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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文怡北京大妞儿的贫嘴爱情 (全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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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神流露出对tom的鄙视,更要关上自己的大嘴巴,别蹦出什么直戳人家短处的话来。我实在瞧不上外企这帮人说话的方式,传真就传真吧,还fax?又不是从现代汉语中找不到可以对应的词儿。我们学校有很多美国同学,那一个个的,中国话说的别提多好了。

有一次,我带小切回我们学校吃5块钱一锅的煲仔饭,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小切发现有个金发碧眼的哥们儿径直冲他走过来,据他后来跟我说,他的脑子在那刻飞速旋转,他估摸着人家会用英文问他“请问***怎么走?”。他就准备这么答“go straight,and turn left or right”。如果人家再用英文说句谢谢,他就准备回应“no thanks”了,妈呀,后怕死我了。
结果我们学校那位美国哥们儿还真是朝他走过来了,一点头儿,人家说了一句话,小切差点当街暴毙了,“嘿,哥们儿,借个火儿?”
当然,我离开外企已经很多年,现在对此已经没发言权了,不知现在大家的语言氛围是怎样的?反正我们那时,有那么点儿奇怪,但我一直是一个中文普通话小标兵。

走进人力资源部,接待我的是这个部门的经理,一个40多岁名叫mary的女人。
“wenny啊,听说昨天michael已经给你做过一个简短的面试了,那今天我们就不用再谈了。你去那边把这几张表填一下。”
“好的,谢谢。”我坐在一个角落里填写了n张表格,每张都是英文,幸好我有随身携带快译通的好习惯,否则,这份到嘴的鸭子怕是都得跑喽。
填完我的卖身契,交给mary,“wenny,去summmer那里去领办公用品吧。”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进了一个被几块儿高高的隔板围起来的小房子。Summer手脚很麻利的给我抬出一个大纸箱子,又从办公桌的右侧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纸盒子,在另一个女孩的帮助下,抬到我了的办公桌上。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两个箱子里都是什么,对吗?连你都想,更何况我了。简单明了的告诉你吧,是一台IBM thinkpad600的电脑,还有一部motorola的手机。
我的激动之情,就不需要描述了吧,在99年,能拥有一台价值3万的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对我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砸死人的馅饼啊。咱一下儿从贫农,直接踏入小资产阶级的队伍了,炫富是每个虚荣心强的女孩儿的一致通病。就等下班了,感觉自己跃跃欲试的,要是地心没引力,我就直飞外太空了。

用半天儿的时间,tom帮我安顿好了一切。我的办公桌在michael大办公室的旁边,一个很小的,我能看到办公室里所有人头的上半部分,大家只要探出点儿脑袋也能看到我的小玻璃格子里。坐在柔软的转椅上转来转去,一时间我对这突入而来的一切,还真的不太适应。
正在这时,呼机bbb的响了,哈哈,小切,恭喜你,你是今天的第一个热线听众。刚要给咱小切用公家的电话煲会粥,tom进来了,我顺势放下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wenny,今天你没事了,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再来,中午我临时有个meeting,就不和你lunch了”。
一句话说的我心花怒放啊,你meeting你的吧,我找小切烂吃去了。收拾了一下我的装备,包里揣着motorola,手里拎着IBM,撤了。

走到前台,王芳凑过来小声儿问我“哎,你做什么的?”
“保洁,明儿见哈”。
出门打了一辆小面,直杀电台。

(二十一)

  哎呦,小面的(“的”字读音为“滴”)便宜是便宜,坐在上面哐啷哐啷的,怎么都觉得自己象是一头长肥实了的,正在被送往屠宰场路上的牲畜。唯一的区别也就是,它们是被迫上车的,而我是主动伸手的。

