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北京大妞儿的贫嘴爱情 (全文-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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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马小鸡的哥哥,终于在30好几的某年娶了个餐厅的服务生当老婆,带回家见父母的时候,他们都再不敢吱声儿。
这段话儿,由二妈转述给我妈,作为长鸣的警钟,在我娘的耳畔久久回荡。为了使我妈妈得到更深刻的认识,二妈在临了还补充了一句,“孩子的事儿,别瞎管,你想吧,我一个30多岁的儿子当初没结婚,我都急地跟什么似的。象你们家这闺女,要是30多了,还烂家里,得够多糟心?”
自此之后,我和小切的交往,就暂时不再有来自家庭的阻力,我姐除外,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一个人,无论这个人日后怎么按照她的标准改造,都打动不了她。就像那个弃她而去的男友,每每提起来,还恨得牙根儿痒痒。
生活,之所以值得品味,是因为即便我姐这样的人,在某一天,在某一个时刻,也会突然间柔软起来……。。
(四十七)
打今儿一早儿开始上班儿,我就觉得浑身不嘚劲儿,按封建迷信论的话,估计今儿是我诸事不宜的日子,干什么错什么,喝口凉水都塞牙,放P楞砸脚后跟儿。
突然想起下午三点我姐还得来公司,赶紧到前台嘱咐下王芳,我不喜欢同在一个办公室还相互打电话,这样显得太薄情寡意:“哎,我说,下午3点,我约了一个人,她要是来了,你就让她直接去我办公桌吧。别跟她多说话,万一被咬着,算你自己的。”
“谁啊?”王芳干前台是最合适不过的,就喜欢打听事儿,但老板觉得这是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
“嗨,我姐。”
王芳一下子从前台的“牢笼”里站起来,探出头,把胳膊搭在台子上,下巴磕儿戳在胳膊上,企图和我闲聊,“哎,是你那个在电台做主持人的姐嘛?长得好看嘛?她认识刘德华吗?”
“她就认识刘宝瑞,怎么个意思?”我边说边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实在没功夫儿和她这儿扯淡玩儿。
这些日子michael不再飞来飞去的出差,天天准点儿到办公室,断了我迟到早退的念想儿不说,连和同事们闲话道歹的工间娱乐也给终结了。但凡他在北京办公室坐阵的日子,我们都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坏处是工作特紧张,一天到晚屁股不挨椅子边儿,喝口水的功夫儿都没有,更别提唠闲嗑儿了。好处是,不用刻意减肥,四肢勤奋外加精神折磨,不出一礼拜身材就能变得倍儿婀娜。
我是michael的助手,比别人更点背儿。事无巨细,大大小小,都得帮助处理。而且,我还是一特敬业的人。在这儿,我也跟你絮叨絮叨,助手,这是往好听了说的词儿,让干的人不至于太没面儿,实则就是碎催一个。
我可以骄傲的说,在我为公司效力的那些年,我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极品催巴儿。都说地球离了谁都转,但催巴儿要是干得好,哪天真想撂挑子,还就准够大猫儿喝一壶的。
Michael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觉得以他的天资,就算当年他不去国外读什么MBA,哪怕小学毕业,还别小学,就算是没文化,连字儿都不识,仅靠画相形图记账,倒腾点白菜土豆儿吾的,也是一准儿能发家的那种人,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咱们有什么说什么,他人长得是难看点儿,但架不住健康,阳光,憨厚,嘴甜,会来事儿啊。就算让他赚了你一大票,你都不会往奸商那堆儿里去咂摸他。
