夜香也躺在张源逍身边,尚存的一丝理智阻止了他掀被褥之事,但却更平添了他的怒气。

    他顺手拿过放在矮桌上的水杯,啪地掷到地上。

    谁知这声响只让榻上的两人动了一动,接着张源逍闭着眼将手捂到蒜夜香的耳朵上。

    “又来了……听不见……睡觉……”张源逍咕哝着,很快又没了声音。

    张亮恼火了,待张源逍和蒜夜香清醒过来,才发现后果非常严重。

    张源逍每日读书的时间被延长了一个时辰,每一本要求背诵的书籍都要格外罚抄十遍,吃午膳的时间也缩短了三分之一。

    对于两人辩解熟睡的原因是来自后院动工的嘈杂声,张亮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那在考试之前,源逍你就搬到静汀屋去住吧。”

    这话不疾不徐,却让张源逍和蒜夜香同时惊了一身汗。

    “大丈夫功名为重,不过是十日左右,源逍你也忍耐不了?”张亮话是对源逍而说,眼却有些蔑视地看着蒜夜香。

    张源逍叹了口气,点头,多加辩解只能使爹愈发厌恶夜香。

    “在亭院造好之前,夜香最好也换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这每晚的噪音,可是谁都受不了。”张源逍道。

    “这便随她。”张亮丢了这么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张源逍没能和蒜夜香商量多久,便急急穿了衣裳,奔静汀屋去了。

    新糊了纸的密格子窗旁还放着一盆菊花,明明是菊花,源逍非说这东西要叫绿牡丹,说这是花中名品,照料大意不得,越入秋,原本就像卷心菜的绿牡丹长得愈发像卷心菜了,蒜夜香为它浇了水,又瞥到竖椅旁摆的一个小水缸,里头爬着只乌龟,是两人前几天溜空在山涧里捉的,还有床榻旁挂的那串贝壳,贝壳旁边的装着她那套狼皮背心与小裙的箱子。

    思量了好一番,蒜夜香还是决定不要搬出这个屋子。

    不过是十天,只要忍耐着总会过去的,何况张尚书说得对,源逍正在非常时期,她的出现的确会让他分心。

    这么想罢,她便安心地将自己丢回塌上,又睡了过去。

    西边斜射过的太阳将夙寐身下的马匹拉成了一条长线,栓好了马,才进了院门,一个小身影便挡到了她面前。

    “夙寐你又出去了呀。”是兰棋。

    “娘在屋里等了你许久,再不回来,可要上街找你去了呢。”兰棋说着,便将夙寐往屋里拉。

    夙寐的袖子破了一些,粉色的衣裳也粘了许多泥,她早晨出去时还是一身干净打扮。兰棋暗自打量着,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出声。

    “姑妈。”夙寐进门,便叫了一声。

    二夫人正用耳朵贴着安蓉的肚子,一见夙寐,原本就满是笑容的脸灿烂得愈发厉害了。

    “我说这几天怎么都不见你人影,听说你每天早晨都出去,都到傍晚才回来,长安街上的店铺都要给你逛遍喽。”二夫人抓着她的手笑道。

    “买了什么?来给姑妈瞧瞧。”

    “没,没什么……”夙寐有些支吾,虽然身上的翻领夹袄被拉了丝,可气色却显得很好。

    “只是些女儿家用的小东西,我已经差人放好了,下回再给姑妈看,如果姑妈要,我再陪姑妈去街上买。”她甜甜地说着。

    这番话引得二夫人开心无比,也不细究夙寐的行踪。

    “虽说是尉迟家的人,姑妈也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只是一个姑娘家,每天都早出晚归,还是不好,以后要闷了,就多找兰棋兰琴她们说说话……”二夫人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桌子。

    “你瞧我这记性,现在恰好有件事让你做呢。”二夫人眯着眼,唇慢慢扬起,“你源逍表哥最近在静汀屋读书,读得可算是废寝忘食啊,就干脆住在那儿了,你说住,倒是好,那儿有的是休息的地方,只是这吃,侍女们端了东西进去,你表哥常常是忘了……”

    听到张源逍,夙寐蹙了蹙眉,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淡了下来。

    二夫人意识到夙寐在往后退,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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