  那时的北京,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有几种出租车可供选择:
  1)黄色的面的,1块钱一公里
  2)红色的夏利,1。2一公里。
  3)红色的富康,和桑塔纳都是1。6一公里。
  4)老皇冠啥的,2块钱一公里。
  老皇冠嘛,颜色我没什么印象了,因为从来没打过。 1。2一公里的夏利我也不打,虽然起步也是10块,但4公里之后就开始加价了,而小面的10公里之后才加价,堵车还不蹦字儿呢。因此稍微远点的距离,还是小面的划算。当然,这是一个参考标准,另一个我不打夏利的原因是,站在路边,老远看见一辆红色出租,仅从外形上,我根本就无法区别是1。2的夏利,还是 1。6的富康。

  几次倒霉催的经历都来自小切手欠的爪子,只要他不送我回家,这厮就站在路边随便一伸手,全然不顾开过来的是什么车,这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当面跟他说过,但每每坐在车上都黯然神伤好一会儿,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
  就凭我现在兜儿比脸都干净的财务状况,还是坐这个小面的心里踏实啊。一路的颠簸,不夸张的讲和骑驴都有一拼。说真的,我不心疼我自己个儿的屁股,它哪儿有我的ibm和motorola值钱啊。一路上我象抱孩子一样紧紧的抱着它们俩,就算现在突然来次大地震,哪怕是地壳啪的一下裂开,把我给夹里头,并慢慢下陷,我也得把这哥儿俩高高的举过头顶,好歹让它们俩死我后头。

  “师傅,您就在这儿靠边儿停吧。”
  “停什么停?这不能停车,罚钱算谁的啊?”
  99年我们北京的出租车除了车内脏乱差之外,还忘了给你交代一点,就是司机叔叔的态度特别不好。早先,我还会回嘴,后来,都懒得争执了。如果你遇到的司机态度很好,那真得恭喜你了,因为这种机率和中彩票不相上下。在车里抽烟和开着收音机大声儿听评书联播的是令我比较头大的,还有一种就是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欠缺的,说话就带刺儿,句句都在杠上。抬杠这个词,我不知道非北京的同志们是否理解,就是较劲的意思。
  一起来回顾下我刚刚与这位司机同志的相处始末吧。
  拉门,上车:“您好,我到***。”
  。。。。。。。。。司机理都不理我,静音状。
  “麻烦您走三环行吗?我赶时间,二环怕是会堵。”
  。。。。。。。。。继续静音。
  “师傅,麻烦您走三环行吗?”我再次强调,心中有点儿小怒。
  “你上哪儿啊我就走三环?”司机叔叔没好气儿的说,还从后视镜中翻了我一眼。
  “我一上车就说了,去***啊?”心中大怒。
  。。。。。。。。。再一次静音,沉默了数秒后开机:“我可告儿你,这儿点儿哪儿都堵。”
  “那行吧,您看着走吧。”彻底放弃。
  “什么叫我看着走呀?你这么近儿的活儿,一堵堵一钟头,你当我愿意拉呐。”
  拉,是司机常用的词,本无可厚非,但每次听上去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也许是我自己没有正确的摆清自己的位置,在一个专职的出租车司机眼中,乘客也许就是一件货品。既然是货品,就不应该有声音,不应该有感受,更不应该在乎人家司机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了,不是么?
  。。。。。。。现在改本小姐我静音了。真的,以我早先的性格,早打起来了,不好好撅他几句,我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鄙人从小儿就是一头顺毛驴儿,跟我戗岔儿,没好果子吃。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马上又能见到好几个小时都没见到的小切了,这口气就先按住吧,保存精力。
  临下车的时候,我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给我开张发票。”
  “没有。”这次的回复我很满意,至少回复了。
  “哦,那就这么着吧,给您钱。”
  司机头也不回的把手从小不锈钢栅栏里伸了过来。我把钱递过去,“谢谢您哈”,直到拉门下车再关门,他也一句话没有,一脚油门儿就蹿出去了。现如今,托奥运的福,北京的出租车好多了,但在99年那会儿,我真的不敢恭维,当然,偶然也能遇到很好很热情的,但用凤毛麟角来形容绝不为过。