他的优点确实挺多的,做派呢,有点北京爷们儿的仗义劲儿,性格吧,开朗,大度,幽默,说话倍儿逗,但兹要一说英文,装孙子的劲儿就上来了。工作之余跟大家称兄道弟的,有点儿黑帮老大的意思,我们自然就象一帮小喽啰,被他一口一个“兄弟”的罩着。
所谓的人格魅力,没法特具体的表达,他确实让身边的人觉得很舒服,就算干再苦再累的活儿,都觉得值。这样的人,按说特有女人缘儿吧?但截止到现在,还没从我们前台令人爱戴的“八卦女皇”那里得知任何关于大猫儿的桃色新闻线索,就连捕风捉影都有点儿难度。没事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这句话,一直是我们王芳和各个狗仔队信奉的行业行为准则。
据王芳多方打探,据说我们大猫儿的婚姻状况非常良好,老婆生了2孩子,一男一女,全职在家当太太,把家务事打理的井井有条,把倆孩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虽然,我还没见过他们家的女大猫儿,但我可领教过他儿子。就在上礼拜,有次闲聊,得知michael的儿子,都3岁了还不会说话,把他们夫妻倆急得够呛,去了好多医院都查不出毛病。刚好我一表姐在医院工作,托关系给找了个这方面专家中的专家。
于是,上周四的上午,michael带着儿子,拉上我,就直接杀医院了。一路上,我是软硬兼施,这厮死活就是不开口说话,但从他的眼神儿里,我能感觉出,这厮什么都懂。我跟他费了六车话,他就是死鱼不开口。
后来,我也懒得跟他说话了,没有回应的交流太无趣了,哪怕是个哑巴,你给我“阿巴”两声儿,也算是个礼貌啊。
我能肯定的是,这孩子智商绝对没问题,我问他:“妈妈呢?”
他不理我。
我再问:“Sam,妈妈呢?妈妈怎么没来?”
这厮还是不理我。
我把手放在他腿上,揪起一点点儿肉稍微拿指甲用力一抠,问:“妈妈为什么没来?”
他立马儿转过脸儿来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对着我“咳咳咳”地咳了几声,算是回答了。
医院门口人山人海,michael让我先抱他儿子下车,在大门口等着他,他去稍远点儿的地方把车停下来。
我抱着这个死沉死沉的猪头孩子,只要他用眼神儿跟我递葛,或者在我怀里使劲咕容,我就用指甲掐他。那时,我对小孩儿是没什么好感的,尤其厌恶长得丑陋的肉奈奈的小男孩儿。
就这么抱着他在医院门口站着,人来人往的,我左躲一下,右让一下,免得挡着别人的路。汽车,自行车,轮椅,平板车儿,怎么来的都有,你挤我,我别他的。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28大杠,连人带车,还有后座儿上抱小孩的中年妇女,哐当就摔的我脚底下了。我还没来得及惊声尖叫,就听见从我怀里飘出一声儿: “我,,,,靠。”
(四十八)
Michael停车的这会子功夫,介倒霉孩子居然开口了。Michael非但不感激我,还疑似我对孩子动了什么手脚,不过即便有虐待他儿子的“猜想”,依旧乐得嘴叉子都裂到耳朵根儿了。
“叫爸爸?”老michael抱着他的胖儿子,一个劲儿地掂荡,“叫爸爸。”
“我,,,,,,,靠。”
“我靠,抽你哈,叫爸爸,快点儿。”
“我靠。”孩子的语速明显变快,口齿也越来越利索了。
“这什么孩子啊这是?你刚都教他说什么了?”Michael扭脸儿质问还在犯懵的我。
“K,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百思不得其解,冤枉啊,我这么文明一人。
“再不叫爸爸,打你屁股!”当爹的估计被幸福冲昏了头脑,非让孩子以语言方式认亲。但我估计,这孩子除了“我靠”之外,或许什么都不会说呢还。
“哎。”小肉球一声儿叹息,有点儿无奈。
“呦,还叹上了气?”
