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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幽灵日记-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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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我的资料上附了一份死亡证明,而他没有。
  我觉得有点可笑,我问他:“你在调查我?”
  其实根本不用问,我只是不理解,我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调查的,至于史政阳,除了是我曾经的恋人跟他也没什么联系。
  沈炼说:“他是你什么人?”
  “爱人。”我说,“你都调查的这么仔细了,还会不知道我跟他什么关系?沈大师,我怎么还不知道你是这么废话的一个人?”
  我看到他眉头皱了皱,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他只是说:“孟存思,你两次上我的身其实我都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只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却不是被你的魂魄挤出去了。”
  我说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笑了,嘴角勾起,看起来好像带着点儿讽刺,说:“你以为,你的那位史政阳真的爱你吗?”

  Chapter。27 日记》》

  我微笑着,态度十分友好地跟他说:“哥啊,你的面要糊了。”
  沈炼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端起飘着一层红油的泡面开吃,看得我眼角直抽抽,我还以为自从我主动请缨给他做饭开始家里就没了这种不健康的速食食品了。
  他忙着吃面没空跟我说话,我就窝在沙发上开始想他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我以为史政阳是真的爱我吗?不是真的爱我难道还会是真的恨我啊?
  我又不是什么高官什么富商,有钱有势所以他要上赶着巴结我才跟我在一起,问题是人家条件比我好那么多,他犯得着吗他,那么多漂亮姑娘漂亮男孩他不要,他不爱我他图什么啊就跟我一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掺和在一块儿?骨头痒了犯/贱哪?
  我看着他吃面,我说:“他不爱我难道你爱我啊?”
  他放下泡面,转头看神经病似的看着我,半晌才说:“不好意思,我对你是真没、性、趣。”
  他还刻意加重了后三个字的读音,这让我觉得他说的应该是性趣而不是兴趣,我肯定他对我没性趣,但是兴趣就不一定了,否则他把我弄到这儿来干什么?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从这方面来说我这人……我这鬼应该还挺贵的,旁的不说,我还是很清楚我是个什么东西的,个不高腿不长,长得一般,个性也就那样,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一个青年人,浑身上下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现在还死了,我都觉得我没什么吸引力当然更不会觉得谁都能看上我,除非是有特殊癖好的。
  否则我就是自恋了,自恋也是病,得治。
  估计也就史政阳那不长眼的才会喜欢我,其实说真的,以他那样的条件就算喜欢男人也能找个比我好的,我以前也闹不清楚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以前史政阳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总嫌弃我,说我不成体统出去给他丢人,我说体统那是文化人才成的,我是个俗人,不兴那套。再说他自己乐意找个男人过日子就已经够丢人了,跟我成不成体统没多大联系。
  可那都是以前了。
  我看着沈炼,特想把他脑袋按到门缝里,像夹核桃那样夹碎,或者拿个锤子把他脑壳敲开,好看看里头到底装着些什么。
  只是核桃壳里装的是核桃仁,估计他的脑壳里装的也只会是脑仁,我倒是想看看他的脑容量有多少。
  他吃完了面,把纸杯扔垃圾捅里,然后拿筷子去洗,过会儿回来了,手还在滴着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孟存思,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他这话就跟之前那句一样,都显得莫名其妙。
  我说我当然记得我是怎么死的,我指着阳台对他说:“看见没有,我就是从那儿往下跳,吧唧一下就到地上了,你上回下去拣戒指的时候看到下面那一大块黑印子没有?我就摔在那儿,还上报纸了呢。”
  他不说话了,转头去拿了盒大富翁来,摆在茶几上说:“玩游戏吧。”
  一会儿一个样,简直神经病,我没理他,跑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觉得特别憋闷,就开始楼下扔花盆,寂静的夜里突兀的一声巨响,附近的狗都被吵醒了,开始使劲吠。
  我把那些什么花什么草什么盆栽的一盆一盆往楼下扔,听着它们摔在地上的声音我觉得有种莫名的惬意,我几乎可以想见我当初跳下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惊动一大片居民,然后血从支离破碎的躯体上流出来,大红色像晕染在纸上的墨一样蔓延开来,直至染红了花圃里的花。
  那该是一副多么奇诡又妖冶的画面啊,用柯涵的话说就像是灰黑色的水泥地上一下子开出了一朵大红花,可惜我无缘目睹此等壮观景象。
  总共也没几盆,我还没扔过瘾阳台就空了,回头一看发现沈炼正倚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递给我他的笔记本电脑说:“继续扔。”
  再大的火气对着这样一个神经病也发不出来,我趴在护栏上往下看,觉得心里堵的慌,被我扔下去的那些花盆里面有一盆不知道什么花的我很喜欢,我有点后悔了。
  楼下的路灯还亮着,只是光线昏暗,路灯下偶尔会有野鬼路过,他们都没有影子。
  从五楼往下看其实并不算高,却会有种眩晕的感觉,即使我现在成了鬼我没胆子往下跳,这跟死不死没关系,纯粹是一种心理上的恐惧感,真搞不明白我当时是怎么敢往下跳的。
  而阳台上的这重护栏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同样的高度往下看,如果没有护栏围着,总有种随时会掉下去的错觉,而我当初是翻过了这道护栏跳下去的。
  以前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人跳楼的时候不会立刻死掉,会有几分钟的意识残留,我那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疼,特别后悔?