  看到站在路边的小切同学,我的心情迅速的多云转晴了,我姥姥曾经给我下过一个特美好的评价“我们家这孩子可好了,打小儿就没心没肺的,甭管什么事儿,落(liao4)爪儿就忘。”请大家慢慢习惯我家人赞美别人的方式,我和我妈绝对继承了我姥姥一言既出,满盘皆输的强大语言天赋。
  不知道小切是在外面冻得时间太长了,还是见到我后激动的情绪压制不住了,站在那里摩拳擦掌的,“瞧您客气的,来就来吧,还带东西。”然后一把接过我的电脑包儿。
  “你干嘛?这可是我的笔记本儿呦”我的表现可能过于警惕了。
  “靠,多大点儿事儿啊,你行不行啊你?穷人乍富真可怕。”
  “别废话,这是老子我奔小康的见证物好吗?”
  “得得得,赶紧进去吧,我都站街站了20多分钟了。”看着小切冻得那副得瑟样儿,我相信他应该不会撒谎以博得我的同情。
  边往他们台的大门走,我边用一只手在包里狂翻,“给,身份证。”
  “干嘛?领证儿还得有户口本和介绍信呢。”
  “滚,门口不是得登记换进门条儿吗?”
  “呦,您还知道这个?”小切站定了,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肃然起敬。
   “废话,我姐姐姐夫都在这儿上班儿。”
  “靠,你怎么早不说?”
  “你也没问啊,再说了,你紧张什么啊?”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
  “你哪个台的来着?”
  “**台啊。”
  “哎呦V,我真够倒霉的,生活圈子太狭小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几千年的至理名言,我怎么就大意了呢?”真没想到,小切居然和我姐姐姐夫在同一个地方为党国效力。
  此时,小切真的紧张了“你姐谁啊?”
  “美艳动人,身材肥硕,伶牙俐齿,恶贯满盈的**”
  “靠,她啊?那完菜了,我离失业不远了。”
  “没事儿,老子我有工作了,万一你遭到他们夫妻的联手迫害,我养活你。”
  “抽你哈,别烦我。不过,你姐那人真不怎么样,我觉得咱们俩这事儿,一准儿得出岔儿。”
   “做贼心虚吧你?”
  正走着,遇到一个中年女同志,“呦,这位是?”
  “哦,张姐,这是我女朋友。”太炫耀了,真的,我个人认为小切太炫耀了。我不就是一个年轻漂亮,身材曼妙,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外企小白领儿么。
  和张姐点头问好之后,我扭脸儿对小切说“低调,低调,怎么能这么快就向你的战友们隆重介绍我呢,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是你女友,给自己身份地位明显拔高了一个档次吧?”
  “你这份自信,我特欣赏。但说实话,我特烦丫,一天到晚不是给我介绍女朋友,就是企图卖我安利产品,这不刚好你在吗?替我扛个雷,能扛一个是一个吧。”
  无语中。。。。。。。。。。。

(二十二)

“你前边儿走,我随后。”
“没事儿吧你。”小切边说边揪住我的脖领子,并排安放在他身边儿,“我都不怕被狗仔队拍,上个头条标语的,你怕什么?再说,这样更好,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咱俩照片,多好啊?”
“你脑瘫还没痊愈呢是吗?我劝你换个工作吧,真的,这份工作让你太膨胀了。你以为你谁啊你?我是怕被我姐姐姐夫逮着正着儿,这俩超级大喇叭,绝对具有编辑能力强,传播范围广的专业素养。”
“别看你姐夫长得寒碜,但人还不错,你姐嘛,正好儿反着。”
我撇了小切一眼,没搭理他,被他牵着爪子在楼道里绕来绕去。一路上遇到很多张怪异的面孔和灵异的笑容,小切带着我一一和大家打招呼,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后背飕飕的冒凉气,好像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好多话要跟我说一样。不过这种感觉随着我见到周华健的那一刻彻底飞到九霄了。
“哇,你们这里每天都来名人嘛?”我好奇且羡慕的问道。以前来找我老姐的时候,就没见着过。每次我都是走后门儿进来,帮她把台里发的鸡蛋,大米或者桶装油和饮料搬回家,跟那些明星大腕儿显然走的不是一个通道啊。
“大概吧,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那你见过名人么?”我呈现出一个最底层粉丝最质朴的状态,问的时候眼睛还烁烁泛光。