“你真烦!”我低估了孩子的水平,没想到他除了瞪人之外,还能用最简练的语言来抒情。
关于“靠”这个字儿。如果你不是北京人,一定觉得是脏话。其实真不然,这是对惊讶和激动的一种表达。当然,如果你不是地道的北京人,也不在北京这个氛围里,还是少说为妙,万一在你所在的城市,被人群殴,我也伸不上手去搭救你。
北京还有一个词儿“丫”。尤其男孩儿,说话之间总会在“你”后边儿,加上个“丫”字儿,你也千万别以为这是骂人的,或者是脏话。但凡一个北京爷们儿在正常前提下,能对你说“你丫怎么怎么着”的,基本上都是当哥们儿处的,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会这么交流。
女孩儿之间,也有这么来的,那一定是相当相当相当好的关系。嘴里说这些词儿的并不多见,但会以短信,msn,qq和飞信的形式,让你体会到你们之间温暖至心尖儿的零距离。
比如,我刚接到的这个短信,是我除马小鸡之外,另一个发小儿,筱可嘉同学发来的。
“你丫嘛呢?”筱可佳同学开始“挑衅”。
“靠,我能干嘛?上班儿呗?”
“谁没上过班儿啊?出来跟我起会儿腻。”
“你丫是特想我吗?”
“绝没有!我就想找一寒碜人坐我对面儿,长长自己的威风。”
“滚,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得嘞。哦,对了,昨儿逛街,给你丫买了个包儿,你年底出去玩儿的时候能背。”
“拉倒吧您呐,你的品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靠,爱要不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要……。”
“财迷心窍儿!”
得了,我就举例举到这儿吧。
话说,michael的公子从闷葫芦咧嘴儿之后,就从来不得闲儿,一天到晚死命地说啊说的。从一个死不开口的孩子,乾坤大扭转,变成了一个死不闭嘴的话匣子。见天儿的叨叨叨,叨叨叨的,没完没了,你不理他,他就自己个儿在那儿说单口儿。估计这几年把孩子给憋坏了。照这个发展趋势,我看到了16岁,就能直接送德云社打工去了。
本周再见面儿时,michael的儿子见了我,嘬着手指头,直截了当的就问“你能嫁给我吗?”
“什么?”吓得我一惊。
“我…。。说…。。”孩子在办公室里扯着脖子大声儿喊:“我,说,你能嫁给我吗?”
“天下男人都死绝啦?”我还从来没和这么低龄的男孩儿“调”过“情”呢,“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你比我妹妹好看”
“抱歉哈,你没我儿子好看。”
我觉得吧哈,还得托人找大夫给他拿拿笼。话痨,也大小算个病。我小时候就这样儿,让我妈和老师们曾一度非常苦恼。
孩子说话,举家欢庆,后来孩儿他娘还亲自致电向我道谢。虽然我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一直谢我,但还是觉得小有成就感。我心说了,谢什么谢啊,要真想表达诚意,来块儿金条当“聘礼”多实在呀。
(四十九)
到了年底,michael张妈儿似的开始捉摸着明年的合作,同志们自然都忙不迭地和国内的很多公司联系,就为了能签几个大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点儿没错。你说这辈子,挣多少钱算多啊?怎么这人都是越有钱,就越没够呢?
替他约了某航空公司的“掌柜的”之后,我寻思,这下午得小范围庆祝一下了吧?这几天人盯人的日子,真把大家都憋坏了,尤其王芳,少了传闲话儿这一工作项目,连上班的积极性都不高了,每天耷拉着个脸,跟谁欠她二百吊钱似的。都憋着michael下午走呢,兹他前脚儿一撤,我们这边儿立马儿就“打起鼓来哎,敲起锣喔。。。。。”但,未遂。
“你拿上电脑,跟我一起去。”Michael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去干嘛啊?”
估计大猫儿让我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同学看到,我方同学还是相当重视未来的合作滴,因此特派专人记录他们的扯淡内容。
我说,“我约了一给咱们圣诞晚会做主持的人,这说话就到了,我要这会儿走,多不合适啊。”
“圣诞晚会多大点儿事儿啊?再说,这也不是你该干的呀。”michael说话间,已经穿上了西装。
“哎,瞅我这爆脾气哈,这不是你安排我找的人吗?”
“我安排你找人,没安排你等人啊。人事部干嘛吃的,他们自然会接待的。别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絮絮叨的。”
“问题是,人家不认识别人嘛不是?”