  ——我到底为什么会死?
  明明我生活的很幸福,即使有点辛苦我也依旧觉得快乐,我有很好的爱人,很好的朋友,还有父母需要我奉养照料,他们在对待我的性向问题上难得表现的宽容,至于工作,虽然很琐碎很累,可工作再累也不可能逼得我去死吧?
  我有一千种理由可以好好活下去,却独独找不出一个让我去死的理由,我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我可以怯懦,却从不会软弱。
  我一直以为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就是为人乐观,对未来总是充满希望,但是好像越乐观的人总是越倒霉,有时候不是我想乐观,而是生活中有太多的不幸,逼得我只能去乐观向上,否则就活不下去,可是想想其实好像也没那么多艰难险阻,我这人生其实还算四平八稳一帆风顺了,至少我应该能努力的活下去。
  可我还是死了,还是死在那样的年纪,二十五岁,人生才刚起了个头。
  我死在2007年8月26号这一天,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在楼里一户人家那里看到了一份一个礼拜前的报纸,而在那天之前我在干什么?
  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精神病人,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回头看着沈炼身后的客厅,这套房子不大,它曾经属于我,可我死了之后它就不再是我的了,这里面这么多东西,电器,家具,都不是我的,我已经死了,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从前那么喜欢它,因为花了很多力气才买下的房子,所以格外珍惜,每个周六晚上我会去超市买菜,在小厨房里尽心准备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等史政阳来一起吃,然后他收拾洗碗,我看电视,晚上我们上床,j□j,再抱着睡觉。
  我想不明白当初到底是抽了哪门子风,为什么会舍得不要这一切跑去自杀?还是那么凄惨难看的死法。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蹊跷,我为什么无缘无故选择自杀?
  “沈炼,”我说,“我当初确实是自杀的吧?”
  我回头,见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他说:“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怎么死的你不知道还来问我?”
  我说:“我忘了。”
  我以为他调查过我,总会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那份报纸上写的是我留书自杀。
  想想我也总不会是跟苏向阳一样是收衣服才失足掉下去的吧,我这辈子虽然没干过多少好事可也从未与人交恶,也不可能是哪个仇人杀了我然后再伪装成我自杀的假象,我也没多少身家,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一个,也不见得是别人劫财不成然后把我杀了,再说报纸上说我跳楼的时候是大白天,哪个傻逼会在大白天的时候入室抢劫啊。
  跟这些可能性比起来,好像我不可能自杀也变得可能了。
  我觉得我这样光凭费脑子想来推断我是不是自杀很蠢,但是除此之外我又没别的事可干,我不是警察不是法医,我只是一个可悲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的当事人。
  好好的一鬼片搞成三流刑侦剧了,想想真让人无可奈何。
  我对沈炼说:“哥啊,再跟你商量个事儿。”
  沈炼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说:“把你那珠子摘了吧,让我再上你一次。”
  这话有点歧义,不过我也顾不了这些了。
  沈炼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我说:“没什么,就是想借你的贵体出这栋楼,找条车流量大点的马路,挑辆重型大卡车撞我一把,说不定我就能投胎了。”
  他嘴皮子动了动,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我扯扯嘴角,呵呵假笑了两声。
  问题总是越思考越复杂,曾经“我为什么活着”是个复杂的哲学问题,但现在我为什么会死比我为什么活着还难以解答,他妈的。
  我还是回屋睡觉吧,再想下去估计我真得成神经病了。
  然后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久以前我在学校里第一次见到史政阳的场景。
  那时候也是秋天,学校里种了很多梧桐树,叶子掉得满地都是,风一吹就四处飞扬,史政阳骑着自行车从我旁边经过,自行车轮子在重重叠叠的落叶上碾出两道长长的弯曲交错的痕迹,风继续吹着,那些痕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只来得及瞧见他的侧脸,再回头看时只看见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我突然想起了好多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平时没课的时候总喜欢往学校图书馆跑,倒不是真为读书学习,只为装装文艺书生,那时候我总能在图书馆里看见史政阳,也许以前也经常看见,只是那时候没在意,直到偶然间惊鸿一瞥就惦记上了,便觉得哪儿都能瞧见他似的。
  图书馆藏书丰富,我专找国内外的小说看,偶尔也看看古代j□j,而史政阳总是在看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
  本来以为八竿子关系打不着,这辈子也就只能看看人家,以后的日子用来缅怀,学校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社团,我穷极无聊报了一个,没想到史政阳也在社团里,一来二去的几次接触下来就熟了,后续的发展也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往事历历在目,总觉得还没过去多久似的,我是2000年上的大学,第二年认识的史政阳,从2001到2011,整整十年。