说起这个见名人的事儿,突然想起去年,我跟我姐在她们台楼下的一个小美发厅弄头发,洗头的小姑娘看到我姐挂在胸前的工作证,问到:
“姐姐,你在电台工作啊?”
“对啊。怎么了。”
“真的啊?你们的工作真好呀,是不是能见到很多名人啊?”
“恩,有一些。”
“真的啊?真的啊?那姐姐啊,你见过的最大的名人是谁啊?”
“最大的名人??”我姐沉默着,皱起眉毛想了好一会,经过层层筛排“你知道李长春么?”
洗头的小妹妹想了想,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儿一样。
“哦”我善解人意的姐姐又问到“那你知道李宇春么?”
“恩恩恩恩恩,当然知道了当然知道了。”
好了,我插播的故事讲完了,冷的话,你就披件衣服吧。

小切没回应我的话,拉着我进了他工作的地方。哇,里面真够脏的啊,满地的烟头,铺天盖地的废报纸,无数张CD赤身裸体的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把我看得这叫一个心疼啊。我从小就是个特有眼力界儿的,见着脏桌子就想擦的那种小孩儿。我觉得我自己超具备做一个贤妻良母,至少是好主妇的潜质,但据某些对环境卫生标准要求极其低下的雄性动物分析,这是一种非常不健康的心理疾病,叫做强迫症。
“你能别收拾了吗?跟我待会儿”
“我这不是跟你待着呢么?”
“你找个地方落(lao4)下跟我待会儿行吗?”
“废话,我也得能找到一个地方儿落(lao4)下啊?”
小切懒洋洋的斜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眼,眯着眼,看着我,“我断言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媳妇儿,能张罗,好归置。”
“您说晚了,我前夫也曾这么说过。”我把所有的废报纸都整理好,摞在了一起,这要是拿去卖,少说5块。
“靠,你别刺激我行吗?”
“真的,要不我给你学学舌?”
“别了,我心脏受不了。他是你同学么?”
“你对他很感兴趣嘛?我给你电话,要不你们单线联系?”
“交了多久?”
“关你p事啊?”
“哦,就随便问问,我觉得这孙子挺背的,这么好一个女孩儿,没抓住竟落我手里了。”小切捏灭了烟头儿,把胳膊交叉在头后枕着。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有“流氓”范儿么?这位大哥。”

话虽这么说,但说真的,我很喜欢北京男孩儿这幅德行,当然说“流氓”是一个玩笑。他们身上的那种气质,是一种特随意,特随性,特包容,特大度,特孩子,又特霸气的感觉。就连相互之间的挤兑,也是两人感情之间的一道少不了的风景,和他们的交往,无论是恋人,还是哥们儿,都没有心理距离,更没有心理障碍,你完全不用担心哪一句话得罪了谁,或伤害了什么。
“承蒙您夸奖,革命尚未成功,在下还需努力。对了,过来,有点儿东西给你。”
“什么啊?”我停下手中的活儿,像只兔子一样,两下儿就蹦到了他面前。
“昨天晚上不是问你喜欢谁的歌和电影吗?”
“对啊,怎么了,我不跟你说了嘛?学友,王菲,《甜蜜蜜》”。
小切的爪子,在沙发中凌乱的衣服堆中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大塑料袋儿,“给你的。”
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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