“来了,自然不就认识了嘛?还用你亲自在这儿猫着等?什么人啊?多大腕儿啊?那么难伺候?”
“腕儿到没多大,这不是我托朋友帮着找的嘛,回头怠慢了人家多不好,您说是吧?”michael已经拎上包了,我的屁股还没有从椅子上起来的意思呢。
“赶紧的,哪儿那么多废话。交代王芳一声儿,让她直接带人事去。”边说,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我只好一路小跑儿地左手夹着衣服,右手拽上电脑包儿跟上。
“还差一钟头呢,你着什么急啊?哎,我说,你等会儿我,我鞋掉啦。”
“多堵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话之间,我的衣服也七扭八歪的套在了身上,和michael边聊边往大门走。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哇,今儿够下本儿的啊?捯饬成这样出来了?真给我长脸,就凭这一身儿造型,真像个腕儿啊,仨钟头给五千五都值了。
“嗨,文小姐,您来了?”我离着5米开外就花枝乱颤地跟我姐打招呼。
“那个,哎,那什么?”正在和我姐说话的王芳,忽闪着牛眼看看我,又看看我姐,手在我和我姐之间来回画了几个弧线,“你们,你们不是??”
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嘴紧紧闭了一下,以示王芳不要多嘴多舌。
我姐转过身来,我本以为她会假模三道地对我说:“嗨,文小姐,终于见面了,您好啊,这么巧,我们都姓文啊,幸会幸会。”然后,我们再握下手,或熊个抱啥的。但没想到,她居然一句话都没对我说,不单对我,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她对谁都没说。
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目光就停在了我的右侧,准确地说,michael就位于她目光射程的正中心位置。本来还挂有一丝微笑的脸,唰地一下就僵了。
而我身边的michael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错眼珠儿地凝视着我姐,四目相对,一言不发,他俩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凝重。我敏感的小神经感知到一种很奇特的气场,就像一击重锤,把我一下打回10年多前的那个下午。
记得那是一年的暑假,我们还住在朝阳门南小街一条胡同的四合院儿里。或许就是刚放假不久,因为我正在院子里阴凉儿的地方埋头写作业,头上是参天的大树,身边是昨夜开败的牵牛花和夜来香,我很手欠的又摘了一只花盆儿里的串儿红,把白色的底儿放进嘴里,使劲儿地咂吧里面儿的甜水儿,然后再把可怜的小花儿夹在脚趾头缝儿里,高高地抬起腿,“咻”地那么一松脚趾头,干瘪的小花儿就掉进石头鱼缸里去了。
我一般都是在假期开始的那一周突击时间写作业,一下写完2个月的,这样在未来的7个星期,就能撒丫子地去疯跑了。你也上过学,我骗不了你的,1个星期写完 2个月的作业,实在不太可能,但凡事都有捷径,要善于总结和利用,如果你找一个合作伙伴,自然就圆满了。
我写语文,马小鸡写数学,这样,等我们都写完了,只要一交换作业本儿,再各自不过脑子的copy一遍,就能节约大脑的使用寿命啦。如果赶上运气好,把我姐哄高兴喽,说不定还会帮我们写上几篇不错的作文儿呢。她哥是指望不上的,见天儿跟一帮半大小子在活动中心打克朗棋,还偷偷儿抽烟。
正当我奋笔疾书之时,大院儿的门“吱扭儿”一声儿地被推开了。
那时的姐姐,特别好看,短短的运动头,一袭白色的长裙,还带着泡泡袖儿,白色的塑料高跟凉鞋,在我眼里,象个白雪公主一样的好看。我觉得她是我们整条儿胡同,不,确切地说,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儿(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和她说的,在那时我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孩儿,更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张曼玉这个人)。
姐姐年轻时的样子,我现在时而还能清楚的看到,每次见每次都觉得特亲。但不是从她现在的颈部以上,而是从高圆圆的脸上。总之,她们很像很像。
姐姐跨步迈进院子,探头探脑神经兮兮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