  我们认识了十年,当了两年的朋友,四年的恋人,又是四年的陌路人,一个生一个死,再也走不到一条路上去了。
  我的记忆力其实很好,直到现在我还记得2001年秋天的阳光,和那时候风刮着满地的梧桐树叶跑,我记得那时候史政阳穿了件白衬衫,袖子一直挽到手肘,就像所有人年轻的时候在学校里遇见的那个男孩一样。
  那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我却记不清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忘了我是怎么死的,甚至包括前前后后的好几天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我一直觉得失忆这种只会出现在狗血小说和狗血电视剧里的烂戏码很扯淡,但是当这种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很微妙了。
  我知道人会失去记忆,但那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会得的毛病,叫老年痴呆,我一个二十五岁,无病无痛的大小伙子,而且我都死了我才失忆,还唯独没了那几天的记忆,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既然忘了也不忘的干净点儿,只忘了那几天的事,徒增烦恼。
  我要是全都忘了该多好啊,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不是我了,我会是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魂魄,什么都不牵挂,什么都不留恋。

  Chapter。28 日记》》

  偏偏所谓的过去全是他妈的过不去。
  有时候情绪上来了,看什么都觉得是一片愁云惨雾,开心的时候看什么都开心,伤心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特别感伤,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史政阳以前总说我精神分裂,一会儿一个样,我觉得我这样其实很有一个好处,什么事都来的快去的也快,跟他吵架的时候火气上来了,过一会儿就消下去了,多好啊。
  可我现在却觉得好像什么事都跟卡在肉里的倒刺,牙缝里的韭菜叶子,怎么都挑不出来,什么都过不去。
  我现在难过的就像整个泡在一个柠檬水池子里。
  我觉得怎么好像什么都不合心意似的,我想忘的都忘不了——比如小时候偷摘邻居家院墙外面的橘子被我妈按在门外脱了裤子打屁股,邻居和路过的那么多人都看着,包括学校里总跟我不对付的胖墩儿,结果害我让人整整嘲笑了一个学期,现在想起来都臊得慌,而我不想忘的那些反倒不记得了,像以前读书那会儿考试时总忘记该记的东西,又像我忘了我为什么要死。
  我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越纠结越难受,我怕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得精神病,我好好的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心理健康,阳光向上,死了之后倒成了精神病人,说出去多可笑啊。
  我想像原来那样,当个普普通通的鬼,没事就在楼里逛逛,和我的鬼朋友们说说话,或者听柯涵天花乱坠的编故事,看张宜年发神经,我可以一直那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时间会让我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那时候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是有些事情,好像一旦开了头,再后悔怎么都是晚了,我放不下。
  窗户上有轻微的响动,我不睁眼也知道是壁虎爬出来溜达了,这栋楼在沈炼来之前除了人什么生物都有,除了壁虎偶尔还能看见耗子,当然最近这层楼是看不见耗子了,还有很多别的东西,有的楼层里还住着野猫,以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就是这些东西跟我作伴,可我那时候只能看着它们,却碰不着,现在我能碰了,我想的话还能把我之前看上的那只虎斑大黄猫抱着使劲揉,可我现在却对他们一点儿兴趣也没了。
  雨还在下着,我想起我发现自己已经死了的那天也是个阴雨天,那时候还是夏天正热的时候。
  夏天就算是雨天也是很闷热的,沉沉的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我醒来的发现自己躺在阳台地板上,雨下得有点大,都泼到阳台上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闷热与雨的湿意,我发现衣服上大片的血迹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梦游或者人格分裂跑出去杀人了。
  那天的事情想起来有些好笑,我看着衣服上的血迹,却闻不着血腥味,我就想是不是史政阳欺负我拿颜料或者红墨水倒我身上耍着我玩呢,我从阳台往下看,看到花圃外面的水泥地上多了一大片不知道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雨水也冲不走。
  我想起前两天约了史政阳到家里来吃饭,他生日快到了,我琢磨着要给他送点什么东西,他好像也不缺什么,我就想等他来的时候问问他想要什么。
  我看着身上的衣服觉得有点没牛还苁遣皇茄饷匆淮笃於嘞湃税。蚁牖簧硪路徒荽蚩鹿瘢捶⑾治业囊路疾患耍鹿穸际强盏摹�
  然后我发现我屋里好多东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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